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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遲到被開除,次日公司慶功,老板想發百萬獎金卻聯系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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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我站在公司大樓門口,渾身濕透,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定格在9:03。

遲到了三分鐘。

"徐巖!"人事總監何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尖銳得像刀子,"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轉過身,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會議室的玻璃門開著,里面坐滿了人——市場部的全體員工都在,包括老板陳志遠。

"何總,我解釋一下,今天暴雨,地鐵……"

"我不聽解釋。"何萍打斷我,走到會議室門口,聲音突然拔高,"各位,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明確規定,遲到超過三分鐘按曠工處理。徐巖,作為市場部經理,你這是在給團隊做什么表率?"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我看向坐在主位的陳志遠。他今年四十五歲,頭發已經花白了一半,此刻正盯著面前的文件,一句話都沒說。

"陳總……"我開口。

"夠了。"何萍冷笑一聲,從包里抽出一張紙,"這是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徐巖,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三年。

我在這家公司整整三年,從一個普通銷售做到市場部經理,拿下過無數個客戶,為公司創造了上千萬的業績。

就因為遲到三分鐘?

"把工牌和門禁卡交出來。"何萍伸出手。

我深吸一口氣,摘下胸前的工牌,"啪"的一聲拍在她手上。門禁卡我直接扔在了地上。

"陳總。"我盯著陳志遠,"這三年,我為公司做了什么,您心里有數。今天這事,我認了。但我想聽您親口說一句——您,也覺得我該被開除嗎?"

陳志遠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徐巖,公司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他的聲音很輕,"你走吧。"

我笑了。

那種笑,連我自己都覺得難聽。

"行。"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對了,公司的工作群、項目群,我全退了。所有的客戶資料和項目文檔都在我的電腦里,密碼我忘了。你們慢慢破解吧。"

說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機,把七八個工作群全部退出。

"徐巖!你這是違反職業道德!"何萍的聲音在身后炸開。

我頭也不回,走進暴雨里。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一條條消息涌進來,有同事的、供應商的、客戶的。我全部無視,直接關機。

雨水和著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委屈的東西,一起流進嘴里。

咸的。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全身冷得發抖,才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回家。"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只是把暖風開到了最大。

車窗外,這座城市在暴雨中變得模糊不清。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三年的付出,三年的信任,就這樣被一腳踹開了。

好。

非常好。

從今天起,我徐巖和這家公司,再無瓜葛。

01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

我推開門,妻子林曉正坐在沙發上追劇,看到我的樣子愣了一下。

"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還渾身濕透……"她放下手機,"發生什么事了?"

我脫下濕透的外套,在玄關處擰了擰,水滴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

"被開除了。"

"什么?!"林曉騰地站起來,"怎么回事?"

我把上午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因為遲到三分鐘被開除,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林曉的臉色變了好幾次,最后坐回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你去洗個熱水澡吧,別感冒了。"她說,"晚點我們再聊。"

我知道她在消化這個消息。畢竟我這份工作的月薪兩萬五,在這個城市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突然失業,對一個家庭來說不是小事。

沖了個熱水澡出來,林曉已經做好了午飯——番茄雞蛋面,我最喜歡吃的。

"公司賠償了嗎?"她把面端到我面前。

"還沒談。"我端起碗,"不過按勞動法,違法解除合同要賠償雙倍工資。我在那兒干了三年,怎么也得賠個十幾萬。"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夾起一筷子面,突然沒了胃口。

"先休息一段時間吧。"我放下筷子,"這三年太累了。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到家,周末還要陪客戶應酬。說實話,我有時候都不記得上一次好好睡個懶覺是什么時候了。"

林曉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徐巖,你知道嗎?"她突然說,"你剛進那家公司的時候,每天回來都會跟我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今天簽了個大客戶,明天又有個有趣的提案……你那時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頓了頓,"但這一年,你回家基本不說話,吃完飯就躺在床上刷手機。我有時候叫你,要叫好幾次你才能聽見。"

我愣住了。

"可能是太累了。"我說。

"不只是累。"林曉搖搖頭,"你變了。變得機械,變得麻木。徐巖,你還記得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你說過什么嗎?"

我想了想,搖頭。

"你說,你想做一番自己的事業,不想一輩子給別人打工。"林曉的聲音很輕,"你說,你想證明自己。"

那些話,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說的了。

"所以,被開除也許不是壞事。"林曉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徐巖,我們還年輕,你才三十二歲。這次就當是個轉折點,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家里還有些積蓄,夠我們撐半年的。這半年,你不用著急找工作,想清楚了再說。"

我抬起頭,看著她。

結婚五年,我第一次覺得,我娶對了人。

"好。"我點點頭,端起碗把面吃完了,"我聽你的。"

那天下午,我把手機重新開機,有一百多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同事發來的——

"巖哥,怎么回事啊?"

"徐經理,您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老徐,那個項目密碼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客戶在催了。"

還有幾個是客戶發來的,問我為什么突然聯系不上。

我一條都沒回。

關掉微信,我打開電腦,登錄郵箱,把所有工作相關的文件全部下載到本地,然后清空了云端。

不是報復,只是給自己留個底。

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年。

我想起剛進公司的那天,陳志遠親自面試我。那時候公司只有十幾個人,辦公室在一棟老樓的三層,連電梯都沒有。

"小徐,我這公司剛起步,給不了你太高的工資。"陳志遠說,"但我保證,只要公司發展起來,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

接下來的三年,我把全部精力都撲在工作上。第一年,我一個人跑下來二十幾個客戶,業績占了公司總營收的40%。第二年,我帶團隊,把市場部從三個人擴充到十五個人。第三年,公司搬進了甲級寫字樓,員工超過一百人。

而我,依然是那個每天工作到深夜的市場部經理。

漲薪?有,從八千漲到兩萬五。

股份?沒有。

陳志遠說,等公司再上一個臺階,就給我股份。

我又信了。

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手機又震動起來,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前同事劉暢發來的消息。

"巖哥,你還好嗎?"

我猶豫了一下,回了一句:"還行。"

"巖哥,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公司里好多人都不理解,何總那個做法真的太過分了。"

"算了,都過去了。"

"對了,巖哥,下周我請你吃飯,好好聊聊。"

"行。"

放下手機,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是我三年來第一個不用早起的工作日。

應該高興才對。

可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02

失業的第三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正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我看了眼手機——上午十點半。

林曉已經去上班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張便簽:冰箱里有早餐,熱一下就能吃。

我起床,洗漱,熱早餐,然后坐在陽臺上發呆。

樓下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幾輛車經過。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在工作日看到這個城市的上午——原來這個時間段,世界是這樣安靜的。

手機響了。

是劉暢。

"巖哥,方便說話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你說。"

"公司炸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你走的第二天,陳總宣布了一個大消息——公司拿下了華遠集團的項目,合同金額20億。"劉暢的聲音里帶著興奮,"巖哥,20億啊!這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

我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華遠集團。

那是這個城市最大的地產商,旗下有十幾個在建項目,光是市場推廣這一塊,每年的預算都在數億級別。

"怎么拿下的?"我問。

"不知道。"劉暢說,"陳總在全員大會上宣布的,說這是公司的戰略轉折點,從今天起,我們正式進入一線梯隊。"

我沉默了。

華遠集團這個客戶,我跟了整整一年。

去年三月,我第一次約到華遠的市場總監見面。對方很傲慢,全程不到十分鐘就下了逐客令。我沒放棄,每個月都會找機會約他吃飯、喝茶,甚至陪他打高爾夫。

慢慢地,關系有了起色。

今年年初,華遠那邊放出口風,說今年下半年會有一個大項目招標,讓我們準備一下。

我花了兩個月時間,帶著團隊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連華遠內部的組織架構和決策鏈條都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我被開除了。

"巖哥?巖哥你還在嗎?"劉暢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在。"

"公司現在到處在找你。"劉暢說,"陳總讓人事部想盡一切辦法聯系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何總也慌了,昨天在辦公室發了好大的火。"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估計……"劉暢頓了頓,"可能是想讓你回去吧。華遠這個項目雖然簽下來了,但具體執行還得靠人。市場部現在群龍無首,陳總肯定著急。"

我笑了。

"劉暢,你覺得我會回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巖哥,說實話,如果是我,我不會回去。"劉暢說,"但是……這畢竟是20億的項目啊。如果你回去,陳總肯定會給你一大筆獎金,說不定還有股份。"

"再說吧。"我敷衍了一句,掛了電話。

20億。

這個數字在我腦子里轉了好幾圈。

如果按照行業慣例,這種級別的項目,市場部至少能拿到500萬的獎金。作為市場部經理,我的個人獎金應該在100萬以上。

100萬。

對于一個月薪兩萬五的人來說,這是四年的工資。

但又怎么樣呢?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三年前,陳志遠說,"等公司發展起來,絕對不會虧待你。"

現在公司發展起來了,而我已經不在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請問是徐巖先生嗎?"對方是個女聲,很客氣。

"我是。"

"徐先生您好,我是振華公司人事部的李梅。陳總讓我聯系您,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面談。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振華公司,就是我之前工作的公司。

"不方便。"我直接說。

"徐先生,陳總非常誠懇地想和您談談。關于之前的事情,陳總說他有話要當面跟您解釋……"

"不需要。"我打斷她,"李梅是吧?麻煩你轉告陳總,我和振華公司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賠償金按照勞動法的標準打到我賬戶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不想談。"

"可是徐先生……"

我掛了電話。

然后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外——是公司的行政總監張偉。

"徐經理!"張偉的臉上堆滿笑容,"終于找到你了!"

"張總,有事嗎?"我沒讓他進門。

"徐經理,陳總讓我來接你,說想和你當面聊聊。"張偉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這是公司的誠意,您先看看。"

我接過文件袋,打開。

里面是一張支票——110萬。

"這是華遠項目的預付獎金。"張偉說,"陳總說了,只要徐經理愿意回公司,這筆錢當場就能拿走。另外,陳總還承諾給您5%的公司股份,以及市場部副總的職位。"

110萬。

5%的股份。

副總。

我盯著那張支票看了很久。

"張總。"我把支票放回文件袋,遞給他,"麻煩你轉告陳總,這些東西,我不需要。"

張偉愣住了,"徐經理,您這是……"

"我說得夠清楚了嗎?"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回去。請回吧。"

說完,我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張偉的敲門聲和喊話聲,我充耳不聞,走回臥室,躺在床上。

110萬。

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我更清楚,如果我現在回去,就等于承認了之前的屈辱是應該的,等于告訴所有人——徐巖這個人,可以被隨意踐踏,只要給夠錢就行。

我做不到。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本地座機號碼。

我看了一眼,沒接。

響了十幾聲后,終于停了。

緊接著,林曉打來電話。

"徐巖,剛才有人打我電話,說是你們公司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惑,"說是陳總想見你,還給你準備了一大筆獎金。怎么回事?"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110萬?"林曉的聲音拔高了,"徐巖,你拒絕了?"

"嗯。"

"為什么?"

"因為……"我想了想,"因為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林曉最后說,"徐巖,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掛了電話,我閉上眼睛。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隱隱約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03

第二天早上,門鈴又響了。

我以為又是公司的人,沒理會。但門鈴一直響,響了足足五分鐘。

我煩躁地打開門——陳志遠站在門外。

他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滿血絲,頭發也亂糟糟的。看到我,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小徐,能讓我進去坐坐嗎?"

我沒動,擋在門口。

"陳總,您找我有事?"

"小徐,那天的事……"陳志遠嘆了口氣,"是我不對。我那天心情不好,加上何萍在那兒添油加醋,我一時糊涂……"

"陳總,如果您是來道歉的,我接受。"我打斷他,"但如果是想讓我回去,那就不用說了。"

"小徐,你聽我說完。"陳志遠的語氣變得懇切,"這三年,你為公司做了多少貢獻,我心里清楚。華遠這個項目,如果不是你前期鋪墊,我們根本不可能拿下來。"

他頓了頓,"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也想請你回來。公司現在需要你,華遠那邊指名要你來負責這個項目。"

"指名要我?"

"對。"陳志遠點點頭,"華遠的市場總監昨天給我打電話,說當初就是看中你這個人才答應合作的。他們要求你必須是項目的負責人,否則這個合同就作廢。"

我笑了。

"陳總,您覺得我會信嗎?"

陳志遠愣了一下,"小徐,我沒騙你……"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樣?"我看著他的眼睛,"陳總,您記不記得三年前您跟我說過什么?您說等公司發展起來,不會虧待我。三年了,我等了三年,等來的是什么?"

陳志遠的臉色變了變。

"小徐,我知道公司這些年確實虧欠你了。"他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所以我今天帶來了這個——公司5%的干股,以及市場部副總的任命書。另外,華遠項目的獎金,你個人可以拿110萬。"

我接過文件,翻了翻。

確實是股權協議和任命書,公章都蓋好了。

"陳總真是大手筆。"我把文件放在門口的鞋柜上,"不過不好意思,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小徐!"陳志遠的聲音急了,"你到底想要什么?錢?職位?還是別的?你說,只要公司能給的,我都答應你!"

"我想要的,您給不了。"

"什么?"

"尊重。"我說,"陳總,您還記得那天您是怎么對我的嗎?我渾身濕透地站在會議室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被何萍羞辱,而您連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陳志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總,這三年我為公司拼命,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職位。"我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證明,我是個有價值的人。但那天,您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在您眼里,我只是個工具。有用的時候就用,沒用了就扔。"

"不是這樣的……"陳志遠想解釋。

"夠了。"我打斷他,"陳總,您回去吧。股份、獎金、職位,這些我都不要。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

說完,我準備關門。

陳志遠突然伸手擋住門,"小徐,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懇切,而是帶著一絲威脅。

"公司這三年培養你花了多少資源,你心里清楚。現在公司有困難了,你就一走了之,這樣做對得起公司嗎?"

我冷笑一聲,"陳總,您這是在跟我講感情,還是在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陳志遠收回手,"我只是想提醒你,職場是個圈子。今天你這樣對振華,明天別的公司也會這樣對你。"

"那我等著。"

我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陳志遠的聲音:"小徐,你會后悔的!"

我靠在門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手機震動起來。

是劉暢發來的消息:"巖哥,陳總去找你了?"

"嗯,剛走。"

"怎么樣?談得如何?"

"沒什么好談的。"我回復,"對了,公司現在什么情況?"

"亂套了。"劉暢說,"華遠那邊天天催進度,陳總讓何萍臨時接手市場部,結果何萍根本搞不定。昨天華遠的人來公司考察,何萍連項目方案都講不清楚,當場被人家罵了。"

"現在陳總后悔了,到處說當初開除你是何萍的主意,他其實不同意。何萍氣得差點當場辭職。"

我看著這些消息,沒有絲毫的快意。

只是覺得諷刺。

"劉暢,下周那頓飯,改天吧。"我說。

"怎么了巖哥?"

"我想一個人靜靜。"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掉手機,躺在沙發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客廳一直延伸到陽臺。我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突然覺得它像極了此刻的我——斷裂的,無法修復的。

門口的鞋柜上,那份股權協議靜靜地躺著。

110萬的獎金。

5%的干股。

副總的職位。

如果是三年前的我,大概會激動得睡不著覺吧。

但現在,這些東西在我眼里,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04

周末,劉暢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點了兩杯咖啡,看到我進來,立刻站起來。

"巖哥。"

"坐。"我拉開椅子坐下,"什么事非要當面說?"

劉暢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我們,壓低聲音說:"巖哥,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說吧。"

"你被開除那天,其實不是意外。"劉暢的表情很嚴肅,"是何萍故意設的局。"

我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那天早上,何萍提前半小時就到公司了。"劉暢說,"她先是在工作群里發消息,說要召開緊急會議,要求所有人九點必須到。然后她親自去陳總辦公室,跟陳總說你最近工作態度有問題,經常遲到早退。"

"陳總當時就反駁她,說你這三年兢兢業業,從來沒遲到過。何萍就說,那正好借這次會議殺雞儆猴,整頓一下公司紀律。"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杯壁。

"陳總當時沒同意。"劉暢繼續說,"但何萍說,她已經通知所有人了,如果這次不處理,以后公司規章制度就形同虛設。陳總被她說動了,答應如果你遲到,就按照規定處理。"

"然后呢?"

"然后何萍就守在公司門口。"劉暢說,"那天暴雨,很多人都遲到了。但何萍只盯著你一個人。你到的時候是9:03,她立刻把你叫進會議室,當眾宣布開除你。"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為什么?"我問,"何萍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她怕你。"劉暢說,"巖哥,你想想,你在公司這三年,業績一直是第一,陳總對你的信任度遠超過她。華遠這個項目如果成了,陳總肯定會給你股份,到時候何萍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所以她要在項目簽約前把我搞走?"

"對。"劉暢點點頭,"她的計劃是,等你走了之后,華遠項目由她來接手。到時候功勞是她的,陳總自然會更器重她。"

"但她沒想到,華遠那邊根本不認她。"劉暢苦笑一聲,"現在項目卡在那兒,華遠那邊態度很強硬,說如果你不回來,他們就考慮換合作方。"

我沉默了很久。

"巖哥,其實陳總也是被何萍蒙在鼓里。"劉暢說,"這兩天他已經知道真相了,氣得把何萍罵了一頓,現在正想辦法聯系你。"

"我知道。"我說,"他昨天來我家了。"

"那你……"

"我拒絕了。"

劉暢愣住了,"巖哥,你真的決定了?110萬的獎金,還有5%的股份……"

"劉暢。"我打斷他,"你覺得,如果我這次回去了,以后何萍會放過我嗎?"

劉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更何況,陳總當初為什么會聽何萍的?"我繼續說,"因為在他心里,我只是個可替代的員工。他信任的是何萍,而不是我。"

"這次他找我回去,不是因為他意識到錯了,而是因為項目進行不下去了。"我看著劉暢的眼睛,"劉暢,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回去還有意思嗎?"

劉暢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巖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實換成我,可能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

他頓了頓,"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何萍這個人很記仇,你這次不回去,她肯定會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你身上。到時候你在這個行業的口碑……"

"我不在乎。"我說。

劉暢看著我,突然笑了:"巖哥,我發現你變了。"

"哪里變了?"

"以前你做事總是很圓滑,從來不會把關系做得太僵。"劉暢說,"但現在,你好像不在乎那些了。"

"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人活一輩子,總要為自己活一次。"

劉暢點點頭,舉起咖啡杯:"巖哥,敬你。"

"敬自己。"

我們碰了碰杯。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天邊的晚霞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紅色,街道上車來車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我站在路邊,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周前,我還是這座城市千萬打工人中的一員,每天擠地鐵、加班、陪客戶應酬。

一周后,我成了一個"失業者"。

但我沒有想象中的恐慌和焦慮。

相反,我覺得輕松。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徐巖嗎?"對方是個男人的聲音,陌生而低沉。

"我是,您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男人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華遠項目的真相,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

我心里一緊,"什么意思?"

"五天后,晚上八點,西城區的明月咖啡館。"男人說,"來了你就知道了。"

"等等,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有些人不想讓你知道真相。"男人說完,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陷入了沉思。

華遠項目的真相?

什么真相?

05

接下來的幾天,那通神秘電話一直在我腦海里盤旋。

我想過不去赴約,畢竟這種情況很可能是個陷阱。但好奇心最終戰勝了理智。

第五天晚上,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明月咖啡館。

這是一家很小的咖啡館,位于老城區的一條小巷里,客人不多。我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杯美式,然后觀察周圍。

七點五十分,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環視一圈,徑直朝我走來。

"徐巖?"

"你是?"

男人摘下口罩——是公司的財務總監,王凱。

我大吃一驚,"王總?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王凱點點頭,坐在我對面,"不好意思用這種方式約你,但我必須小心。"

"什么意思?"

王凱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里面是華遠項目的全部真相。"他說,"徐巖,你被開除不是意外,華遠項目也不是陳總的功勞。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

我盯著那個U盤,"你能說清楚點嗎?"

"三年前,你剛進公司的時候,振華就已經被人盯上了。"王凱壓低聲音,"有人要用振華做跳板,進入這個城市的核心商業圈。華遠項目只是第一步。"

"什么人?"

"我不能告訴你。"王凱說,"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人的能量很大,大到連陳總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我的大腦有些混亂,"王總,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看著公司被人利用。"王凱的眼神很真誠,"徐巖,這三年我看著你為公司付出了多少。你是個好人,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這個U盤里有什么?"

"證據。"王凱說,"關于華遠項目的所有內幕,包括是誰在背后操控,陳總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以及……你為什么會被開除。"

他站起來,"徐巖,看完這些,你就明白了。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給過你這個東西。"

說完,王凱戴上口罩和帽子,迅速離開了咖啡館。

我拿起那個U盤,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林曉還沒睡。

"這么晚才回來?"她從臥室出來,"去哪兒了?"

"見了個朋友。"我說,"你先睡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林曉看了我一眼,沒再問,回臥室了。

我打開電腦,插上U盤。

里面只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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