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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妙投APP
作者 | 董必政
編輯 | 丁萍
頭圖 | 視覺中國
5月25日,華為拋出“韜(τ)定律”;5月19日,長江存儲啟動A股IPO輔導;5月17日,長鑫科技更新科創板IPO招股書,恢復上市審核。
如果將這一系列的事件聯系起來看,妙投發現,中國半導體的陽謀已經浮出水面。
半導體國產化的難點,表面上是技術差距,本質上是被長期壟斷的行業規則與成熟產業生態。
如果說,華為的“韜(τ)定律”,尚處于實驗室到規模化量產的階段;但長鑫科技、長江存儲卻已經真刀真槍地在重寫規則、塑造生態了。
妙投認為,長鑫為代表的存儲原廠開始發力,將成為改變半導體國產化戰局的關鍵因素,中國半導體產業走向自主可控的拐點逐步清晰,半導體產業鏈也將迎來價值重估。
重寫規則和生態
眾所周知,7nm及以下的先進制程,必須依賴EUV光刻機,且被荷蘭ASML一家獨家壟斷,也是中國半導體被“卡脖子”的最難突破的環節。
正面硬剛不行,就得另辟蹊徑。
不僅是華為的“韜(τ)定律”試圖繞開光刻機的封鎖,重寫硬件規則;長鑫科技的DRAM和長江存儲的NAND的破局思路也是繞開光刻機的死磕,重新定義新的技術路徑。
比如:在不追求最先進的光刻設備下,長江存儲獨創了Xtacking晶棧架構,率先發布232層3D NAND,長鑫科技繞開三星、美光、SK海力士的專利墻,自主研發DRAM架構,實現了DDR4、DDR5的量產。
但這還不夠。
半導體要真正實現國產化,除了自研新的技術路徑,還必須得有一個能夠一呼百應的產業鏈“鏈主”來重塑生態。
這套生態打法,中國曾在通信網絡國產化上早就玩得爐火純青。
1G、2G時代,全球通信標準被歐美壟斷,中國只是標準的使用者,沒有話語權,付專利費就好,通訊即受制于人,設備只能買愛立信、諾基亞。這與半導體行業的困境,極為相似。
于是,中國制定了一個3G標準——TD-SCDMA,有了標準還不夠,必須有人來"養"這個標準。最終,這副擔子落在了中國移動身上。
作為“鏈主”,中國移動給國產供應商下大額訂單,倒逼國產基站、核心網、傳輸設備快速成熟,把整個產業鏈扶持了起來。這也為華為、中興后續能夠在5G時代領跑全球打下基礎。
這次,長鑫科技,更像當年的“中國移動”。
不過,存儲行業的生態養成,與通信行業的國產化邏輯并不完全一樣,有一個關鍵差異。
通信是國家買單,是央企運營商集采;存儲雖也有國家的支持,但最終會是市場化競爭,畢竟手機廠、PC廠、服務器廠商都是商業公司更看效益。因此,存儲行業的生態養成會比當年通信行業更難。
盡管長鑫的DRAM、長江的NAND已經實現市場化銷售,開始與三星、海力士、美光等正面競爭,政務端、國央企等也將率先推進國產化采購、給予真金白銀的支持,但存儲畢竟是一個高度市場化、價格驅動明顯的行業,單靠政策采購并不足以完成生態閉環。
在這樣的背景下,長鑫科技、長江存儲推進IPO,幾乎是必然選擇。只有借助資本市場,持續補充研發、擴產和市場競爭所需的長期資金,才能在全球存儲產業的激烈競爭中站穩腳跟。
值得注意的是,靠國家扶持半導體的,不只有中國。
比如韓國用政府信用背書,讓三星能以極低成本貸到款,實現逆周期擴產、奪取市場份額;美國的軍方訂單為其半導體產業提供了“第一桶金”和研發動力。
從這個角度看,各國半導體行業的生態養成,終是國家意志的體現。
相互成就
除了繞開最難啃的光刻機,半導體設備、半導體材料的2025年國產滲透率仍較低,急需“補課”。
作為鏈主,長鑫科技、長江存儲便需要把國產半導體設備、材料的供應鏈給培育起來。一旦培育出來,這些國產半導體設備、材料廠商還能復用到邏輯芯片的制造環節,一魚兩吃。
半導體設備從來不是“造出來就能用”的產品。設備必須與存儲原廠的工藝參數深度匹配,才能真正形成量產能力。
國際巨頭們早已證明了這條路的必要性。應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泛林半導體(Lam Research)、東京電子(TEL),無一不是跟著三星、美光等大客戶的工藝路線同步開發、迭代設備參數。
全球存儲巨頭能在設備上能夠領先,根本原因在于,他們有足夠的量產規模,能在真實生產環境中不斷試錯、不斷迭代。
相較于技術而言,國產設備廠商更缺的是量產驗證的機會。
長江存儲和長鑫科技加起來,月產能幾十萬片晶圓的體量,為國產設備提供了無可替代的實戰場景。比如在真實的機臺上跑Wafer,才能發現哪里漏電、哪里刻蝕不均勻、哪里沉積膜厚不均。這些數據,在實驗室里永遠跑不出來。
另外,長江存儲和長鑫科技每年的設備采購金額高達數百億元。只要這兩家大廠愿意給國產設備機會,就意味著設備廠商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和可持續的現金流。
有了訂單,有了現金流,設備廠商才能投入下一代設備研發;有了收入,才能留住工程師、擴大團隊、購買零部件。半導體設備國產化的正向飛輪便可以轉起來。
這也能倒逼上游材料配套。
存儲廠使用國產設備,就會同步要求配套的國產材料,比如國產硅片、國產研磨液、國產光刻膠、國產鎢靶材、國產介質薄膜。
當設備廠、材料廠、存儲廠三位一體深度綁定時,海外巨頭“斷供”的殺傷力就將被減弱。
妙投發現,更深遠的戰略意義在于,等存儲設備的國產化率全面提升、“兩長”驗證完畢后,這套打磨成熟的設備和經驗,完全可以反向賦能給中芯國際、華虹等邏輯代工廠。
先存儲,后邏輯;先單點突破,后全面復制;先活下來,再走出去。這才是中國半導體崛起最務實的戰略路徑。
陽謀落地,半導體鏈重估剛開始
隨著陽謀的落地,資本市場對半導體產業鏈的重估,已經悄然開始。
存儲行業具有重資產投入特性,企業需要同時在技術迭代、產品開發和產線建設上持續投入大量資金以保持競爭力。在極高的資本開支需求下,長鑫科技、長江存儲必須通過規模效應實現成本的攤薄。
這也意味著,長鑫科技、長江存儲仍會加大資本開支,用于設備、材料等環節的采購,以形成規模效應。
在A股歷史上,這是首次出現兩家超級IDM(設計制造一體化)原廠,手握千億級別的現金流,去集中采購國產設備。
資本開支、訂單將成為國產半導體設備、材料廠商價值重估的重要因素。
過去國產設備廠常陷入"缺乏高端產線驗證、拿不到訂單、技術無法迭代"的困局,如今兩大巨頭已明確將擴產紅利的絕大部分蛋糕優先切給國產供應商,這無疑是一次國產替代的強力加速。
據招股說明書,長鑫科技IPO擬募資295億元,主要用于現有晶圓產線技術升級改造(75億元)、DRAM存儲器技術升級(130億元)以及HBM等前瞻技術研發(90億元),這將進一步帶動相關設備的采購。
另外,長江存儲也將于2026年Q2開始設備招標。比如2026年5月,長江存儲2號廠房機臺工藝設備管線購裝項目已啟動招標。
另一方面,隨著長鑫科技的業績超預期,加大半導體設備采購的預期也隨之提升。
2026年一季度,長鑫科技實現營收508億元,同比增長719.13%;實現歸母凈利潤247.62億元,同比大幅增長超1688%。
此外,長鑫科技還預計,2026年1-6月歸母凈利潤500億元至570億元,同比大幅增長2244.03%至2544.19%。
另外,有機構預測其全年業績可達1500億元以上,預計至少50%的現金流用于資本開支。
從遠期來看,長鑫科技的目標產能是對標三星、海力士的60萬-70萬片/月,要滿足國內自給自足,未來仍需投入超3000億元。
而國產設備廠商、材料廠商只要能進入長鑫的供應鏈,就等于拿到了“國產替代第一梯隊”的金字招牌,未來可以向全行業推廣擴散。
展望未來幾年,中國半導體產業迎來產能史詩級擴張機會,“兩長”及頭部晶圓廠資本開支有望破歷史記錄,助力半導體國產設備再上一個臺階。
因此,妙投認為半導體設備賽道的增長確定性極高,業績有望加速增長。
過去,資本市場喜歡為“國產替代的宏大敘事”買單,給予了半導體設備廠商極高的溢價。但現階段,敘事已經開始兌現,到了用業績說話的時候了。
以設備龍頭北方華創為例,機構預測其2026-2028年歸母凈利潤將分別達到69.0億、90.5億和120.1億元。截至目前,其市值已接近5000億元,對應2028年的業績預測,市盈率仍在40倍左右。
這意味著,近期的股價上漲,其實已經提前透支了未來幾年的業績預期。接下來,估值要想進一步拔高,就必須拿出遠超預期的訂單和業績來支撐。當下節點,部分半導體設備廠商短期漲幅過大,性價比并不高,投資者需謹慎看待。
但把目光放長遠,半導體設備賽道是一個典型的“強者恒強”的游戲。只要“鏈主”在,只要生態,只要國產化的意志不滅,頭部企業完全有能力通過加大研發、外延并購擴展產品線,用超預期的業績來消化眼下的高估值。
中國半導體的這場陽謀,不是百米沖刺,而是一場不能輸、也輸不起的馬拉松。
底牌已經亮明,好戲才剛剛開始。
本文來自虎嗅,原文鏈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61783.html?f=wyxw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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