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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贍養大伯15年,他把170萬全給倆兒子,我送他回老家他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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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點多,我把最后一盤菜端上桌。

大伯坐在主位上,兩個兒子一左一右,桌上是熱氣騰騰的菜。

我擦擦手,看了眼手機上的轉賬記錄,170萬,下午到賬,晚上就分了個干凈。

大伯吃得香,一邊吃一邊說:“我兒子就是好。”我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給大伯系好棉襖扣子,打了個車。

他笑著問去哪,我說送您回兒子家享福。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01

十五年前,大伯的老伴走了。走得突然,前一天還在院里曬被子,第二天早上就沒起來。

喪事辦完那天晚上,我端著碗熱面想去看看大伯。剛走到他家院門口,就聽見里面傳出吵鬧聲。

“大哥,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爸住你家怎么了?你家房子大,又不是住不下。”說話的是蔡光霽,聲音不大,但句句帶刺。

蔡光啟的聲音更大:“我家房子大是我自己蓋的,跟你有啥關系?你倒是住得近,咋不接去?”

我當時愣在門口,手里的面湯都快涼了。

他們是親兄弟,一個住東頭,一個住西頭,中間隔著三條街。大伯住的房子是土坯的,漏雨透風,這些年全靠自己種點菜、撿點廢品過日子。

兩個兒子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肯松口。

我老婆剛生完孩子,家里一團亂,接個老人過去像話嗎?”蔡光霽說。

蔡光啟冷笑:“你老婆坐月子跟我有啥關系?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跑,家里就你嫂子一個人,也招呼不過來。”

吵到最后,蔡光啟說:“去敬老院吧,我們兩家出錢。”

蔡光霽不吭聲了,算是默認。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碗燙得手心發疼。

那時候我們家也窮。

蔡皓軒在工地上干苦力,我在家種地、養雞,日子緊巴巴的。

我們是二婚,皓軒前面有過一段,老婆嫌他窮跑了,留下個兒子蔡陽才五歲。

我嫁給他的時候,家里就三間瓦房,門口種著兩棵棗樹。

但那天晚上,我看著三個大男人在屋里吵成一團,大伯坐在角落里,一句話也不說。他低著頭,手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推門進去了。

“別吵了。”

屋里三個人都愣了。

我把面放在桌上,說:“大伯住我那兒吧。”

蔡光啟和蔡光霽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大伯抬起頭看我,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蔡光啟先反應過來:“嫂子,你真愿意?”

我說:“一個老人能吃多少?多添雙筷子的事。

蔡光霽趕緊接話:“那行,生活費我們出。”

話是這么說,可后來這十五年,我一分錢也沒見過他們的。

那天晚上,我把大伯接到了家里。他抱著老伴的遺像,一路走一路抹眼淚。

蔡皓軒知道這事后,在電話里沉默了半天,最后說了句:“你是個好人。”

我說:“你爸就是你爸,什么好人壞人的。”

第二天,我收拾了西邊那間屋子。換了新床單,擦干凈窗戶,把大伯的幾件衣裳疊好放進柜子里。

大伯站在門口,看著屋里,突然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

“大伯,你這是干啥。”

他抓著我的手,聲音發顫:“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從那天起,大伯就在我家住了下來。

頭幾個月,大伯小心翼翼。吃飯時總給我夾菜,碗也不讓我洗,搶著要幫忙。

我攔不住他,就隨他去了。后來他就天天在院子里轉,掃掃地,澆澆菜。鄰居們看見了都說,你家大伯勤快。

我沒說什么,心里還是暖的。

可時間長了,我才慢慢明白了一件事。

他做這些,不是因為他想干。

是因為他害怕。他怕哪天我也嫌棄他,也把他送走。

那一年,大伯六十三歲,我四十一歲。

我以為這只是一陣子的事。

沒想到,一下子就過去了十五年。

02

頭兩年還好。大伯身體硬朗,走路帶風,每天早上六點就起來,在院子里轉幾圈。

我種了一小片菜地,他幫著澆水、拔草,干得比我還認真。

鄰居王嬸有次跟我說:“你家大伯真行,比你種得都好。”

我笑著應和:“是,他比我上心。”

日子就這么過著。蔡皓軒一年回來兩次,過年一次,收麥子一次。回來待幾天就走,工地上離不開人。

我就一個人守著家,守著大伯,守著那個叫蔡陽的孩子。

蔡陽那年才七歲,上小學一年級。大伯來了之后,每天放學,他就去院子里寫作業。

大伯坐在旁邊,戴著老花鏡,幫他看題。其實看也看不懂,就陪著。

有一天,蔡陽問我:“媽,爺爺不走了吧?”

我說:“不走,爺爺以后都住咱家。”

蔡陽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寫字。

那時候大伯已經開始吃藥了。先是高血壓,后來查出來糖尿病,醫生說必須按時吃藥,控制飲食。

我就在藥盒上畫星星和月亮,白天吃藥畫太陽,晚上吃藥畫月亮。

大伯記性不好,經常忘記吃沒吃。我就每天早中晚三次,端著水,把藥遞到他手上。

蔡光啟和蔡光霽那兩年偶爾打個電話來,問問大伯身體怎么樣,說句“嫂子辛苦了”,就掛了。

大伯每次接完電話都特別高興,在院子里轉圈,逢人就說:“我兒子打電話來問候我了。”

隔壁老張頭問他:“那你兒子咋不接你去住幾天?”

大伯愣了一下,說:“他們忙。”

我看在眼里,沒說什么。

那兩年,大伯還在小區里交了幾個朋友。有個姓劉的老頭,跟他關系最好,兩個人每天下午在樓下下棋,一盤棋能下兩個小時。

劉老頭有次問我:“你大伯說你兩個兒子都有出息,咋沒見他們回來看看?”

我說:“都在外地,忙。”

劉老頭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

后來有一天,我聽見大伯在樓下跟人聊天。

“我大兒子開廠子的,二兒子做生意的,都忙得很。”

“那兩個兒子有本事。”

有人問他:“那你現在住誰家?”

他說:“住兒子家。”

我當時正在樓上晾衣服,手里的衣服頓了一下。我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沒出聲。

都說丈母娘夸女婿,是真心。公公夸兒子,也是真心。

可這話聽著,心里還是有點酸。

我去送藥的時候,大伯看了我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說:“大伯,該吃藥了。”

他把藥接過去,就著水喝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蔡皓軒正好打電話來了,我隨口提了一句。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爸年紀大了,說話就這樣,你別往心里去。”

我說:“我沒往心里去。”

掛了電話,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不是不往心里去。是往心里去了,但我自己咽下去了。

那年年底,大伯查出了慢性腎病。醫生說不是什么大問題,但要長期吃藥控制,不能勞累,不能吃咸的,每個月都得去復查。

從那以后,每個月我都得帶他去一趟縣醫院。

去一次,來回三個小時,排隊、掛號、取藥,折騰大半天。

大伯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等著,我跑上跑下,繳費、拿藥。

他有次看著我跑上跑下的背影,說了句:“辛苦你了。”

我回頭笑了一下:“不辛苦。”

其實累是真的。有一次我重感冒,渾身沒勁,可到了復查的日子,還是硬撐著帶他去了醫院。

回來路上,我在公交車上睡著了。大伯沒叫我,自己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是司機喊醒我的:“姐,到站了。”

我睜開眼,看見大伯站在旁邊,手里攥著藥袋子。

他說:“閨女,到家了。”

在公交車上,他喊我閨女的時候,我心里是暖的。

可這份暖,后來慢慢就涼了。

淡了。



03

第四年的時候,日子開始不太好過了。

蔡皓軒在工地出了事,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斷了右腿。

那天晚上我接到電話,說是工頭打來的:“嫂子,皓軒哥摔著了,腿可能斷了。

我當時正在炒菜,手里的鍋鏟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大伯從屋里出來,問我咋了。

我說:“爸,皓軒摔了,我得去看看。”

他愣了一下,說:“去吧,家里有我。”

那幾天我連夜趕到工地,在醫院照顧了皓軒半個月。他腿上打著石膏,疼得整夜睡不著,我就守在床邊,給他擦汗,換藥。

半個月后,我把他接回了家。

蔡皓軒在家養了八個月。不能干活,不能走路,天天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輪椅上。

家里的收入一下子就斷了。地里的活我一個人干,雞也賣了一些,但還是入不敷出。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

有天晚上,我坐在灶臺前算賬。算來算去,這個月差了將近八百塊。

大伯的藥錢,皓軒的醫藥費,蔡陽的學費,一樣都省不下來。

我硬著頭皮去找大伯,想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把他的藥換成便宜點的,等下個月再說。

話還沒說完,大伯就把碗砸了。

“你就是嫌我老了!嫌我花錢多!”

“當初接我回來,你圖什么?圖我那點退休金!”

米飯灑了一地,碎瓷片濺到我腳邊。

我站在那里,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蔡皓軒從屋里拄著拐杖出來,急得喊:“爸!你咋說這種話!”

大伯看都不看我,轉身進了自己屋,砰地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摔碎的碗。

那是結婚那會兒買的,用了好幾年,白底藍花,碎了一個。

我蹲下來撿碎片,一根手指被劃破了,血滴在地上。

王嬸后來告訴我,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都不知道。

那晚,我一個人在陽臺坐到了凌晨三點。

秋天的夜風冷得刺骨,我裹著件舊棉襖,看著黑漆漆的天,腦子里空空的。

蔡皓軒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出來,站在我身后,輕聲說:“別跟爸計較,他老了,不懂事。”

我沒回頭,說:“我知道。”

“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

蔡皓軒站在那里,沉默了半天,又說:“等我腿好了,我多干點活,把錢補上。”

我說:“好。”

他拄著拐杖回去了。腳步聲一聲一聲的,很沉。

我繼續在陽臺上坐著。

不是不委屈。是委屈也沒人可以說。

那天之后,大伯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他也沒說過對不起。

就好像那晚的事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可我心里那道裂開的縫,再也沒有合上。

04

從那以后,我跟大伯之間就有了距離。

不是說要把他趕走,也不是對他不好。該做的我還是做,飯按時做,藥按時遞,衣服按時洗。

只是不再主動說話了。

以前我會問他:“大伯,今天想吃什么?”

現在不問,做啥他吃啥。

以前我會陪他看電視,一邊看一邊聊劇情。

現在我把遙控器放在他手里,自己回屋里忙別的。

大伯不是沒感覺到。有幾次他坐在飯桌旁,看著我端著菜進進出出,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

我看得見他嘴巴動了動,但沒等他開口,我就轉身走了。

不是不想聽。是怕他又說出什么讓我寒心的話。

大伯開始在小區里走動得更勤了。

每天上午出去,下午也出去,回來就在院子里坐著,很少說話。

有一次我買菜回來,在巷口聽見他跟劉老頭聊天。

“你家兩個兒子有出息,你這福氣真好。”

大伯笑得聲音都大了:“那是,我大兒子自己開廠,二兒子搞工程,都忙得很。”

“那你就不跟他們住一塊兒?”

“不給他們添麻煩,我一個人挺好的。”

“不是住你大兒媳家嗎?”

大伯沉默了一下,說:“那也是兒子家。”

我站在巷口,手里的菜勒得手疼。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什么都沒說。

蔡皓軒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過幾天就要回工地了。他吃飯的時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伯,沒說話。

吃完晚飯,我收拾碗筷,大伯坐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里在放一個家庭倫理劇,正演到一個兒子不養父親的劇情。

大伯看了幾眼,突然說了句:“這兒子不是東西。”

我沒接話,繼續洗碗。

他又說:“人老了,還是要靠兒子,靠別人都是假的。”

水龍頭嘩嘩響著,我的手在水里泡了一會兒。

他把“別人”說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根本不是他家里人。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蔡皓軒在旁邊的床上打呼嚕,呼吸聲很均勻。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在想,這些年,我到底圖什么?

我不要他的錢,不圖他的房子,不圖他兒子回報什么。

我就是看不得一個老人孤零零的,沒人管沒人問。

可在他眼里,我始終是個“別人”。

我照顧他十五年,比不上他兩個兒子一句“爸你辛苦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圈是黑的。

我照常給他端了早飯,放在桌上。

他看了看我,說:“你臉色不大好。”

我說:“沒事,昨晚睡得晚。”

他沒再說什么,低頭喝粥。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很快又被我按了下去。



05

拆遷的消息是夏天傳到我們那兒的。

那天下午,大伯從外面回來,滿臉紅光,走路都帶風。

他進門就說:“咱家那片要拆遷了!”

我當時正在剁菜,手里的刀頓了一下。

“啥?”

“咱家那片!我老家的房子,要拆了!補償款不少呢!”

大伯笑得合不攏嘴,在屋里走來走去。

我繼續剁菜,沒說什么。

老家的房子我知道。三間土房,墻都裂了縫,屋頂鋪著油氈布,下雨天還漏水。

大伯在那里住了大半輩子,老伴走了以后,就沒怎么回去過。

說要拆是遲早的事,但真來了,還是有點突然。

大伯激動得一宿沒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就給兩個兒子打了電話。

電話里他聲音都帶著顫:“老大,咱家房子要拆了!補償款不少!”

“老二,你趕緊回來一趟,商量商量這事怎么弄。”

我端著粥從廚房出來,聽見他在電話那頭說:“嗯嗯,好,等你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臉上還帶著笑。

他轉身又撥了個電話。這回說話的聲音明顯不一樣了。

“喂?對,拆遷的事啊,你爸跟我說了。”

“是是是,你嫂子也才知道。”

“嗯,嗯,好,那你先忙著。”

我聽見了。

第一句對兒子說:“補償款不少。”

第二句對外人說:“你嫂子也才知道。”

我端著粥,放在桌上。

沒問。

那頓早飯,大伯吃得特別香。

一邊喝粥,一邊念叨:“我兒子們都要回來看我了。”

我心說,他們上次來是什么時候來著?

去年過年?還是前年?

記不清了。

果然,沒出三天,兩個兒子都回來了。

蔡光啟超得利。他穿個白襯衫,頭發梳得油光發亮,手里提著兩瓶好酒。

蔡光霽跟在后面,也買了水果和點心。

沈金蓮也來了,穿得比上次過年還隆重。

一進門,他們就喊:“爸!”

大伯高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拉著兩個兒子的手,一個勁兒地說:“回來了,回來了好。”

蔡光啟往我這兒看了看,點了下頭:“嫂子,辛苦你了。”

我說:“還好,不辛苦。”

沈金蓮在屋里轉了一圈,看了看大伯住的那間屋子,笑著說:“嫂子,你照顧得真周到,爸在這兒住著比我們那兒強多了。”

我說:“我就是盡力而為。”

蔡光啟坐在沙發上,跟大伯聊拆遷的事。

“爸,那個房本還在吧?”

“在,在,我收得好好的。”

“那就行,等補償款下來,咱一家人再商量怎么分。”

大伯連連點頭:“好,好,你們做主,聽你們的。”

我在廚房炒菜,耳朵里全是他們說話的聲音。

蔡光霽說:“爸,你在這兒住得習慣不習慣?”

大伯說:“習慣習慣,你嫂子對我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你受委屈呢。”

“沒委屈,沒委屈。”

我手里的鏟子停了停,然后又繼續炒。

那頓飯,大伯吃了兩大碗。

他坐在主位上,大兒子在左邊,小兒子在右邊,沈金蓮坐在我旁邊。

大伯舉著酒杯,說:“今天高興,我兒子們都回來了。”

爸,您身體好,才是我們最大的福氣。”蔡光啟說。

“對,您長命百歲!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沈金蓮附和。

飯桌上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我坐在旁邊,像個端菜的服務員一樣。

坐了一會兒,起身去廚房添飯。

透過廚房的窗戶,我看見他們一家人圍在飯桌旁,正熱熱鬧鬧地說笑著。

那畫面看著挺溫馨的。

只是溫馨的畫面里,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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