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郊外的訓練場上，一頭黃牛拉著一門年代久遠的火炮緩緩挪動，旁邊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端著AK-47步槍，瞄準遠處的草靶認真比劃著姿勢。不遠處，幾位中年婦女蹲在泥土地上，手把手學習如何埋設地雷。這并不是某部懷舊電影的拍攝現場，而是真實發生在古巴所謂＂國防日＂演練中的一幕，被當地電視臺原原本本地播了出來。

畫面傳出之后，國際輿論場上議論紛紛。有人覺得心酸，有人覺得荒誕，更多人則讀出了一種孤注一擲的悲壯。這個加勒比海上的島國，在面對美國步步緊逼的軍事威脅時，能拿出來的家底已經只剩下這些。

古巴民防部門最近剛剛發布了一本厚厚的小冊子，名為《家庭抵御軍事侵略保護指南》，詳細列出了每個家庭在遭遇襲擊時該做什么、躲哪里、怎么自救。該指南源于古巴在蘇聯解體后采納的＂全民戰爭＂防御理論，設想全體古巴人民武裝起來抵抗入侵。這套理論是已故領導人菲德爾·卡斯特羅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提出的，核心思路就是不指望正面打贏，而是用游擊戰、巷戰、人民戰爭把侵略者拖進泥潭。

問題是，今天的古巴還有底氣打這樣一場仗嗎？答案并不樂觀。

有最新調查顯示，古巴現役軍人規模已經從冷戰巔峰時期的二十多萬人驟降到大約四萬到四萬五千人之間，按照地理位置分成東、中、西三塊負責本土防御。曾經被譽為拉丁美洲最強的古巴空軍，那些米格戰機大多已經停在跑道上動彈不得；海軍更是慘淡，三艘蘇制護衛艦早已銹跡斑斑，剩下的艦艇規模和巡邏艇沒什么兩樣。曾在奧巴馬政府任職、主管拉美防務事務的弗蘭克·莫拉直言不諱地評價，古巴軍隊曾經達到過世界一流水準，但如今早已風光不再，根本不可能和美軍同臺較量。

更讓人頭疼的是，傳出消息說哈瓦那已經購入約三百架無人機，制定了應急方案，必要時可能襲擊關塔那摩灣美軍基地，甚至打向佛羅里達基韋斯特。但佛羅里達國際大學的研究員布萊恩·豐塞卡看得很透——這些消息更像是美方刻意泄露出來的＂劇本素材＂，目的就是把古巴渲染成迫在眉睫的威脅，給后續軍事行動找借口。他說得很直白，古巴軍隊絕不可能主動打響第一槍，那樣做無異于自殺。

要理解古巴軍隊為什么淪落到這般田地，繞不開美國持續了六十多年的封鎖。

進入今年以來，華盛頓對哈瓦那的施壓力度突然加大。1月30日，特朗普簽署了一份行政命令，將古巴定性為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異常且特殊威脅＂的存在，指控古巴政權與俄羅斯、中國、伊朗以及哈馬斯、真主黨等所謂敵對力量保持聯系，聲稱古巴允許這些對手在島上建立軍事和情報設施。這份命令的邏輯其實站不住腳——把正常的國與國交往說成軍事威脅，本質上是在為后續的極限施壓制造輿論氛圍。

接下來的幾個月，制裁的雪球越滾越大。5月18日，美國國務院再次祭出制裁大棒，對包括古巴共產黨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組織書記羅伯托·托馬斯·莫拉萊斯·奧赫達在內的11名古巴黨政軍高級官員實施制裁，隸屬內政部的古巴情報總局也被列入制裁名單。

這次被點名的人覆蓋了司法、能源、通信、內政等多個核心部委，連國民議會主席埃斯特萬·拉索都未能幸免。這種規模的精準打擊在以往是罕見的，意圖很明顯——癱瘓古巴的國家治理能力。

緊接著，更具挑釁意味的動作出現了。5月20日，美國聯邦檢察官以一樁三十年前的舊案為由，對94歲高齡的古巴前領導人勞爾·卡斯特羅提起謀殺罪指控。同一天，美軍南方司令部高調宣布尼米茲號航母及其打擊群進入加勒比海。官方對外的說法是這艘老航母與巴西完成聯合演習后將駛回美國本土退役，但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高調宣傳，明眼人都看得出在演什么戲。

5月22日，國務卿馬可·盧比奧公開表態，聲稱古巴對美國構成國家安全威脅，并以古巴與俄羅斯、中國的關系為由提出指控，特朗普則放話稱自己很可能是終結古巴問題的總統。盧比奧反復渲染所謂＂距美海岸僅144公里的失敗國家＂這種說辭，古巴外長布魯諾·羅德里格斯立刻反駁，直指盧比奧撒謊，強調古巴從來沒有對美國構成威脅，并譴責其挑起軍事侵略的圖謀。

經濟層面的絞殺才是真正要命的。古巴本國原油產量只能滿足日常需求的四成左右，剩下六成全靠進口。委內瑞拉一度是其最重要的能源供應方，但今年1月3日馬杜羅被美方武裝控制之后，這條石油生命線被徹底切斷。聯合國人道主義援助辦公室和世界衛生組織緊急呼吁援助，電力、燃料和醫療物資短缺已影響超過10萬名患者，部分地區停電時長達20小時。

走在哈瓦那的街頭，能看到大白天空蕩蕩的馬路，公共汽車站臺上稀稀拉拉等不來一輛車。商店貨架上的食品越來越少，居民為了買點面包要排幾個小時的隊。特朗普政府以古巴裔的盧比奧為前沿，對這座共產黨領導的島國持續加壓，意圖迫使其＂政權更迭＂，包括實施燃料封鎖使古巴經濟瀕臨崩潰。

古巴總統迪亞斯-卡內爾本周再次發出警告，指責美方制造＂欺詐性案件＂為軍事行動鋪路，警告任何軍事行動都將帶來災難性后果。這位領導人此前曾公開表態，如果美國發動攻擊，他將戰至最后一刻。

把鏡頭拉遠，今天加勒比海上的這場博弈，本質上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一邊是國土遼闊、軍費世界第一、航母戰斗群隨時調動的超級大國；另一邊是人口僅一千一百萬、GDP還不及佛羅里達州一個零頭的小島。這種力量對比下還要不斷渲染所謂＂威脅論＂，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國際社會對此心知肚明。中國明確表態＂堅定支持＂古巴，并敦促美方降低緊張態勢、＂停止以武力相威脅＂；俄羅斯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則表示反對針對前任或現任國家元首使用近乎暴力的手段。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回應美方升級制裁時的表態更加明確，美國變本加厲對古巴實施非法單邊制裁，嚴重侵犯古巴人民生存權、發展權，嚴重違反國際關系基本準則，中方堅定支持古巴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堅決反對干涉古巴內政，敦促美方立即終止對古巴的封鎖制裁和任何形式的脅迫施壓。

這種立場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中國一貫堅守的國際道義。無論是反對一切霸權主義行徑，還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主張，都體現在每一次國際是非的關鍵節點上。面對實力懸殊的小國被超級大國圍剿，沉默就是默許，發聲才是擔當。

就連美國國內也有不少理性的聲音。民主黨議員近期重新發起努力，試圖阻止特朗普政府對古巴采取軍事行動，他們擔心一旦動手將引發地區災難。普通美國民眾中也有越來越多人質疑——一個連日常電力都難以保障的國家，怎么可能對世界第一軍事強國構成＂國家安全威脅＂？答案其實早已寫在每一份制裁名單上、每一道封鎖令里。

把目光放回那個訓練場。老人手里的AK-47可能已經服役了半個世紀，彈匣里的子彈也許都比孫輩的年紀還大；牛車拉著的火炮，是當年蘇聯援助時留下的家底，現在連零件都找不齊。但這些畫面背后傳遞的信號其實很清楚——古巴人沒打算屈服。

菲德爾·卡斯特羅當年那句＂祖國或死亡＂的口號，如今還印在哈瓦那很多建筑的外墻上。年輕一代的古巴人或許沒有經歷過豬灣事件，沒有參加過安哥拉遠征，但當電視里反復播放著美軍航母逼近的畫面，當家門口的電網一天比一天脆弱，那種被欺凌的感覺是真切的，那種保衛家園的本能也是真切的。

值得注意的是，美方近期一系列動作，包括對勞爾·卡斯特羅的起訴、對古巴軍方領導人的制裁、對所謂＂無人機威脅＂的渲染，看上去都是孤立事件，但拼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敘事——把古巴塑造成必須鏟除的危險存在。這種敘事手法在過去幾十年里被反復使用過，無論是對伊拉克、利比亞，還是敘利亞。結局如何，世界都看在眼里——所謂的＂民主化＂換來的往往是更深的動蕩、更多的難民、更長久的人道主義災難。

加勒比海的風浪不會因為某一方的意志而停止翻涌。古巴軍隊從二十萬人銳減到四萬人的這條曲線，背后是一個國家在六十多年的極限施壓下被強行抽干血液的過程。當能源被掐斷、外匯被凍結、技術合作被禁止，再精銳的部隊也撐不下去。古巴的故事告訴外界，單邊制裁不是抽象的政策辭令，而是會真切轉化為停電的家庭、空蕩的街道、老人手中那把銹跡斑斑的步槍。

國際秩序的真正基石，不是誰的拳頭更硬，而是大小國家一律平等的基本原則。在這一點上，中國主張的國際公平正義，恰恰是當下這個動蕩時代最稀缺也最珍貴的東西。加勒比的浪潮再大，公道自在人心。哈瓦那并不孤單，因為還有無數同樣反對霸權、同樣珍視主權的國家與人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