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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德才兼備,身為大唐太子,卻遇上強勢對手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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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舊唐書》《新唐書》《資治通鑒》《大唐創業起居注》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大業十三年,公元617年,初夏,關中的熱氣已經開始從地面往上蒸騰。

河東郡一處掩于僻靜里巷的宅院里,深夜的油燈把室內照得昏黃搖曳,幾只飛蛾繞著燈盞撲打,碰上燈芯又退開,聲音細碎得幾乎聽不見。

宅院外面,街巷里一片死寂,偶爾有野貓踩過屋脊,發出一兩聲輕微的響動,隨即又歸于寂靜。

這一帶住的多是普通百姓,眼下天下亂成這副模樣,四方流民游蕩不休,各地盜匪橫行,每家每戶入夜之后都把門戶關得死死的,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院子里這盞燈,是單獨亮著的。

坐在燈下的人,名叫李建成,那一年他二十七歲。

案頭擺著一封當天傍晚送到的密信,送信的人繞開了沿途所有驛站和關卡,換了三匹馬,才把這封信從太原秘密帶來。

信展開來,上面是父親李淵的筆跡,字數不多,卻每一個字都有份量:太原事已定,汝速赴關中,廣召豪杰,收攏人心,以備大舉。

幾十個字,輕飄飄落在紙上,卻把整個李家的身家性命都壓了進去。

彼時大隋已是千瘡百孔的模樣。隋煬帝三征高句麗耗盡國力,各地烽煙四起,割據勢力此消彼長,關隴貴族也在暗中觀望,各自盤算。

李淵在太原經營多年,手里有兵,手中有糧,此番舉旗,是一條走不回頭的路,成了是萬世基業,敗了便是誅連九族。

他把這件事最關鍵的前期準備,交給了長子。

李建成把信紙疊好,重新塞進懷里,轉頭望向窗外。

院子里的樹被夏夜的風吹得嘩嘩響,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一下一下傳來,單調而沉穩,像是在一點一點丈量著夜的厚度。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會兒,把隨從叫進來,低聲交代了幾件事,隨后起身,吹熄了那盞燈。

從這天夜里起,他開始在關中秘密行走,拜訪豪強,禮賢納士,把父親需要的隊伍和人脈一點一點攢起來。

隋廷的耳目遍布各地,稍有風吹草動便是滿門抄斬,可他走得極穩,行事謹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等到李淵在太原正式打出旗號,他已經帶著一支成型的隊伍出現在了父親面前。

這個在舉旗之前便已悄悄撐起最關鍵一環的長子,他接下來走出的每一步,都值得細細打量……



【一】

義寧元年七月,公元617年,李淵率大軍從太原誓師出發,目標是隋朝的都城大興城,也就是今天的西安。

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順當。大軍翻越呂梁山進入河西走廊,連續遭遇多日陰雨,地面泥濘難行,糧草補給嚴重受阻,行進速度被迫大幅減緩。

等推進到霍邑城下,又被隋將宋老生率軍死死攔住,久攻不下,連續多日沒有任何進展。

雨一直沒有停。營地里地面浸滿了水,士兵的盔甲在潮氣里銹跡斑斑,霉味混著泥腥氣從帳篷縫隙往里鉆,后方又傳來消息說突厥人已在北邊蠢蠢欲動。

大帳里議事的氣氛沉得像一塊石頭,幾位將領輪流開口,說來說去都是同一個意思:時機不對,不如先退回太原,等局勢再明朗一些,重新整備,擇機再圖后舉。

這個建議,說起來有道理,實則是通往失敗的那條路。

李建成坐在大帳里,聽完了所有人的話,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說,退兵的危險不見得比攻城小。

大軍一旦掉頭,士氣便先散了;士氣一散,關中那邊還在觀望的豪強立刻會重新縮回去,那些原本打算歸附的人,只要看見李家軍隊往回走,十有八九不會再等。

宋老生守在城內一直不敢出擊,是因為他摸不清外面的虛實,若能以疑兵示弱,故意做出撤軍的姿態將他騙出來,兩路夾擊之下一戰便可拿下霍邑。

李淵沉默片刻,拍板:強攻。

戰斗打響那天,李建成率左路軍從側翼展開迂回,李世民的右路軍從正面壓上,宋老生輕騎出城,中了兩面夾擊,陣腳大亂,最終死在亂軍之中,霍邑城破,通往關中的門戶由此洞開。

此后大軍一路南下,強渡黃河,克馮翊,逼近大興城。

攻打大興城的戰事里,李建成同樣出現在陣前,與李世民分兵合擊,打得穩健而有章法。

溫大雅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將這些細節全數記錄在他那本《大唐創業起居注》里,筆下的李建成,是個在關鍵時刻敢拿主意、在混亂局面里能穩住陣腳的人,與后來史書里那個蒼白無力的太子形象,相去甚遠。

義寧二年,公元618年,隋恭帝禪位,李淵在長安稱帝,國號唐,年號武德。

打江山的階段就此翻篇,接下來等待李建成的,是另一種更漫長也更繁瑣的考驗。

李淵立他為太子,移入東宮,讓他留守長安主持監國,替父親撐起整個朝廷的日常運轉,把一個剛剛從戰亂里站起來的王朝,一點一點捋順,真正讓它運轉起來。

這件事比打仗繁瑣得多,也遠比打仗不顯眼,但對于一個新生王朝而言,它同樣不可或缺,缺了甚至會比輸掉一場仗更致命。



【二】

武德年間,李世民常年率兵在外征討,東征西討,替大唐在戰場上擴展版圖。

與此同時,李建成留守長安,以太子身份監國,處理朝廷內外大小事務,這一處理,就是多年。

監國是什么概念,很多人不太清楚。

打一場仗,贏了有軍功可記,史書大書特書,后人翻開史冊看得清清楚楚;而監國是一件日復一日、極少留下可歌可泣痕跡的工作。

朝廷的日常運轉需要有人主持,官員的任免調動需要有人拍板,各地征調的糧草需要有人統籌,四面八方傳上來的奏疏需要有人一件件批復處置,偶發的地方叛亂需要有人及時協調應對,朝中各路人馬之間微妙的關系需要隨時留意平衡。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看都不驚天動地,可哪一件出了岔子,都可能動搖國本。

李建成監國前后多年,史書里找不到他在這些事情上出過影響全局的大錯。

他在東宮里做的另一件事,留下了比他自己的壽命更為深遠的影響——他聚攏了一批后來名垂青史的人才,把他們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魏征,就是那個貞觀年間站在朝堂上當著李世民的面開口直諫、讓皇帝又頭疼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的魏征,最早是在東宮做事,是李建成看中并留在身邊委以重任的人。

與魏征同期在東宮任職的,還有王珪、韋挺等人,這幾位后來同樣在貞觀年間各有建樹,成了一代有名的臣子。

他們最初,都是李建成發現、重用,并在東宮里給予充分施展空間的人。

能在那個年代把魏征這種人識出來、留下來,并且用得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魏征這個人極有主見,認定的事情不輕易改口,在他面前說話,遮掩或是敷衍都是沒有用的。一個容不下異見的人,壓根就留不住他;一個識人眼力不夠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他的價值所在。

從東宮這班底可以看出,李建成不是那種在史書里被反復渲染的嫉賢妒能之人。

那些說他心胸狹窄、容不得人才的描述,拿他東宮里實實在在的人員架構一對照,很難站得住腳。

東宮的日常,是一種不顯眼的穩固。

來來往往的官員,批復不完的奏疏,接連不斷的各地軍報,還有那些在長安城各處流傳的大大小小的消息,都在李建成這里經過一道過濾和處置,維持著大唐最初幾年相對平穩的政治格局。

那些年里,他大概也感受到了弟弟在外征戰的光芒越來越耀眼,軍功越來越顯赫,聲望越來越不可小覷,可他依然在東宮里,一道奏疏接著一道,一件事情接著一件,按著自己的節奏,把該做的事做完。



【三】

武德五年,公元622年,一場讓朝廷上下都深感棘手的叛亂再度爆發在河北。

主事的人叫劉黑闥,是昔日竇建德帳下出了名的悍將。

武德四年,李世民在虎牢關生擒竇建德,將其押往長安處決,劉黑闥隨之兵敗,竇建德的河北舊部被打散,李世民隨即班師,以為大局已定。

沒想到不到一年,河北又亂了起來,而且這一次,勢頭遠比頭一次兇猛。

劉黑闥再度豎起竇建德的旗幟,登高一呼,河北各州紛紛響應,大唐朝廷派兵鎮壓初期收效甚微,局面陷入僵持。

原因不難想清楚。李世民頭一次平叛,靠的是大規模軍事碾壓,打法凌厲,戰場上贏得干凈利落,卻把河北的民心得罪了個徹底。

竇建德的舊部妻兒老小都還留在河北,舊主的情分壓在心底,眼看有人扛起旗幟,各地鄉里間積壓了一年的怒氣和舊怨找到出口,這才一呼百應,聲勢如此。

李建成領命出征,臨行前,魏征專門求見,把這一層講得極為清楚:河北這場亂子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是一團還沒散盡的舊賬在地底下燒。

光靠刀兵踩下去,踩完了還會冒出來,只有把人心安住了,叛亂才能真正平息。

李建成聽進去了。進入河北之后,他下令約束麾下將士,嚴禁濫殺;對被裹挾入亂的普通百姓大范圍施行赦免,專門派人在各地奔走宣撫;愿意繳械歸順的,一律既往不咎;在被平定的地區迅速著手恢復農業生產秩序,讓百姓有安身立命的盼頭。

結果是,真正意義上的硬仗打得不多,人心先散了大半。

劉黑闥的部眾在唐軍的軍事壓力和大規模政治招撫之間迅速瓦解,劉黑闥本人倉皇出逃,最終在流亡途中被人捆住,押送到了唐軍陣前。

這場叛亂平息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期的都快;平息之后河北的穩定程度,也遠比李世民頭一次平叛之后留下的那個爛攤子強得多。

兩種打法,兩種結果,擺在一起一目了然。

能把魏征的建議聽進去,能在領兵時克制住大規模殺戮的沖動,能把目光從戰場的一勝一負延伸到戰場之外的人心去留,這背后需要的不是運氣,是在實踐里一點點磨出來的政治判斷力,是一種看得到長遠的格局。

從大業末年的關中潛行,到建國之初的監國理政,再到武德五年的河北平叛,每一個階段,李建成都交出了一份拿得出手的答卷。

他不是后世史書里那個靠嫡長子名分躺在東宮混日子的儲君,更不是那個在政治上毫無建樹、只會妒忌兄弟的廢物太子。

然而,他面對的并非一般的對手,也不是一場一般意義上的手足之爭。

從河北班師回朝之后,真正的風暴,已經在長安城的各個角落里悄悄聚積。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李世民從虎牢關凱旋那一天,長安城萬人空巷。

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王世充盤踞洛陽據城死守,竇建德率十余萬援軍從東面馳援,意圖與王世充形成夾擊之勢。

李世民分兵兩路,親率精騎在虎牢關以少勝多,將竇建德大軍打得潰不成軍,生擒竇建德,再回頭圍困洛陽,王世充隨即出城請降。

用了不到兩個月,同時終結了中原兩支最強大的割據勢力。

李世民回到長安那天,城門外夾道歡迎的百姓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歡呼聲從朱雀大街一直傳到宮城腳下。

李淵隨后給了他一個前所未有的頭銜——天策上將,位在諸王之上,可以自行開府建署,組建完整的幕府體系,招募屬官,掌握獨立運作的軍政資源。

房玄齡、杜如晦在幕中主持文事,長孫無忌居中聯絡統籌,尉遲恭、侯君集、秦叔寶等人統領武將,整套體系的規模和運轉,早已超出了一個普通親王的府邸范疇,更像是一個獨立的政治中樞。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傳進東宮,李建成把每一條都默默記在心里。

他開始在自己能使上力的地方布局,籠絡人心,聯合齊王李元吉,多方斡旋,想方設法在朝堂上構筑起能與天策上將府抗衡的格局。

可無論他怎么布局,那道裂縫從未收窄,反而在武德九年的那個夏天,一步步走向了一個無法再以任何方式挽回的臨界點。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的深夜,一份措辭異常的急報無聲地送到了東宮,李建成展開來,在昏黃的燈光下從頭看到尾,那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一塊接著一塊,壓在胸口上,越來越沉,越來越透不過氣,直到最后,那種預感變成了一種無法再回避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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