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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去街道蓋章跑8趟沒搞定,市長兒子打電話:老同學你手下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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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你到底想干什么?”

“蓋章。”

“我說了,不歸我管。”

“那你告訴我歸誰管?!?/p>

“你去找社區?!?/p>

“社區讓我來找你。”

“那你去找街道辦?!?/p>

“你就是街道辦。”

“我不管這一攤?!?/p>

“那你讓管的出來?!?/p>

“你等著吧?!?/p>

“我等了三個月了?!?/p>

“那就再等三個月?!?/p>

老人把一沓材料摔在桌上,紙張散了一地。

“我不等了?!?/p>

林峰是在父親家的抽屜里發現那沓車票的。

電視柜下面的抽屜把手松了,一拉就掉。車票用橡皮筋捆著,一共十二張。林峰把橡皮筋解開,一張一張翻。

最早的是七月十三號,星期三。最晚的是十月二十一號,星期五。三個多月,十二張車票,來回六趟。

不對。六趟只有十二張票,但父親說跑了八趟。林峰又翻了翻抽屜底部,又找出四張車票,夾在一本舊掛歷里。十六張票,八趟。

車票下面壓著一張紙,對折了兩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父親寫的。

第一趟,七月十三,周三。街道說先去社區。

第二趟,七月十五,周五。社區說不歸他們管,回街道。街道說格式不對。

第三趟,七月二十二,周五。街道說負責蓋章的王主任出差了。

第四趟,八月五號,周一。王主任回來了,說房產證地址與身份證不符,要去派出所開同一人證明。

第五趟,八月十九號,周一。派出所證明開了,又說要左右鄰居簽字作證。

第六趟,九月二號,周一。鄰居簽了字,說簽字無效,要按手印。

第七趟,九月十六號,周一。按了手印,說要去現場看。一直沒去。

第八趟,十月二十一,周五?,F場看了,說外墻刷過漆,算違建,要研究研究。

每一行后面都跟著一個日期,前后間隔少則兩天,多則半個月。第八趟后面寫著幾個字:還要去。

林峰把紙疊好,放回抽屜。車票也放回去,橡皮筋重新捆上。他把抽屜關上,手在抽屜上按了兩下。

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鍋鏟碰著鐵鍋,噼里啪啦的。

林峰走進廚房。父親圍著一條藍布圍裙,正把切好的白菜往鍋里倒。

“爸。”

“嗯?!?/p>

“你最近去街道辦了嗎?”

父親的手頓了一下,鍋鏟停在半空中,然后繼續翻炒。

“去干什么?”

“辦那個證明?!?/p>

“什么證明?”

“老房子翻修的無違建證明。”

“誰跟你說的?”

“我在你抽屜里看到了。車票,還有那張紙。”

父親把鍋鏟重重地放在灶臺上,轉過身看著林峰。

“你翻我抽屜了?”

“我不是故意翻的。抽屜自己掉下來了?!?/p>

“掉下來你就翻?”

“爸,八趟了。”

父親沒接話,轉過身繼續炒菜。鍋里的白菜出了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是我自己的事?!?/p>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忙你的,別管我?!?/p>

父親把火關了,把白菜盛進盤子里,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林峰跟在后面。

兩人坐在飯桌前。桌上只有一盤炒白菜,一碗米飯,一碗粥。父親的粥,林峰的米飯。

林峰沒動筷子。

“你跟我說說,到底什么原因不給辦?”

父親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里嚼了好一會兒,咽了。

“不知道?!?/p>

“每次都有新理由?”

“嗯?!?/p>

“你問過沒有,到底差什么?”

“問了。人家說了,要按程序來?!?/p>

“程序走完了嗎?”

“走不完。走完一個又來一個?!?/p>

父親說完這句話,又夾了一筷子白菜,吃得很慢。林峰看著父親的臉,父親的眼睛一直盯著碗里的白菜,沒有抬起來過。

林峰端起飯碗,扒了一口米飯,嚼了兩下,咽了。米飯是涼的。

第二天是周六。林峰跟父親說出去轉轉,戴了一頂棒球帽就出了門。

他按照父親車票上的線路,在小區門口坐上了7路公交車。車上很空,坐著的都是老年人。車晃晃悠悠開了四十多分鐘,到了終點站。

終點站對面是一棟三層舊樓,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春風街道便民服務中心。牌子下面坐著一個穿保安服的老頭,翹著腿,瞇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

林峰走進大廳。地面是白色瓷磚,墻上貼著辦事流程圖,但流程圖上的字太小,隔了三米就看不清。大廳里有七八個窗口,只開了兩個。一個窗口后面坐著個年輕男人在打電話,另一個窗口后面坐著個圓臉姑娘在低頭看手機。

林峰找到了“規劃建設”窗口。就是那個圓臉姑娘。他走過去,站在窗口前。

姑娘沒抬頭。

林峰等了五秒鐘,敲了敲臺面。

“你好?!?/p>

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

“辦什么?”

“我想問一下房屋無違建證明怎么開。”

“房產證,身份證,社區初步核查意見,帶齊了來?!?/p>

“社區初步核查意見去哪開?”

“社區?!?/p>

“哪個社區?”

“你住哪個社區就去哪個社區?!?/p>

林峰點了點頭。

“大概幾天能辦下來?”

姑娘往左邊看了一眼。左邊有一間關著門的辦公室,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著“主任室”三個字。

姑娘把聲音壓低了。

“材料齊了的話,三天?!?/p>

“但是?”

姑娘沒接話,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林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是父親寫的那張記錄。他把紙放在臺面上,推過去。

“認識林德厚嗎?六十五歲,住春風社區,來過好幾次。”

姑娘掃了一眼那張紙,臉色變了。她又往主任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把紙推了回來,聲音急促。

“不認識。您去別處問?!?/p>

她低下頭,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林峰把紙收起來,轉身走了。

他走出大門,站在臺階上。保安老頭睜開一只眼,看了他一眼。

“辦事的?”

“嗯?!?/p>

“辦完了?”

“沒有?!?/p>

老頭哼了一聲,又把眼睛閉上了。

林峰過了馬路,在對面的早餐店坐了下來。他要了一碗豆漿,一根油條。豆漿端上來了,他沒喝。油條也沒動。他的眼睛盯著街對面的服務中心大門。

上午九點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服務中心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頭發梳得油亮,穿著深藍色夾克,黑色皮鞋。他手里夾著一支煙,下了車也沒掐,叼著煙慢悠悠走進大廳。

保安老頭站起來,朝那人點了下頭。那人沒搭理,直接走進了那間主任室。

林峰注意到,那人進去之后,大廳里窗口后面的圓臉姑娘坐直了身體,手機收進了抽屜。

上午十點十分,林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公交站方向走過來。

父親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腳上那雙黑色布鞋,手里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他走得不快,右腿每走一步都微微頓一下,膝蓋不好。

林峰沒有動,坐在早餐店里看著。

父親走進服務中心大門。保安老頭沒有攔他,看來是熟面孔了。

林峰起身走到馬路對面,站在服務中心的側墻邊,從窗戶往里看。

父親站在“規劃建設”窗口前,把塑料袋里的材料一件一件拿出來。房產證,身份證,社區證明,鄰居簽字的表格,派出所開的同一人證明,還有那張寫了八趟記錄的紙。材料堆在臺面上,厚厚一摞。

窗口后面的圓臉姑娘看了父親一眼,又看了主任室的門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父親把材料往窗口里推了推。



“姑娘,你看看這回還缺什么。”

姑娘的手伸了一半,主任室的門開了。

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走出來,手里夾著煙,煙灰已經很長了,沒彈。

“林大爺,又來了?”

父親轉過身,聲音不大。

“孫主任,我來交材料?!?/p>

孫主任走到窗口前,把那堆材料扒拉了兩下。他用手指翻了翻房產證,又翻了翻鄰居簽字的表格,然后嘆了口氣。

“林大爺,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你這個事情不是材料的問題?!?/p>

“那是什么問題?”

孫主任把煙叼在嘴里,兩只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著父親。

“你那個老房子,外墻是不是重新刷過漆?”

“刷過,那是好幾年前刷的,那也能算違建?”

“刷漆之前報備過沒有?”

父親愣了一下。

“刷個漆還要報備?那是我自己的房子?!?/p>

孫主任把煙拿下來,彈了彈煙灰,煙灰掉在地上,他也沒看。

“這就對了嘛。你這個屬于擅自改變外立面,我得回去查查政策,不能隨便給你蓋章。蓋了我負責?”

“那我等了多久了?三個多月了?!?/p>

“等就對了。政府辦事要講程序,又不是給你家開的?!?/p>

父親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孫主任轉身要走,又回頭說了一句。

“你那個房子,我還沒去看現場呢。下周我抽空去看看。你先回去等著,別天天來,來了也辦不了?!?/p>

他進了主任室,門關上了。

父親站在窗口前,一動不動。站了大概有十幾秒鐘。然后他開始把材料一件一件收進塑料袋里,動作很慢。房產證,身份證,社區證明,鄰居簽字表格,派出所證明,一張一張裝進去。他的手在抖,材料拿了好幾次才放進去。

圓臉姑娘看著他,嘴唇動了幾次,最后什么也沒說。

父親把塑料袋扎好口子,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的時候更慢了。

林峰從墻邊讓開,側身站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父親從他面前走過,低著頭,沒看見他。

等父親走出去十幾步,林峰才跟上去,隔著一段距離。他一直跟到公交站。7路車來了,父親上了車。林峰沒有上。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7路車慢慢開遠,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林峰在縣城住了一晚。

他在街邊找了一家小旅館,一晚上八十塊錢。房間在一樓,窗戶對著一條小巷子,窗簾是粉紅色的,洗得發白。床單上有煙燙過的痕跡。林峰把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沒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了燈。

燈關了,房間很黑。窗簾擋不住巷子里的光,一條亮線從窗簾邊上漏進來,照在天花板上。

林峰沒睡著。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在廠里上班,三班倒。有時候半夜起來,看見父親穿著工裝出門,背影在樓道里越來越遠。那時候的父親走路很快,膝蓋沒有問題。

他翻了身,枕頭有股洗衣粉的味道。

第二天是周日。林峰沒跟父親說,又坐7路車去了春風街道。

這次他沒有進大廳。他繞到了服務中心后面。后面是一個小院子,地上鋪著水泥,停著兩輛電動車和一輛黑色帕薩特。有一扇鐵門連著大廳的后門,鐵門開著一半。

林峰站在院門口,看見那個圓臉姑娘從后門出來,手里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像是去買早飯。她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粉色羽絨背心,走得很快。

林峰跟了上去。

姑娘走了幾十步,拐進一條巷子,巷子里有一個包子鋪。她站在蒸籠前面排隊,前面還有兩個人。

林峰排在她后面。

輪到姑娘的時候,她要了兩個肉包子一杯豆漿,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她轉身要走,林峰開口了。

“姑娘,我是林德厚的兒子?!?/p>

姑娘手里的豆漿杯子歪了一下,豆漿灑了一點在手指上。她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林峰,臉刷地白了。

“你……你是?”

“我是他兒子。昨天我問過你,你說不認識?!?/p>

姑娘四下看了看。巷子里沒有別人,包子鋪老板在低頭收錢。她拉著林峰走到巷子拐角,一個賣水果的攤位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千萬別說是找我打聽的。”

“我就問你一件事,我爸那個事,到底卡在什么地方?”

姑娘咬著下嘴唇,嘴唇上的皮都咬白了。她猶豫了大概有五六秒鐘,然后開口了。

“是孫主任?!?/p>

“他為什么卡著不給辦?”

“我聽說……我不確定。”

“你聽說什么了?”

“我聽說林大爺寫過一封信訪信,市信訪辦轉下來了。街道收到了督辦件,要求限期辦結。孫主任收到那個督辦件以后,就不高興了。”

“不高興?”

“他說過一句話,我親耳聽到的。他說,這個老頭子越級上訪,要治治他。”

姑娘說完這句話,手里的豆漿晃了晃,她又灑了一點出來。

“后來他就一直壓著不給辦。其實第三趟的時候材料就全了,我檢查過的,一樣都不缺。就是他不讓蓋。”

“孫主任叫什么名字?”

“孫德勝。”

“他當了多久的主任了?”

“三年多。他是縣里一個領導的親戚,具體是誰我不清楚,反正大家都這么說?!?/p>

姑娘說到這里,又開始四下張望。她往巷口看了一眼,又往包子鋪看了一眼。

“我得走了,你別跟任何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她把豆漿杯子攥在手里,轉身快步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

“你也別太著急,林大爺的材料在我柜子里鎖著呢,丟不了。”

說完她就跑了,馬尾辮在身后甩來甩去,拐進服務中心的后門,不見了。

林峰站在水果攤旁邊,站了有兩分鐘。賣水果的老頭問他買不買,他說不買,老頭白了他一眼。

林峰走回小旅館,把東西收拾好,退了房。他把房卡放在前臺,前臺大媽看了一眼,說沒有房卡,押金二十塊錢不退。林峰說不用退了。

他走出旅館,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手機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都是秘書發來的,問下周一的會議材料要不要提前看。他沒回。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李建國的名字,備注是“老同學”。

他沒有立刻撥出去,而是沿著馬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兩百米,在一個公交站牌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長椅是鐵的,被太陽曬得發燙。林峰坐在上面,后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天很藍,沒有云。

他坐了兩分鐘,然后拿起手機,撥了李建國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很吵,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翻文件,還有人在笑。是那種會議室里的嘈雜聲。

林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同學,我林峰。我在你們縣春風街道辦門口站著。我爸為了一個破證明跑了八趟,到現在沒辦成。你手下的干部真行,連我親爹都得排隊候著?不,排隊都不給辦?!?/strong>

電話那頭,李縣長正在開常務會,聽到這句話臉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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