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寬城白楊酒樓風云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咱們把視線聚焦回當年的寬城區。彼時寬城有位赫赫有名的白姓大老板,在這里開了一家地標級酒樓——白楊酒樓。

這座酒樓足足三層樓高,是當年整個寬城規格最高、檔次最頂級的大酒店。它的裝修風格格外別致,完全仿照四九城老牌酒樓的制式打造,氣派十足,在一眾商鋪里格外亮眼。

能在當年開出這樣頂尖的酒樓,足以見得這位白老板絕非普通人。他家底豐厚、財力雄厚,且在正道上頗有靠山、人脈扎實。深諳商場與江湖規則的他,心里十分通透:做這么大的生意,單憑財力和人脈遠遠不夠,必須找道上的人幫襯鎮場,這是那個年代做大生意的無奈與剛需。

彼時的江湖生態十分特殊,尋常小混子不足為懼,頂多是上門蹭一桌酒席、賴賬免單,大度忍讓便可了事;資深的大混子也自有身份臉面,不會輕易上門尋釁滋事、索要好處。真正讓人防不勝防、最讓人頭疼的,是那些初出茅廬的小頭目。

這類人剛拉起隊伍,手下帶著十幾二十個小弟,一心想立名聲、撈好處,專門四處收取保護費。一旦商戶不肯妥協,他們就故意上門搗亂、攪黃生意,沒完沒了。

正因如此,白老板才下定決心,要找一位道上靠譜的人物幫忙看場子,幫酒樓擋住這些閑雜人等的滋擾,守住生意安穩。

可合適的人選,著實不好找。首先,名頭太大的江湖大哥根本不現實。當時長春風頭正盛的小賢、梁旭東等人,威名極盛、事務繁忙,根本不可能屈尊為一間酒樓鎮場。再加上二人扎根南關、朝陽兩區,和寬城地界交集甚少,壓根夠不上合作的緣分。

于是白老板把目光鎖定在寬城本地,逐一篩選本地江湖人物。寬城地界大哥雖多,但他唯獨相中了焦杰

焦杰在寬城的勢力算不上頂尖拔尖,但為人處世極具優勢。他情商極高、擅長交際,最重江湖義氣,做事講究分寸、信守規矩。手下弟兄人數眾多,人脈盤根錯節,無論是老一輩的江湖前輩,還是本地的地痞閑散人員,他都能處好關系、混得熟絡。

最關鍵的是,焦杰和白老板私交甚好,此前就曾多次出手,幫白老板擺平過不少麻煩事,辦事靠譜、值得信任。白老板反復斟酌,最終敲定了人選——就找焦杰。

很快,白老板的電話打了過去。

“焦杰老弟,我是你白哥。”

電話那頭的焦杰立刻應聲:“喲,白哥!好久沒聯系了,您找我有事?”

“老弟,沒別的大事,今晚有空沒?出來一起吃個飯,聚聚。”

“那必須有空!我今晚正好無事,咱們也好久沒見了,剛好敘敘舊。”焦杰爽快答應。

“行,我來安排地方,晚點把地址發你,晚上見。”

“好嘞白哥,晚上見!”

混跡江湖多年的焦杰心里門清,江湖上從無無緣無故的飯局,白老板特意主動約飯,必然是有正事、有合作要談。

當晚,焦杰開著自己的老桑塔納,一路趕往白老板預定的酒店。包廂里只有他們二人,沒有多余旁人,酒菜很快盡數上齊。

幾杯酒下肚,氣氛到位,白老板也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說明來意:“兄弟,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在寬城盤了個大酒樓,這兩天就要正式開業了。”

焦杰聞言立刻接話:“白哥,我前幾天路過,就看見那門面掛著紅布,氣派得不行!原來真是您的產業!您咋不早說?我手下弟兄多,開業前后有任何活兒,我們隨時能搭把手、搭個陣勢。等開業我一定過來給您撐場面!”

“兄弟,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打雜幫忙的小事。”白老板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這酒樓我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資金,地段也好,日后必定紅火。但你也知道,我名下產業多、事務繁雜,過陣子還要去一趟廣州,根本沒時間天天守在酒樓里。店里人手雖夠,但唯獨缺個能鎮得住場子、擋得住麻煩的人。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盯一盯、撐一撐場面。”

焦杰聞言,語氣誠懇地回道:“白哥,咱們雖是兄弟,但您也清楚,我手下養著一幫弟兄,一大家子人都靠著我糊口,我這邊也有自己的難處。”

白老板一聽便懂,這是到了談合作條件的環節,當即給出誠意:“老弟,我找你,自然不會讓你白忙活。我不跟你定死每年的固定酬勞,直接給你酒樓10%的干股,咱們合伙經營,你也是這酒樓的老板之一,你看怎么樣?”

焦杰心中一喜,暗自感慨白老板著實講究。比起零散不穩定的保護費,實打實的酒樓股份體面又長久,是天大的好事。

他當即端起酒杯,語氣篤定:“白哥,您這份情義,我焦杰記在心里!有我在,咱們寬城這家白楊酒樓,絕對沒人敢上門滋事搗亂!明天我就四處傳話,讓道上所有人都知道,這酒樓是我跟白哥合伙的產業,我有股份在里面,看誰還敢不長眼來惹事!”

“我就是這個意思。來,喝酒!”白老板欣然舉杯。

酒過三巡,焦杰問道:“哥,咱們酒樓定的哪天開業?”

“這個月18號,吉日。”

“那太好了!吉日您都選好了,我就不用費心了。”焦杰爽快說道,“開業當天,我把長春地界上所有有頭有臉的江湖大哥都請來,齊聚酒樓給您撐場面,把聲勢徹底做起來!”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這件事,我就全權交給你了。”白老板放心托付。

在那個年代,開大型商鋪、做正經大生意,這套規矩必不可少。必須提前打通江湖人脈、請各路大佬到場捧場,明確店鋪的后臺關系,才能震懾宵小、杜絕無端騷擾。其實這和如今新店開業邀請名人、公職人士剪彩站臺是一個道理,核心都是為了立住門面、穩住根基、規避麻煩。

次日一早,焦杰醒來后,便立刻著手籌備酒樓開業的相關事宜。他心里打著算盤:借著白楊酒樓開業的契機,廣邀各路江湖人物,既能彰顯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手握優質產業、有正經合伙生意,還能順勢積攢人脈、抬高自身聲望,說不定能借此更進一步,坐穩寬城頂尖大哥的位置。

說干就干,焦杰挨個撥通電話,逐一通知各路大佬。他第一個聯系的,就是鐵北的戴季林。

戴季林是當年江湖上公認的仁義大哥,為人純粹、重情重義,向來有求必應。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幫忙,他從不推脫;就算自己幫不上,也會主動牽線搭橋、盡力相助,人品和口碑在江湖上數一數二,格外講究。

電話接通后,焦杰率先開口:“戴哥,我是寬城焦杰。想問下您18號有沒有空?”

戴季林語氣平和:“老弟,有事直說就行。”

“戴哥,我跟朋友合伙在寬城開了一家大酒樓,名叫白楊酒樓。18號正式開業,要是您有空,麻煩過來幫小弟捧個場!”

“好事啊!必須到場祝賀。”戴季林爽快應允。

“多謝戴哥!您放心,屆時我提前安排妥當!”

跟戴季林打完電話,焦杰緊接著就把電話打給了李福玉。

說起李福玉,早前曾和大慶子爭奪過世貿站前的地盤,雖說最后只用了兩個月,就被大慶子徹底清出了站前地界,但這絕不代表李福玉沒有實力,只是一時落敗而已,在長春道上依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和人脈根基。

電話接通后,焦杰客氣開口:“三哥,我是焦杰。我跟朋友合伙開了個酒樓,18號開業,到時候過來喝杯酒,幫我捧個場唄。”

李福玉回答得十分痛快:“兄弟,沒問題,我肯定到場。”

“三哥你能來,那真是給我天大的面子,多謝三哥!”

就這樣,焦杰挨個撥通電話,長春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基本都通知到了,其中就包括大慶子、郝樹春等人。

很多人可能會疑惑,既然大慶子當初把李福玉趕出了站前,兩人算是結過梁子,為啥焦杰兩個人都要請?其實江湖上的規矩就是這樣,地界爭奪、利益博弈是一回事,沒必要做成不死不休的死敵,私下里低頭不見抬頭見,人情世故照樣要做周全。

而彼時的郝樹春,手握78線、24線水果市場的地盤,勢力穩固。再加上他早已和小賢合伙搭勢,名頭水漲船高,是長春江湖里風頭正盛的人物,自然是必須要請到的貴客。

長春市區的大佬差不多通知完畢,當然遠不止文中提到的這幾位,只是挑核心人物細說。焦杰混跡江湖多年,交友遍布各地,周邊地市的人脈,他自然也不會落下,挨個通知到位。

緊接著,他撥通了公主嶺大哥新澤的電話。

“新澤大哥,您好,我是寬城的焦杰。”

“兄弟你好,好久沒聯系了。”

“大哥,最近都挺好的吧?不忙吧?我這邊新開了一家酒樓,18號正式開業,想請大哥過來幫忙剪彩捧場。”

新澤當即笑著回道:“哈哈哈哈,恭喜老弟開張大吉!兄弟開業做買賣,大哥肯定到場,必須去!”

“太感謝大哥了!對了大哥,大佐哥最近忙啥呢?我本來想親自邀請他,可惜沒有他的電話號碼。”

提起大佐,新澤也是哭笑不得:“大佐那小子你還不知道?一天天根本抓不到人影,不是在干仗,就是在籌備干仗,妥妥的惹事精,哈哈。”

“那大哥麻煩你幫我轉告他一聲,到時候你們二位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行,沒問題,我一定幫你帶到。”

這里要說一下,大佐本名張天佐,因為名字里的“佐”字,和影視劇里日軍大佐相同,道上的人便給他起了這個外號。他是公主嶺實打實的老牌社會人、純江湖混子,在當地根基極深,算得上一手遮天的人物,行事霸道、名氣極大。

而新澤和大佐完全是兩類人。他是公主嶺本地首富,家財萬貫,黑白兩道通吃、面面吃得開。但他并非打打殺殺的江湖混子,純粹是頂尖商人,可即便如此,當地黑白兩道的人都得賣他面子,能量極其深厚,是妥妥的重量級人物。

就這樣,吉林、榆樹、德惠、公主嶺等周邊各地,只要是地界上有名號、有實力的江湖人物,無論輩分大小、勢力強弱,焦杰統統親自致電邀約,前前后后足足邀請了近四十位大佬。

不得不說,焦杰雖說算不上長春頂流的江湖大哥,但能攢下這么廣的人脈、請到這么多各路大佬,足以見得他為人處世的通透和過人的人緣情商。

一通電話打完,各路人脈基本敲定,焦杰心里又琢磨起一件大事:要不要把小賢請來撐場?

論年紀,焦杰比小賢還要年長幾歲,但論江湖名氣、段位和排面,他和風頭正盛的小賢根本沒法比。兩人平日里毫無交集、沒打過交道、沒共過事,只是互相聽過名號,屬于完全不熟的狀態。

焦杰心里十分糾結:要是能把小賢請來開業站臺,那絕對是全場最亮眼的排面,自己在寬城的江湖地位能順勢抬升一大截。可尷尬的是,兩人素無往來,自己貿然上門邀請,大概率會被婉拒,到時候不僅請不動人,還會當眾落面子、下不來臺。

思索再三,焦杰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佳的突破口——戴季林。

他立刻給戴季林回撥了電話,語氣誠懇:“大哥,我焦杰,有個事兒想求你幫個忙。”

“好兄弟,有事直說就好。”戴季林溫和回道。

“大哥,你也知道我18號酒樓開業,我一直想把賢哥請過來撐場,可我跟他實在不熟,張不開嘴,也怕請不動。你能不能幫我搭個話、牽個線?”

戴季林聽完十分爽快:“你直接給他打電話就行,小賢為人敞亮,懂規矩禮數,你正式邀請,他大概率會來。”

焦杰心里還是沒底。他太清楚戴季林的為人了,戴哥性情仁義,向來與人為善、有求必應,對誰都客客氣氣、愿意幫襯。他怕戴哥是礙于情面寬慰自己,真打了電話被小賢拒絕,那可就太尷尬了。

“大哥,我就怕我貿然打電話,人家不給面子不來,到時候我臉都掛不住,這不就難堪了嘛。”

“你放心,別有顧慮。”戴季林篤定說道,“你打電話的時候直接告訴他,是我讓你邀請的,我和小賢有交情、有交集,你盡管打,沒問題。”

有了戴季林這句話兜底,焦杰徹底放下心來。掛斷電話,他立馬撥通了小賢的手機號。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你好,哪位?”

“是賢哥嗎?您好賢哥,我是寬城的焦杰。”

小賢語氣平和:“焦杰兄弟,有事嗎?”

道上混到一定段位的人,即便沒有深交,也彼此聽過名號、知曉對方,這是江湖常態。

“賢哥,冒昧打擾您,我想請您幫我捧個場。這周天18號,我在寬城新開的白楊酒樓正式開業,真心想請您過來參加開業典禮。您要是能來,我這酒樓真是蓬蓽生輝,老弟我也倍感榮幸。”

小賢聞言,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委婉回道:“兄弟,我這幾天手頭事情比較多,我得看看時間,有空我就過去。”

焦杰瞬間聽明白了,單憑自己的面子,根本請不動小賢。關鍵時刻,他的情商和話術徹底發揮了作用。

“賢哥,我知道您事務繁忙。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敢貿然打擾,特意先請教了季林大哥。季林大哥聽說我要開業,特意叮囑我一定要邀請您,還說您要是不來,他當天也不過來捧場了。”

這句話可謂恰到好處,既給足了臺階,又點明了人情分量。

小賢本是打算婉拒,但聽完這話再也沒法推脫。一來直接拒絕會落了焦杰的面子,二來不能不給戴季林的人情,江湖上最講究有來有回、情面往來。

思慮片刻,小賢松口問道:“行,那你18號具體幾點開業?”

“上午11點58分,吉時開業。”

“好,那我準時過去。”

成功敲定小賢到場后,劇情暫且按下長春這邊不表,視角轉回公主嶺。

新澤掛斷焦杰的電話后,立刻撥通了大佐張天佐的電話,專程代為通知。

“大佐,寬城焦杰新開了一家大酒樓,18號周天開業,特意邀請咱倆過去捧場。他沒你手機號,托我轉告你一聲。”

大佐聽完,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和詫異:“焦杰?他又出來折騰事了?還開上大酒樓了?他哪來的本錢開酒樓,凈扯犢子!”

新澤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問道:“你就說去不去。你要是去,咱倆搭伴一起;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過去。”

大佐反倒磨嘰起來:“哥,你說我該不該去?”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跟我磨嘰啥。”

大佐沉吟片刻,隨即松了口:“行吧,反正我這兩天也沒啥事,就當出門溜達散心,順便給焦杰個面子,過去湊個熱鬧。”

“那正好,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新澤應聲敲定。

轉眼就到了十八號開業正日子,寬城白楊酒樓門前徹底熱鬧開了。白老板選的這塊地段是真的絕,門前空地寬敞開闊、十分大氣。放在1996年,絕大多數臨街商鋪門前都是雜亂無序、隨意停車,壓根沒有規整可言,可白楊酒樓門前,居然專門規劃出了十幾個停車位,還一條條畫好了標準停車線。

路過的行人、道上往來的兄弟一眼就能看出門道,不用看店內裝修、不用看排場,單是這一份規整正規的細節,就足以說明這家酒樓檔次不一般、底蘊不簡單。為了撐住開業的排面,店里還特意精心籌備,雇了一批身高一米七以上的禮儀小姐,清一色精致合身的小旗袍,身姿挺拔、樣貌亮眼,往門前兩側一站,體面又氣派,氛圍感直接拉滿。開業用的鞭炮、禮炮早已盡數備齊,掛滿了門前的車輛,只等吉時一到,便鳴炮開業。

當天最早趕來捧場的,基本都是寬城本地的老牌人脈。早上九點多,戴季林、郝樹春一眾大哥就已經抵達現場。緊隨其后的,是寬城地界上大大小小的江湖兄弟,呼呼啦啦擠滿了門前空地,人氣十足、場面熱鬧。

沒過多久,大慶子的座駕緩緩駛來,一臺白色大林肯穩穩停在酒樓門口,氣場十足。焦杰見狀立刻快步上前,滿臉熱情地招呼:“大慶哥,辛苦您專程過來,給老弟撐場面了!”

大慶子抬眼打量著氣派的酒樓門面,隨口夸贊道:“你這地方整得真不錯,你小子現在是真有能耐了。”

彼時的大慶子,不久前剛被梁旭東收拾過一頓,不過休養了許久,身上的傷勢早已徹底恢復,表面上看不出半點痕跡,依舊氣場沉穩、架勢十足。焦杰連忙側身引路:“大慶哥,快里邊請、里邊請!”

各路受邀的江湖大佬陸續到場,老牌大哥孫華山也趕來了。孫華山95年才從里面出來,是長春實打實的老一輩江湖人物,資歷極深。但他當年栽跟頭的緣由,在道上格外難堪,是因為涉黃案子落網。在那個年代的江湖規矩里,一旦沾了這類案子,個人名聲基本徹底敗壞。所以即便孫華山還頂著老牌大哥的名頭,底蘊猶在,但早已今非昔比,只能靠著早年手下的舊部勉強撐著場面,如今道上的新人與中堅大哥們,表面客氣,私下里早已不怎么給他面子。

眼看開業吉時將近,全場最重磅的嘉賓終于到場——小賢來了。當時是海波親自開車相送,一行人低調進門。在場眾人看清來人,瞬間紛紛小聲議論:“賢哥都親自來了!焦杰這排面真可以,居然能把賢哥請動!”

大慶子看見小賢,主動上前打招呼:“賢哥,你來了!”

小賢笑著應聲:“大慶子,我沒遲到吧?”

“哪能算遲到!賢哥快請,咱們一塊兒往里入席!”大慶子說著,便領著小賢一行人往店內走。

幾人剛進門,一旁的趙三兒立刻出聲招呼:“賢哥!”

小賢轉頭回應:“喲,三哥,啥時候到的?”

“我剛到沒多久,沒想到賢哥也親自過來捧場。”說話間,趙三兒主動上前拉住小賢的手,動作刻意又大方。他就是要讓長春在場所有江湖人士看清楚,他趙三如今和小賢私交匪淺,借此穩住自身人脈、震懾旁人,免得總有人惦記、招惹自己。

焦杰連忙上前客套:“三哥,歡迎歡迎!賢哥,辛苦您專程過來!”

小賢為人敞亮、做事講究,坦然說道:“我也沒特意準備什么禮物,不清楚你喜好什么,我隨份禮金,湊個開業喜氣。”說完直接提筆,在禮賬上隨了五千塊錢。

焦杰當場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推辭:“賢哥您太客氣了!您能親自到場給我撐場面,就是給我天大的面子,我已經萬分榮幸了,哪還能讓您隨禮!”

小賢這一舉動,著實讓焦杰倍感意外、心里暖暖的。要知道在1996年,五千塊錢絕對是一筆巨款。而且熟悉江湖底細的人都清楚,彼時的小賢雖然名頭極盛、威望極高,但手里并不算是頂級富庶,論身家財力,遠不及大慶子、趙三兒等人。

在場眾人見小賢率先出手,一隨就是五千,沒人敢輕易落了下風。趙三兒當即跟著隨了五千,大慶子也緊隨其后隨了五千。其余到場的各路大哥,也紛紛隨禮捧場,最少五百、最多一千,在那個物價不高的年代,五百、一千已經是極為厚重的人情禮數。



很快,吉時正式到來,開業剪彩如期舉行。作為白楊酒樓兩大合伙人,白老板白岐山與焦杰一同上前剪彩,隨著剪刀落下,門外鞭炮齊鳴、聲響震天,紅火的氛圍瞬間拉滿。剪彩儀式結束后,眾人按照身份尊卑、江湖排面,分賓主有序落座。店內的酒席早已全部備好,菜品精致、酒水齊全,只待賓客開懷暢飲。

眾人剛落座,郝樹春第一時間湊到小賢身邊,主動開口請示:“賢哥,我今天跟您坐一桌吧?”

這就是實打實的江湖規矩,能坐上小賢這桌主位的,不僅得是道上有頭有臉、資歷過硬的人物,更得是被小賢本人認可、信得過的自己人,絕非誰想湊就能湊、想坐就能坐的。

這時,焦杰領著白老板快步上前,主動為雙方引薦:“賢哥,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大哥,也是咱們白楊酒樓的合伙人,白岐山白老板。”

小賢當即拱手道賀,語氣真誠:“白老板,恭喜恭喜,祝酒樓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白老板笑容滿面,連忙回禮:“多謝賢哥吉言!久仰賢哥大名,今日能勞煩賢哥親自到場捧場,真是小店蓬蓽生輝,也多虧了焦杰有這么大的面子!賢哥快請坐!”

整場宴席最核心的主桌,是一張可容納二十人的超大圓桌,規格遠超店內普通十二人酒席桌。戴季林、趙三、大慶子、郝樹春等一眾長春頂尖江湖大佬,悉數落座主桌,排面直接拉滿。

落座之后,作為酒樓老板的白老板簡單起身致辭,誠懇感謝各路江湖豪杰、親朋好友專程到場捧場撐場。雖說席間眾人大多各有心思、沒人認真傾聽,但該有的禮數、該說的場面話一應俱全,禮數周全、面面俱到。

菜品陸續上桌,酒水輪番斟滿,眾人舉杯共飲,幾杯酒下肚,席間氣氛徹底熱烈起來,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一派紅火熱鬧的景象。

就在眾人酒酣正熱、氣氛正好的時候,酒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剎車聲。一臺白色奔馳疾馳而來,沖到門前猛地剎停,車輪直接抱死不動,車身借著巨大的慣性在地面滑出好幾米,穩穩停在酒樓門口。

小賢一行人所在的主桌緊鄰窗邊,視野毫無遮擋,桌上一眾大佬看得清清楚楚。有人當即出聲感慨:“這車夠氣派,車牌更是硬氣,四個八的豹子號,絕對是大人物!”

來人正是公主嶺的張天佐,也就是道上人人熟知的大佐,這臺四八豹子號奔馳,正是他的專屬座駕。車輛停穩后,大佐率先推門下車,緊隨其后的便是公主嶺首富新澤。

彼時的新澤年近五十,性情沉穩、行事低調,穿著樸素普通,看著毫無張揚之勢,全然沒有首富的架子,卻是深藏不露、黑白通吃的頂尖人物。反觀大佐,氣場完全截然不同,利落短發、一身精致小西服,打扮板正利索、精神十足,下車后兩步路走得霸氣張揚,自帶老牌江湖大哥的強勢氣場,一眼就能看出是混跡社會的狠角色。

焦杰見狀,立馬起身快步沖到門口迎接,滿臉熱情地招呼:“新澤大哥、大佐兄弟,辛苦二位專程遠道而來捧場,太感謝了!”

新澤笑著拱手道賀:“老弟,你這酒樓氣派十足、格調到位,祝你生意紅火、日日興隆!”

新澤話音剛落,一旁的大佐直接扯開洪亮的嗓子,聲音穿透全場,整個酒樓瞬間安靜下來:“不是我說焦杰,你是不是故意想挑我理?開這么大的酒樓開業,居然不親自通知我,還得讓澤哥轉告我?咋的,你現在連我電話都沒有了?”

洪亮的嗓音響徹整間廳堂,屋內所有賓客都聽得一清二楚,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焦杰連忙笑著解釋,趕緊圓場化解尷尬:“大佐兄弟,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之前好幾次主動給你打電話,一直顯示欠費打不通,實在是壓根聯系不上你,萬般無奈才麻煩澤哥代為轉告的!”

大佐聽完一臉無所謂,隨口回道:“那號碼我早就不用了,以后直接打我這四個八的號。”

不得不說,這張天佐是真有排面,座駕車牌四個八,私人手機號也是四個八,放在當年絕對是頂流配置。

焦杰連忙打圓場:“趕緊入座趕緊入座,你們來晚了,酒席都開席好一會兒了,快坐下吃點喝點。”

說完,焦杰便領著新澤和大佐,走到了小賢主桌旁邊的小圓桌落座。這張桌是焦杰特意提前預留的,專門招待公主嶺、榆樹、德惠這些外地趕來捧場的大哥,規格不低、位置靠前。

此時全場酒席早已開席,唯獨這桌還沒正式動筷,零零散散坐著兩三位外地過來的兄弟,幾人剛落座,便互相寒暄客套,問問來路、聊聊近況,氛圍還算平和。新澤全程沉穩低調,不爭不搶,全程坦然自若,沒半點多余動靜。

可一旁的張天佐徹底閑不住。他坐定之后,掃了一眼全場,見沒人動筷,自己也按耐住性子沒有出聲。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上了中間那張大圓桌。

主桌上,小賢、戴季林、大慶子、趙三、郝樹春一眾頂尖大佬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氣場十足。大佐坐在一旁,左一眼右一眼不停打量,眼神帶著打量、輕視,渾身透著一股不服不忿的傲氣。

坐在主桌的戴季林心思細膩,一眼就察覺到了大佐異樣的眼神,輕聲轉頭問小賢:“賢吶,這小子是誰?你認識嗎?看著眼生得很。”

小賢淡淡掃了一眼,從容回道:“我不認識,看著應該不是長春本地的。不用管他,咱們喝咱們的。”

彼時年紀尚輕、心氣最盛的郝樹春,早就看大佐不順眼了。剛才在門口大佐當眾發難、故意裝橫的場面,他聽得一清二楚。他低聲吐槽:“這小子是真能裝,電話尾數四個八、車牌四個八,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太能顯擺。”

大慶子聞聲也抬眼瞥了大佐一眼,眼底滿是冷意,沉聲說道:“敢在長春地界這么裝犢子,我看他是沒摸清門道,等著吧,早晚得出事。”

小賢連忙抬手勸阻,穩住眾人:“大慶子,今天是焦杰開業的大喜日子,咱們是過來捧場的,不是來惹事的。都消停喝酒,別節外生枝,別給焦杰添亂。”

幾人聞言,暫且壓下了心頭的火氣,繼續飲酒閑談。

沒過多久,焦杰開始逐桌敬酒致謝。先是敬完小賢所在的主桌,挨個問候長春本地各位大哥,隨后便走到了外地賓客的桌席,挨個敬酒寒暄。

走到大佐這一桌時,大佐抬手指著對面的主桌,一臉不屑地開口問道:“焦杰,對面那張大圓桌,我看主位坐了兩個人,一個歲數偏大,還有個年輕的,看著也沒啥出奇的,還一臉牛逼哄哄的樣子。我就納悶了,他憑啥能坐主位?”

焦杰連忙小聲解釋:“啊啊,你說那個年輕的,那是咱們南關的頂尖大哥,孫世賢,賢哥。”

大佐聽完滿臉漠然,隨口嗤笑一聲:“小賢?沒聽過。我瞅著也就一般般,壓根不像正經混社會的樣子,沒啥氣場。”

這話一出,焦杰瞬間尷尬到極致,卻也不敢接話,只能裝作沒聽見,匆匆敬完酒,轉身去別的桌應酬,生怕再聊下去惹出麻煩。

可自打知道了小賢的身份,大佐更是沒完沒了,眼神時不時就瞟向主桌,嘴里還不停嘀嘀咕咕、小聲吐槽,渾身帶著傲氣,打心底里不服氣。

一旁的新澤實在看不下去了,低聲勸道:“大佐,消停點,別在這塊惹事。你這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咱們禮也隨了、場面也捧了,不行咱們早點走吧。”

熟悉大佐的人都知道,這人性格極度張揚跋扈、目中無人,而且說話有個改不了的毛病,嘴上說話、手上必定比比劃劃,手勢動作極大,格外囂張。

他一邊跟新澤閑聊,一邊抬手對著小賢的主桌指指點點,指一下、瞟一眼,滿臉輕視,動作張揚又放肆。

大慶子本就對他心存不滿、憋著火氣,此刻親眼看見他指指點點、嘀嘀咕咕,一副挑釁的姿態,瞬間壓不住火了。

大慶子直接猛然起身,眼神凌厲地瞪著張天佐,冷聲質問:“你小子在那比劃什么呢?”

大佐絲毫不怕,當場硬剛回去,語氣囂張至極:“我比劃怎么了?我比劃你了嗎?瞎操心!”

大慶子見狀,心里更火了,這小子明顯是皮子癢了,不知天高地厚。他壓著怒火沉聲喝道:“知道這是啥地方不?這是長春!在長春地界,輪不到你在這裝橫!”

大佐也是暴脾氣,當場一拍桌子起身,瞪著大慶子懟道:“你跟誰倆吆五喝六的呢?”

話音未落,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子,緊握在手里,一臉不服的架勢:“咋的?不服氣就試試!隨時奉陪!”

大慶子徹底被激怒,怒喝一聲:“你他媽跟誰倆呢!”

說著,他直接伸手從后腰掏出東風三短槍,大步邁出座位,就要沖上去跟張天佐對峙。場面瞬間緊張到極點,兩邊火氣拉滿,沖突一觸即發。

千鈞一發之際,焦杰趕緊快步沖了過來,死死攔住兩人,一把按住大佐手里的酒瓶子,急聲勸阻:“兄弟!你這是干啥!今天是我酒樓開業的大好日子,千萬別鬧事!”

他轉頭對著大佐不停說好話:“大佐兄弟,給我個面子,今天大喜的日子,別鬧矛盾。”

大佐依舊不依不饒,伸手比劃著說道:“焦杰,這事跟你沒關系,我不是沖你來的!”

“怎么能沒關系!”焦杰連忙勸解,“今天我是東道主,都是過來給我捧場的自家兄弟,肯定是有誤會,千萬別沖動。”

一旁的新澤也趕緊起身拉住大佐,嚴肅勸道:“大佐,咱們是過來給焦杰老弟捧場道賀的,不是過來鬧事的。你這么一鬧,讓焦杰老弟多難堪,趕緊消氣。”

被眾人輪番勸阻,大佐這才勉強壓下火氣,敷衍說道:“行行行,各位不好意思,我就這火爆脾氣,你們也都知道。沒事了,焦杰你忙你的吧。”

另一邊,小賢也連忙上前安撫住大慶子。大慶子看著對面大佐已經服軟、不再硬剛,這才壓下滿腔怒火,把腰間的響子重新插回后腰,雖然依舊滿臉憋屈、憋著火氣,但終究沒再發作,場面暫時穩住。

風波平息之后,酒席繼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喝了足足三個多小時,氣氛徹底放松下來。

這時,焦杰拿起話筒,對著全場賓客高聲說道:“感謝各位兄弟、各位大哥今天鼎力捧場,給我焦杰、給咱們白楊酒樓撐足了面子!大家先別急著散場,我已經在千人迪斯科安排好了場地,今晚吃好喝好、玩好盡興,咱們不醉不歸!”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熱鬧起來。在場不少年輕小弟、閑散混子當即歡呼起哄,吹口哨、喊喊聲,氛圍火熱。

要知道,千人迪斯科是當年長春規模最大、最火爆的娛樂場子,能去那里消遣,在當時是極有排面的事。在場的一眾大哥雖然沒有出聲起哄,但心里也都十分期待,沒人愿意提前離場。

公開敬酒結束后,焦杰開始單獨和相熟的兄弟、好友寒暄碰杯,再次走到新澤和大佐的桌前。

新澤率先開口:“焦杰老弟,一會兒千人我們就不去了,我年紀大了,晚上家里還有不少瑣事,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大佐立馬擺手反駁,興致勃勃地說道:“別啊澤哥!我可不回去,我還從沒在長春好好玩過呢,千人我必須得去湊湊熱鬧!”

焦杰見狀笑著應下:“行!大佐兄弟想去就盡管去,到了場地隨便玩、敞開玩!咱們今天到場的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常來往、好好相處。”

新澤無奈叮囑大佐:“你要是執意要去,那我就先走了,我明天還有正事要忙。你給我記住了,到了場子老老實實的,少喝酒、別惹事、別給我添麻煩。”

大佐滿口答應:“放心吧澤哥,絕對沒問題,我心里有數!”

送走新澤后,焦杰又快步走到小賢和戴季林身前,恭敬問道:“賢哥、戴哥,一會兒咱們換場去千人放松放松?”

小賢淡淡一笑,從容回絕:“我這邊已經吃好喝好了,迪斯科、夜總會這些熱鬧場子我就不去了。看到你酒樓開業紅火、滿堂賓客,我真心替你高興。你們年輕人該玩玩、該鬧鬧,盡興就好,我一會兒就先行離開了。”

焦杰一看心里就犯了嘀咕,今天這場局是他辛辛苦苦攢起來的,要是頭號排面的小賢走了,主桌大哥跟著散一大半,那今晚換場熱鬧就徹底涼了,那不就成了虎頭蛇尾、讓人笑話嗎?

他連忙上前陪著笑臉,誠懇央求道:“賢哥,務必給老弟一個面子。您要是不去,這幫大哥指定都跟著走,今晚這熱鬧場子就白安排了。賢哥,我求您了!”

小賢看著焦杰這般懇切,心里也通透。江湖里混事不易,尤其是焦杰這種卡在中段、不上不下的大哥,想要往上走一步,全靠攢人脈、攢場面、攢口碑。而且焦杰為人圓滑會來事,禮數周全、態度謙卑,讓人實在盛情難卻。

小賢沉吟片刻,松口應了下來:“行,那我就過去坐一會兒。不過我待不久,晚點還要回金海灘處理事情,這邊我露個面就走。”

焦杰瞬間大喜:“只要賢哥您肯賞臉到場就行!哪怕您就去喝一瓶啤酒、坐十分鐘再走,那也完全無所謂!有您在,場子就立住了!”

“行行行,聽你的。”小賢笑著點頭。

焦杰趕忙道謝:“謝謝賢哥、謝謝賢哥!我早就跟千人那邊打好招呼了,專門給咱們這幫大哥留了超大豪華包房,啥都安排妥當了!”

焦杰前腳剛走,小賢立馬轉頭叮囑一旁的大慶子:“大慶,一會兒千人那邊你就別去了。你脾氣太爆、壓不住火,今晚本來就有過節,我怕你過去再跟人起沖突,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我去坐一會兒就撤,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大慶子心里還憋著剛才的火氣,咬牙點頭:“行賢哥,我聽你的。一會兒你替我多喝幾瓶!說實話,瞅著那小子我就一肚子火,太能裝了!”

說完,大慶子主動跟焦杰打了個招呼,直接出門上車,先行離場。

桌上剩下的人繼續閑聊喝酒,小賢隨即看向戴季林等人,客氣問道:“季林大哥,你們幾位要是想過去湊湊熱鬧,咱們就一起過去坐坐;要是有事、不想折騰,也可以先行回去。我今晚就過去露個面,坐一會兒就走。”

年輕氣盛的郝樹春當即應聲,他難得能跟著小賢一起參加這種全員大佬的局,自然不想錯過熱鬧:“賢哥,我跟你們一起去玩一會兒!”

有郝樹春帶頭,在場一眾小弟、同輩大哥也紛紛附和,大家都想著跟著湊湊場面、沾沾人氣。一行人收拾妥當,出門上車,浩浩蕩蕩朝著千人迪斯科出發。

樓下零散的各路小混子一看大哥們集體轉場,瞬間沸騰了,紛紛吆喝著跟上:“走走走!全都去湊熱鬧!”

要知道,那個年代能同時聚集這么多長春地界有頭有臉的江湖人物,齊聚一個夜場,是極其罕見的場面,排面直接拉滿。

一行人很快抵達千人迪斯科。門口看場子的大哥外號大亮,在這一片也算小有臉面,眼力見十足。他一眼就認出了尾數四個七的專屬牌照,立馬反應過來——這是小賢的車。

此時的小賢早已今非昔比,早已換掉了早年的老款桑塔納,鳥槍換炮,開著嶄新的皇冠轎車,氣場十足。大亮之前跟小賢有過一面之緣,小賢早前帶兄弟來玩時,待人客氣、禮數周全,給大亮留下的印象極好。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馬快步上前,親自伸手拉開車門,滿臉恭敬:“媽呀,賢哥大駕光臨!快快快,里邊請、里邊請!焦哥早就特意打過招呼了,專門給您和各位大哥留了樓上最大的包房!”

小賢下車后笑著客套一句:“大亮,最近挺好的?有空帶著兄弟們,上我金海灘那邊坐坐、玩玩。”

“那必須的!賢哥發話,我有空一定登門拜訪!”大亮連忙應聲,態度格外謙卑。

一行人說說笑笑,徑直走進夜場。大廳里不少散場的小混子,一眼就認出了小賢,紛紛躬身問好:“賢哥好!賢哥來了!”

哪怕是從沒打過交道、素不相識的小弟,只要主動打招呼,小賢都會溫和點頭回應,沒有半點架子。就這一個點頭,足夠這些底層小混子回去跟同伴吹噓好幾天,臉上倍兒有面子。

眾人一路上樓進到包房,大亮全程貼身引路,還特意開口交代:“賢哥,店里老板蘭姐特意交代了,她人現在在廣州出差,臨走前專門囑咐我,您來了一定要好好招待,絕對不能怠慢!”

小賢擺了擺手,處事通透穩重:“大亮,今天是焦杰的主場,我們都是過來捧場的客人,你不用特意陪著我,該忙店里的事就去忙,不用拘謹。”

“好嘞賢哥!”大亮應聲,又貼心安排道,“我稍后安排兩個內保守在包房門口,您這邊有任何需要、有任何事,隨時喊他們,或者直接找我就行!”

小賢微微點頭,心里暗嘆大亮會辦事、懂規矩。江湖里的人情世故,從來都是看人下菜碟,大亮這般周到,說到底,也是沖著小賢如今的名頭和分量。

沒過多久,焦杰領著大佐一眾外地兄弟,呼呼啦啦一大群人也趕到了千人迪斯科。

焦杰之所以特意選在千人安排二場,就是因為這里場地夠大、排面夠足。他提前預定的是店里最大的豪華包房,足足能容納四五十人,寬敞氣派。而且不光安排了各路大哥落座,還提前打點妥當,叫來一批顏值頂尖、情商在線的小妹專門陪場,把方方面面的場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環視著奢華的包房和一眾漂亮小妹,滿眼新奇、滿臉傲氣,嗓門極大、旁若無人地感慨起來:“還是長春的大場子好啊!我在公主嶺混這么久,從來沒見過這么標志、這么亮眼的姑娘!這邊的小妹,比我們公主嶺的強太多了!我在公主嶺手里有錢,都沒地方花、沒這般享受!”

他看似是自言自語,實則嗓門洪亮,滿屋大半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副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的模樣,讓在場不少長春本地大哥心里格外不舒服。

但所有人都清楚,大佐就是這般張揚跋扈、目中無人的性子,也沒人愿意剛開場就掃了焦杰的面子,全都暫時隱忍,沒人當場搭話。

寬城本地大哥李殿啟,段位中等、人脈扎實,跟海波私交不錯。他就坐在海波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吐槽:“看見沒?這小子是真能嘚瑟,一點規矩都不懂。”

海波淡淡擺手,語氣淡然:“別搭理他,咱們喝咱們的。一看就是鄉下過來的,沒見過大場面,純屬土豹子開眼。”

眾人各自落座,紛紛舉杯閑談、喝酒嘮嗑,氛圍慢慢熱鬧起來。江湖混場有不成文的規矩,落座、點酒、互動,都得講究輩分和段位,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在場戴季林年紀最長、資歷最深,是公認的老牌大哥,其次就是風頭正盛的小賢,剩下的人才依次排位,規矩向來如此。

可大佐完全不懂、也不在乎這些規矩。眾人正端著酒、聊著天,欣賞著身邊陪場的小妹,他直接起身,在一眾姑娘里挑了一個個子最高、長相最出眾的小妹,伸手一把拽了過來。

不等對方反應,他直接把人拉到身邊,順勢將小妹按坐在自己腿上,動作輕浮、張揚放肆,毫無分寸感。

在場一眾長春大哥相互對視一眼,心里都頗有不滿,但誰也沒當場發作。畢竟今晚是焦杰的開業慶功局,沒人愿意因為這點小事鬧僵場面、掃了主人的興致。

小妹被強行落座后,職業素養拉滿。這群夜場小妹最懂察言觀色、拿捏氛圍,端酒、遞果盤、搭話嘮嗑、玩互動小游戲,全程熱情周到、情商在線,絕不會讓場面冷場。

更通透的是,這幫姑娘混跡江湖場子多年,看人眼光極準。一眼就能看清全場的核心人物是誰、誰的段位最高、誰最有排面。短短片刻,所有人都看出來,全場最受尊重、一眾大佬紛紛禮讓的人,就是小賢。

大家心里都明鏡,自己只是陪場助興的普通人,終究攀不上江湖大哥的人脈,不可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但不少心思活泛的小妹心里都打著主意:哪怕得不到什么,只要能讓頂尖的小賢記住自己一眼、留個印象,日后在這片地界,也能少受不少欺負、多一份庇護。

包房里燈光迷離、人聲喧鬧,各路大哥和陪場小妹說說笑笑,氛圍正好。

人群里有個小妹叫小美麗,早前曾在小賢的金海灘場子上過班,雖說只是普通服務生,從沒機會和小賢搭上話、被小賢記住面孔,但她心里門清,今晚全場的核心人物、最有排面的大哥,絕對是孫世賢。

小美麗此刻就坐在李殿啟身邊,側邊就是海波,隔著兩人的距離,穩穩坐著氣場沉穩的小賢。她心里瞬間有了盤算:這么好的巴結機會,千載難逢,絕對不能錯過。哪怕混個臉熟、讓賢哥記住自己,日后在長春地界,也能少受欺負、多一份底氣。

她當即側身輕聲問身邊的李殿啟:“殿啟哥,那邊坐著的那位,是不是賢哥?”

李殿啟抬眼瞅了瞅,點頭回道:“對,那就是賢哥。”

得到確認,小美麗立馬端起滿滿一杯酒,起身快步走到小賢跟前,語氣恭敬又謙卑:“賢哥,久仰您的大名,我一直特別敬仰您,能不能冒昧敬您一杯酒?”

小賢為人隨和、從不端架子,淡然點頭:“行,老妹兒,沒問題。”

兩人舉杯一碰,干脆利落,杯中酒一飲而盡。小賢笑著開口:“行,老妹兒,這杯酒下肚,咱們也算認識了。”

旁邊一眾陪場小妹看在眼里,心里紛紛活絡起來。眼見小美麗主動上前敬酒,不僅沒被冷落,還得到了小賢的溫和回應,幾個長相自信、心思活絡的小妹,也紛紛起身,挨個來到小賢面前敬酒捧場。

小賢全程禮數周全,誰來敬酒都坦然接住。只是后來敬酒的人越來越多,實在沒法每杯都一口干,只能淺酌示意、舉杯回應,沒人挑理、沒人不悅。

另一邊,早先被大佐強行拽到腿上坐著的那個高個漂亮小妹,全程心思活絡。她親眼看著姐妹們輪番上前敬小賢酒、和小賢搭話,心里也動了心思。

她轉頭看向一旁囂張跋扈的大佐,輕聲請示:“佐哥,我也過去敬賢哥一杯酒,行嗎?”

大佐此刻正端著酒、一臉自得,隨口擺了擺手:“去吧。”

得到準許,小妹立刻端著酒杯走到小賢身前,柔聲說道:“賢哥,姐妹們都敬過您了,我也想敬您一杯,祝您盡興開心。”

小賢抬眼打量,這姑娘樣貌出眾、氣質亮眼,隨和一笑:“行,老妹兒,來,一起喝一杯。”

小妹趁機順勢開口:“賢哥,我能不能跟您喝杯交杯酒,沾沾您的福氣?”

這話一出,旁邊眾人瞬間起哄,吹口哨、看熱鬧,氛圍瞬間熱鬧起來。全場歡聲笑語,人人興致高漲,小賢也不好當眾掃了對方的興、冷了全場的氛圍,便順勢配合,和小妹喝了一杯交杯酒。

本以為只是場間助興的小游戲,熱鬧過后便翻篇,大家繼續喝酒玩樂。沒想到喝完酒,這小妹干脆直接坐到小賢身旁,格外殷勤,一會兒幫忙剝瓜子仁,一會兒遞水果、倒酒水,全程貼身伺候、賣力討好。

這一幕,徹底惹怒了一旁的張天佐。

大佐心里窩著一團惡氣:這女人是我先點、我先挑的,剛才老老實實陪我坐著,轉頭就跑去別人身邊獻殷勤、貼臉討好,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氣,端起一杯酒,大步沖到小賢跟前,臉色陰沉、語氣兇狠,對著小妹怒聲呵斥:“你他媽干什么呢?不知道你是我點的人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這邊,心里都清楚:這小子要當眾挑事了。

小妹嚇得一慌,連忙小聲解釋:“佐哥,我就是過來跟賢哥打個招呼、說兩句話,沒有別的意思。”

“說你奶奶個腿!”

大佐怒火上頭,抬手直接將整杯白酒狠狠潑在了小妹臉上。酒水順著頭發、臉頰往下淌,狼狽不堪。更尷尬的是,小賢就坐在小妹身側,大半酒水直接潑到了小賢的衣服上,半邊身子全濕透了。

小賢神色未變,輕輕抖了抖身上的酒漬,語氣依舊沉穩克制,沒有半點火氣:“老妹兒,你先回去吧,別讓佐哥不高興。兄弟,今晚大家都是來開心熱鬧的,好好喝酒、好好玩,別沖動。”

小妹嚇得渾身發緊,連忙伸手拉扯大佐,低聲勸阻:“大佐哥,咱們回去坐吧,我好好陪你玩,別生氣了。”

可此時的大佐早已徹底失控、囂張至極,一把甩開小妹的手,怒罵道:“回什么回?就你這樣的,真當我多稀罕你?翹!”

話音落下,“啪”的一聲脆響,大佐抬手狠狠抽了小妹一個響亮的耳光。

小妹瞬間捂著臉,又怕又委屈,眼眶瞬間通紅。緊接著,大佐抬手將手里的空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聲刺耳炸裂,他扯著嗓子怒吼:“還他媽玩什么玩!誰也別玩了!”

從潑水濺到小賢身上,到當眾打人、摔東西、掀翻全場氛圍,在場的海波、郝樹春、李殿啟等人,早就看得怒火中燒、忍無可忍。

眾人之前一直壓著脾氣,全是看小賢全程隱忍克制,都在等著小賢發話、看小賢的態度。可大佐得寸進尺、沒完沒了,徹底觸碰了眾人的底線。

海波、郝樹春、李殿啟三人瞬間同時起身,氣場凌厲、蓄勢待發。

小賢見狀,立馬伸手攔住眾人,壓住場面,看向大佐沉聲說道:“別鬧。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喝多了就先回去休息,別在這鬧事。”

換做旁人,被小賢這般給臺階,早就順勢下臺、道歉認錯了。可大佐壓根不識抬舉,瞪著小賢硬剛回去:“你他媽誰啊?你讓我回去我就回去?”

這話徹底點燃了海波的怒火。

海波早就看他不順眼,從酒樓飯局就處處裝橫、挑釁眾人,如今在長春地界、在眾人面前,還敢當眾挑釁賢哥,再三蹬鼻子上臉。

夜總會的茶幾本就低矮,海波二話不說,直接縱身一躍,跳過茶幾,沖到大佐面前,蓄力十足的一拳狠狠砸在大佐臉上。

這一拳力道極重,再加上大佐喝得酩酊大醉、腳下發飄、重心不穩,當場被一拳撂倒在地,腦袋嗡嗡作響、瞬間迷糊,模樣格外狼狽。

即便被打倒在地,大佐依舊嘴硬不服、不肯服軟,躺在地上嘶吼放狠話:“你們牛逼!你們長春人都牛逼!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他狼狽地爬起來,轉身就往包房外走。

焦杰見狀趕緊快步追上,連忙上前安撫勸解,想要壓住矛盾、平息事態。可大佐正在氣頭上,根本不領情,頭也不回地冷聲放話:“你都看見了,這事沒完!我指定找他算賬!”

焦杰站在原地,滿心無奈、左右為難,好好一場開業慶功局,硬生生鬧成這般局面,屬實鬧心又憋屈。

大佐怒氣沖沖走出千人迪斯科二樓包房,下樓站在門口,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語氣憋屈又憤怒:“保衛,喂,保衛!我在長春千人迪斯科,讓人給揍了!這事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的保衛聞言滿臉詫異,當即反問:“啥玩意兒?長春地界還有人敢打你?你沒提我名號嗎?”

“提不提都不重要!我現在就是受委屈了、讓人欺負了!你趕緊帶人過來,我這口氣咽不下,這場子我必須找回來!”大佐咬牙切齒地說道。

“行行行!你在千人門口等著我,我馬上帶人趕過去!”

保衛心里格外清楚,大佐是自己的鐵桿兄弟,在公主嶺向來橫著走,如今跑到長春被人打了,這面子絕對不能丟。他在公主嶺也算有頭有臉,在長春也結識不少人脈,壓根不懼事。

掛完電話,保衛火速集結人手,帶著二十多號弟兄,開著四五臺車,隨身攜帶不少家伙事,風風火火朝著千人迪斯科疾馳趕來。

那個年代的夜場、迪斯科,江湖干仗是常有的事。看場子的人早已見怪不怪,只要不砸店、不毀場子、不傷及無辜,場內私人恩怨打斗,他們一般不會強行介入,頂多打得太激烈時上前拉扯勸阻。

沒過多久,保衛帶著二十多號人馬浩浩蕩蕩趕到現場,氣勢洶洶、陣勢駭人。門口路人、場內散客一看這陣仗,瞬間明白:這是要大鬧一場、徹底開戰了,紛紛駐足圍觀,等著看熱鬧。

保衛下車就看到了門口滿臉怨氣的大佐,上前沉聲問道:“大佐,怎么回事?誰動的手?帶我上去!”

大佐也不多廢話,直接抬手示意上樓,全程一言不發,眼底滿是戾氣。保衛見狀,帶著二十多號弟兄呼呼啦啦沖上二樓,直奔大包房而來。

“咣當”一聲巨響,保衛一腳狠狠踹開包房大門,帶著眾人氣勢洶洶闖了進來,正要開口放狠話、找人算賬。

可抬眼看清沙發上坐著的人時,保衛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滿眼錯愕。

包房正中央穩穩坐著的,正是孫世賢。

保衛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后一臉期待、等著自己替他出頭的大佐,瞬間進退兩難、哭笑不得。

全場眾人靜靜看著這一幕,瞬間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原來是大佐吃癟不服,特意喊了外援保衛帶人來報仇,想要找回場子。

短暫愣神過后,保衛立馬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摟住大佐,壓低聲音、一臉無奈地呵斥:“干什么干!趕緊走!別在這惹事!抓緊走!”

各位,說實話,今晚這場面,也就虧了在場的是小賢、戴季林這幫人穩重壓事。但凡換做梁旭東在場,大佐今晚絕對走不出這個包房,壓根不可能給他半點翻身機會。

梁旭東是什么性子、什么手段?江湖上沒人不清楚。在他眼里,壓根沒有什么喝酒誤會、場面失手一說,只要敢在他面前嘚瑟、敢觸他的眉頭,最終下場非死即殘,手段毒辣、下手極狠。

所以說,今晚大佐純屬命好,遇上沉穩克制的小賢,才算僥幸躲過一劫。

另一邊,保衛死死摟著大佐,一路從二樓包房拽到千人迪斯科門口,這才停下腳步,又氣又無奈地開口問道:“不是我說你,你怎么不早說是賢哥?那是我三哥霍忠賢的拜把子兄弟!都是自己圈內的人!”

大佐還帶著一股子憋屈的犟勁,嘟囔道:“你也沒問我跟誰鬧的矛盾啊。”

保衛無奈嘆了口氣:“拉倒吧。”

他心里跟明鏡一樣,自己大哥霍忠賢如今和小賢的關系雖說漸漸疏遠,但也絕對沒到翻臉對立的地步,壓根不值得為了大佐這點破事,去跟小賢結梁子、扯這些沒用的犢子。

大佐此刻也徹底回過神來,心里冰涼一片。他再狂妄也懂一個道理,強龍難壓地頭蛇。自己在公主嶺再橫,到了長春地界,保衛這幫熟人壓根不敢跟小賢動手,自己今天這虧,算是白吃了。

保衛不想把事情鬧僵,擺了擺手:“行了,我也不難為你,這事就此打住,你趕緊走吧。咱倆找個地方喝點,壓壓火氣。”

保衛本想著借著喝酒緩和一下尷尬,把這事翻篇。可大佐此刻滿心憋屈、顏面盡失,哪還有半點喝酒的心思,連連擺手推脫:“喝啥喝,不喝了,你趕緊走吧。”

保衛看著他一臉不服不忿的樣子,忍不住再三叮囑:“大佐,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小賢絕非一般江湖人物,你可千萬別頭腦發熱、私下惹事。”

“沒事,我心里有數。”大佐隨口敷衍。

“我丑話說在前頭,”保衛嚴肅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在長春地界,別說招惹小賢本人,就算是今晚桌上坐著的任何一位大哥,都不是你能隨便得罪的,你自己心里掂量好、收斂點。”

可不管保衛怎么勸,大佐全程油鹽不進,一個勁催著他走人。保衛見狀也徹底沒了辦法,知道這小子心里憋著一口惡氣,誰勸都沒用。索性不再多管,帶著手下二十多號兄弟呼呼啦啦上車,轉身離去。

等人全部走光,大佐站在千人門口越想越窩火,越想越丟人。他也不敢再在長春多待,生怕再遇上小賢一行人,只能灰溜溜連夜趕回公主嶺。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一夜沒睡安穩的大佐,徑直來到了新澤的公司。

新澤抬頭一看他,滿臉詫異:“喲,大佐,你啥時候回來的?怎么一點精神頭都沒有?是昨晚喝多了沒休息好?”

大佐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滿臉頹喪又憋屈:“別提了,我昨晚在長春,讓小賢給我整得太窩囊了。”

新澤聞言一愣:“你跟賢哥能有啥過節?好好的他怎么會針對你?”

“他手下有個叫海波的,一拳給我打倒在地,給我打得腦袋直迷糊!”大佐咬牙切齒,“澤哥,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這個場子我必須找回來!我說啥都得收拾小賢!”

新澤聞言連忙勸解:“大佐,多大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是喝酒鬧出來的誤會,酒后失態而已。別因為這點小事結下死仇,真鬧大了,對你對誰都沒好處。”

大佐立馬急了,眼巴巴看著新澤:“哥,我是你最親的兄弟,我受了委屈你必須得幫我!

新澤心里暗自嘆氣,他本是正經商人,最忌諱打打殺殺、江湖仇怨,壓根不想摻和這種刀尖舔血的紛爭。可這么多年下來,他和大佐交情極深,自己平日里不少上不了臺面的瑣事,都需要大佐這種狠人幫忙擺平。如今兄弟開口求助,他實在沒法狠心拒絕。

思索片刻,新澤點頭應下:“行,既然你張嘴了,我就幫你。你想讓我怎么做,盡管說。”

大佐眼神一狠,直接開口:“哥,你給我準備五十萬,我找人直接把他廢了!后續的所有事不用你管,我自己全權處理,絕對不連累你。”

五十萬放在1996年,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身家豐厚、家財萬貫的新澤來說,壓根不算大數。哪怕心里萬般不情愿,為了兄弟情面,他最終還是點頭:“行,你只管聯系人,別的不用多說,錢我來安排。”

得到新澤的資金支持,大佐瞬間底氣十足,立馬掏出手機,先撥通了范家屯彭淼的電話:“喂,淼哥,我大佐。”

彭淼語氣平和:“大佐,咋了?有事說事。”

大佐把昨晚長春受辱、被海波毆打、被小賢壓面子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語氣強硬:“這個仇我必須報,場子必須找回來,你幫我找點靠譜的人手。”

彭淼聽完當即勸阻:“你可拉倒吧!那是小賢!跟他結死仇值得嗎?聽我的,這事就當吃個啞巴虧,翻篇得了,別瞎折騰。”

大佐態度決絕,甚至帶著威脅的語氣:“不行,我絕對不可能算了!淼哥,你要是不給我找人,以后咱倆的交情就此斷絕,誰也不認識誰!”

彭淼無奈妥協,權衡利弊后說道:“你別沖動,也別自己瞎摻和。這事我幫你擺平,我給你找人,行不行?”

“行,只要你能給我湊到人就行。”大佐立馬應聲。

彭淼心里門清,自己絕對不能親自出面跟小賢為敵,小賢在長春的名頭和實力,壓根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可礙于和大佐多年的情面,又不能徹底袖手旁觀,只能暗中幫忙湊人,后續成敗一概不管。

大佐見狀連忙敲定報酬:“淼哥,但凡過來幫忙的,我一人給五百塊酬勞!”

掛完彭淼的電話,大佐依舊不放心,又馬不停蹄聯系了四平的曲家兄弟,把事情始末復述一遍。

曲老三聽完之后表態:“人手我可以幫你湊,但我們兄弟絕對不出面、不露頭,事后也不能讓人知道人是我們找的,這點你必須答應。”

大佐此刻只求湊夠人手、找回場子,想都沒想直接答應:“沒問題,只要有人幫忙就行!”

緊接著,他又四處聯絡,找到了松原的一眾閑散混混,高調對外放話:只要愿意過來幫忙站臺、動手的,每人五百塊現結!

要知道,1996年的五百塊錢,絕對是巨款。當時絕大多數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都達不到五百塊。這么豐厚的報酬,瞬間吸引了周邊各地的閑散人員。

遼源、四平、范家屯、松原各地的小混混紛紛聞訊趕來,其中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這個年紀的少年,最想混社會、闖名頭,平日里幫人站臺撐場,頂多混一盒煙、一頓燒烤,從來沒有過這么高的酬勞。五百塊錢,對他們來說誘惑力簡直拉滿。

彭淼和曲家兄弟先期幫他湊了四十多人,后續慕名而來的混混越來越多,烏泱泱擠了一大片。大佐看著人群,又無奈篩選起來,里面既有歲數偏大、手腳笨拙的中年人,也有年紀太小、壓根不懂事的孩童,這些人壓根上不了場面。

他挨個篩選、剔除老小,最后留下來的,全是年輕力壯、敢打敢沖的狠角色,足足湊了將近兩百人,聲勢浩大,就等著找機會奔赴長春,跟小賢徹底開戰。

大佐二話不說,直接給新澤打去了電話,語氣透著十足的底氣。

“大哥,人馬我全都找好了。”

新澤聞言一愣,隨口問道:“你找了多少人?”

“二百來人,滿滿當當全是能干活的。”

新澤當場就懵了,滿臉難以置信:“啥玩意兒?二百來人?公主嶺、范家屯這一片混社會的加一起都湊不上一百人,你上哪兒整的二百人?”

“哥,這你就別管了,你把那五十萬給我拿過來就行。我先把錢發下去,隨后我直接領著這幫人上長春找小賢算賬去。”大佐語氣強硬,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新澤心里又好氣又好笑,屬實沒想到這小子能折騰出這么大的動靜。但事已至此,錢都答應好了,也沒有反悔的道理。他索性不再多問,拎著一只老式真皮大皮箱,讓司機開車送自己去找大佐。

車子還沒開到約定地點,隔著老遠,新澤就看見前方黑壓壓站滿了一片人,烏泱泱堵了一大片路面。新澤心里暗自一驚:我現在跟大佐走得這么近,居然不知道他私底下能調動這么多人手?這小子真攢出二百人的隊伍了?

可隨著車子慢慢靠近,新澤定睛一看,瞬間看出了不對勁。常年混跡商圈、見慣了江湖人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混子和普通人的區別。真正跑社會的人,身上自帶一股狠勁、戾氣和精氣神,眼神、站姿都不一樣。

可眼前這兩百來人,參差不齊、松松垮垮,大半都是愣頭青、普通人,壓根沒有半點江湖狠人的氣質,純粹是過來湊數的。

新澤立馬皺眉下車,對著大佐說道:“你整這些人有啥用?我瞅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全是湊數的,真干起仗來頂不住半點事。”

大佐卻滿不在乎,底氣十足地回道:“大哥,我要的根本不是多能打,要的就是排面!二百來人浩浩蕩蕩開進長春,對面就算再橫,看著這么多人,也得立馬慫了,壓根不敢嘚瑟!”

新澤無奈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能擺手道:“行吧,那你自己照著計劃整。”

說完,他直接把滿滿一箱現金遞給大佐。箱子一開,全是嶄新的鈔票,沉甸甸的五十萬,在96年絕對是駭人聽聞的數目。

大佐立馬招呼自己心腹兄弟,組織眾人排隊領錢,一人五百,現場現結、絕不拖欠。新澤坐在車里靜靜看著,越看越無奈,心里徹底看透了:這哪是干仗的隊伍,純屬是拿錢雇來湊場面的散兵游勇,真遇上硬茬,一觸即潰。

但他也懶得再多管,畢竟是大佐自己執意要鬧,后果只能自己承擔。猶豫片刻,新澤索性轉身坐車離開,不再摻和這檔子渾水。

新澤走后,大佐順利給所有人發完酬勞,立馬安排人手租車集合。幾輛大金杯面包車、數十臺夏利、桑塔納,硬生生把兩百號人塞得滿滿當當,車隊浩浩蕩蕩、聲勢浩大,直接朝著長春南關進發。

其實大佐的想法也不算錯。在八九十年代的江湖群架里,向來是人越多越打不起來。大規模聚眾對峙,真正動手廝殺的極少,人數的核心作用從來不是拼武力,而是碾壓對手的心態、彰顯自身的絕對實力,僅憑排面就能壓垮對方氣勢。

隊伍趕路途中,大佐傲氣十足,直接撥通了小賢的電話。

“喂,我是張天佐。”

電話那頭的小賢語氣平淡:“張天佐?哪個張天佐?我不認識。”

大佐瞬間火氣上涌:“昨天千人迪斯科,你手下兄弟動手打我,你忘了?”

小賢這才恍然大悟,慢悠悠回道:“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啊。”

大佐扯著嗓子,底氣十足地放狠話:“我告訴你,我現在領著兩百來人,直奔長春找你去!今天這事,必須給我個說法!”

誰料小賢聽完,不僅不慌,反而輕笑一聲:“好啊,你來就行。我就在南關金海灘等著,絕不跑,我就在這兒等你。”

這一聲輕笑,徹底刺痛了大佐。自己帶著兩百人大隊人馬興師問罪,對方居然還敢嘲諷發笑,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狠狠掛斷電話,氣得原地直跺腳,怒罵道:“你奶個腿的!司機趕緊開、快點開!到地方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另一邊,掛完電話的小賢神色瞬間嚴肅,立馬開口喊人:“海波!”

海波快步上前:“賢哥,怎么了?”

“你立刻給咱們所有兄弟打電話,通知所有人,把手里的家伙事全都帶上,有啥拿啥,響子全部配齊,一刻別耽誤。”

海波瞬間一驚,心里暗自詫異:賢哥這是要動大陣仗?得是多大的仗,需要全員帶齊家伙?

他連忙追問:“賢哥,到底出啥事了?”

“現在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對方來勢洶洶,肯定不太平。你照我說的做就行。”小賢頓了頓,繼續吩咐,“對了,方片子現在在哪,你還能聯系上不?”

“我能聯系上。”

“趕緊把他找回來,讓他立刻趕過來集合。”

海波心里瞬間沒了底。要知道,方片子當時身上還背著大事,不但身負案子,還把阿瑟打成了重傷,屬于重點管控的危險人物。這種緊要關頭,賢哥特意把亡命在外的方片子召回,足以見得這場架規模極大、兇險萬分。

海波不敢耽擱,立馬轉身出門聯系人。他前腳剛走,小賢后腳就撥通了大慶子的電話。

“大慶,昨天那個公主嶺的大佐,領著兩百多號人,專程來長春找我尋仇。你立刻召集手下所有兄弟,全員待命、隨時集結。”

電話那頭的大慶子滿口答應:“妥了賢哥,你放心,這事我穩得住,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小賢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他心里十分清楚,兩百人的大規模對峙,普通人手根本壓不住場面。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人——只要能把這個人請來,對方別說兩百人,就算再來三百人,也得當場拉稀、不敢上前。

這個人,就是汽車廠區開修配廠的于長海。

于家兄弟二人,哥哥于長海,弟弟于長河。長海這人性格怪異、脾氣古怪,嗜賭成性,和趙三兒私交極好。也正是靠著趙三的關系,他和小賢慢慢熟識,幾人時常聚在一起喝酒嘮嗑。除此之外,小賢手下的車輛,常年都放在他的修配廠做保養、修維修,交情也算扎實。

說起于長海,這人經歷極其特殊。早前幫人出頭干仗,被對手硬生生廢掉了一條腿。放在當年的醫療條件,這條腿根本接不上,換做旁人,要么找人拼命,要么報警追責。可于長海截然不同,性格偏執又硬核,直接把廢腿帶回家,扔進冰箱冷凍保存。

他人看著精神正常、談吐清晰,但做事風格極其瘋狂,常人根本無法理解。

而小賢此刻想找他,核心原因只有一個——于長海有獨門絕活,會手搓手雷

他靠著自己修配廠的便利條件,私下搗鼓黑火藥、配件,手工自制手雷。雖說比不上正規軍火控武器威力大、精度高,但近距離爆炸殺傷力極強,在街頭群架里,絕對是碾壓級的大殺器。

小賢之所以知曉這個秘密,源于一次酒后趣事。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