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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臨刑前吐露秘密,明鏡在香港竟是替身,明樓聽后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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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推開時,一陣霉味撲面而來。

明樓站在門口,看著縮在角落里的汪曼春。三天沒見,她瘦了一圈,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像兩團火。

“你來了。”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我就知道你會來。”

明樓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想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汪曼春站起來,走到鐵欄桿前,“我說個秘密給你聽吧。你大姐明鏡,從來沒去過香港。”

明樓的手猛地攥緊。

“你說什么?”

“這三年,你收到的那信、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汪曼春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你大姐一直就在上海,離你不到十里地。”

“不可能。”

“你可以不信。”汪曼春轉過身,背對著他,“等你查到真相那天,別忘了來我墳前告訴我一聲。”



01

明樓走出審訊室時,走廊里的燈光昏黃。

他靠在墻上,點燃一支煙,手有些發顫。

汪曼春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來。他告訴自己別信,這個女人臨死前還想挑撥離間,可那些話偏偏就留在腦子里,怎么也趕不走。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巡邏的哨兵走過,朝他敬了個禮。

明樓點了點頭,掐滅煙,往辦公室走。

推開門,屋里漆黑一片。他沒開燈,直接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發呆。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全是明天要處理的公務。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里全是汪曼春說話時的表情,那種篤定,那種嘲諷。

她不像在撒謊。

明樓打開抽屜,里面有個鐵盒子,裝著大姐這三年來的信。他全翻出來,一封一封攤開在桌上。

第一封,民國三十年秋。大姐說到了香港,住在一個朋友家里,一切都好。

第二封,說是租了個小院子,推開窗能看見海,空氣比上海好。

第三封,第四封……每一封都寫的很詳細,讀起來就像大姐坐在對面說話。連語氣都像,那種淡淡的,不緊不慢的調子。

可明樓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拿起最早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字跡是大姐的,運筆的習慣也是大姐的,連落款的位置都一樣。可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發現一個細節。

大姐從來不寫“了”字帶勾。

她寫字有個習慣,所有的勾都是直的,從來不拐彎。可這個“了”字的收筆處,卻有個很輕的弧度,像是刻意練過的,又像是無意中帶出來的。

明樓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又翻出第二封信,第三封信,每一封都仔細看那個“了”字。不是每一封都有問題,但有好幾處,確實是帶勾的。

他跟自己說,也許是大姐換了筆,也許是寫信時手滑了。

可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不信。

明樓把信收好,鎖回抽屜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里亂成一團。

窗外傳來夜巡哨兵的腳步聲,整齊的,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他心上。

他想起大姐送他去黃埔軍校那天,站在門口一直揮手,直到車拐了彎,還看得見她在招手。

“樓弟,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

那是大姐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可這三年來,他連一面都沒見過大姐。

每次他說要去香港看她,大姐總是回信說身體不好,讓他別來,等好一些了再見。剛開始他信了,可后來每次提,大姐都找理由推脫。

有一次,他實在擔心,安排了人直接去香港看她。可那個人回來說,明鏡女士一切都好,只是不方便見客。

他那時候在想,大姐可能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

明樓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像一道傷疤。

他心里有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得查清楚。

不管汪曼春說的是真是假,他不能就這么算了。如果大姐真的在上海,如果他這三年來一直在替囚禁她的人賣命……

明樓不敢往下想。

天快亮的時候,他給香港那邊發了一封電報,問大姐的近況。用的是密電碼,只有幾個他能信任的人看得懂。

發完電報,他站在窗前抽煙,看著東方慢慢泛白。

煙霧里,他好像看見了大姐的臉,在沖他笑。

“樓弟,你瘦了。”

那是大姐最常說的一句話。

02

三天后,香港那邊回了電報。

明樓看完,愣了好一會兒。

那邊說,明鏡女士一切安好,只是近來身體不適,很少出門。上次見面還是兩周前,她托人捎了些東西過來。

電報里還附了一張照片,是大姐站在院子里拍的,背景里有棵桂花樹。

明樓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大姐穿著他寄回去的那件藏青色旗袍,頭發盤起來,臉上帶著笑。桂花樹開花了,滿樹金黃。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

他把抽屜里那些信翻出來,找到最早的一封。那封信里也有一張照片,是大姐坐在沙發上的,穿著件淺灰色的旗袍,頭發披散著。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明樓忽然看出問題來了。

大姐右手的無名指上,有道疤。

那是她年輕時做菜切傷的,留下了一個小疤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明樓記得很清楚,因為小時候他每次看到那個疤,都會問大姐疼不疼。

大姐就會笑著說:“疼啊,可疼了。所以你要小心點,別像大姐這樣。”

可這兩張照片里,大姐的右手都刻意避開了鏡頭。一張放在背后,一張揣在口袋里。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明樓把照片舉到燈下,又仔細看了一遍。照片的質量很好,清晰度很高,連桂花樹的葉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大姐笑起來的時候,右邊的嘴角會微微上翹,左眼會瞇成一條縫。可這張照片里的“大姐”,笑得很標準,像是練過無數次的。

眉毛也畫得不一樣。大姐的眉毛天生就淡,從來不畫。可照片里的人,眉毛描得很精致,一看就是用眉筆修過的。

明樓的手又開始抖了。

他把照片放下,拿出大姐以前的舊照片對比。

那些舊照片里,大姐從來不化妝,頭發也不刻意打理,就那么隨隨便便的。

可新照片里的“大姐”,每一張都像是精心準備的,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旗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不像是在過日子。

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明樓把信和照片鎖回抽屜里,起身出門。他要去一趟檔案室,查查這三年關于大姐的所有記錄。

檔案室里很暗,只有一盞油燈。

他翻出軍統內部的通訊記錄,一條一條查。上面記錄著這三年所有關于明鏡的信息往來,全是安全、無恙之類的內容。

可這些記錄,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程式化的?

明樓記得很清楚,以前大姐的消息還會附上一些細節,比如最近在看什么書,在學做什么菜,有時候還會提到他小時候的事。

可后來就只剩下那兩個字,“安全”。

他往后翻,發現這些記錄的日期間隔越來越長。開始是半個月一次,后來變成一個月一次,再后來變成三個月一次。

他合上記錄冊,坐在椅子上發呆。

檔案室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明樓站起來,裝作在找文件的樣子。

進來的是周民,軍統駐上海站的負責人。

“這么晚了還在忙?”周民問,語氣很隨意。

“查點資料。”明樓說。

周民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自己拿了個文件夾就走了。

門關上后,明樓又坐回椅子上。

他想起周民剛才看他的眼神,有些閃躲,像是不敢直視他。周民這個人平時很穩,從來不會表現出任何異常。可剛才那一刻,他分明是心虛了。

這讓明樓更確定了。

一定有事情瞞著他。

從檔案室出來,天已經快亮了。明樓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后還是去了法租界福開森路。

他要親眼看看,汪曼春說的那個地址。



03

福開森路38號。

明樓站在門口,打量著這棟洋房。

外墻爬滿了爬山虎,那些藤蔓密密麻麻的,把窗戶都遮住了一大半。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從外面根本看不見里面是什么樣。

大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生了厚厚一層銹,看起來鎖了很久。

明樓繞著房子走了一圈,發現墻角有個排水口。口子不大,但剛好夠一個人鉆進去。

他把外套脫了,從排水口爬進去。

院子里長滿了雜草,有半人高。空氣里有股霉味,還混著什么東西腐爛的臭味。

明樓推開后門,走進屋子。

里面的家具都蓋著白布,灰塵積得很厚。他一腳踩下去,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樓梯扶手的灰塵上,有一些手印,像是有人扶著走過的。

明樓順著那些手印往前走,一直走到一扇門前。

門是鎖著的。

他伸手摸了摸鎖,發現鎖是新的,跟外面的鐵鎖完全不一樣。鎖面上沒有灰塵,說明近期有人開過。

明樓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鐵絲,幾下就把鎖打開了。

門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樓梯,很陡。他點燃打火機,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十幾級,到了地面。

地下室不大,只有十來平米。墻上有張行軍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地上有個搪瓷盆,旁邊還有幾個空碗。

角落里堆著幾床發霉的被褥,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明樓蹲下來,細打量著地面。

灰塵里有一些腳印,有大有小,看得出來不止一個人來過。墻角有根繩子,一頭系在墻上的鐵環上,另一頭磨得發毛。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繩子,手感很粗糙,像是被握過很多次的。

明樓站起來,走到墻邊,發現墻上刻著一些“”字。

歪歪扭扭的,每一筆都很用力。有些字刻得很深,把墻皮都刮掉了。有些刻得很淺,像是沒力氣了。

他數了數,一共三百多個“正”字。

三年。

明樓站在那些“正”字前面,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大姐以前說過,她小時候喜歡在墻上畫“正”字,數著日子等過年。那時候她還笑著說,這個方法好,一天都不會漏掉。

可現在,她不是等過年。

她是在數自己被關了多久。

明樓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里。

他轉身想走,忽然看見地上有個東西。

一枚發夾。

黑色的,簡簡單單的款式,大姐最喜歡的那種。發夾上沾了很多灰,有些地方還生了銹。

明樓把發夾撿起來,握在手心里。

他想起大姐年輕時長頭發,總是用這種發夾把頭發別在耳后。他還笑過她,說這么大年紀了還用小姑娘的東西。

大姐就笑著說:“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那就是大姐,認準了的事情,誰說都沒用。

明樓把發夾攥緊了,刺得掌心生疼。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圈這間地下室。

這么小的一個地方,連窗戶都沒有。一個人被關在這里三年,是什么滋味?

大姐那么愛干凈的人,這些年來是怎么過的?

每天睜開眼就是四面墻,聽不到外面的聲音,看不到外面的陽光。除了吃飯睡覺,什么都不能做。

明樓不敢想。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看見角落里有個小本子。

本子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封面上全是水漬,邊角都卷了起來。

明樓翻開來看。

是大姐的字跡。雖然有些地方被水泡花了,但還是認得出。

第一行寫著:“樓弟,如果你看到這個本子,說明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明樓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繼續往下看。

大姐寫得很亂,像是想到什么寫什么,有些地方還有涂改的痕跡。

“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他們讓我寫信給你,每一句都要照著他們給的草稿寫。我偷偷夾過幾句話,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

“那天在照片里看見你的臉,瘦了好多。我多想喊你一聲,可我喊不出來。”

“他們讓我笑,讓我擺姿勢,說這樣才能騙過你。我笑了,可心里在流血。”

“我不怪你。你忙,你有你的大事。大姐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你。”

本子的最后,只寫了一行字。

“樓弟,別惦記我。大姐還撐得住。”

明樓跪在地下室里,抱著那個小本子,哭得渾身發抖。

04

明樓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室里待了多久。

他醒來時,四周還是黑的。打火機早就滅了,他摸黑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小本子還在懷里揣著,發夾也還在手里攥著。他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外走。

爬出排水口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上空蕩蕩的,只有路燈還亮著。幾只野貓蹲在墻根下,看見他出來,“”了一聲跑了。

明樓站在街上,看著燈光下的影子,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整整三年,他以為大姐在香港過得好好的。每個月按時寄錢過去,逢年過節還托人帶東西。每次看到大姐的照片,他都覺得她胖了,氣色好了。

可她現在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受苦。

而他呢?

他在給那些囚禁她的人賣命。每一次成功完成的任務,每一次得到上級的表揚,都是在告訴那些人,“這個工具還能用,讓他繼續干下去。”

所以他大姐就要繼續被關著,當人質。

明樓握緊了拳頭。

他第一次恨自己這么能干。

如果他不那么聰明,如果他不那么會做事,也許大姐早就被放出來了。那些人覺得他沒有利用價值了,自然就不會留著她。

可他現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做?

去救人?他能調動多少人?

去自首?他要是暴露了,大姐只會死得更快。

那些人既然能關她三年,就說明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明樓在街上走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回到辦公室,洗了把臉,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很憔悴,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告訴自己要撐住。

他得去找一個人。

劉嘉雯。

那個代替他大姐寫了三年信的女人。

明樓查過檔案,劉嘉雯早年是軍統的特工,后來任務失敗被組織放棄。再后來,她就消失了,檔案里沒寫去了哪里。

但現在他知道了,她去了香港,替別人當替身。

明樓給香港那邊又發了一封電報,問劉嘉雯的住址。這次他沒通過組織,而是找了個私交很好的朋友幫忙。

發完電報,他坐在辦公室里等著。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可他覺得渾身都是冷的。

他想起那個小本子上大姐寫的話。

“我還撐得住。”

大姐,你再撐一撐。樓弟來接你了。

05

兩天后,消息回來了。

劉嘉雯還在上海,根本沒去過香港。

明樓收到這個消息時,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本來以為劉嘉雯是在香港冒充大姐的,可現在看來,她一直就在上海。那那些從香港寄來的信和照片,又是怎么來的?

除非,香港那邊也有一個替身。

這是連環套。

明樓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他想起那些信,那些照片,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開始用信建立信任,然后用照片鞏固印象,最后讓人放松警惕。

汪曼春知道多少?

她為什么要告訴他這些?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里打轉,沒有一個能想明白。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必須找到劉嘉雯。

明樓問到了劉嘉雯的住址。她住在閘北一條弄堂里,門牌號是23號。

當天晚上,他換了身便裝,摸黑去了那條弄堂。

弄堂很窄,兩旁都是矮房子,門口堆著各種雜物。明樓找到23號,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沒人。

明樓看了看四周,伸手推了推門。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里面很暗,只有一盞小油燈亮著。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桌邊,正在做針線活。

看見明樓進來,她愣了一下,手里的針差點扎到手。

“你是誰?”她問,聲音有些發抖。

“我找劉嘉雯。”

“我就是。”女人站起來,“你找我什么事?”

明樓沒回答,關上門,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明鏡嗎?”

劉嘉雯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明樓看著她,“我查過了,你這三年寫的信,全寄到了香港,然后再從香港轉寄給我。信里的照片,也是你拍的。”

劉嘉雯攥緊了手里的針線。

“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在這兒。”明樓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發夾,“這是我大姐的東西。它為什么會出現在你的房間里?”

劉嘉雯看見發夾,臉色更白了。

“我……我不知道。”

“說不說?”明樓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帶走。你知道我帶走的犯人,從來沒有活著回來的。”

劉嘉雯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嘆了口氣。

我說。

明樓坐在她對面,等著她開口。

我是被逼的。”劉嘉雯低下頭,“三年前,有人找到了我。他們說,只要我肯替他們做點事,就不會動我的家人。我沒辦法,只能答應。

“誰找你的?”

“蘇欣怡。”劉嘉雯抬起頭,“她說這是上面的意思,讓我別問那么多。”

明樓皺了皺眉。

蘇欣怡,汪偽政府特務處第三科科長,汪曼春的下屬。

“她讓你做什么?”

“寫信用,拍照片。”劉嘉雯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些信都是照著草稿寫的,照片也是擺拍好的。我只需要照著做就行了。”

“那真的明鏡呢?”

劉嘉雯沉默了一會兒。

“她被關在法租界,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在哪里?”

“我不能說。”劉嘉雯搖頭,“我要是說了,他們會殺了我全家。”

你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

劉嘉雯看著明樓的眼神,終于崩潰了。

“我說。她在……”

話還沒說完,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槍聲。

明樓一把按住劉嘉雯,把她推到墻角。子彈從窗戶里射進來,打在墻上,濺起一片塵土。

“趴下!”

明樓掏出槍,朝窗外還擊。對方火力很猛,他根本抬不起頭。

槍聲持續了五六分鐘,才漸漸停下來。

明樓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面已經沒人了。

他轉過身,看見劉嘉雯倒在墻角,胸前一片血紅。

“劉嘉雯!”

他沖過去,按住她的傷口。可血還在流,怎么都止不住。

劉嘉雯睜開眼睛,看著明樓,嘴唇動了動。

“對不起……”

聲音越來越弱,最后徹底消失了。

明樓看著她,半天沒動。

有人比他快一步。

這個人知道他找到了劉嘉雯,知道他來了這條弄堂。一切都在對方的計劃里。

他以為自己查到了真相,其實一直被人牽著走。

明樓站起來,看了看窗外。

夜色很深,弄堂里安安靜靜的,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心里清楚,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06

劉嘉雯死了。

明樓把她安頓好,清理了現場,才離開那條弄堂。

走在路上時,他腦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蘇欣怡。

蘇欣怡是汪曼春的下屬,在特務處干了七八年,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可現在看來,這個女人藏得很深。

劉嘉雯說她“是上面的意思”,這個上面,是軍統?還是日本人?

明樓回到辦公室,翻出蘇欣怡的檔案。上面寫得很簡單,家世清白,能力一般,沒什么特別之處。

可越是簡單的檔案,越有問題。

一個干了八年的特工,怎么可能一句多余的記錄都沒有?

明樓決定去會會她。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特務處。

蘇欣怡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看見明樓,愣了一下,然后站起來打招呼。

“明處長,您怎么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明樓笑了笑,“聽說你最近在忙一個大案子。”

“哪有,都是些小事。”蘇欣怡給他倒了杯茶,“您坐。”

明樓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他打量著這間辦公室,很普通,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桌上擺著幾本書,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公務員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懷疑。

“聽說你認識一個叫劉嘉雯的人?”

蘇欣怡的手頓了一下。

“認識,以前在軍統的時候共過事。”她很自然地說,“她后來出了事,就沒聯系了。”

“是嗎?”明樓放下茶杯,“可我聽說,她這三年一直在替你做事。”

蘇欣怡笑了。

“明處長,您這話從何說起?”

“我從何說起不重要。”明樓看著她,“重要的是,她說你讓她冒充我大姐,給我寫信,拍照片。”

蘇欣怡的笑容僵住了。

“這……”

“別裝了。”明樓站起來,“你以為殺了劉嘉雯,就沒人知道了嗎?”

蘇欣怡的臉終于變了。

“明處長,您誤會了。”

“誤會?”明樓冷笑,“那你說說,我誤會了哪一點?”

蘇欣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我承認,那個計劃是我負責的。”

明樓攥緊拳頭。

“但是,這不是我的主意。”蘇欣怡說,“是日本人的意思。”

“日本人?”

“日本特務機關長松本正雄。”蘇欣怡說,“他三年前就知道您是軍統的人。但是他沒有抓您,因為他需要您替他們做事。”

明樓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你們就抓了我大姐?”

“不是抓。”蘇欣怡搖頭,“是把您的大姐從香港帶回來。松本怕您不受控制,就想了這么一個辦法。”

“他就不怕我反水?”

“他不會。”蘇欣怡說,“只要您大姐在他手里,您就翻不了天。您越能干,他越高興。因為您干的所有事,最后都算在他頭上。”

明樓站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這三年來,自己每一次成功的行動,每一次立下的功勞。原來那些人看著他,心里在笑,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他以為自己是個英雄,其實只是個傻子。

“明處長。”蘇欣怡說,“我知道您恨我,但是我也沒辦法。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敢不做,他們也會動我的家人。”

“你家人?”

“我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蘇欣怡說,“他拿他們威脅我,我只能照做。”

明樓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信她。

“那你知道我大姐現在關在哪里嗎?”

蘇欣怡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

我可以告訴您。”蘇欣怡說,“但是您知道了也沒用。因為那個地方不是您能闖進去的。

“你說就是了。”

“在法租界霞飛路,一棟叫‘春園’的洋房里。”蘇欣怡說,“那里是日本人的秘密據點,守衛很嚴。您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明樓攥緊了拳頭。

“為什么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再錯下去了。”蘇欣怡說,“我做這些事,晚上睡不好覺。每次看見您大姐受苦,我都覺得對不起她。

明樓沒說話。

明處長。”蘇欣怡說,“您要是真想救您大姐,我幫您。

你怎么幫?

“我可以給您畫個地圖,告訴您哪里的守衛最薄弱。”蘇欣怡說,“剩下的,就看您自己了。”

明樓看了她很久。

“好。”

07

蘇欣怡給了他一張地圖。

上面畫得很詳細,每一個守衛的位置,每一道門的開關方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明樓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你確定這個沒問題?”

“沒問題。”蘇欣怡說,“我親自去踩過點。”

“那你怎么知道我沒問題?”

蘇欣怡愣了一下。

“因為您是明樓。”她說,“我知道您不是壞人。”

明樓沒再問,把地圖收好,轉身要走。

“明處長。”

“嗯?”

“您要是成功了,別來找我。”蘇欣怡說,“我當今天什么都沒說過。”

明樓點了點頭,走了。

回到住處,他把地圖攤在桌上,仔細看了一遍。

春園在法租界霞飛路,是一棟兩層的洋房,前后都有花園。院子里有四五個守衛,二十四小時輪班。地下室關著明鏡,門口常年有人守著。

明樓看了半天,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地圖,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他想起蘇欣怡說話時的表情,那種急切,那種主動。一個當了八年特務的人,忽然良心發現,愿意幫他救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樓把地圖收起來,沒有急著行動。

他決定先去霞飛路看看。

當天夜里,他換了身衣服,摸黑去了春園。

遠遠的,他就看見了那棟洋房。兩層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春園”兩個字。院子里亮著燈,能看見有人影在走動。

明樓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觀察了半個小時。

守衛的位置跟地圖上標的基本一致,沒什么出入。唯一不同的,是后門那個位置。地圖上標著那里沒人,可他看見一個黑影蹲在墻角,像是在抽煙。

明樓記下這個細節,又觀察了一會兒才走。

回到住處,他重新拿出地圖,又仔細看了一遍。

還是那個問題:太完美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特工會交出這么詳細的地圖,本身就說明有問題。蘇欣怡在特務處干了八年,不可能不知道,給出這種地圖意味著什么。

除非,她故意給的。

明樓想了很久,最后決定還是去。

因為不管這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須去。大姐還在那兒,多等一天,就多受一天的苦。

第三天夜里,明樓準備好了所有裝備。

三把槍,一包炸藥,一把匕首。他沒帶太多人,只帶了一個最信任的兄弟。

“跟我走一趟。”

兄弟叫趙凱安,三十出頭,跟了明樓好幾年。

“去哪里?”

“春園。”

“那是什么地方?”

“日本人的據點。”明樓說,“我大姐在里面。”

趙凱安沒再問,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摸到春園附近,明樓拿出地圖,指了指后門。

“我們從那里進去。”

“守衛呢?”

“我已經看過了,后門只有一個。”明樓說,“到時候我來解決。”

趙凱安點了點頭。

兩個人悄悄靠近后門。

果然,那個黑影還在墻角蹲著。明樓繞到他身后,一手捂嘴,一手拿刀。

干凈利落。

解決完守衛,明樓推了推后門。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兩個人溜進去,順著樓梯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的門是鎖著的。明樓摸出鐵絲,幾下就撬開了。

門推開的那一刻,他看見了大姐。

明鏡蜷縮在角落里,頭發花白,眼睛上蒙著一條黑布。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衣服上全是污漬。

“大姐。”

明樓的聲音在發抖。

明鏡側過耳朵,像是在聽。

“樓弟?”

“是我。”

明鏡伸出手,在空中摸索。明樓抓住她的手,握緊了。

大姐,我來接你了。

明鏡的眼淚流下來了。

“你快走,這里有陷阱。”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明樓回頭一看,門口已經站滿了人,十幾把槍對著他。

領頭的,是蘇欣怡。

“明處長。”她笑了,“您果然來了。”

明樓看著她的笑容,終于明白了。

這是圈套。

地圖是真的,守衛的位置也是真的。但這一切,都是用來引他上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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