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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款買別墅,房本竟是大姑姐名,老公催交錢我冷笑:等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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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款886萬定的江景別墅,證上竟是大姑姐的名,辦手續時老公催我交錢,我反問:你年薪438萬是存著等二婚嗎

五月的深圳,空氣里都彌漫著金錢的味道。

我站在君悅酒店三十八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深圳灣的波光粼粼,指尖捏著一支還未點燃的女士香煙。

這個習慣是三個月前養成的,每當焦慮襲來時,我就會下意識地摸出煙盒,卻從未真正點燃過。

今天是我大姑姐霍云舒的婚禮,確切地說,是她的第二次婚禮。

作為霍家唯一的女兒,三十三歲的云舒姐離異三年后,終于找到了愿意接受她和七歲兒子霍子騫的新伴侶。

某證券公司的高級經理溫梓軒。

整場婚禮布置得極盡奢華,光是鮮花就用掉了二十萬,這還不算酒店場地費和那套價值六十萬的高定婚紗。

婆婆姜韻華逢人便說,這次一定要把場面做足,不能讓親家那邊看輕了霍家。

我的丈夫霍景琛,作為霍家獨子,自然要承擔起大部分費用。


他穿著定制的藏青色西裝,正在宴會廳里應酬著各路賓客,臉上掛著我再熟悉不過的職業笑容。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五年前曾讓我怦然心動。

如今看來,卻像一張精致的假面。

"慕小姐,您的咖啡。"

酒店服務生端著托盤走過來,我接過那杯冒著熱氣的美式咖啡,輕聲道謝。

轉身時,余光瞥見婆婆姜韻華正拉著幾個打扮華麗的太太,站在宴會廳外的休息區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套酒紅色的改良旗袍,盤著精致的發髻,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鉆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本想避開,卻不經意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姜姐,你家云舒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找了個這么好的人家。"

一位燙著大波浪的貴婦羨慕地說。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們自己的緣分。"

姜韻華嘴上謙虛,臉上的得意卻藏不住。

"不過梓軒這孩子確實不錯,家境好,人品也正派,最重要的是,他不嫌棄云舒帶著孩子。"

"那當然得找個條件好的,畢竟云舒現在也算是有房有鋪的人了。"

另一位戴著翡翠鐲子的太太意味深長地笑道。

"可不是嘛,前陣子景琛不是買了套濱海灣的別墅嗎,聽說直接過戶給云舒了,那房子少說也得八百多萬吧。"

我端著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濱海灣的別墅。

過戶給云舒。

"噓,小聲點。"

姜韻華壓低了聲音,但在空曠的走廊里,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這事兒還沒跟清羽說呢,景琛說等過段時間再找機會解釋,畢竟錢都是從他們聯名賬戶里出的。"

"那慕清羽能同意。"

"同意不同意的,都是一家人,計較那么清楚做什么。"

姜韻華的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

"再說了,云舒是景琛的親姐姐,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清羽那孩子雖然能賺錢,但太不懂得變通,凡事都要講個道理,哪有家里人跟家里人講道理的。"

"你說得對,不過這清羽要是知道了,怕是會......"

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響,就像有一萬只蜜蜂在腦子里盤旋。

濱海灣的別墅。

那套我和霍景琛看了三個月,最終在今年二月份全款買下的別墅。

建筑面積兩百六十平米,一線海景,帶兩個車位和一個空中花園。

總價886萬。

我們動用了全部的聯名賬戶存款,外加我從娘家父母那里借來的五十萬。

當時霍景琛信誓旦旦地說,這是我們未來的家,等裝修好了就搬過去住,給將來的孩子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

我甚至已經開始規劃花園的布置,想象著在那個寬敞的露臺上種滿我最愛的繡球花。

現在你告訴我,那套房子,已經過戶給了霍云舒。

用我的錢,買給他姐姐做嫁妝。

手里的咖啡杯突然變得滾燙,我幾乎要握不住。

強忍著心口翻涌的惡心感,我轉身走進了最近的洗手間,反鎖上門,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洗手臺上。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我是慕清羽,三十歲,深圳某知名投資銀行的金融分析師,年薪八十萬,加上項目獎金,一年能拿到手一百二十萬左右。

五年前,我在一場金融論壇上認識了霍景琛。

他當時剛從國外讀完MBA回來,進入父親的投資公司擔任投資經理。

那天他穿著筆挺的西裝,在臺上做行業分析報告,自信,儒雅,談吐不凡。

會后的酒會上,他主動過來跟我搭話,遞給我一張燙金的名片。

"慕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我看過你發表在《財經周刊》上的那篇關于新能源投資的文章,觀點很獨到。"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對我的專業如此認可的異性。

我們從工作聊到人生,從行業趨勢聊到個人理想。

他說他最大的夢想是有一天能在深圳灣擁有一套面朝大海的房子,每天在海風中醒來,看朝陽從海平面升起。

我被他的浪漫打動,也被他的才華吸引。

半年后我們確立了戀愛關系,一年后他向我求婚。

婚禮辦得很體面,在香格里拉酒店,來了兩百多位賓客。

我穿著從法國定制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后第一年,我們住在福田區我婚前買的一套一百平米的公寓里。

我提出加他的名字,他卻說不必,說這是我的婚前財產,他不想占我的便宜。

當時我還感動于他的體貼。

第二年,他說想換個大一點的房子,最好靠近海邊。

我們開始看房,從蛇口看到南山,從南山看到前海,最后在濱海灣看中了那套別墅。

開發商要求全款,霍景琛說他的錢都投在了公司的項目里,短期內抽不出來,問我能不能先墊著,等項目回款了就還給我。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們的聯名賬戶里有六百萬,是這五年來我們的共同積蓄,其中至少四百萬是我存進去的。

另外兩百八十六萬,我找父母借了五十萬,剩下的找銀行做了短期貸款,用我名下的公寓做了抵押。

我以為,我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買單。

現在才知道,我不過是個提款機。

洗手間的門被人敲響,外面傳來霍景琛關切的聲音。

"清羽,你在里面嗎,怎么這么久。"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馬上出來。"

打開門,霍景琛站在門外,俊朗的臉上帶著擔憂。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有點悶。"

我淡淡地說,目光越過他,看向走廊盡頭。

"外面人太多了。"

"那我陪你出去透透氣。"

他很自然地伸手要來攬我的肩膀。

我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用,你去招呼客人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

"那你別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了安全通道。

一路下到一樓,推開酒店后門,深圳初夏的熱浪撲面而來。

我站在香樟樹的樹蔭下,終于點燃了那支煙。

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炸開,有些嗆,但也讓大腦清醒了幾分。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掏出手機,我撥通了閨蜜蘇念瑤的電話。

念瑤在深圳發展銀行做私人客戶經理,我們從大學就是舍友,彼此知根知底。

"清羽,怎么了,婚禮不是還沒結束嗎。"

"念瑤,幫我查一件事。"

我壓低聲音。

"你能查到我和霍景琛聯名賬戶的所有交易記錄嗎。"

"當然能,你是賬戶持有人之一,有權查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先別問,你幫我查一下今年二月到現在,所有超過十萬的大額支出,包括轉賬對象,用途,越詳細越好。"

"好,我現在就幫你調,大概需要二十分鐘,一會兒發給你。"

掛斷電話,我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霍景琛發來的微信。

"老婆,云舒姐要敬酒了,你快上來吧。"

我沒有回復。

又過了十五分鐘,蘇念瑤的電話打了過來。

"清羽,我把明細發到你郵箱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

"我看了一下,有幾筆大額支出......你最好自己仔細看看。"

"謝謝。"

我打開手機郵箱,點開那份PDF文件。

密密麻麻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動,每一筆都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二月十五日,轉賬至深圳灣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886萬,備注購房款。

二月十六日,從聯名賬戶轉出至霍景琛個人賬戶,886萬,備注無。

同一天,從霍景琛個人賬戶轉出至霍云舒,886萬,備注無。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所以真相是,他用我們的共同積蓄買了那套別墅,然后在第二天就轉手送給了他姐姐。

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告訴我。

繼續往下翻,更多刺眼的數字映入眼簾。

去年十月,轉賬至霍云舒,三十五萬,備注無。

去年六月,轉賬至姜韻華,二十萬,備注無。

前年十二月,轉賬至霍云舒,四十萬,備注無。

每一筆,都是從我們的聯名賬戶支出。

每一筆,我都毫不知情。

五年婚姻,我像個傻子一樣,把每個月的工資,獎金全部存進聯名賬戶,以為那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他們家的提款機。

而我,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冤大頭。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婆婆姜韻華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清羽啊,你怎么還沒上來,云舒姐都給主桌敬酒了,你這個弟媳不在場像什么話。"

她的語氣里透著不滿。

"媽,我有點不舒服,可能要先回去了。"

"不舒服。"

姜韻華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你說不舒服就不舒服,清羽,我平時覺得你挺懂事的,怎么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快說,這里還等著你呢。"

"濱海灣那套別墅,現在在誰名下。"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足足沉默了十幾秒,姜韻華才開口,語氣明顯有些慌亂。

"你......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您直接告訴我,在誰名下。"

"這......這不是景琛跟你商量過了嗎。"

她的語氣開始打太極。

"云舒姐結婚嘛,總得有點像樣的陪嫁,咱們做家人的,幫襯一下也是應該的。"

"所以,是在云舒姐名下。"

"對......對啊,不過清羽你放心,過幾年云舒姐要是賣房子了,錢還是會還給你們的。"

"什么時候過戶的。"

"就......就前兩個月吧。"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前兩個月,所以從頭到尾,你們都沒打算告訴我,對嗎。"

"清羽,你這話說的,怎么叫沒打算告訴你,景琛不是想等個合適的時機嗎,你現在工作那么忙,他也不想讓你分心......"

"姜阿姨。"

我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那套房子,是我用我的錢,從我父母那里借錢,抵押了我的婚前房產,湊出來的886萬,全款買的,不是景琛的錢,是我的錢,現在你告訴我,這房子已經送給別人了,而我這個出錢的人,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清羽,你這是什么態度。"

姜韻華的語氣也強硬起來。

"云舒是景琛的親姐姐,你這個當弟媳的,幫幫姐姐怎么了,再說了,你們夫妻倆的錢,不都是一樣的嗎,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既然您覺得夫妻的錢不用分清楚。"

我一字一頓地說。

"那您怎么不讓景琛把您和霍叔名下的房產過戶給我。"

"你。"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炸開了,霍景琛,姜韻華,甚至霍云舒的電話和微信接連不斷地涌進來。

我全部按掉,然后打開手機設置,把他們三個人全部拉黑。

站在香樟樹下,我抬頭看著頭頂的枝葉,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五年的婚姻,在這一刻,終于看清了它本來的面目。

我從來不是霍景琛的妻子。

我只是霍家的提款機。

而現在,這臺提款機,要停止運轉了。

從君悅酒店出來,我沒有回婚宴現場,也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深圳灣的那套別墅。

車子在濱海大道上行駛,窗外是蔚藍的大海和高聳的摩天大樓。

五月的深圳,天氣已經開始變得炎熱,空調冷氣吹在臉上,卻驅散不了心里的那股寒意。

二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濱海雅苑的門口。

這個小區主打低密度高端住宅,一共只有十二棟樓,每棟都是獨棟別墅,配有私家花園和地下車庫。

小區綠化做得極好,隨處可見各種熱帶植物和精心修剪的灌木。

我報了門牌號,保安核對了業主信息后,皺著眉頭說。

"慕小姐,您這個單元的業主信息已經變更了,現在的業主是霍云舒女士。"

"我知道。"

我平靜地說。

"我就是來看看房子的,麻煩通融一下。"

保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行了。

"那您快去快回,別在里面待太久。"

走進小區,我沿著熟悉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了B棟102。

這套房子我來過無數次,從看房到驗房到后來的幾次裝修規劃,每一塊地磚的顏色,每一面墻的朝向,我都了如指掌。

門鎖還沒有換,我用鑰匙打開了門。

屋子里空蕩蕩的,裝修才剛剛完工不久,墻面還散發著淡淡的油漆味。

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深圳灣,午后的陽光灑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我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個場景。

那是我和霍景琛結婚后的第二年,我們去馬爾代夫度蜜月。

準確地說,是補蜜月。

婚后第一年我們都忙于工作,一直沒有時間度蜜月,直到第二年春節,霍景琛才安排了這次旅行。

馬爾代夫的海美得不真實,湛藍的海水清澈見底,細膩的白沙灘上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腳印。

我們住在水上屋,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到成群的熱帶魚在腳下游弋。

那幾天,霍景琛對我好得讓我受寵若驚。

他會在我睡著的時候親吻我的額頭,會在我不經意間從身后抱住我,會在晚餐時認真地聽我講工作中的煩惱。

蜜月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們在沙灘上舉行了一個私人的燭光晚餐。

服務生在沙灘上擺了一張圓桌,周圍點滿了蠟燭,海風吹來,燭光搖曳,空氣中彌漫著茉莉花的香氣。

霍景琛穿著白色的亞麻襯衫,端著酒杯,深情地看著我。

"清羽,這幾年辛苦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說什么呢,我們是夫妻,不分彼此。"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謝謝你。"

他握住我的手。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羨慕那些有能力,有主見的女孩子,我媽太強勢了,我爸又太聽我媽的話,我姐從小就被寵壞了,家里就沒一個正常人。"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也挺正常的啊。"

"那是因為我遇到了你。"

他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清羽,我發誓,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娶了你。"

那一刻,我感動得眼眶發熱。

海浪拍打著沙灘,星光灑在海面上,那個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霍景琛突然開口。

"什么事。"

"就是......關于財產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們現在的收入都不低,如果以后有孩子了,萬一我們倆出了什么意外,孩子怎么辦。"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說這個。"

"也不是突然,我最近在公司接觸了一些高凈值客戶,他們都會做家族信托,把財產提前規劃好。"

他解釋道。

"我想著,我們也可以考慮一下,給彼此都買一份高額保險,或者做個信托,把未來的孩子設為受益人,這樣就算我們出了什么事,孩子也有保障。"

聽起來很有道理,我點了點頭。

"可以啊,你覺得怎么做比較好。"

"我咨詢過專業人士了,他建議我們可以先各自做一個受益人指定,暫時可以先指定父母或者兄弟姐妹,等有了孩子再改成孩子。"

霍景琛說。

"這樣的話,就算我們倆同時出事,也有人能幫忙照顧孩子。"

"聽起來不錯。"

我說。

"那需要什么手續。"

"也不復雜,就是簽幾份文件,做個公證。"

他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一疊文件。

"我已經讓律師準備好了,你看看,如果沒問題,我們明天回國之前就把這個辦了。"

我接過文件,大致翻了翻。

都是一些法律條文,看起來密密麻麻的,讓人頭暈。

"這個......我看不太懂。"

我老實地說。

"沒關系,我給你講講。"

霍景琛耐心地解釋。

"這份是保險受益人指定書,這份是信托協議,這份是財產處置授權書,簡單來說,就是萬一我們出事了,我們各自名下的財產怎么分配。"

"那......我的受益人寫誰。"

"你可以寫你爸媽,或者你弟弟。"

霍景琛說。

"我的話,我想寫我姐,因為她有孩子,將來也能幫忙照顧我們的孩子。"

我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云舒姐雖然有時候有點任性,但對侄子霍子騫確實很上心,是個負責任的母親。

"好,那我寫我弟弟吧。"

我說。

"那你在這里簽個字。"

霍景琛指著文件上的幾個地方。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我拿起筆,刷刷刷地簽了名。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晚上我到底簽了多少份文件。

五份,還是十份。

我完全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霍景琛一邊幫我翻頁,一邊溫柔地說。

"老婆,謝謝你這么信任我。"

那時候的我,確實是百分之百信任他的。

我以為,我們會白頭偕老,會生兒育女,會一起在深圳灣的別墅里看日出日落。

我萬萬沒想到,那天晚上簽下的文件,會成為他算計我的工具。

從回憶中回過神,我站在這個本該屬于我的家里,環顧四周。

客廳的吊燈是我挑的,說是海浪的形狀,象征著我們對大海的熱愛。

餐廳的實木長桌也是我選的,可以坐十個人,我想著以后逢年過節,可以請雙方父母和朋友來家里聚餐。

主臥的飄窗臺是我專門要求加寬的,我想在那里放一個懶人沙發,周末的時候窩在上面看書,喝茶,看外面的海景。

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我對這個家的期待。

現在,這些期待都成了笑話。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慕小姐,我是裴之恒,金盾調查公司的,聽蘇小姐說您可能需要我們的幫助,方便的話,我們見面詳談。"

蘇念瑤。

我的閨蜜,她果然猜到了我會需要什么。

我回復。

"現在可以嗎。"

很快,對方回了地址。

"行,一個小時后,福田區深業上城的星巴克,我穿黑色POLO衫。"

收起手機,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套傾注了我無數心血的房子。

我曾以為,這里會是我下半生的歸宿。

現在才明白,這不過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我,是那個被溫柔欺騙的獵物。

從別墅出來,我沒有直接去見裴之恒,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我需要冷靜下來,也需要整理一些東西。

開車回到福田區的卓越世紀中心,這套一百平米的兩居室是我婚前用工作三年的積蓄買下的。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是我在這場婚姻里唯一的退路。

打開門,屋子里很久沒住人了,空氣中有一股輕微的霉味。

我推開窗戶通風,然后走進書房,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皮文件箱。

這里面存放著我所有重要的文件。

學歷證書,職業資格證,戶口本,房產證,還有一些銀行文件和保險單。

我把文件一份份拿出來,鋪在書桌上,然后開始逐一核對。

房產證,慕清羽單獨所有,沒問題。

銀行存款,除了聯名賬戶,我還有一張個人儲蓄卡,里面有三十萬左右,是去年年終獎的一部分,我沒有存進聯名賬戶。

保險單。

我翻到一份平安保險的壽險保單,投保人是我,受益人一欄寫著慕建業,林素琴,也就是我的父母。

這份保單是我工作第一年買的,那時候還沒結婚,想著萬一自己出什么事,至少能給父母留點保障。

我松了口氣,至少這份保單沒有被動手腳。

然后我又看到了另外兩份保單。

一份是三年前買的,保額五百萬的重疾險,受益人......霍景琛。

我愣了一下,印象中我從來沒有買過這份保險。

再看投保日期,正好是我們去馬爾代夫蜜月那段時間。

我的手開始顫抖。

所以,那天晚上我簽的那一堆文件里,根本不只是什么信托協議,還有保險合同。

我當時根本沒有仔細看,就傻乎乎地全簽了。

繼續往下看,還有一份信托受益人變更協議,日期也是三年前,內容是將我名下所有財產的信托受益人變更為霍云舒。

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重疾險的五百萬賠付金歸霍景琛,而我名下的房產,存款等其他財產,則通過信托協議,全部給霍云舒。

這是什么操作。

他們是打算把我榨干之后,連我死后的遺產都不放過。

我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連忙打開手機,給父母打了個視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屏幕里出現的不是父母的臉,而是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

"您好,請問您是慕建業先生的家屬嗎。"

護士問。

我心里一緊。

"我是他女兒,我爸怎么了。"

"您父親今天上午在家里突發心絞痛,被鄰居送到醫院來了,現在在急診科。"

護士說。

"您母親也在這里,您方便過來一下嗎。"

"我馬上到。"

我顧不上收拾文件,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從福田到羅湖人民醫院,平時需要半個小時,我硬是二十分鐘就趕到了。

沖進急診科,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母親林素琴。

她頭發花白,身上還穿著家居服,臉上全是淚痕。

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清羽,你可算來了。"

"媽,爸怎么樣了。"

我扶住她的肩膀。

"醫生說是急性心肌梗塞,正在搶救。"

母親哽咽著說。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這樣了呢。"

我的心揪成一團。

"爸平時身體不是挺好的嗎。"

"還不是被氣的。"

母親忽然激動起來。

"你說說,你這個女婿,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你爸接到銀行的電話,說我們那套老房子被抵押了,要求我們盡快還款,否則就要拍賣房子。"

母親越說越激動。

"你爸一聽就懵了,我們什么時候抵押過房子,后來銀行發了抵押合同的復印件,上面赫然是你爸的簽名和身份證復印件。"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怎么會......"

"你爸想來想去,想起來三年前,你們說要買房子,缺點錢,讓你爸幫忙擔保一下,說只是走個形式,不會真的動用我們的房子。"

母親擦著眼淚。

"你爸當時想著都是一家人,也沒多想,就把身份證和房產證復印件給了景琛,誰知道,他真的拿去抵押了。"

我徹底呆住了。

三年前買別墅的時候,我找父母借了五十萬現金,他們二話不說就拿出了大半輩子的積蓄。

但我從來不知道,霍景琛還拿著我父親的證件,把父母的房子也抵押了。

"現在銀行說,這筆貸款的本金加利息已經欠了一百多萬,如果一個月內不還清,房子就要被拍賣。"

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清羽,那房子是我和你爸住了三十年的家啊,如果真被拍賣了,我們住哪里去。"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退休工人。

父親慕建業以前在深圳一家國企做技術員,母親林素琴是小學老師。

他們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省吃儉用才在羅湖買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兩居。

那是他們的全部家當,是他們養老的依靠。

現在,霍景琛用我父親的信任,把房子抵押出去,拿到的錢只怕早就不知所蹤。

"媽,這事我會處理的。"

我強忍著憤怒,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您先別著急,等爸的病情穩定了,我們慢慢解決。"

"怎么解決,那可是一百多萬啊。"

母親絕望地說。

"我們哪里有那么多錢。"

"我有。"

我咬著牙說。

"我會想辦法的。"

這時,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

"慕建業的家屬。"

我連忙迎上去。

"我是,醫生,我爸怎么樣了。"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是心臟損傷比較嚴重,需要住院觀察。"

醫生摘下口罩。

"而且根據我們的檢查,病人有嚴重的三高,加上這次的心梗,以后要特別注意,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好,我知道了。"

我連連點頭。

父親被推進了病房,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我站在病床邊,看著這個為我操勞了大半輩子的男人,心如刀絞。

他今年才五十八歲,本該是安享晚年的年紀,卻因為我的婚姻,差點丟了性命。

母親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無聲地流淚。

我走出病房,掏出手機,給蘇念瑤打了個電話。

"念瑤,能幫我查一下我父親名下的房產抵押情況嗎。"

"可以,把你爸的身份證號給我。"

我報了號碼,念瑤很快就查到了。

"清羽,情況不太好,你爸名下那套羅湖的房子,三年前確實被抵押了,抵押給了深圳某小額貸款公司,貸款金額八十萬,月息兩分,現在連本帶利已經滾到一百三十萬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借款人是誰。"

"名義上是你爸,但是實際用款人......是霍景琛。"

我掛斷電話,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不僅掏空了我的積蓄,還拿我父母的房子做抵押,去填他那個無底洞一般的家庭。

這個我愛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手機震動了,是那個叫裴之恒的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

"慕小姐,還方便見面嗎。"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了。

"明天吧,明天下午三點,還是原來的地方。"

"好的,另外,如果您需要調查您先生的財產狀況,最好能提供他的身份證號,銀行賬號等信息,越詳細越好。"

我想了想,回復。

"這些我都有,明天給你。"

收起手機,我回到病房。

父親已經醒了,睜著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走過去,握住他粗糙的手。

"爸,別說話,好好休息。"

"清羽......"

父親艱難地開口。

"那房子......對不起,是爸沒用,被人騙了......"

"不是您的錯。"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是我的錯,是我看錯了人。"

"景琛......他不是壞人,可能是......遇到什么難處了......"

父親還在替霍景琛說話。

我苦笑了一聲。

我的父母就是這樣,善良得有些愚蠢,哪怕被人騙得傾家蕩產,還在為對方找理由。

"爸,您別管了,這事我會處理。"

我說。

"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父親看著我,眼里有愧疚,也有心疼。

我知道,他心疼的是我。

母親端著飯盒進來,是從醫院食堂買的清淡小菜。

"清羽,你也還沒吃飯吧,我多買了一份,你快吃點。"

我接過飯盒,卻一口都吃不下。

嘴里全是苦澀的味道。

我在醫院陪了父母一夜,第二天上午,父親的病情穩定了一些,我這才離開醫院。

驅車前往福田,路過深業上城的時候,我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三點還有半個小時。

我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走進星巴克,點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

三點整,一個穿著黑色POLO衫的男人走了進來,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然后徑直朝我走來。

"慕小姐。"

"裴先生。"

我們握了握手,他在我對面坐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保密協議。

"按照慣例,我們先簽這個。"

我大致看了一下,主要是關于客戶隱私保護的條款,沒什么問題,簽了名。

"說說您的訴求吧。"

裴之恒掏出錄音筆,按下錄制鍵。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懷疑我丈夫霍景琛這些年一直在轉移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把錢轉去了哪里,具體金額多少,有沒有隱匿財產,另外,我還需要確認一件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我懷疑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

裴之恒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依據嗎。"

"直覺,還有一些細節。"

我說。

"比如他最近半年經常夜不歸宿,說是出差或者應酬,但是我打他公司電話,他同事說他不在,還有,我在他車里發現過女人的發卡,他說是他姐姐落的,但我認識那個牌子,他姐姐從來不用那個牌子的東西。"

裴之恒在本子上記錄著,然后抬起頭。

"調查這些內容,費用不低,大概需要十五萬左右,周期是一個月,如果您同意,我們今天就可以簽合同。"

十五萬。

以前的我,會覺得這是一筆巨款。

但現在,為了查清真相,別說十五萬,就算是一百五十萬,我也愿意。

"我同意,但我有一個要求。"

我說。

"我需要盡快知道結果,能不能加急。"

裴之恒想了想。

"如果加急的話,兩周內可以出初步報告,但費用要增加五萬。"

"沒問題。"

我們當場簽了合同,我轉了二十萬定金。

裴之恒收起合同,問我。

"您方便提供霍先生的一些個人信息嗎,比如身份證號,常去的地方,車牌號,還有他的社交賬號等等,越詳細越好。"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他,里面有霍景琛的身份證復印件,車輛信息,公司地址,還有他的微信號,支付寶賬號等等。

裴之恒翻了翻,點點頭。

"很詳細,這對我們的工作很有幫助。"

"另外,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們能查一下他和他姐姐霍云舒,他母親姜韻華之間的資金往來。"

我補充道。

"我懷疑他把錢都轉給了他們。"

"這個沒問題。"

裴之恒說。

"不過慕小姐,丑話說在前頭,調查的結果可能會超出您的預期,也可能會讓您很難接受,您確定要繼續嗎。"

我笑了笑,笑容里滿是苦澀。

"裴先生,我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果,還有什么比現在更難接受的嗎。"

裴之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么。

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

"慕小姐,保護好自己,如果發現任何危險信號,第一時間報警。"

危險信號。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過來。

他是在提醒我,如果霍景琛真的在我的保險單上動了手腳,那他可能不僅僅是想騙錢,還可能......想要我的命。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蔓延全身。

從星巴克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坐在車里,打開手機,翻出霍景琛的微信,他還在黑名單里。

我把他放了出來,果然,幾十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瞬間涌了進來。

我沒有看內容,直接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回家,我們談談。"

幾乎是秒回。

"好,我等你。"

我啟動車子,駛向那個曾經被我當成家的地方。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我推開門,屋子里亮著燈,霍景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臉憔悴。

看到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清羽,你總算回來了。"

他想過來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坐下說。"

我淡淡地說。

霍景琛愣了一下,坐回沙發上,眼神里有些受傷。

"清羽,這兩天我找不到你,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霍景琛。"

我打斷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們離婚吧。"

他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良久,他才找回聲音,聲音里帶著顫抖。

"你......你在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

我重復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不用裝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

"別墅的事,保單的事,還有我爸房子被抵押的事。"

我一條條數著。

"霍景琛,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放棄了掙扎,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從指縫里傳出來,沙啞而破碎。

"對不起清羽,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不是故意。"

我的聲音陡然提高。

"886萬的別墅,你說買就買了,說送就送了,整個過程我這個出錢的人一點都不知情,你告訴我,這不是故意。"

"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抬起頭,眼眶竟然紅了,演技堪比影帝。

"你不知道,我姐她......"

"別跟我提你姐。"

我厲聲道。

"你姐怎么了,她三十三歲了,是個成年人,不是三歲小孩,她離婚是她自己的選擇,再婚也是她自己的決定,憑什么要我來買單。"

"可她是我姐......"

"她是你姐,我就該替她買房,霍景琛,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我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但此時此刻,我已經顧不上什么形象了。

"還有我爸的房子。"

我繼續說。

"你用我爸的信任,把他的房子抵押出去,拿到的錢呢,都去哪了。"

霍景琛低著頭,不說話。

"說話。"

我走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強迫他看著我。

"錢去哪了。"

"投......投資了......"

他小聲說。

"投資什么。"

"我......我入股了一個項目,朋友說肯定能賺錢,結果......結果項目失敗了,血本無歸......"

我松開手,后退了兩步,感覺胸口一陣窒息。

"所以,你拿我爸媽的房子做抵押,借了八十萬,去投資你朋友的項目,結果賠光了。"

"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我爸媽。"

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們信任你,把證件給你,你就是這么回報他們的。"

"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你從來就沒想過后果。"

我擦掉眼淚。

"你只想著怎么拿我的錢,去滿足你們霍家的各種需求,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提款機嗎。"

霍景琛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不是的,清羽,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

我轉身走向臥室。

"你今晚睡客房,明天我們去民政局。"

"清羽。"

他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這樣,我們結婚五年了,你就因為這點事要跟我離婚。"

"這點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霍景琛,你知不知道,我爸昨天因為這件事突發心梗,差點死在搶救室里。"

他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我的聲音已經哽咽。

"我把所有的工資,獎金都存進聯名賬戶,我以為那是我們的將來,結果呢,你轉手就給了你姐,給了你媽,給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項目。"

"我......我以后不會了......"

"以后。"

我慘然一笑。

"我們沒有以后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然后反鎖。

隔著門,我聽到霍景琛在外面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聲音從憤怒變成哀求,最后變成絕望。

我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眼淚無聲地流淌,浸濕了衣袖。

手機響了,是蘇念瑤打來的。

我抹了抹臉,接起電話。

"清羽,你還好嗎。"

念瑤的聲音里滿是關切。

"我很好。"

我說,聲音卻出賣了我。

"別騙我了,我聽得出來。"

念瑤嘆了口氣。

"我給你查了一些東西,你可能需要看看。"

"什么。"

"你和霍景琛的聯名賬戶,這五年來所有的大額交易記錄,我整理成表格了,發到你郵箱了。"

念瑤停頓了一下。

"另外,我還發現了一件事......"

"什么事。"

"霍景琛名下有一張信用卡,額度很高,有兩百萬,這張卡是三年前辦的,附屬卡持有人......是霍云舒。"

我的手開始發抖。

"你的意思是......"

"這三年,霍云舒用這張附屬卡,總共刷了一百八十萬。"

念瑤的聲音很冷。

"包括各種奢侈品,旅游,美容,還有一輛寶馬X5的首付。"

一百八十萬。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這些錢......是從聯名賬戶還的嗎。"

"對。"

念瑤說。

"每個月賬單日,霍景琛都會從聯名賬戶轉賬還款,從來沒有逾期過。"

"所以,這五年來,我辛辛苦苦賺的錢,一部分被他轉給了他姐,一部分被他拿去還他姐刷的信用卡。"

"看起來是這樣。"

念瑤說。

"清羽,你一定要堅強。"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念瑤,謝謝你。"

"別跟我說謝謝。"

念瑤說。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離婚,然后把屬于我的東西,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掛斷電話,我打開郵箱,下載了念瑤發來的表格。

密密麻麻的數字,每一筆都是一把刀,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我截圖,保存,然后整理成文件夾。

這些,都是將來離婚訴訟的證據。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洗漱完畢后,換了一套干練的職業裝。

打開房門,霍景琛就睡在門口的地板上,身上披著一條薄毯子。

聽到動靜,他醒了,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

"清羽......"

他啞著嗓子叫我。

我沒理他,直接越過他走向玄關。

"清羽,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追著我。

"我發誓,我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穿上高跟鞋,拎起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霍景琛,你還是省省力氣,想想怎么分財產吧。"

"我不要財產。"

他激動地說。

"房子歸你,存款歸你,什么都歸你,你別跟我離婚。"

"晚了。"

我說。

"我已經約了律師,下午三點,我們在律所見面,商量離婚協議的事,如果你不來,我就直接起訴。"

說完,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霍景琛撕心裂肺的喊聲,但我沒有回頭。

這五年的婚姻,我已經受夠了。

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出現在裴之恒的調查公司。

這是一家位于南山科技園的小型事務所,門牌上寫著金盾商務調查,聽起來很低調,但據說在業內口碑很好。

前臺是個年輕姑娘,看到我,禮貌地笑了笑。

"您好,請問您是......"

"我是慕清羽,約了裴先生。"

"好的,請稍等,我通知一下裴總。"

幾分鐘后,裴之恒從里面的辦公室走出來。

"慕小姐,請進。"

我跟著他走進辦公室,他示意我坐下,然后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初步的調查報告。"

他把紙袋推到我面前。

"結果可能會讓您不太舒服,您做好心理準備。"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紙袋,抽出里面厚厚的一疊文件。

第一頁是霍景琛的財產清單。

名下資產,深圳市南山區某公寓一套,市值約600萬,現抵押狀態,奔馳E300轎車一輛,市值約45萬,各類銀行賬戶存款合計32萬,股票,基金等金融資產約80萬,公司期權價值待評估。

負債,房屋抵押貸款350萬,信用卡欠款180萬,小額貸款130萬,以岳父名義貸款,實際使用人為霍景琛,其他民間借貸約200萬。

我看得眼睛發直。

霍景琛竟然負債高達860萬。

而他的總資產,充其量也就七八百萬。

他幾乎是資不抵債。

"這還不是最糟的。"

裴之恒翻到下一頁。

"您看這個。"

那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截圖,顯示在過去三年里,霍景琛從各個渠道借款,總額超過五百萬,其中大部分都轉給了霍云舒和姜韻華。

"這個霍云舒,就是您丈夫的姐姐,對嗎。"

裴之恒問。

我點點頭,已經說不出話來。

"根據我們的調查,霍云舒在過去三年里,用您丈夫給她的錢,買了一輛寶馬車,在東莞投資了一家美容院,還在老家買了兩套商鋪。"

裴之恒繼續說。

"她名下的總資產,保守估計在一千萬以上。"

"而您丈夫的母親姜韻華,名下有三套房產,一輛奧迪Q7,還有大約兩百萬的存款和理財產品。"

"這些錢,很大一部分都是從您和您丈夫的聯名賬戶轉出去的。"

我閉上眼睛,感覺天旋地轉。

所以,這五年來,我拼死拼活賺的錢,都被霍景琛轉移給了他的家人,讓他們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而我呢。

我連一套屬于自己的婚房都沒有。

"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

裴之恒猶豫了一下。

"說吧,還有什么能比這更糟的嗎。"

"您丈夫......在外面有女人。"

雖然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口還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證據呢。"

裴之恒又從文件袋里抽出幾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霍景琛和一個年輕女人走在一起,女人挽著他的手臂,笑得很甜。

"這個女人叫徐雨晴,二十五歲,是您丈夫公司的新員工,去年六月入職。"

裴之恒說。

"根據我們的跟蹤,您丈夫每周至少有兩個晚上會去她的住處,通常會待到第二天早上才離開。"

我機械地翻看著照片。

有的是兩個人在商場里購物,霍景琛幫女人拎著大包小包。

有的是兩個人在餐廳吃飯,霍景琛親昵地幫女人擦嘴角。

還有一張,是兩個人在海邊散步,夕陽下,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看起來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我突然想笑。

五年的婚姻,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

他算計我的錢,算計我的信任,甚至算計我父母的房產,然后拿著這些錢,去養他的家人,去養他的情人。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什么都不知道。

"慕小姐,您還好嗎。"

裴之恒關切地問。

"我很好。"

我說,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吃驚。

"這些照片,能作為法庭證據嗎。"

"可以的,我們有完整的視頻記錄,時間,地點都很清楚。"

裴之恒說。

"如果您決定起訴離婚,這些證據足以證明男方存在過錯,在財產分割上,您可以要求多分。"

"很好。"

我把照片收回文件袋。

"那就麻煩裴先生把完整的報告和所有證據都整理一份給我,我要拿去給我的律師。"

"沒問題,我今天晚上就能給您。"

離開金盾調查公司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我坐在車里,把頭靠在方向盤上,久久沒有發動車子。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一看,是霍景琛發來的消息。

"清羽,我錯了,我們能不能坐下來談一談。"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回了兩個字。

"在哪。"

"回家吧,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飯,我們心平氣和地好好談談。"

"好。"

我打了一輛車,往家的方向駛去。

在路上,我悄悄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回到家的時候,門沒有鎖。

我推門進去,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霍景琛系著我給他買的那條卡通圍裙,從廚房里走出來,他的眼睛有些紅腫,看起來像是哭過。

"你回來了,飯菜馬上就好,你先去沙發上坐一會兒。"

他轉身又回了廚房,我站在客廳中央,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茶幾上,插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是我以前最喜歡的那種。

餐廳的桌子上,鋪上了干凈的桌布,甚至還點上了一對香薰蠟燭。

他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四菜一湯,全都是我平時最愛吃的。

"坐啊。"

他端著最后一道菜從廚房出來,解下圍裙。

"快嘗嘗我的手藝,我好久沒下廚了。"

我依言坐下,卻沒有動筷子。

"霍景琛,我們談談吧。"

"先吃飯,吃完飯再談。"

他給我夾了一塊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你看你,這兩天都瘦了一圈了。"

"談完了再吃。"

我堅持道。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眼看著我。

"清羽,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動手打你,更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我當時也是太著急了,思思那邊催得緊,我媽又一直在旁邊逼我......"

"所以,你就選擇來逼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眼眶又紅了。

"我只是......我只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就云舒這么一個姐姐,我不幫她,誰還能幫她。"

"你號稱年薪438萬,工作了七年,你自己的積蓄呢。"

他明顯愣了一下。

"我......我那點錢,哪里夠在上海買一套別墅。"

"不夠全款,可以貸款,可以先付首付,為什么非要一步到位,還非要只寫她一個人的名字。"

"全款買能便宜好幾十萬呢,開發商給的折扣大。"

"那省下來的這幾十萬,是進了你的口袋,還是我的口袋。"

霍景琛的臉色變了變,有些難看。

"清羽,你非要跟我算得這么清楚嗎。"

"是你在跟我算計。"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算準了我聯名賬戶里有多少存款,算準了我對你還有感情會心軟,算準了我為了維系這個家會選擇妥協,霍景琛,這七年來,你是不是一直在處心積慮地算計我。"

"我沒有。"

他激動地反駁。

"那份人壽保險,你又怎么解釋。"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什......什么保險。"

"三年前,你用我的名義買的那份人壽保險,受益人,是你姐姐霍云舒。"

"那是......??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也是為了你好啊,萬一你......萬一你出了什么事,云舒拿到那筆錢,也能更好地照顧我......"

"照顧你。"

我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用我的死亡賠償金來照顧你,霍景琛,你是不是覺得我慕清羽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不是的,清羽,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是如何模仿我的筆跡,偽造我的簽名,還是解釋你是不是早就盤算著,等我哪天意外死了,好把我的錢都變成你們家的錢。"

"我沒有。"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向后翻倒,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慕清羽,你怎么可以這么想我,我是你的丈夫,我怎么可能會害你。"

"你會不會害我,我現在不知道。"

我也站了起來,與他對峙。

"但那份保單,你解釋不清楚。"

"那是我......是我當時填錯了,我當時腦子一糊涂,就習慣性地寫了云舒的名字,后來我想去保險公司改過來,但是他們說必須要本人到場,我一忙,就把這事給忘了......"

"忘了。"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為什么三年來,一次都沒有對我提起過這件事。"

"我......我......"

他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但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心軟了。

"霍景琛,我們離婚吧。"

他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

"不......清羽,不要這樣。"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里充滿了恐慌。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瞞著你買保險,我不該總是幫著云舒說話,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后再也不管我娘家任何事了,我只跟你一個人好好過日子......"

他的眼淚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曾幾何夕,我最害怕看到的,就是他流淚。

只要他一哭,我就會心軟,就會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但現在,我只感到一陣陣的惡心。

"太晚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從你策劃用我的錢給你姐姐買那套別墅的時候起,我們之間,就已經完了。"

"那是云舒逼我的,她說要是沒有婚房,張誠就要跟她分手,我媽也天天在家一哭二鬧三上吊,我能有什么辦法。"

"你可以明確地拒絕他們。"

我決絕地看著他。

"你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他們,那是我的錢,你無權支配,但是你沒有,你選擇了伙同他們一起來逼迫我。"

"因為我知道你以前都會答應我的啊。"

他哭著對我喊道。

"你一直都很愛我,一直都會答應我的所有要求,為什么就這一次不行,就這最后一次,也不行嗎。"

"沒有所謂的最后一次。"

我說。

"永遠都會有下一次,下一次她要換車,要生孩子,要投資,要買更貴的奢侈品,你永遠都會對我說,這是最后一次。"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像個孩子。

"清羽,我求求你,你別離開我......我是愛你的啊......"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我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你要去哪里。"

他從地上爬起來,追了進來。

"搬出去。"

"這是你的家,你為什么要搬走。"

"因為這個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你的謊言和算計。"

我拉開衣柜,將我的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我待在這里,會窒息。"

"那我搬,我搬出去,你別走,好不好。"

"不必了。"

我說。

"你安心地在這里住著吧,離婚協議書,我的律師會盡快發給你,按照法律該屬于你的那部分,我一分都不會少給你,但是,不該屬于你的,你也一分都別想多拿。"

"慕清羽。"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我的名字。

"七年,我陪了你整整七年,你就這么對我。"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冷漠地看著他。

"霍景琛,這七年,我對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你對我如何,我現在也一清二楚了,我們之間,兩清了。"

"兩清了。"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把我最好的七年青春都給了你,你現在跟我說兩清了。"

"我也把我最好的七年給了你。"

我說。

"而且,我還額外贈送了你一百五十萬的現金,半套福田的房產,以及無數次的忍讓和妥協,霍景琛,我慕清羽,不欠你任何東西。"

他愣愣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你變了。"

他喃喃自語。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你,親手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合上行李箱,拉著它,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走到玄關處,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依舊癱坐在臥室的地板上,頭發散亂,滿臉淚痕。


"對了。"

我說。

"關于那份人壽保單,我會立刻向保險公司申請核實,如果最終鑒定結果是偽造簽名,我會直接報警處理。"

"不要。"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爬過來,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清羽,不要報警,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馬上去把保單退掉,我把那些錢都還給你,你千萬不要報警......"

"那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我用力地推開他,決絕地打開了家門。

"清羽。"

他在我身后聲嘶力竭地呼喊。

我沒有回頭。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步地走下樓梯,走出那個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家。

八月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去最近的五星級酒店。

在車上,手機的震動沒有停過。

先是霍云舒。

"慕清羽你這個賤人,你敢欺負我弟,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他離婚,我找人弄死你。"

我直接將她拉黑。

然后是婆婆姜韻華。

"清羽啊,景琛都跟我說了,不就是一點小小的誤會嗎,多大點事,至于鬧到要離婚嗎,你快回來,媽給你做主,一定讓景琛好好給你道歉......"

我也毫不猶豫地將她拉黑。

整個世界,總算清靜了。

在黃浦江邊的和平飯店開好了房間,我將行李扔在地上,給蘇念瑤發了一條消息。

"談崩了,準備啟動訴訟程序吧。"

念瑤幾乎是秒回。

"好,那份保單拿到手了嗎。"

"沒有,但我錄了音,他親口承認了保單的存在,也承認了上面的簽名有問題,只是狡辯說是他填錯了。"

"這段錄音非常關鍵,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

我將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軟的大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

腦子里一片空白。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累到連每一次呼吸,都覺得無比費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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