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人常說,升米恩斗米仇,你對誰好到頭來都是白搭??晌移恍胚@句話,因為我這輩子做過最"虧本"的事,最后卻給了我最好的回報。今天就跟你們說說我自己的事。
2000年夏天,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晚上。
暴雨下了一整天,村里的土路泡得像爛泥塘。我一個人坐在堂屋里抽悶煙,電視機里"滋滋"地冒著雪花點。
三十二了,還是光棍一條。
"咚咚咚——"門被人拍得震天響。
我拉開門,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站在門口。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白襯衫貼在身上,勾出了明顯的輪廓。她拎著一個舊皮箱,嘴唇凍得發紫,卻沖我笑了。
"建國哥,我回來了。"
是小蕓。隔壁老趙家的女兒,四年沒見了。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煙差點掉在地上。她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扎著馬尾辮、怯生生來借錢的小姑娘了。眉眼長開了,身段也抽條了,站在那里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快進來,別淋著了。"我側身讓她進屋,趕緊去翻干毛巾。
她接過毛巾沒擦臉,反而盯著我看。那眼神我說不上來,像是攢了四年的話全堵在嗓子眼里,就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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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衣服換了,我找件干凈的給你。"我把我的一件舊襯衣遞給她,轉過身去。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心跳得厲害,耳根發燙。
"建國哥,你轉過來。"
我轉過去,她穿著我的襯衣,衣服太大,領口敞著,露出好看的鎖骨。她走過來,一把抱住了我。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身上帶著雨水的涼意,可貼在我胸口的地方卻滾燙。我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么。
"我畢業了。"她把臉埋在我懷里,聲音悶悶的,"我回來找你了。"
我的手懸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小蕓,你爸知道你來了嗎?"
她沒說話,抱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候,大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了。
老趙渾身雨水地沖進來,手里攥著一根扁擔。他看到我和小蕓抱在一起,眼睛瞬間就紅了。
"趙建國!你個畜生!"
扁擔呼著風就朝我頭上砸過來。
我本能地把小蕓護在身后,扁擔擦著我肩膀砸在桌角上,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爸!你干什么!"小蕓尖叫著撲過去拉住老趙的胳膊。
"我干什么?我問你干什么!大半夜跑到一個老光棍家里,你要不要臉了!"老趙的聲音都變了調,指著我的鼻子罵,"趙建國,當年你借我閨女錢,我就知道你安的不是好心!你以為花幾千塊錢就能買我閨女?"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口上。
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趙叔,我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她四年大學你寫了多少封信,你當我不知道?全村人都在背后笑話我老趙,說我把閨女賣了!"
小蕓攔在中間,哭著喊:"沒有人賣我!是我自己要來的!我要嫁給建國哥,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這句話一出口,屋子里安靜了一瞬,只有雨水打在瓦片上的聲音。
老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他緩緩放下扁擔,聲音低了下去,反而更嚇人:"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嫁給他。"小蕓擦了一把眼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似的。
老趙看了她半天,又看了我半天。然后他笑了,那種笑比哭還難看。
"好,好得很。趙建國,你等著,明天全村人都會知道你趙建國干的好事。我閨女大學白讀了,讀完了回來嫁給一個泥腿子!"
他摔門而去,扁擔也沒拿。
小蕓癱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蹲下去,想伸手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你不該來的。"我說。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瞪著我:"你也覺得我不該來?你也覺得我不配嫁給你?還是你覺得,你不配?"
我被她問住了。
說實話,這四年里我無數次想過這個畫面。她回來,站在我面前,跟我說想留下來??擅看蜗胪?,我都會告訴自己,別做夢了。
她是大學生,我是個木匠。她的未來在大城市里,我的未來在這個破村子里。我憑什么?
可她偏偏就站在這兒了。
"建國哥。"她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你知道我為什么四年沒回來過嗎?"
我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因為我怕。我怕我一回來,就再也不想走了……"
她話沒說完,眼淚又掉下來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心里有個聲音在喊,又有個聲音在攔。而這一切的源頭,要從四年前那個同樣悶熱的夏天說起。
那年,小蕓十八歲,我二十八歲。
她考上了大學,可她爸差點把那張錄取通知書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