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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逝后擬葬八寶山,正妻阻攔,道出塵封三十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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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百度百科"梅蘭芳"詞條;《梅蘭芳全傳》;《我的父親梅蘭芳》梅紹武著;《梅蘭芳日記》;《中國京劇史》;民國時期北京、上海相關報刊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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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8月8日,北京,護國寺街一帶,濕熱的夏日午后。

梅蘭芳走了。

靈堂設在北京協和醫院,吊唁的人從門口排到了胡同深處,再從胡同深處蔓延到街道兩側。

有白發蒼蒼的老票友,顫巍巍地捧著一束白菊,在烈日下一站就是幾個小時,不肯離去。

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從未親眼見過梅蘭芳登臺,卻同樣紅著眼眶站在隊伍里。

北京的夏天向來酷熱,那一天的護國寺街頭,卻格外安靜。

國家批準——梅蘭芳入葬八寶山革命公墓。

就在靈柩即將起行的前夜,一個年過五旬的女人,撲倒在靈堂門前,放聲大哭,死活不讓移棺。

她是福芝芳,梅蘭芳的二夫人,陪伴了他整整四十年的枕邊人。

她哭訴出了一段埋藏整整三十二年的內情。

這段內情,與一個幾乎已經被所有人遺忘的女人有關。



【一】從梨園世家走出的少年

1894年10月22日,梅蘭芳生于北京,祖籍江蘇泰州。

他家里三代梨園。祖父梅巧玲是清末著名旦角演員,同光年間名噪一時,在北京梨園界地位極高,與譚鑫培、余三勝并稱一時。

梅巧玲不僅藝術出眾,待人接物也極有一套,善于與各方周旋,在那個伶人地位低下的年代,憑借本事在北京城里站穩了腳跟,積累下一定的家業與人脈。

父親梅竹芬承繼家業,同樣攻旦角,卻英年早逝,梅蘭芳四歲時便已喪父。

父親一走,家里的頂梁柱就沒了。

伯父梅雨田接手了撫養侄子的擔子。

梅雨田是當時北京梨園界著名的琴師,為譚鑫培操琴多年,在梨園行里口碑極佳。

他把梅蘭芳接到自己家中,一手拉扯著這個失去父親的孩子長大。

梅蘭芳后來回憶童年,提及伯父的次數遠多于對父親的記憶,足見梅雨田在他成長過程中所起的作用之深。

八歲,梅蘭芳開始正式學戲。

啟蒙老師吳菱仙是當時頗有資歷的旦角演員,見過的好苗子不少。

看了看眼前這個孩子,他搖搖頭,留下了一句讓梅家人都有些尷尬的評語——眼神發直,嗓音平平,這孩子怕是難成大器。

梅蘭芳偏偏就是在這樣的評價下,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有一股子常人少見的韌勁。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吊嗓子,練身段,對著銅鏡反復揣摩眼神。

那個放鴿子練眼神的故事,在梨園行里傳了很多年。

梅蘭芳每天早晨放出自家養的鴿子,仰頭盯著鴿子在天空中飛翔盤旋,追著鴿子的運動軌跡轉動眼球,日復一日,就這樣把原本發直的眼神,一點點練活了。

這個細節,梅蘭芳自己在不同場合提過不止一次。

1904年,十歲的梅蘭芳在北京廣和樓第一次登臺,演的是《長生殿·鵲橋密誓》,扮織女。

廣和樓是當時北京最重要的戲院之一,能在這里登臺,對一個十歲的孩子而言,已經是不尋常的機遇。

臺下的觀眾只是覺得這孩子扮上旦角,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卻并沒有人預料到,這個青澀的少年日后會成為整個二十世紀中國京劇史上最重要的名字。

此后數年,梅蘭芳一邊繼續學藝,一邊在北京各戲院逐步積累演出經驗。

他不滿足于只鉆研旦角一門,廣泛涉獵,向多位名師請教,昆曲、武旦、花衫,各路行當都有所涉獵。

這種廣博的學習態度,讓他的表演在同代旦角中顯得格外豐富立體,漸漸形成了自己的路數。

1908年前后,梅蘭芳開始在北京演出市場上嶄露頭角,已有名角之姿。

1913年,梅蘭芳受邀赴上海演出,這是他第一次走出北京,第一次面對完全陌生的觀眾群體。

上海的戲院觀眾見多識廣,口味挑剔,不似北京有那種因熟悉而產生的寬容。梅蘭芳頭一場開鑼,臺下反應并不熱烈。

然而到了第二場、第三場,風向變了。

口耳相傳的速度在上海灘向來極快,到后來幾場,票價被炒到了數倍,座位一票難求,上海的報紙開始爭相報道這個從北京來的年輕旦角。

梅蘭芳由此躋身全國一流名角之列,彼時他不過十九歲。



【二】王明華:那段被刻意淡化的婚姻

外界談起梅蘭芳的家庭,提及最多的往往是福芝芳。

然而在福芝芳之前,還有一個女人,才是梅蘭芳真正意義上的結發之妻,陪他走過了成名最初最艱難的那段歲月。

她叫王明華,1892年生,同樣出身梨園世家。

1911年,梅蘭芳十七歲,王明華十九歲,兩人由家中長輩做媒,正式成婚。

在那個年代,梨園行內部通婚極為普遍,因為只有同行才真正懂得這個行當的規矩與生態。

演出日程的不規律、各種應酬的必要性、臺前臺后那套復雜的人情關系,外行人進來往往難以適應。

王明華家里本就是梨園出身,對這一切心知肚明,被認為是梅家極為合適的兒媳人選。

婚后的王明華,迅速承擔起了梅家大小事務的操持。

梅蘭芳早年聲名尚未大振,家境并不算寬裕。

梅雨田雖然在梨園行里地位不低,但整個梅家的經濟狀況也不過是中等水準,談不上富裕。

王明華是個極有條理的人,家里的賬目、人情往來、戲班的日常事務,她一手安排,打點得井井有條。

梅蘭芳在臺上光彩照人,臺下需要有人為他抵擋來自各方的繁瑣事務。

王明華扮演的,正是這個角色。梨園行里捧角的文人、商人形形色色,各懷心思,有真心欣賞的,有圖名圖利的,也有意圖并不單純的。

王明華在這些人與梅蘭芳之間,起到了一道無形的篩選與緩沖作用。

她性情溫婉,卻并非軟弱,該拒絕的時候拒絕,該周旋的時候周旋,分寸拿捏得極穩。

梅蘭芳后來在回憶早年生活時,曾多次提及年輕時家里的不易。那段時間里,是王明華在背后撐著整個家。

1915年前后,王明華生下兒子梅大鎖。

這個孩子沒能留住。

梅大鎖年幼夭折,王明華所受的打擊極大。然而厄運并未就此打住,不久后王明華再度有孕,生下女兒梅葆璉,同樣在幼年離世。

那個年代,北京城里幼兒夭折率高得令人痛心,即便是有能力延請名醫的梅家,也未能留住這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相繼夭折,王明華的精神與身體,都受到了極為沉重的雙重打擊。

此后她又染上肺結核,病情反復遷延,身體迅速走向衰竭。為了不將病氣傳染給梅蘭芳,她主動離開北京,獨自前往天津養病。

醫生明確告知,她此后恐難再生育。

這個診斷,在那個年代對一個女人意味著什么,不必細說。

梅蘭芳的事業正在蒸蒸日上,他在臺上的光芒越來越耀眼,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追捧與圍繞他的世界越來越熱鬧。王明華卻在這熱鬧之外,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在天津的病床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卻什么都說不了。

于是,她主動開了口。

她對梅蘭芳說:去納了福芝芳吧。

關于這一細節,梅紹武在《我的父親梅蘭芳》中有所記述,是王明華自己主動提出的。

這句話背后,是一個女人用了多久才下定的決心,外人無從知曉,也無從丈量。

1921年,福芝芳以平妻名義正式入梅家門,兼祧兩房,所育子女名義上亦算王明華共有。

福芝芳敬王明華為大姐,常年照料、孝敬不斷,兩人之間,竟生出了一份罕見的情同姐妹之誼。

自此,王明華在梅家的位置,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三】福芝芳入門,以及那段漫長的共處

福芝芳,1905年生于北京,原名福順,自幼學藝,工旦角,在北京梨園界頗有聲名。

她十六歲便嫁入梅家,比梅蘭芳小約十一歲,入門時正值青春年華,性格爽利開朗,與梅蘭芳在藝術上的交流極為投契。

她入門之后,迅速成為梅家實際意義上的當家主婦。

王明華的病情在福芝芳入門后持續加重,她長期獨居天津養病,逐漸從梅家日常生活的中心退出,能自主處理的事務越來越少。

福芝芳接過了原本屬于王明華的那些家務職責,從里到外地支撐起這個日益龐大的家。

福芝芳接連為梅蘭芳育有子女。

梅葆琛、梅葆玥、梅紹武等幾個孩子,均為福芝芳所生,個個平安長大。這對于歷經喪子之痛的梅家而言,是極大的安慰。

而王明華,在這些新生命的接連到來中,愈發成了一個沉默的背景。

外間來訪的客人,見到的是笑語盈盈的福芝芳。戲班里幫襯演出事務的,也越來越多地是福芝芳出面。

王明華的名字,在那幾年里逐漸從各種場合消失,退回到了一個異鄉病人的位置上,安靜地待著,不言不語。

1929年,王明華在天津病逝,年僅三十七歲。

梅蘭芳彼時在外地演出,未能親至送別。

她被安葬于北京香山萬花山附近的墓地,與兩個早夭的孩子合葬。

沒有大范圍發布的訃告,沒有隆重的告別儀式,這位陪伴梅蘭芳走過成名最初十年的發妻,就這樣悄然離去。

往后的三十余年,公開的文章、報道、傳記之中,王明華的名字出現得越來越稀少,乃至幾乎消失。

偶有提及,也不過是"原配"或"發妻"寥寥幾字,不見詳情,不見面目。

然而就在王明華臨終前,梅蘭芳握著她的手,說了一句此后壓在心底三十二年的話。

這句話,他是對福芝芳說的。

1961年8月8日下午,梅蘭芳在北京協和醫院因心臟病發作與腦血栓并發癥離世,享年六十七歲。

國家隨即啟動了最高規格的葬禮安排,批準梅蘭芳入葬八寶山革命公墓。

天安門、新華門降半旗致哀,周恩來總理親任治喪委員會主任,各界對此并無異議。

葬禮的各項事務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靈堂設于北京協和醫院,吊唁人群從第一天起就已排起長隊,整個準備工作按既定日程推進。

然而就在靈柩即將起行前夜,出現了一個沒有任何人預料到的變故。

一個年過五旬的女人出現在靈堂門口,撲倒下去,放聲大哭,死活不讓移棺,任何人的勸說都無濟于事。

她是福芝芳,梅蘭芳的二夫人,與他攜手走過整整四十年的女人。

她哭著說出了一番話。

在場的人聽完之后,沒有一個人說得出話。

三十二年前那個冬天天津病房里發生的事,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擺到了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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