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生日全科室湊錢，我出了300塊，輪到我生日人人裝傻不知，我樂樂沒在意。

年底科室聚餐又要我湊錢，我轉(zhuǎn)18塊附言：夠買3大桶飲料了

年底聚餐通知剛發(fā)出來，宋桂平就在群里發(fā)了個收款碼。

“一人三百，老地方，酒水我點好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轉(zhuǎn)賬鍵上。

翻開手機相冊，里面存了一百多張截圖。從三年前開始，每一筆轉(zhuǎn)賬，每一句“收到”，每一個感謝的表情包，全都在這。

我算了一筆賬。一萬一千塊。

而我的生日那天，她們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說。

我笑了笑，轉(zhuǎn)過去18塊。

附言：夠買3大桶飲料了。

01

消息發(fā)出去的那一瞬間，我心跳突然加快了。

不是害怕。

手有點抖，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群里安靜了。

就那種，你發(fā)了一條消息，然后整個世界都停下來等著看你怎么死的安靜。

我摁滅手機，把它翻過來扣在桌上。

辦公室里的空調(diào)嗡嗡響，平時聽著煩人，這會兒倒覺得順耳了。

鄰座的肖丹突然站起來，端著杯子去接水。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但什么也沒說。

我盯著電腦屏幕，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大概過了五分鐘，手機震了。

不是群里的消息，是私聊。

肖丹：“雨婷，你發(fā)的什么玩意兒啊？趕緊撤回。”

我沒回。

她又發(fā)了一條：“你是不是手滑了？快撤，別鬧。”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塞進抽屜里。

這事不是臨時起意。

三個月前我生日那天，我拎了一整個蛋糕去上班。

六寸的，好利來的，一百四十八塊。

那天早上我還特意早起，化了妝，穿了新買的毛衣。

我想著，就算她們不記得，我主動提一下，大家笑一笑，至少也有人說句“生日快樂”吧。

結(jié)果呢？

我把蛋糕放在茶水間，笑著說：“今天是我生日，請大家吃蛋糕。”

宋桂平正好路過，看了一眼，說了句：“喲，小林過生日啊？”

然后就拿起刀叉，先切了一塊。

辦公室的人呼啦一下圍上去。

韓冬梅問：“這蛋糕哪買的？挺好吃。”

沈婕一邊吃一邊說：“甜是甜，就是有點膩。”

肖丹端著蛋糕回工位吃去了，邊吃邊看手機。

從頭到尾，十二個人，沒一個跟我說“生日快樂”。

不是忙，是真沒往心里去。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看著她們一個個吃完了，擦擦嘴，回工位繼續(xù)干活。

蛋糕盒被我扔進垃圾桶的時候，我手上還沾著奶油。

那奶油是白色的，黏糊糊的，像抹在心上一樣，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沒哭。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年，她們說“哎呀忘了”。

第二年，她們說“下次補上”。

第三年，我干脆自己買蛋糕了。

結(jié)果，也沒有結(jié)果。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手機。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喜歡存聊天記錄。

三年來，科室里每一次湊份子，每一筆轉(zhuǎn)賬，我都留著。

翻出來一看，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羅建的兒子滿月，我出了三百。

沈婕的父親過世，我出了兩百。

韓冬梅的兒子考上大學(xué)，我出了兩百。

宋桂平的媽媽住院，我出了三百。

還有過年的、中秋的、三八節(jié)的、年底聚餐的…

一筆一筆算下來，大大小小三十多次，一共一萬一千塊。

而我的生日，在群里壓根沒出現(xiàn)過。

不是她們沒組織，是根本沒人提過這事。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就一個念頭：

她們的生日，她們的兒子、老公、父親、母親，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為湊份子的理由。我的生日，卻連提都不配被人提。

為什么？

就因為我好說話？

還是因為我是編外的，遲早要走的？

還是因為她們覺得，林雨婷這個人，不值得？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

那晚我哭了。

不是因為我多在乎那些錢。

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掏心掏肺地對人好，人家拍拍你的頭說“小林你真懂事”，轉(zhuǎn)頭就把你忘了。

02

我叫林雨婷，二十八歲。

在縣城這個事業(yè)單位干了三年，是個臨時工，編外的。

說白了，就是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錢。

一個月兩千八，沒有五險一金，年底沒有年終獎。

要不是我媽身體不好，每個月都要復(fù)查買藥，我早就不干了。

但我這個人，骨子里有點倔。

既然在這里干一天，我就好好干一天。

不遲到不早退，領(lǐng)導(dǎo)安排的任務(wù)從不推脫。

開會的時候我端茶倒水，加班的時候我最后一個走。

辦公室的飲水機永遠是我換的水，拖地是我，收拾會議室是我，接待客人倒茶也是我。

這些事沒人安排我做，但我做了也沒人攔著。

科室里的人叫我“小林子”，使喚起來跟使喚自己家閨女似的。

宋桂平常說一句話：“雨婷啊，你干活我最放心。”

我每次聽到這句話，心里還挺高興的。

心想，至少領(lǐng)導(dǎo)認(rèn)可我，再干兩年說不定就能轉(zhuǎn)正了。

現(xiàn)在想想，真是傻得可以。

認(rèn)可你？

認(rèn)可你才會一直讓你干，從來不提加工資。

這個科室十二個人。

宋桂平是主任，四十五歲，縣城本地人，老公在稅務(wù)局上班。

她這個人，表面上笑瞇瞇的，說話客客氣氣，骨子里精明得很。

誰對她有用她就對誰好，誰對她沒用她就晾著。

但表面上你挑不出她的毛病。

沈婕是宋桂平的“左膀右臂”，三十八歲，嘴巴甜，會來事。

科室里每次湊份子都是她幫忙張羅的。

她從來不直接收錢，她讓宋桂平收。

但誰出了多少錢，誰沒出錢，她都一清二楚。

韓冬梅五十歲，在科室干了快二十年。

她這個人心眼不壞，就是嘴碎，最愛在辦公室傳閑話。

但她也有個好處，就是看不慣宋桂平那套做派。

私下里跟我嘮叨過好幾次：“小林子，你太老實了，這年頭老實人吃虧。”

我當(dāng)時沒聽懂。

現(xiàn)在懂了。

肖丹三十二歲，跟我坐對桌。

我跟她走得最近，平時一起吃飯一起下班。

我一直以為她是我在科室里最好的朋友。

她老公做點小生意，家里條件不錯。

她每次買衣服都跟我分享，說“雨婷你試試這個顏色，你皮膚白”。

我一度真的挺感激她的。

覺得至少這科室里還有一個人是真心對我好的。

羅建是副主任，四十三歲，老實人一個。

但老實人也有老實人的難處。

他沒實權(quán)，宋桂平說一他不敢說二。

遇到事情他的經(jīng)典臺詞就是：“這個…我先去開個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躲。

我這三年，就在這群人里活著。

你以為我是慢慢看清她們的？

不是。

我是被人一點一點推著去看清的。

第一次意識到不對勁，是去年韓冬梅的兒子考上大學(xué)。

韓姐平常嘴巴不饒人，但這事是她的大喜事。

宋桂平在群里發(fā)了通知：“老韓兒子考上大學(xué)了，大家湊個份子，一人兩百。”

我二話沒說就轉(zhuǎn)了。

兩百塊錢，對我來說不少。

我媽每個月吃藥要八百多，我工資一大半都寄回去。

但我還是給了，想著大家都是一個科室的，誰都有個高興的事。

韓冬梅私下跟我說了一句：“小林子，就你一個人轉(zhuǎn)錢了。沈婕和肖丹都沒轉(zhuǎn)。”

我說：“不可能吧，宋主任不是發(fā)了通知嗎？”

韓冬梅冷笑了一聲：“發(fā)了通知歸發(fā)了通知，誰轉(zhuǎn)誰不轉(zhuǎn)，宋桂平心里有本賬。她算得精著呢。”

我當(dāng)時沒太明白。

后來才知道，宋桂平湊份子收錢，不發(fā)群收款，就發(fā)個通知，說“大家轉(zhuǎn)給我”。

你要是轉(zhuǎn)了，她就收了。

你要是不轉(zhuǎn)，她就當(dāng)沒這回事。

那誰不轉(zhuǎn)呢？

沈婕從來不轉(zhuǎn)，因為她跟宋桂平關(guān)系好，宋桂平就當(dāng)沒看見。

肖丹偶爾轉(zhuǎn)，偶爾不轉(zhuǎn)，全看心情。

羅建每次都轉(zhuǎn)，但他轉(zhuǎn)了之后宋桂平會說“老羅你別轉(zhuǎn)了，你兒子也快生日了，到時候再說”。

只有我。

每一次都轉(zhuǎn)。

每一次都是第一個轉(zhuǎn)的。

宋桂平每次都回一句：“雨婷真爽快。”

就這一句話。

我那時候居然覺得這是夸獎。

03

真正讓我心寒的，是三個月前。

我生日是十一月十二號。

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手機里沒有收到任何祝福。

我媽打了電話來，說了句“生日快樂，別舍不得吃好的”。

我應(yīng)著，掛了電話，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但我想，大家可能忙。

沒關(guān)系，我買個蛋糕帶去辦公室，大家一起吃，也算熱鬧熱鬧。

我特意繞路去好利來買了蛋糕，六寸的，一百四十八塊。

店員問我要不要寫祝福語，我說不用了。

提著蛋糕進辦公室的時候，我的心情其實挺好的。

我覺得，主動一點總沒錯。

那天天氣不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辦公室里的綠蘿綠得發(fā)亮。

我把蛋糕放在茶水間的桌上，笑著說：“今天我生日，請大家吃蛋糕。”

宋桂平正好從外面進來，看了眼蛋糕，說了句：“喲，小林過生日啊？”

然后她拿起水果刀，自己就切了一塊。

“嗯，挺好吃的，你們快來嘗嘗。”

沈婕第一個圍上來，“哎呀，這蛋糕不錯，哪買的？”

我說：“好利來的。”

“那得一百多吧？小林破費了。”

沈婕說著，也切了一塊端走了。

肖丹過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笑了下，“生日快樂啊。”

就這四個字。

然后她也端走了蛋糕。

韓冬梅過來的時候，小聲跟我說了句：“小林子，生日快樂。”

我沖她笑了笑，心想，還是有人記得的。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蛋糕被切完了，大家吃完，擦擦嘴，各自回了工位。

茶水間的桌上，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蛋糕盒。

和一把沾著奶油的水果刀。

我站在茶水間里，看著那個空盒子，站了很久。

沒人說要請我吃午飯。

沒人說晚上一起聚聚。

沒人說“小林你今天生日，別干活了早點下班”。

什么都沒有。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努力裝作沒事的樣子。

宋桂平在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聊的是她兒子期末考試成績。

沈婕和肖丹在討論周末去哪里逛街。

韓冬梅在刷抖音，外放的聲音吵得人頭疼。

一切都跟平時一樣。

我的生日，就跟沒發(fā)生過一樣。

下班的時候，肖丹跟我一起走。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說：“雨婷，今天你生日，我給你發(fā)了個紅包，你收一下。”

我愣了一下，打開手機。

她給我轉(zhuǎn)了二十塊錢。

附言：“生日快樂哈，這是我的心意。”

我當(dāng)時挺感動的。

真的。

覺得這科室里，至少還有一個人把我當(dāng)朋友。

我說：“謝謝丹姐。”

她說：“別客氣，大家都是朋友嘛。”

然后她就走了，打了輛車，先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公交站，等公交車。

那天的風(fēng)挺冷的，我縮著脖子，看著手機上的二十塊錢。

心里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

高興的是還有人記得。

難過的是，就二十塊錢。

不是嫌少。

是覺得，三年同事，就值二十塊錢嗎？

后來我才知道真相。

那二十塊錢，根本就不是“大家湊的”。

就是肖丹自己給的。

其他人，一個子兒都沒提。

而肖丹后來在茶水間跟沈婕聊天，說了一句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她說：“我對雨婷夠好了，她生日我還特意給她包了紅包，二十塊呢。其他人一個子兒沒給，她總不能怪到我頭上吧？”

沈婕笑著說：“你跟個編外交代啥？吃了飯就該翻篇的。”

編外。

就這兩個字。

把我三年的付出，一句話總結(jié)了。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著杯子，聽著這些話，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原來，在她們眼里，我就是個“編外的”。

所以，不需要認(rèn)真對待。

所以，忘了就忘了。

所以，二十塊錢，就已經(jīng)是“夠好了”。

我那天下班回家，坐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

看清了自己到底是個什么位置。

從那以后，我就開始存截圖，存聊天記錄。

不是想著報復(fù)誰。

只是想著，萬一哪天我需要證明什么，至少手里有東西。

04

十二月初，宋桂平又在群里發(fā)了通知。

這次是年底聚餐。

“大家注意一下，本周六晚上六點，老地方海鮮樓。”

“一人三百，酒水我已經(jīng)訂好了，大家把錢轉(zhuǎn)給我就行。”

“男同志多喝點，女同志隨意啊。”

消息一發(fā)，沈婕立刻回了個“收到”。

肖丹跟著發(fā)了個“收到”。

羅建發(fā)了“好的宋主任”。

韓冬梅回了個大拇指表情。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三百。

又是三百。

年底了，要過年了。

我媽的藥費還沒湊齊，房租也快到期了。

我一個人在縣城租房子，一個月五百，加上水電快六百。

工資兩千八，每個月給媽寄八百，剩下的一千多塊要吃飯、交房租、買日用品。

年底了，大家都想著怎么過年。

我卻想著怎么撐過去。

而此時，宋桂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一人三百”。

好像這個錢就該我出一樣。

好像我上個月出了三百給羅建過生日，上上個月出了兩百給沈婕的老公過生日，上上上個月出了三百給韓冬梅的兒子考上大學(xué)，這些都不存在一樣。

我翻了翻手機相冊。

那些截圖，一張一張看過去。

從三年前的第一次開始。

羅建的兒子滿月：200

沈婕的父親去世：200

宋桂平的母親住院：300

韓冬梅的兒子考上大學(xué)：200

沈婕老公生日：200

羅建生日：300

宋桂平生日：300

肖丹孩子周歲：200

肖丹生日：200

宋桂平老公生日：300

沈婕女兒生日：200

年底聚餐：300

第二年新年聚餐：300

羅建兒子周歲：200

沈婕生日：300

韓冬梅生日：200

肖丹孩子兩歲：200

第三年開春聚餐：300

沈婕的父親忌日：200

羅建兒子生日：200

總共三萬？沒有。

我算過，加起來一萬一千塊。

三年，一萬一千塊。

而我的生日，零。

沒有一次。

哪怕是一句“生日快樂”，都少得可憐。

我把手機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后我又拿起手機，給宋桂平轉(zhuǎn)了18塊。

附言：“宋主任，夠買三大桶飲料了。”

然后就出現(xiàn)了開頭那一幕。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我手心出了汗。

是緊張。

因為我知道，這一下，我可能會失去這份工作。

但我又想了想。

這份工作，真的值得我這樣委屈自己嗎？

一個編外的臨時工，干了三年，每個月兩千八。

連個五險一金都沒有。

生病了不敢請假，請假了扣工資。

我媽生病住院的那次，我請了兩天假，月底工資少了三百。

宋桂平還跟我開玩笑：“小林子，你這可不行啊，上班比什么都重要。”

我當(dāng)時想懟她，但忍住了。

現(xiàn)在想想，真可笑。

上班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媽呢？

我自己的身子呢？

我這個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沒骨氣了？

手機震了一下。

宋桂平?jīng)]有直接在群里回我。

她給我打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林雨婷，你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很冷，跟我平時聽到的那個笑瞇瞇的聲音完全不同。

我說：“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十八塊夠買飲料了。”

“你……”她停頓了一下，換了種口氣，“雨婷，你跟姐說，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手頭緊？缺錢你說話啊，姐又不是不幫你。”

我沒說話。

她又說：“你這樣發(fā)到群里，多不好看啊。你讓姐怎么對大家交代？”

我說：“宋主任，三年了，我出了多少次份子錢，你心里有數(shù)。我生日那天，你們誰記得了？沒人。我自己買了蛋糕帶來，你們吃完就走了。連句生日快樂都沒人跟我多說一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生日？什么時候的？”

我笑了一聲。

那笑聲我自己聽了都覺得酸。

“十一月十二號。”

“噢…那天啊？那天我不是開了一天的會嗎？沒注意。”

“嗯，我知道。”

“那這個…你是不是誤會了？大家沒別的意思，就是忙。”

“忙三年嗎？”

宋桂平的語氣突然變了。

“林雨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有理的？我告訴你，在這個科室，誰都可以鬧，就你不行。你是編外的，你自己不清楚？”

我說：“我清楚。”

“那你還鬧？”

“我沒鬧。”

“你沒鬧？你在群里發(fā)那東西叫沒鬧？”

“我就是轉(zhuǎn)了十八塊錢。”

“那就是鬧！”

她聲音大了起來，帶著一股怒氣。

“林雨婷，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馬上在群里說一句‘不好意思，轉(zhuǎn)錯了’，然后把剩下的錢補上。這事我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

我看著手機屏幕。

上面是她最近一次收款的聊天記錄。

那是上周，羅建生日，我轉(zhuǎn)了三百。

她回了一句：“雨婷真爽快。”

我輕輕說了一句：“宋主任，不用了。”

然后掛了電話。

05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心跳砰砰砰的，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

剛才宋桂平那番話，就像一把刀，把我心里最后一層遮羞布給劃開了。

“你是編外的，你自己不清楚？”

這句話反反復(fù)復(fù)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清楚。

我當(dāng)然清楚。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從我進這個科室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是編外的。

但我想著，只要我好好干，領(lǐng)導(dǎo)總會看到的。

只要我對大家好，大家總會對我好的。

我這輩子，好像一直就是這樣活的。

在學(xué)校的時候，我努力學(xué)習(xí)，想著老師總會看到的。

但老師還是更喜歡那些會說話的同學(xué)。

在家里，我努力懂事，想著爸媽總會看到的。

但爸媽還是更喜歡會撒嬌的弟弟。

在單位，我也努力做事，想著大家總會看到的。

但大家看到的，是我“好用”，而不是該給我漲工資。

這輩子，我好像一直在討好別人。

討好完了，人家抬起頭看看你，說一句“挺好的”，然后低頭該干嘛干嘛。

好像我就是個工具人。

用得著的時候，順手拿過來用用。

用不著了，就放在角落里落灰。

辦公室里安靜得很。

肖丹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我身邊走過，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fù)雜。

我沒看懂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同情？還是幸災(zāi)樂禍？

我不確定。

但我也懶得去想了。

我把手機里的照片翻了一遍。

那些轉(zhuǎn)賬截圖，一張一張的。

三年的痕跡，全在這部手機里。

我在想，如果沒有這些截圖，我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自己當(dāng)初是怎么一步步變成今天的林雨婷的？

剛進科室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這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宋桂平對我笑，沈婕跟我說話，肖丹跟我吃飯，韓冬梅跟我嘮嗑。

我甚至以為，我在這里找到了歸屬感。

就是一個笑話。

群消息又響了。

這次不是宋桂平，是沈婕。

她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雨婷，你別這樣，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話當(dāng)面說，別在群里這樣。”

緊接著肖丹也發(fā)了：“是啊，你這樣大家都不好看。”

韓冬梅沒說話。

羅建也沒說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手指有點發(fā)涼。

我知道，她們在逼我。

逼我道歉。

逼我認(rèn)錯。

逼我說“不好意思，我錯了”。

然后一切回到原點，我還是那個好欺負(fù)的林雨婷。

但我沒有。

我把手機收起來，繼續(xù)干我的活。

因為我知道，這個科室，我遲早要離開的。

不是賭氣。

是真的，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那天下午，我偷偷在手機上下了一個程序考編的APP。

下班后，我去了附近的圖書館。

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開始看書。

我看得很慢，因為太久沒看書了。

但那一頁一頁翻過去的時候，我心里出奇地平靜。

好像終于找到了一個方向。

一個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也能走的方向。

晚上九點，圖書館關(guān)門了。

我走回出租屋的路上，風(fēng)很大。

我的手凍得發(fā)僵，但心里卻是熱的。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韓冬梅發(fā)來的私信。

“小林子，你在哪兒？”

我說：“在回家路上。”

她說：“你今天太沖動了。”

她又說：“不過，說真的，你早就該這樣了。”

我愣了一下。

“宋桂平那套，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但我老了，不像你，還有機會再闖。你還年輕，別把自己耗死在這個鬼地方。”

我看著這段話，眼眶有點熱。

三年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沒回，但心里默默記下了。

韓姐，謝謝你。

06

第二天上班，氣氛很怪。

宋桂平?jīng)]來。

沈婕坐在辦公室里，臉色不好看，看到我進來，連頭都沒點一下。

肖丹倒是跟我打了個招呼，但那聲“早上好”聽著假得很。

韓冬梅沖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小心點”。

我點點頭，照常坐下了。

上午十點多，局里的彭局長突然來了。

他平時不怎么來我們科室，一兩個月才來一次。

今天突然來了，大家都有點緊張。

彭局長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但很有氣場。

他進辦公室的時候，宋桂平還沒來。

沈婕趕緊站起來，“彭局，您怎么來了？”

彭局長沒接她的話，而是問：“宋桂平呢？”

“宋主任…今天請假了。”

“請假？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沈婕不敢接話了。

彭局長環(huán)視了一圈辦公室，突然目光停在我身上。

“你是林雨婷？”

我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是我，彭局。”

“你跟我過來一下。”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我。

有驚訝的，有懷疑的，有沒好氣的。

沈婕那個眼神，好像我犯了什么大罪一樣。

我跟著彭局長去了他的辦公室。

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宋桂平告到局里去了？

是不是我要被開除了？

進了辦公室，彭局長讓我坐下。

我也沒客氣，就坐下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把昨天的事，跟我說說。”

我低著頭，想了想，然后抬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