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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培源92歲彌留之際爬到妻子床邊,拼力喊一句話,整棟樓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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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周培源傳》(黃延復著)、《中國現代科學家傳記》第四集、《周培源文集》等資料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93年11月,北京燕南園。

入冬之后,北京的寒意很快就壓了下來。

燕南園57號院的院子里,那幾棵種了幾十年的老槐樹,葉子在幾周前便落了個干凈,光禿禿的枝丫橫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沒有一片葉子留著。

臥室里,臺燈亮著。

床上躺著一個九十二歲的老人,身形消瘦,臉色灰白,呼吸細弱,一天比一天弱下去。

子女和護工已經守了很多天了,輪流替換,說話全壓著聲,腳步也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什么。

醫生前幾天便已告知,時日不多,大家心里都有了數,屋子里的氣氛沉而不亂,一切都是等待的狀態。

沒有人料到,就在那天深夜,他動了起來。

那雙已經幾乎失去力氣的手,顫抖著朝床板慢慢摸去,一點一點撐了上去,九十二歲的身體開始一寸一寸地朝著旁邊那張床挪動。

旁邊床上躺著他的妻子王蒂澄,因脊椎損傷已臥床多年,那一夜正在半睡半醒之間,渾然不覺這邊的動靜。

屋子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動,沒有人出聲,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老人,用身上最后那點氣力,一點一點地挪過去。

他的手,終于觸碰到了王蒂澄的手。

隨后,一句話從他喉嚨里沖出來,穿過走廊,穿過每一道門縫,傳進了整棟樓里每一個還亮著燈的房間,傳進了每一個還醒著的人的耳朵。

整棟樓,在那一刻,徹底安靜了。



【一】從宜興出發的少年

1902年11月28日,周培源出生在江蘇宜興。

宜興在太湖西南,山水溫潤,自古文風頗盛,歷代出過許多讀書人。

周家在當地是書香門第,家里歷來重視教育,長輩的想法很簡單——不管外面的世道怎么變,能讀書、讀好書,才是立身的根本,這件事從來沒有商量的余地。

周培源自幼便顯出了數理方面的天賦,凡事喜歡追問到底,不把道理弄清楚絕不就此過去,這種性子跟了他一輩子。

1919年,十七歲的他以優異成績考入清華學校。

清華學校以庚子賠款余款創辦,建校之初便以培養赴美留學生為使命,課程按照美式教育體系設置,錄取要求極嚴,每年能進去的,都是從各省層層篩選出來的拔尖人才。

一個從江蘇宜興來的年輕人能考進去,靠的是真功夫。

在清華的幾年里,周培源把理工科基礎打得扎實,數理方面的能力在同學里頗為突出,從清華出去的學生,都帶著日后赴美深造時能夠跟上的底子。

1924年,他正式赴美留學。

先入芝加哥大學,后轉入加利福尼亞理工學院,最終在那里完成了物理學博士學位的研究工作。

加州理工在當時已是全球頂尖的理工科研究院校,每年在那里獲得博士學位的,在各自領域里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研究人才,能在那里完成博士階段的學習,本身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拿到博士學位之后,他仍不停步。

他赴德國萊比錫大學,深入歐洲物理學研究的核心圈子,接觸了量子力學領域的前沿成果和研究方法;

此后轉至瑞士蘇黎世,在歐洲頂尖的理論物理學研究圈子里繼續深造,視野與學識都得到了進一步拓展。

那幾年間,他走遍了當時世界物理學研究最活躍的幾個中心,把各個方向的前沿情況都接觸了一遍,為日后的研究積累了扎實的基礎。

1929年,他來到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與愛因斯坦就廣義相對論的若干問題進行了正式的學術交流。

這段經歷,成為他此后在相對論研究方向上持續深入的重要起點,也是他學術生涯里被后來者反復提及的一段經歷。

那一年,他二十七歲,隨即做出了一個讓很多人都不理解的決定——放棄留在歐美的機會,回國,在清華大學擔任物理系教授。

國內的薪酬待遇和科研條件與海外相差懸殊,但他選擇了回來,此后再沒有因為這個選擇動搖過。

【二】北平相識,1932年的婚禮

回國后不久,周培源經人介紹,認識了王蒂澄。

王蒂澄,1910年生于湖南,就讀于北平女子師范大學。

湖南歷來出剛性的人,王蒂澄自幼接受過良好教育,見過外面的世界,有自己的主見,處事穩重,不輕易隨波逐流。

據當年同學和師友后來的記述,她在校期間容貌出眾,氣質端莊而穩重,被同學們稱為學校"校花"。

但她在同學中的口碑,不只是外表——讀書認真,處事有分寸,在那一代北平求學的年輕女性中頗為穩重識大體。

那個年代,能到北平來求學的女性本就不多,能把學程踏踏實實讀完的,需要相當的眼界和定力。

北平女子師范大學的學生大多來自有一定家底和見識的家庭,能在那里讀書的年輕女性,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已屬少數,王蒂澄便是其中之一。

兩人來往了一段時間。

周培源不是那種善于在社交場合展現自己的人,腦子里幾乎隨時都裝著物理問題,開口說話十句里有八九句和學問有關,在熱鬧的場合并不特別出彩。

但王蒂澄看見了他認真的那一面——一個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研究上、對認定的事情從不馬虎的人,這種踏實,在那個年代是難得的品質。

1932年,兩人在北平結婚,婚禮沒有太多排場,兩家人坐在一起,簡簡單單地辦了。那一年,周培源三十歲,王蒂澄二十二歲。

這是他們六十一年相守的起點。

婚后,王蒂澄一人擔起了家里幾乎所有的事。

子女的教養、家庭的日常運轉、各類人情往來的打理,全是她在料理。

那個年代,一位學者家庭里的妻子所承擔的,不只是可以被看見的家務,還有那種對整個家庭狀態無形中的維護——

讓出門的人能安心出門,讓回來的人能安心落座,讓研究的人能夠專注地研究。王蒂澄在這件事上,做了整整六十一年,從未停歇。

兩人育有四個女兒。



【三】戰火里的昆明

婚后第五年,戰火燒到了他們面前。

1937年7月,全面抗戰爆發,北平局勢急轉,清華大學隨即開始南遷。

輾轉經湖南長沙,最終落腳云南昆明,成為西南聯合大學的一員。

周培源隨校南下,王蒂澄帶著孩子,同行。

那次離開北平,沒有人知道要走多久,也沒有人知道能不能再回來,他們能帶走的東西有限,一家人的行李精減到了最少,輕裝上路。

從北平到長沙,從長沙到昆明,這段路走了多遠、歷經多少周折,后來當事人的回憶里都有記述。

西南聯合大學是清華、北大、南開三校在戰時合并而成,在昆明用最簡陋的條件堅持運轉了整整八年。

教室是土坯蓋的,下雨就漏水,課得在漏雨聲里上完;

教材和參考書嚴重短缺,有時候一本書在幾個學生之間傳閱;

日軍空襲時有發生,警報一響就要往山里疏散,警報解除后再回來繼續。

這八年里,學校師生在各種艱難條件下維持著正常的教學秩序,留下了許多后來被記錄在案的艱難細節。

周培源在這樣的環境里推進了湍流理論的研究。

湍流是流體力學領域公認的難題之一,流體受到擾動后產生的無序運動,背后的數理規律極為復雜,直到今天也未被完全解決。

周培源在戰時物資極度匱乏的昆明,做出了湍流統計理論方面的若干重要成果,奠定了他在國際流體力學界的學術地位,相關成果后來被國際同行引用和發展,成為該領域的基礎工作之一。

維持家庭運轉的擔子,那些年全壓在王蒂澄身上。

昆明戰時物資奇缺,孩子需要日常照料,生活里的每一項細節都要周旋打點。

王蒂澄把這一切都料理好,讓周培源每天下班回來,能坐下來繼續研究,不需要為日常的事分心。

她一個人把后方撐了起來,在那八年里從未間斷過。

1945年抗戰勝利,1946年周培源赴美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進行訪問研究,1947年回國,王蒂澄攜子女隨之回來。

1952年,全國院系調整,周培源從清華大學轉入北京大學,一家人在燕南園57號院安頓下來,此后再未離開這座校園。



【四】燕南園57號院的四十一年

1952年,周培源入住燕南園57號院,從那一天起,他在這里整整住了四十一年,直到1993年辭世,從未離開過這座校園。

這四十一年里,他在流體力學和相對論兩個研究方向上持續深入,做出了大量學術工作,成為中國理論物理與力學研究領域的重要奠基人之一。

在北大任職期間,他參與了大量學科建設和人才培養工作,為多個學科方向的發展做出了持續貢獻。

1978年至1981年間,他擔任北京大學校長,正值學校經歷了特殊時期之后、急需恢復重建的關鍵階段,案頭事務繁重,日程安排密不透風,把大量精力投入到了重建教學秩序和學術環境的工作中。

那三年里,他幾乎每天都要處理大量具體事務,來往的人多,需要決斷的事多,家里的一切,依然是王蒂澄在維持。

特殊時期,是這對夫妻經歷過的最艱難的一段歲月。

那些年,許多學者和知識分子家庭都承受了來自外部的沖擊,家庭正常運轉受到嚴重干擾,各種壓力接連而來,周培源家也不例外。

王蒂澄在那段日子里沒有動搖,把這個家撐了過來。

周培源晚年談及那段往事時,曾用"扛下了很多"來形容王蒂澄在那些年里所承擔的一切。

進入晚年,兩人的身體狀況都大不如前。

王蒂澄因脊椎損傷,行動能力逐漸喪失,最終不得不長期臥床,日常起居全需旁人照料,操持了幾十年家務的那雙手,不得不放下了所有的事情。

周培源自己的右耳聽力也幾近喪失,說話聲量因此大過常人。

那是失聰之后形成的慣常狀態,自己感覺說話正常,旁人聽來卻每次都格外響亮,在安靜的環境里尤為明顯。

進入1993年秋天,周培源的病情急劇惡化,體力衰退的速度遠超預期,醫院的檢查結論已經沒有太多余地。

子女和護工在57號院輪流守候,臺燈徹夜亮著,院子里來來往往的腳步,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進入11月,他的狀態愈發不穩,意識時進時出,守在床邊的人每一天都提著心。

1993年11月24日深夜,57號院臥室的臺燈還亮著。

周培源的呼吸弱到了讓人揪心的程度,意識在清醒和迷糊之間漂移,守在床邊的人都清楚,這一夜與以往任何一次病重都不同了。

那天傍晚他曾短暫清醒,目光在屋子里緩緩掃了一圈,在旁邊那張王蒂澄睡著的床上停了很久,沒有說話,然后重新閉上了眼睛。

夜越來越深,臺燈的光越來越孤,走廊里偶爾響起換班護工輕手輕腳走過的聲音,然后又歸于安靜。

守在床邊的子女輪流坐著,誰也不多說話,屋子里的空氣沉而不動。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深夜將會和前幾個深夜一樣——他沉默地躺著,大家守在旁邊,等待著那個已經被醫生告知的結局悄然到來。

然而他動了。

雙臂顫抖著緩緩撐起來,九十二歲的身體開始一寸一寸地朝著旁邊那張床挪動,每挪一分,都在耗盡氣力。

子女們本能地站起來想上前,被那雙眼神攔住了——那是一雙清醒的、有方向的眼神,任何東西都無法攔阻,讓人無聲地停在了原地。

整個房間里只有那極輕微的挪動聲,和所有人壓抑著的呼吸。

他的手,終于觸碰到了王蒂澄的手,王蒂澄被那一觸驚醒,緩緩睜開了眼睛,抬頭看見了俯在自己床邊的丈夫,兩個人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就在那一刻,周培源開了口,那句被他裝在心里說了一輩子的話,開始在他喉嚨深處聚攏,最終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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