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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逼我調任西北離婚,我平靜答應,三天后她收到搬離通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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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空調嗡嗡作響,我盯著桌上那份紅頭文件,上面的鉛字清晰得刺眼:調任西北分局,三日內報到。

"秦峰,恭喜啊。"局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西北那邊正缺你這樣的技術骨干。"

我點點頭,手機卻在口袋里瘋狂震動。是岳母周慧芳打來的,一天之內已經是第十七個電話了。

"喂,媽......"

"別叫我媽!"電話那頭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秦峰,你馬上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傍晚六點,我推開家門。客廳里坐著三個人:岳母周慧芳、岳父方建設,還有我妻子方雨晴。

"離婚!"周慧芳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摔在茶幾上,"必須離!"

方雨晴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岳父抽著煙,一言不發。

"媽,你這是......"

"別跟我裝糊涂!"周慧芳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去西北?那是什么鬼地方?風沙漫天,連棵樹都沒有!我女兒跟著你去受罪?"

"這是組織安排。"我盡量平靜地說。

"組織安排?"周慧芳冷笑,"你一個月五千塊的技術員,能有什么前途?我女兒要是跟你去了西北,這輩子就毀了!"

"媽,秦峰他工作性質特殊,不是普通技術員......"方雨晴小聲說。

"閉嘴!"周慧芳轉頭瞪著女兒,"我養你二十八年,還能害你不成?你看看現在住的這套房,一百三十平,地段多好!要是去了西北,住什么?土房子?"

我看了眼這套房子。是的,這是我單位分配的福利房,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但這五年來,周慧芳一直認為這是"方家的房子"。

"秦峰。"岳父方建設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你也是成年人了,應該明白慧芳的意思。雨晴是我們的獨生女,我們不可能讓她去西北受苦。你要是真為她好,就簽了這個字。"

我拿起那份協議,逐字逐句看完。房產歸方雨晴,存款平分,沒有債務。

"我簽。"

周慧芳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方雨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秦峰,你......"

"但有一個條件。"我看著周慧芳,"給我三天時間處理工作交接。三天后,我簽字。"

"行!"周慧芳立刻答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秦峰......"方雨晴站起來,想說什么。

"雨晴,我累了。"我打斷她,"今晚我去住酒店,這三天你們好好商量。"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身后傳來周慧芳得意的笑聲:"雨晴啊,媽這是為你好。三天后你就自由了,媽給你介紹的那個小張,在市里開公司,月入三萬......"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那些聲音。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9月15日,晚上7點42分。

還有72小時。

01

五年前,我和方雨晴的婚禮是在金色大酒店辦的。

那天下著雨,周慧芳穿著紫紅色的禮服,拉著我的手,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秦峰啊,雨晴嫁給你,是你的福氣。我就這一個女兒,你要是敢欺負她,我跟你沒完。"

所有人都笑了,覺得這是岳母疼女兒的表現。只有我看到了周慧芳眼里那種審視的目光——她在打量我值不值得她女兒嫁。

那時候我剛從部隊轉業,分配到市局技術科工作。工資確實不高,每月到手五千二。但單位給分配了一套福利房,一百三十平,在市中心,當時市價就值八十多萬。

"這房子多大?"看房那天,周慧芳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一百三十平,三室兩廳。"我說。

"房產證上寫誰的名字?"周慧芳追問。

"寫我的名字,但我會加上雨晴......"

"那不行!"周慧芳打斷我,"婚前財產,加名字算什么?我女兒嫁給你,你得表示表示誠意。這樣,房產證就寫雨晴的名字,反正你們是夫妻,一樣的。"

"媽,這不合適吧......"方雨晴小聲說。

"有什么不合適的?"周慧芳瞪了女兒一眼,"你嫁過去,這房子不就是你住嗎?寫你名字天經地義!"

我當時沉默了很久。方雨晴拉著我的手,眼睛里全是歉意。

"房產證上寫我的名字。"我最終說,"但雨晴的名字,我會加上去。"

周慧芳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但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沒再堅持。

婚后第三個月,周慧芳和方建設搬進來了。

"雨晴一個人在家多孤單,我來陪陪她。"周慧芳提著行李箱直接進了次臥,"再說了,你工作忙,家里總得有人照顧吧?"

從那天起,這個家的主人就變成了周慧芳。

每天早上六點半,周慧芳準時起床做早飯。她會做我最不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但那是方雨晴愛吃的。

"秦峰,你多吃點,別浪費糧食。"周慧芳總是這么說。

晚上下班回來,周慧芳已經把飯菜做好了。永遠是她和方建設坐在主位,我和方雨晴坐在兩邊。

"秦峰,你們單位這個月獎金發了嗎?"周慧芳邊吃邊問。

"發了,三千。"

"那正好,雨晴下個月生日,得買個像樣的禮物。還有,家里的空調該換了,客廳那個太舊了......"

我的工資卡在方雨晴手里,但每次花錢,都是周慧芳在做主。

"媽說得對,空調確實該換了。"方雨晴總是這么說。

周末的時候,周慧芳會叫上她的姐妹來家里打麻將。

"哎呀,慧芳,你家這房子真不錯!"

"那是,一百三十平呢,我女婿單位分的。"周慧芳的語氣里帶著炫耀。

"你女婿真有本事!"

"還行吧。"周慧芳笑著,"就是工作太忙,經常加班,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在書房里整理資料,能聽到客廳傳來的麻將聲和笑聲。方雨晴坐在我旁邊,猶豫了很久,說:"秦峰,要不你跟我媽說說,讓她別總是......"

"沒事。"我說,"都是一家人。"

但我知道,這不是一家人。這是周慧芳的家,我只是一個暫住者。

五年里,我試過很多次想要溝通。

"媽,這周末我和雨晴想出去玩......"

"出去玩什么?家里這么多事,你們就知道玩!"

"媽,我想給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裝修什么裝修?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別亂花錢!"

漸漸地,我不再說話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我負責的是技術偵察工作,涉及密碼破譯、數據恢復、電子取證。這些工作周慧芳永遠不會理解,她只知道我每個月拿五千塊工資,在她眼里是個"沒出息的技術員"。

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去年,我破解了一個跨國電信詐騙團伙的加密通訊系統,幫助抓獲了三十七名嫌疑人,追回贓款兩千三百萬。

局長在表彰大會上說:"秦峰同志是我們局的技術尖兵,他的工作能力和專業素養,值得所有人學習。"

那天晚上我回家,周慧芳正在看電視。

"秦峰,下個月雨晴她表姐結婚,你準備包多少紅包?"

"五百吧。"

"五百?你好意思嗎?人家上次給咱們包了一千!至少得包八百!"

我沒有說今天受到了表彰,也沒有說局長說的那些話。因為我知道,在周慧芳眼里,那些都不值錢。

值錢的,只有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

02

9月16日上午,我和方雨晴去了民政局。

周慧芳堅持要跟著。"這么重要的事,我得盯著。"她說。

民政局門口排著隊,都是來辦離婚的。有的夫妻在吵架,有的在冷戰,有的抱著孩子哭。

我和方雨晴沒有吵架,也沒有哭。我們像兩個陌生人一樣,安靜地站著。

"秦峰。"方雨晴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真的決定了嗎?"

我看著她。五年前的那個姑娘,臉上總是帶著笑容,說話細聲細氣。現在的她,眼角有了細紋,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

"你呢?"我反問。

方雨晴低下頭,沒有回答。

"方雨晴!"周慧芳從旁邊走過來,手里拿著剛復印的戶口本,"還磨蹭什么?趕緊的!"

"媽,我......"

"你什么你?"周慧芳壓低聲音,但語氣很嚴厲,"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反悔?我告訴你,秦峰去了西北,你跟著去就是受罪!媽是為你好!"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周慧芳看了我一眼,繼續說,"你看看他,五年了,工資還是五千塊,一點長進都沒有。你要是跟他去西北,這輩子就完了!"

我平靜地聽著這些話,沒有反駁。

輪到我們了。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很疲憊。

"雙方都同意離婚?"她問。

"同意。"我說。

方雨晴猶豫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財產分割協議帶了嗎?"

周慧芳立刻把文件遞過去。工作人員翻看著,眉頭皺了皺。

"房產歸女方?"她看著我,"你確定?"

"確定。"

"存款平分,沒有債務......"工作人員念著,"先生,你確定要這樣分配嗎?這套房子按現在的市價,至少值一百五十萬。"

"我確定。"

工作人員蓋章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絲同情。

"需要一個月的冷靜期。"她說,"一個月后,你們再來辦理正式手續。"

"什么?"周慧芳急了,"還要一個月?不能現在就辦嗎?"

"這是新規定。"工作人員說,"所有離婚都需要冷靜期。"

周慧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拉著方雨晴走到一邊,低聲說著什么。我能聽到幾個詞:"來不及"、"麻煩"、"趕緊"。

方雨晴的表情很復雜,既有猶豫,又有不安。

"媽,要不......"

"閉嘴!聽我的!"周慧芳打斷她,然后轉身走回來,對工作人員擠出一個笑容,"同志,你看我們這情況比較特殊,男方馬上要去外地工作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抱歉,不能。"工作人員說,"這是規定。"

周慧芳的笑容僵住了。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天空灰蒙蒙的,看起來要下雨。

"秦峰。"周慧芳叫住我,"一個月后你人在西北,怎么辦手續?"

"可以委托辦理。"我說,"我會寫好委托書,公證一下。"

"那房子......"

"房子的事,等離婚手續辦完再說。"我看著周慧芳,"按照協議,房子歸雨晴,但需要等離婚證下來才能過戶。"

周慧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你什么時候去西北?"

"后天。"

"這么急?"

"組織要求三日內報到。"我說,"今天是第二天。"

周慧芳和方雨晴對視了一眼,我捕捉到了那個眼神里的緊張。

"雨晴,你跟秦峰回去,把房產證拿出來。"周慧芳說,"先給我保管著,免得到時候找不到。"

方雨晴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方雨晴一直在看手機。我注意到她在和誰發微信,打字的速度很快,表情很焦慮。

"雨晴。"我說。

她抬起頭,眼神慌亂。"啊?怎么了?"

"沒什么。"我把視線轉向窗外,"就是想問問,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方雨晴沉默了很久。

"秦峰,對不起。"她最終說,"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媽......"

"你媽怎么樣?"

"她說去西北就是毀了我一輩子。"方雨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說那邊條件差,沒有好的醫院,沒有好的學校,以后孩子怎么辦......"

"我們還沒有孩子。"我說。

方雨晴的身體僵了一下。

"對。"她低聲說,"我們還沒有孩子。"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方雨晴下車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

電梯里,她靠著墻壁,臉色很蒼白。

"雨晴,你不舒服?"我問。

"沒事。"她擺擺手,"可能是中午沒吃東西,有點低血糖。"

電梯門開了。我們走進家門,周慧芳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房產證呢?"她劈頭就問。

方雨晴去臥室拿房產證。我站在客廳里,環視著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客廳的沙發是周慧芳挑的,深棕色,她說耐臟。電視柜上擺著一家四口的合影,那是去年春節拍的,我站在最邊上,笑得很勉強。

墻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家和萬事興",是周慧芳的朋友送的。

這五年里,我一直在努力讓這個家"和"。但我現在才明白,有些"和",是委曲求全換來的,并不是真的和睦。

"媽,房產證。"方雨晴拿著一個紅色的本子出來。

周慧芳接過去,仔細翻看,確認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然后收進了她的包里。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她說,"雨晴,你跟我回娘家住幾天,讓秦峰自己收拾東西。"

方雨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去吧。"我說,"我自己能處理。"

她們走了。諾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

9月16日,距離簽字還有兩天。

03

9月17日早上,我開始收拾東西。

五年的婚姻生活,我的個人物品并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些工作資料,還有一個裝滿了書的紙箱。

周慧芳早上九點就來了,她帶著方建設和她的姐姐周慧敏。

"秦峰,你動作快點。"周慧芳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下午我還要帶雨晴去見個人。"

"見誰?"我問。

"你管不著。"周慧芳冷笑,"反正你們馬上就離婚了,雨晴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沒有再問。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周慧敏走過來,假惺惺地嘆氣:"秦峰啊,你也別怪你岳母心狠。女人嘛,總要為自己打算。雨晴要是跟你去西北,青春都耗在那兒了,以后怎么辦?"

"是啊。"周慧芳接話,"我聽說西北那邊,風沙大得能把人臉刮破,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熱得要命。雨晴那么嬌氣,受得了那罪?"

我把最后一本書放進紙箱,轉身看著她們。

"西北確實條件艱苦。"我說,"所以我理解你們的選擇。"

周慧芳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你理解就好。"她別過臉,"趕緊走吧,別磨蹭了。"

我拎起行李箱,抱著紙箱,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

客廳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我想起五年前第一次來看這套房子,那時候房間里空蕩蕩的,陽光照在木地板上,方雨晴拉著我的手說:"秦峰,我們以后就住這里吧,一定會很幸福的。"

現在,陽光還是那樣的陽光,但幸福已經不在了。

"秦峰。"方建設突然開口,這是他這兩天說的第一句話,"年輕人,吃點虧不算什么。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走出小區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樓的十二層,左邊第二個窗戶,那是我住了五年的家。

窗戶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下午三點,我接到了方雨晴的電話。

"秦峰,你在哪兒?"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在單位。"我說,"處理交接工作。"

"哦。"她頓了頓,"我媽帶我去見了一個人。"

我沒有說話。

"是她朋友的兒子,叫張宇,在市里開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方雨晴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媽說,等我們離婚以后,就讓我跟他......"

"雨晴。"我打斷她,"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可是我......"

"你好好考慮自己的未來。"我說,"我明天就走了,以后的事,你自己做主。"

"秦峰!"方雨晴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嗎?我們五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雨晴,是你媽說不要的,不是我。"我最終說,"從你媽決定逼我們離婚的那一刻起,這段婚姻就已經結束了。"

"但你可以拒絕的!"方雨晴哭了起來,"你可以跟我媽吵,可以堅持,可是你什么都沒做!你就那么平靜地答應了!"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眼神。"我說,"當你媽說要離婚的時候,你眼睛里是解脫,不是抗拒。"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也累了,對嗎?"我繼續說,"這五年,你一直夾在我和你媽中間,左右為難。現在好了,你不用再為難了。"

"秦峰......"

"好好生活,雨晴。"我說完,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是周慧芳。

"秦峰,明天記得來簽字!"她的聲音里帶著勝利的得意,"我已經找好律師了,保證手續辦得又快又好!"

"知道了。"

"還有,房子的鑰匙你明天一起交過來。"周慧芳補充道,"既然房子歸雨晴了,你就沒資格再留著鑰匙。"

"可以。"

"你倒是挺配合。"周慧芳笑了,"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對了,明天我會帶著張宇一起去,讓他和雨晴多接觸接觸。你們離婚以后,雨晴總得找個好人家吧?"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傍晚,科長找我談話。

"秦峰,西北那邊的情況你了解嗎?"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警察,對我一直很照顧。

"了解一些。"

"條件確實艱苦。"科長嘆了口氣,"但那邊需要你這樣的技術人才。你去了以后,工資待遇會比現在好很多,而且......"

"而且什么?"

科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算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組織上對你的工作很認可,這次調動,是好事。"

我點點頭。

"聽說你要離婚?"科長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是。"

"因為這次調動?"

"算是吧。"

科長搖搖頭:"女人目光短淺,看不到你的價值。不過也好,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

晚上,我住在單位的招待所。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五年前的婚禮,方雨晴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甜。周慧芳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現在看來,透著一絲算計。

第一次去見岳父岳母,周慧芳問我:"小秦啊,你有房嗎?"

那時候我剛拿到單位的分房通知,我說有。

周慧芳眼睛一亮:"多大的房子?在哪里?"

現在想想,那一刻,她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那套房子。

我刪掉了所有的照片,關上了手機。

明天,9月18日,是我簽字的日子。也是我離開這座城市的日子。

04

9月18日早上,天空陰沉沉的。

民政局門口,周慧芳已經帶著方雨晴等在那里。她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應該就是那個張宇。

"秦峰,來了啊。"周慧芳笑著,"這是小張,張宇,我給雨晴介紹的。小張,這是秦峰,雨晴現在的老公,不過馬上就不是了。"

張宇伸出手:"秦哥,久仰。"

我沒有握手,只是點了點頭。

張宇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戴著金邊眼鏡,手腕上是塊勞力士,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行了,別磨蹭了,趕緊進去辦手續。"周慧芳催促道。

但方雨晴站在原地沒動,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夜沒睡。

"雨晴,你怎么了?"周慧芳皺眉。

"媽,我......"方雨晴的聲音在發抖,"我有點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周慧芳不耐煩地說,"辦完手續再說!"

方雨晴搖搖頭,突然捂著嘴,轉身跑向了旁邊的垃圾桶,開始嘔吐。

"這孩子,昨晚吃壞東西了?"周慧芳嘀咕著,走過去拍她的背。

我站在原地,看著方雨晴彎著腰,身體在劇烈顫抖。

嘔吐了幾分鐘,方雨晴直起腰,臉色更加蒼白了。

"媽,我想去醫院。"她說。

"去什么醫院?"周慧芳拉著她往民政局走,"就是吃壞肚子,辦完手續再去!"

"不,我......"方雨晴掙脫了周慧芳的手,"我可能懷孕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慧芳愣住了,張宇也愣住了。我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你說什么?"周慧芳的聲音尖銳起來。

"我這個月的例假沒來,已經推遲了半個月。"方雨晴低著頭,"我昨天買了驗孕棒,兩道杠。"

"你懷孕了?"周慧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什么時候的事?"

"應該是上個月......"

"糊涂!"周慧芳一巴掌打在方雨晴的胳膊上,"你怎么這么不小心?現在怎么辦?都要離婚了,你還懷孕?"

方雨晴哭了起來。

"別哭了!"周慧芳煩躁地說,"走,先去醫院,確認一下。"

我跟著她們去了醫院。

婦產科,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口罩,聲音冷靜:"確實懷孕了,六周左右。"

方雨晴坐在椅子上,眼淚不停地流。

周慧芳站在旁邊,臉色陰沉得嚇人。

"醫生,能做人流嗎?"周慧芳突然問。

方雨晴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媽媽。

"可以。"醫生說,"但需要本人簽字,而且要準備一些......"

"不!"方雨晴站起來,"我不做!"

"你不做?"周慧芳瞪著她,"你留著這個孩子干什么?你和秦峰都要離婚了!"

"那就不離了!"方雨晴哭喊道,"我不離婚了!"

周慧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走廊上。

"你說什么胡話?"周慧芳壓低聲音,但語氣很兇狠,"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反悔?"

"我懷孕了,我不能離婚!"

"懷孕怎么了?打掉就是了!"周慧芳說,"你要是留著這個孩子,以后嫁給小張怎么辦?人家能接受你帶著孩子嫁過去?"

"我不嫁給張宇!"方雨晴掙扎著,"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你留下孩子,秦峰去了西北,你一個人帶孩子?"周慧芳冷笑,"你有工作嗎?你有錢嗎?孩子吃什么?喝什么?"

方雨晴愣住了。

"聽媽的話。"周慧芳的語氣軟了一些,"打掉孩子,和秦峰離婚,嫁給小張,好好過日子。媽這都是為你好。"

"可是......"

"沒有可是!"周慧芳打斷她,"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

"你就怎么樣?"我走過去,看著周慧芳。

周慧芳被我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但很快恢復了兇狠的表情:"秦峰,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別管!"

"孩子是我的。"我說,"我有資格管。"

"你有什么資格?"周慧芳冷笑,"你明天就去西北了,你能給雨晴什么?你能給孩子什么?"

我看著方雨晴,她低著頭,眼淚滴在地板上。

"雨晴。"我說,"孩子,你想留嗎?"

方雨晴抬起頭,眼神里全是絕望和無助。

"我......"她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聽到了嗎?"周慧芳得意地說,"她自己都不想要!你就別在這兒假惺惺了!"

我轉身,往外走。

"秦峰!"方雨晴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不起。"她說。

我走出醫院,外面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手機響了,是科長。

"秦峰,手續都辦完了嗎?"

"還沒。"

"抓緊時間,明天下午的飛機,別誤了。"科長頓了頓,"還有,局里給你準備了歡送會,今晚七點,別忘了。"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雨中,想起了六周前。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方雨晴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等我。

"這么晚還不睡?"我問。

"想等你。"她笑著說,"秦峰,你知道嗎?我今天看到一對老夫妻,手牽著手在公園散步,我突然就在想,我們老了以后,會不會也那樣......"

那天晚上,我們很久沒有那樣親密了。

我以為那是我們感情的回溫,沒想到竟然成了訣別。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有孕婦挺著大肚子,被丈夫小心攙扶著;有小孩子拉著父母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而我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就要被剝奪生命。

手機又響了,是周慧芳。

"秦峰,手續明天辦!"她說,"雨晴今天身體不舒服,改到明天!"

"我明天下午的飛機。"

"那就上午辦!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周慧芳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知道,她是想讓方雨晴今天做手術,明天再去離婚。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05

9月18日下午,我回到單位,開始辦理最后的交接手續。

"秦峰,這是你負責的幾個項目的資料。"小李把一摞文件夾放在我桌上,"我會接手你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我翻看著這些文件,每一個案子都記錄著我的心血。

"這個項目的核心數據在加密U盤里。"我指著一個文件夾,"密碼是......"

就在這時,科長敲門進來。

"秦峰,收拾得怎么樣了?"

"快好了。"

科長關上門,坐到我對面。"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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