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網上宇樹科技的機器人又火了，不是因為多么厲害，而是機器人在互動的時候，有人在操控，視頻里的機器人做著各種動作——握手，打招呼——看起來充滿了未來感，但明顯有工作人員在背后操控機器人。對此，有網友評論，"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皮影戲，宇樹急死了現在，做出來的機器人實際上就是遙控大玩具，注資的全是機構，散戶不進盤他們套不了現。"
翻看宇樹機器人的公開演示記錄，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絕大多數展示視頻，畫面里都隱約能看到一個手持遙控器的操作員站在一旁。去年8月全球首屆人形機器人運動會上，宇樹包攬1500米徑賽和400米徑賽冠軍，場面確實震撼。但媒體很快注意到，拿到第二名的天工機器人，才是全場唯一采用全自主導航系統的選手。宇樹創始人王興興當時對21世紀經濟報道解釋：機器人自主"是很簡單的一件事"，選擇遙控"是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
這番解釋從技術角度不乏道理。當前人形機器人的訓練高度依賴模仿學習，需要采集大量真人動作數據。通過"人肉遙控"來記錄關節轉角和環境反饋，本身就是數據積累的過程。宇樹自己也發布過全身遙操作平臺，用意正是通過人類示范來填補機器人動作庫的空白。說白了，遙控既是展示手段，也是訓練路徑。
但商業世界很少給人留這么多解釋空間。花30萬買到宇樹G1的用戶在視頻里實話實說："目前只能遙控操作，還不能跳舞，有一點小失望。現在功能相對簡單，就像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小鵬汽車何小鵬的話更直接："宇樹是全遙控的，可以認為它只是比汽車的騾車還早一期的形態，放到工廠、家庭都不可能。"
技術上的"遙控采集數據"與公眾理解的"它能自己干活"，中間的鴻溝肉眼可見。
更大的爭議來自資本市場。今年3月，宇樹科技科創板IPO申請獲上交所受理，擬募資42.02億元，初始發行市值至少420億元。九年間估值從1000萬飆到420億，漲了1270倍。根據招股書，宇樹2025年營收約4.7億元，凈利不到3000萬元。420億市值對應近900倍市盈率——這個數字，在A股即便是在AI熱潮中也算相當激進的定價。
質疑的核心在于：一家主要產品依賴遙控操作、年營收不到5億的公司，憑什么估值400多億？有投資者做過計算，宇樹2025年累計出貨量約幾千臺（包括機器狗和人形機器人），即便以G1 30萬的售價算，市場空間也遠未打開。支撐估值的主力，基本上都是機構投資者在C輪后加價進場——2025年那輪融資，老股東嫌70億估值太低不讓融，硬生生逼得新資本加價到120億才成交。
這條X推文說得直白卻也準確：注資的全是機構。宇樹的股東名單里，幾乎是清一色的風險資本和產業基金，散戶投資者直到IPO才有機會參與。而一旦上市，這些早期機構投資人將獲得巨大的退出窗口。遙控大玩具還是真正的AI革命——不管答案是什么，先上市的贏面顯然要大得多。
當然，宇樹也不是毫無底氣。它在四足機器人領域確實做到了全球領先，機器狗在巡檢、安防等場景已有一定落地，人形機器人G1的硬件集成能力也相當出色。問題在于，從"硬件能跑能跳"到"軟件能自主干活"，中間要跨越的距離，可能比任何估值模型能估量的都要長。王興興自己預測通用型機器人AI模型"可能在2025年后出現"，但至今這個臨界點仍未到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皮影戲"——這句刻薄的調侃，本質上是在問：當我們為一段機器人視頻歡呼時，畫面外的那個操縱桿，到底什么時候可以收起來？在答案揭曉之前，這臺400多億的皮影戲，臺上的繩子，暫時還剪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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