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凌晨1點20分左右，基輔市中心方向先是閃過幾道白光，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爆炸聲。這一夜，烏克蘭空軍雷達屏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幾乎壓滿了整個屏幕。

從23日傍晚到24日天亮，烏方累計探測到俄軍發射的導彈約90枚、無人機超過600架，＂伊斯坎德爾-M＂彈道導彈率先抵達基輔，約5分鐘后，＂榛樹＂高超音速導彈的爆炸聲接連傳來。這是俄烏沖突爆發以來基輔遭遇的最猛一波空襲之一。很多人當晚反復問同一個問題：俄羅斯這次怎么突然出手這么重？答案要追溯到兩天前盧甘斯克的一棟宿舍樓。

5月22日夜里，盧甘斯克斯塔羅比爾斯克的一所職業學院突遭無人機襲擊。俄羅斯總統普京22日表示，烏軍使用16架無人機分三波襲擊了盧甘斯克地區的一所學校，事發時校內共有86名14至18歲的未成年人。被擊中的不是操場、不是倉庫，而是孩子們晚上睡覺的宿舍樓。

傷亡數字在接下來的兩天里不斷刷新。俄羅斯方面任命的盧甘斯克地區領導人帕謝奇尼克24日宣布，搜救行動已經結束，襲擊事件共造成21人死亡，傷者超過40人，其中絕大多數是14至18歲的學生。一所原本應該飄著上課鈴聲的院子，變成了一片要靠搜救犬翻找的廢墟。

圍繞這次襲擊的責任，俄烏完全是兩個版本。俄總統普京在事發后表示，遇襲學校附近沒有任何軍事設施或特種部門設施，這一點很重要，沒有證據表明這些無人機是因為被擊落或偏離航線才導致學校宿舍樓遇襲，他隨即責成俄國防部拿出報復方案。

可不管誰來解釋，一棟住著未成年學生的建筑被夷為平地，輿論的震動是沒法壓下去的。事件之后，聯合國安理會緊急開會，俄羅斯外交部門頻繁發聲，國內媒體連續多日把這起襲擊放在頭條。莫斯科的邏輯很直接：如果連這種規模的事件都只換來口頭聲明，那么前線的＂紅線＂也就名存實亡。報復，因此從一句狠話，變成了一份正在制定中的作戰清單。

俄軍把這份清單兌現得很快。

按照俄媒披露的時間表，俄羅斯軍方大約用36個小時向總統提交了針對烏克蘭的大規模聯合打擊方案，以回應盧甘斯克發生的＂針對青少年的集體屠殺事件＂，報道稱，23日晚至24日凌晨，在沒有無人機預先偵察的情況下，俄羅斯導彈直撲基輔市中心。換句話說，俄方這次連＂投石問路＂的環節都省了，直接掀開了底牌。

打擊工具的清單也異常密集。俄羅斯國防部24日表示，為回應烏克蘭對俄方民用基礎設施的恐怖襲擊，俄軍當天使用＂榛樹＂彈道導彈、＂伊斯坎德爾＂空射彈道導彈、＂匕首＂高超音速空射彈道導彈、＂鋯石＂巡航導彈，以及空基、海基、陸基巡航導彈和攻擊型無人機，對烏克蘭境內的軍事指揮設施、空軍基地和國防工業企業發動大規模打擊。從彈道導彈到高超音速武器，從巡航導彈到自殺式無人機，俄軍幾乎把手頭能拿出的遠程打擊平臺一股腦全用上了。

打擊節奏更是出人意料地緊湊。俄羅斯《觀點報》24日援引軍事博主的消息報道稱，在俄軍打擊開始的1小時內，基輔便遭到了10枚導彈攻擊，基輔市內的多個后勤設施、國防工業倉庫和防空陣地遭到俄軍＂伊斯坎德爾＂導彈打擊。基輔州的比拉采爾克瓦市也沒躲過，一家航空修理廠、一處熱電廠和一個為西方裝備提供維護服務的運輸樞紐都被列入了打擊坐標。

烏總統澤連斯基表示，自24日凌晨以來，俄軍大規模打擊造成的傷亡人數已增至83人，烏克蘭外交部長瑟比加稱，烏克蘭外交部大樓也在襲擊中受損。

90枚導彈加上600架無人機的組合，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打一輪＂。這種打法瞄準的不是單一目標，而是要讓烏克蘭的整套防空體系長時間高負荷運轉，操作員疲了、雷達熱了、攔截彈少了，漏洞就會自然冒出來。俄方借這一夜想傳遞的話也很直白：手里還有牌，誰都別低估＂對等報復＂的成本。

事情發展到這里，最值得警惕的，已經不是哪一方在某一回合占了上風，而是整個沖突的邏輯被悄悄改寫。

俄方此次還做了一個不尋常的動作。打擊展開前后，俄外交部門通過渠道向美方發出了帶有預警性質的提示，意思大致是請相關人員盡快撤離基輔。烏克蘭那邊的反應同樣硬氣。烏克蘭外交部長瑟比加稱，不應屈服于俄羅斯的＂訛詐＂，歐盟駐烏克蘭代表團也表示不會離開基輔。一方在抬高威懾等級，另一方在用政治姿態接招，誰都不愿意先在話語上松口。

更麻煩的是，這種＂加碼再加碼＂的循環，已經隱隱顯出一條難以打開的螺旋。烏方遭遇大規模空襲之后，緊接著就是新一輪的軍援申請，防空導彈、遠程打擊武器、情報支持，樣樣不能少。西方真要加碼，俄方下一回合的火力就還會再往上推。每完成一輪，平民承受的代價就要再往上疊一層。盧甘斯克的宿舍樓塌了，基輔的博物館被砸穿了，外交部大樓也開了天窗，下一處又會落在誰的頭頂上，沒人敢拍胸脯打包票。

中方對這種螺旋上升的趨勢，預警時間其實非常早。事發當天，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傅聰大使就在聯合國發出了明確表態。中方注意到斯塔羅別爾斯克市一所學校遭無人機攻擊的報道，對事件造成人員特別是學生傷亡深表關切，中方譴責任何針對無辜平民的襲擊。烏克蘭危機持續延宕，戰場形勢愈演愈烈，普通民眾苦難深重，是包括中方在內的各方都不愿看到的。

近一階段，當事方頻繁開展大規模無人機和導彈襲擊，越來越多的居民區、學校、民用基礎設施遭到襲擊，令人深感憂慮。我們呼吁當事方保持冷靜克制，嚴格遵守國際人道法，切實保護平民安全，停止攻擊平民和民用基礎設施，推動戰場局勢盡快降溫，為早日實現和平爭取希望。

把這段表態和24日凌晨的導彈密集落點對照著看，＂中方不愿看到的事＂幾乎是逐條被命中：校園進入打擊范圍、城市被卷入報復、平民和民用設施同時遭難。這正是過去幾年中方反復提醒、最不希望出現的那條軌道。

中方為推動政治解決所做的工作，并不只停留在表態層面。傅聰此前多次在安理會場合闡述北京的判斷。傅聰直言，長期向烏克蘭提供武器支持的是美國和歐洲，正是這些源源不斷的軍事援助，加速了俄烏沖突向長期化、擴大化方向發展，美西方國家才是真正需要為沖突負責的一方。這番判斷放到5月24日的夜空下看，幾乎是被現實又證實了一次：單靠武器堆疊換不來安全感，反而可能換來對方更高密度的火力反彈。

中國推動停火止戰的路徑仍然是少數仍敞開的出口之一。中方愿根據當事方要求，考慮國際社會尤其是全球南方國家的關切，繼續為危機政治解決發揮建設性作用。這條路也許走得慢，但比起＂以暴制暴＂的循環，它至少給和平留了一扇沒被反鎖的門。

值得提一句的是，每當國際輿論場上出現熱點沖突，總有人想把＂雙重標準＂的話術再套一遍。中方的立場始終擺得很正：和平問題上不打折扣，主權問題上不分內外。

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臺灣問題上，中方一貫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反對任何形式的＂臺獨＂和外部勢力借軍售插手臺海事務，臺灣＂防務＂完全由臺灣地區＂行政部門＂對外鼓吹的所謂＂國際化＂路徑，繞不過中國大陸的紅線。同樣的邏輯放到烏克蘭，中方反對任何把沖突當作地緣博弈籌碼的做法，這是一以貫之的。

回看24日凌晨那一夜，90枚導彈從天而降，對應的不只是基輔天際線被照亮的幾個小時。盧甘斯克倒下的21條年輕生命，基輔新增的80多名傷亡者，切爾諾貝利博物館開館才一個月就被砸穿的玻璃窗，每一項都在提醒人們：報復鏈條一旦上膛，就很難有誰能輕易喊停。

中方反復念叨的那句＂停火止戰、保護平民＂，外人聽著像是套話，實際上是一輪又一輪血的教訓之后剩下來的硬道理。導彈可以在一夜之間傾瀉而下，談判桌卻不能永遠空著。哪一天大家都習慣用爆炸聲回答爆炸聲了，這場沖突就再沒有贏家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