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4日,波蘭塔爾諾布熱格的OSiR體育館,歐洲女子乒乓球冠軍聯賽決賽正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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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波蘭塔爾諾布熱格俱樂部出戰的何卓佳,第二盤開局就被羅馬尼亞選手迪亞科努打了個1比6。首局7比11丟掉之后,場邊的隊友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然后,何卓佳用接下來的三局回答了所有人的擔心,后三局總共只讓對手拿了8分。球隊最終3比0橫掃法國梅斯俱樂部,何卓佳捧起了歐冠冠軍獎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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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11天前,5月13日,另一個姑娘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宣布退出國家隊。沒有發布會,沒有儀式,幾張合影配一段文字,27歲的孫銘陽就這樣結束了近12年的國乒生涯。
這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標簽:孫穎莎的御用陪練。一個在歐洲賽場大殺四方,一個安靜地轉身離開,同一個月里,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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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何卓佳、孫銘陽和孫穎莎三個人的關系,得從河北省隊講起。何卓佳1998年生,石家莊人,父親何力強是體育教師,她4歲就開始摸球拍。
這姑娘進步極快,11歲進了河北省隊。2010年全國少年錦標賽,12歲的何卓佳在女單半決賽碰上了當時已經小有名氣的朱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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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比2落后的情況下硬是翻了盤,4比3逆轉取勝,算是正式在圈內掛上了號。孫銘陽小她一歲,1999年生在山東青島,7歲開始打球。
據她自己說,當時就是覺得小球好玩,跟父母嚷著要學。家里本來當鍛煉身體,結果沒多久這孩子就在青島市少兒比賽拿了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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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歲進八一隊,15歲拿了全國青年錦標賽女單季軍,同年入選國家隊。
孫穎莎2000年生,也是河北石家莊的。三個人在省隊和國家隊前后腳碰到一起,從十來歲一直處到二十七八,球迷管她們叫“鐵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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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底下,孫銘陽喊孫穎莎“小胖墩”,孫穎莎叫她“胖兒”,孫銘陽連續8年零點準時給孫穎莎發生日祝福。
何卓佳比孫穎莎大一歲,平時像姐姐一樣照顧她,訓練時會按下孫穎莎準備撩起來擦汗的衣服,比賽結束會主動幫她打開擋板怕她跨過去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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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歸感情,在國家隊里,她們三個人的分工非常明確。2018年,日本選手伊藤美誠崛起,成了中國女乒最棘手的對手。
伊藤的打法很特殊,正手反膠反手生膠,出球速度快、弧線怪,很多選手一上來就不適應。國家隊需要有人在日常訓練中模仿伊藤的打法,讓主力選手反復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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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銘陽的技術配置恰好跟伊藤高度相似,于是她被定為頭號模仿者,專職陪孫穎莎訓練。從2018年到2026年,整整八年,她的日常工作就是把自己變成“伊藤美誠”。
復刻對方的彈擊節奏、發球套路、戰術變化,甚至改變了自己的發球姿勢和擊球習慣。她說過,每天練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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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卓佳的改變更徹底。2015年,為了幫助隊內應對國外特殊打法選手,教練組要求她放棄已經練了十年的生膠,改打女子選手中極為罕見的半長膠。
這幾乎等于推倒重來。何卓佳后來說,改膠的第一個月,她每天都找教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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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最終練成了正手反膠、反手半長膠的獨特配置,成為隊內對付外協會選手的秘密武器。
這個秘密武器有多好使?何卓佳職業生涯5次擊敗伊藤美誠,3次戰勝石川佳純,1次打敗平野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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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和2025年,她兩次3:0橫掃日本新星張本美和,其中一次直接把對手打哭了。球迷送她外號“抗日奇兵”。
在巴黎奧運周期,國乒為孫穎莎組建了一個專屬陪練團隊,成員包括何卓佳、孫銘陽、王添藝和劉煒珊,各自模仿不同對手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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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團隊被叫做“影子天團”或者“閨蜜陪練團”。孫穎莎能拿下世乒賽、奧運會冠軍,能對伊藤美誠保持高勝率被稱為"人間止藤片",這幾個人在背后的付出功不可沒。
但陪練終究是陪練。她們很少有機會參加國際大賽,世界排名長期停滯,收入也遠不如主力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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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道,像何卓佳這樣的核心陪練,年薪大約在15到20萬元。很多陪練運動員整個職業生涯都沒進過世乒賽單打正賽。
到了2026年,這個“閨蜜陪練團”已經散了大半。王添藝、劉煒珊先后離隊,孫銘陽也在5月正式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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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銘陽在告別文里說,她其實年初就做了決定,但為了不影響隊伍備戰,硬是拖到5月才公布,幫著把奧運備戰的技戰術復盤做完才走。
常年高強度訓練讓她傷病纏身,身體已經扛不住國家隊的節奏了。不過她沒有徹底離開乒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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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隊后她加盟了上海隊,繼續打全錦賽、全運會和乒超聯賽,跟日本T聯賽的合同也還有效。
退隊第10天,她就出現在2026上海乒乓球嘉年華的賽場上,跟趙子豪搭檔混雙,3比2贏了比賽,算是完成了新身份的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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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文末留了一句話:只要國家召喚、隊伍需要,我隨時都在,有召必回。
何卓佳走的是另一條路。她沒有退出國家隊,而是利用大賽間隙獲得了短期外派機會,加盟波蘭塔爾諾布熱格俱樂部征戰歐洲冠軍聯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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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球隊里有韓瑩、楊曉欣等多位華裔選手,被球迷戲稱為“顆粒軍團”。
在這里,何卓佳的角色徹底變了。她不再是訓練館里模仿別人的影子,而是球隊的絕對核心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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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歐冠賽季她打出了統治級表現,半決賽對陣德國選手諾伊曼,直落三局,三局總共讓對手拿了10分。
決賽逆轉迪亞科努那場更不用說,1比6落后的情況下連扳三局,打法上的怪異旋轉和節奏變化讓對手完全找不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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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歐冠冠軍,何卓佳2026年1月還在WTT馬斯喀特常規挑戰賽拿了女單亞軍,世界排名保持在前列。她在社交媒體上寫了一句話:活在當下、珍惜過程、保持熱愛。
回過頭來看,孫銘陽和何卓佳的故事其實是中國乒乓球體系的一個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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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體系能持續產出世界冠軍,靠的不只是站在領獎臺上的那幾個人,還有身后一大批甘愿做“影子”的運動員。
孫銘陽選擇回到國內賽場重新開始,何卓佳選擇去歐洲證明自己的價值。兩條路沒有對錯,只是在能選擇的時候,各自選了最適合自己的那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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