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7系停在縣一中門口的那一刻,我看見了她。
陳思雨蹲在路邊的水果攤前,頭發亂糟糟的扎著,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
她正在給蘋果套袋子,動作很慢,像是累得不行了。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算過了十一年,我也不可能認錯。
這個女人毀了我的一生。
準確說,是毀了我當年的一生。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發抖,血液在往腦袋上沖。
十一年了,我以為我早就忘了這張臉。
可當真的看到她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恨她恨了整整十一年。
我本來想直接開走的,但車子就像生了根一樣,怎么都動不了。
陳思雨抬起頭,正好和我的目光對上。
她愣了一秒,眼睛瞪得老大。
我看見她的嘴唇在抖,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認出我了。
我冷笑了一聲,準備踩油門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女孩從水果攤后面跑了出來。
女孩大概八九歲,梳著馬尾辮,穿著舊衣服。
她跑到陳思雨身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我渴了。"
陳思雨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突然站起來,一把抱住那個小女孩。
然后她用顫抖的手指著我的車,對孩子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寶寶,快叫爸爸。"
我腦子轟的一聲就炸了。
周圍買水果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
小女孩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怯生生地喊:"爸爸?"
陳思雨抱著孩子朝我走過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浩,你不能不認我們母女。"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故意說得很大聲。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鉆進我耳朵里。
"這男的開寶馬啊,有錢人不認老婆孩子?"
"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這么沒良心。"
"小姑娘都這么大了,他還裝不認識?"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
這一幕太熟悉了。
十一年前,也是這樣。
也是陳思雨指著我,說我對她做了什么。
也是所有人都相信她,沒人相信我。
我的前程就這么毀了。
我被打入地獄,而她逍遙法外。
現在她又來了。
她又想毀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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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冷冷地看著陳思雨。
"你說這孩子是我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我知道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因為陳思雨往后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抱著孩子哭得更兇了。
"林浩,你當年對我做了那些事,現在就想一走了之嗎?"
"你看看這孩子,她的眉毛、眼睛,跟你一模一樣!"
周圍的人開始對我指責。
一個大媽罵罵咧咧地說:"年輕人你不能這樣啊,玩完就不認賬?"
一個中年男人也說:"人家姑娘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你發財了就不認人?"
我看著陳思雨,心里全是冷笑。
十一年前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子里閃過。
那天晚上,我去陳老師家補課。
陳思雨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喝完之后,感覺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然后她坐到我身邊,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林浩,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當時就想跑,但是腿軟得站不起來。
她開始動手動腳,我拼命推開她。
就在這時候,陳老師推門進來了。
陳思雨的衣服被我推得散開了,她坐在地上尖叫。
"爸!他欺負我!"
我想解釋,但陳老師根本不聽。
他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把我打倒在地。
"畜生!我對你這么好,你竟然對我女兒下手!"
第二天,我就被學校開除了。
距離高考只剩二十天。
我的檔案上被記了大過,所有大學都不要我了。
我爸媽聽到消息,我媽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爸跪在陳老師面前求他,求他給我一條活路。
陳老師冷著臉說:"讓他離開這個縣城,永遠別回來。"
更狠的是,陳思雨還說她懷孕了。
說孩子是我的。
我當時就瘋了,我發誓我什么都沒做。
但沒人信。
所有人都說我是禽獸,連老師家的女兒都不放過。
我成了全縣的笑話。
我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個月。
后來我兄弟張偉偷偷來找我,說他聽到了一些不對勁的話。
他說他聽見陳思雨在電話里笑,說"那個傻子真好騙"。
說"那杯水里加的東西真管用"。
我當時就明白了,我是被設計的。
但又能怎么樣呢?
陳老師在學校勢力大得很,校長都要給他面子。
我一個窮學生,拿什么跟他斗?
我只能離開。
我帶著一身的恨,坐上了去廣東的火車。
我發誓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后悔。
這十一年,我像瘋了一樣工作。
在東莞的電子廠,我白天上班,晚上學編程。
別人下班去玩,我就窩在宿舍里看書。
三年后我攢夠了錢,開始做跨境電商。
剛開始的時候,我虧得連飯都吃不起。
有一次我連續三天只吃饅頭。
但我咬著牙挺過來了。
2018年,我的公司開始賺錢了。
2020年,我在深圳買了房。
2024年,我的身家破億了。
我開上了寶馬,住進了別墅。
但我從來沒有女朋友。
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陳思雨毀了我對人的信任。
上個月,我收到了縣一中的邀請函。
說學校要辦校慶,邀請優秀校友回去。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回來看看。
我想看看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現在是什么表情。
我想讓他們知道,林浩沒有被打垮。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會在學校門口遇見陳思雨。
更沒想到,她會指著我說,我是她女兒的父親。
02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陳思雨哭得越來越大聲。
我知道她在演戲,但我也知道,現在跟她爭論沒用。
這些人只會站在弱者那一邊。
一個穿著破衣服抱著孩子的女人,和一個開寶馬的有錢人。
誰都知道該同情誰。
我冷冷地看著陳思雨,一字一句地說:"這孩子不是我的。"
陳思雨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哭了起來。
"林浩,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忘了當年在你家里發生的事情嗎?"
我差點笑出聲。
她居然敢說當年的事?
她還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我正想說話,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突然擠進人群。
"我認識他!他就是林浩!十一年前被開除的那個學生!"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炸了鍋。
"原來就是他啊,當年那事我還有印象呢。"
"聽說是欺負了班主任的女兒,被學校開除了。"
"這種人還有臉回來?"
陳思雨聽到這些話,哭得更起勁了。
"你們聽到了吧?他當年就是這樣毀了我!"
"我那時候才二十歲,還在上大學,被他害得退學了。"
"我爸爸一氣之下得了心臟病,三年前就去世了。"
"我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連飯都吃不起,他卻開著寶馬在我面前炫耀!"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圍觀的人都開始罵我了。
"這男的太缺德了!"
"人家姑娘被他毀了,他還不認賬!"
"有錢了不起啊?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這些憤怒的臉。
十一年前的場景又重演了。
還是這樣,所有人都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我當成壞人。
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都扣進了肉里。
我在心里告訴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不能讓陳思雨再次得逞。
我掏出手機,對著陳思雨說:"你說這孩子是我的,那我們去做親子鑒定。"
"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養她一輩子。"
"但如果不是,我就報警告你詐騙。"
陳思雨的臉色一白,眼神開始閃躲。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我冷笑:"我當然不相信你,陳思雨。"
"十一年前你就騙過我一次,現在又想騙我?"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傻子嗎?"
陳思雨咬著嘴唇,眼淚掉得更快了。
"林浩,你變了,你變得好冷血。"
"你忘了當年你是怎么對我的嗎?"
我氣得笑出了聲。
"我怎么對你的?陳思雨,你還好意思說這話?"
"當年明明是你在我水里下藥,故意陷害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陳思雨的眼神慌了一下,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你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下藥了?"
"你就是想賴賬,所以編造這些謊言!"
圍觀的人又開始指責我了。
"你看他,現在還在倒打一耙!"
"人家女孩子一個人多可憐,他還要污蔑人家!"
我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我給我律師打電話,咱們法庭上見。"
陳思雨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抱著孩子往后退,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要你負責,有什么錯?"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想要我負責?那就拿出證據來。"
"做親子鑒定,如果孩子是我的,我給你一千萬。"
"但如果不是,我就讓你進監獄。"
圍觀的人聽到一千萬這個數字,都驚呆了。
陳思雨也愣住了,她死死地盯著我。
我能看出來,她在猶豫。
她在算計,這一千萬值不值得冒險。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思雨,你在干什么?"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男人擠進人群。
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破舊的夾克,滿臉絡腮胡子。
他一臉怒氣地走過來,一把拉住陳思雨的胳膊。
"你跑這兒來干什么?家里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呢!"
陳思雨看見這個男人,臉色變得更白了。
"王建,你、你怎么來了?"
叫王建的男人冷笑一聲:"我怎么來了?你背著我跑出來,還抱著孩子,你想干什么?"
他說著,看向了我和我的寶馬車。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變得貪婪又警惕。
"這是誰?你又想勾搭誰?"
陳思雨的身體開始發抖,聲音都啞了。
"不是,王建,你聽我解釋……"
王建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陳思雨被打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圍觀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也愣住了。
雖然我恨陳思雨,但看到她被打,我心里還是不好受。
王建指著陳思雨的鼻子罵:"臭婊子,讓你在家看孩子,你跑出來勾搭男人!"
"你是不是又想跟人跑了?"
陳思雨捂著臉,眼淚嘩嘩地流。
"不是的,王建,他、他是……"
她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王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寶馬車,眼睛里閃過一道光。
"他是誰?"
陳思雨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王建冷笑著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
"開寶馬的,有錢人啊。"
"你跟我老婆什么關系?"
我皺著眉頭說:"我跟她沒關系。"
王建嘖了一聲:"沒關系?那她抱著孩子在你車前哭什么?"
"我剛才在那邊都看見了,她讓孩子叫你爸爸。"
他說著,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我懂了,你是孩子他爸啊。"
"行,既然是孩子他爸,那就該給點撫養費吧?"
我終于明白了。
這兩口子是合起伙來敲詐我的。
我冷笑著說:"想要撫養費?行,先做親子鑒定。"
王建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做就做,不過你得先給點錢,鑒定費、孩子的生活費,怎么也得十萬吧?"
我看著這兩個人,心里全是惡心。
陳思雨當年毀了我,現在還想敲詐我。
而這個王建,明顯就是個二流子,專門靠老婆出來騙錢過日子。
我正想說話,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浩?真的是你?"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我愣了一下,然后認出來了。
"張老師?"
來的人是我高三的數學老師,張明。
張明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真的是你!我剛才看著像,沒想到真的是你!"
"你這些年去哪兒了?怎么聯系不上你?"
我看著張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當年所有老師都不相信我,只有張明站出來替我說過話。
雖然最后也沒用,但我一直記著這份情。
"張老師,我在深圳工作。"
張明看了看我的寶馬車,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錯啊,混出頭了。"
"我就說嘛,你那么聰明的孩子,不可能一輩子完蛋。"
他說著,看向了陳思雨和王建。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陳思雨,你在這兒干什么?"
陳思雨看見張明,臉色變得煞白。
"張、張老師……"
張明冷笑一聲:"你還有臉叫我老師?"
"當年你干的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03
張明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都愣住了。
陳思雨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在發抖。
王建也察覺到不對勁,警惕地看著張明。
張明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浩,當年的事,我一直覺得不對勁。"
"陳德華那個老東西一手遮天,我們這些小老師根本斗不過他。"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孩子。"
我的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十一年了,終于有人說相信我。
張明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陳思雨。
"當年你爸逼著你嫁給王建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林浩的,是王建的。"
"你們倆那時候就在一起了,結果搞出人命了。"
"你爸嫌棄王建家窮,不讓你們在一起。"
"所以你就設計陷害林浩,想把黑鍋扣在他頭上。"
圍觀的人嘩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陳思雨。
陳思雨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嘴唇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王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惡狠狠地瞪著陳思雨:"你當年就是這么騙我的?"
"你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才娶的你!"
"你居然還陷害了別人?"
陳思雨哭著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張明冷笑:"不是?那你敢不敢去做親子鑒定?"
"你敢不敢讓林浩去查查當年的事?"
"你那天給林浩喝的那杯水,里面是不是加了東西?"
陳思雨徹底崩潰了。
她抱著孩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當年是被逼的,我爸不讓我跟王建在一起……"
"我懷孕了,我不想打掉孩子,我只能想辦法……"
她的話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我的心里。
我當年的前程,我父母的痛苦,我這十一年的煎熬。
原來都是因為她的一個"只能想辦法"。
圍觀的人開始指責陳思雨了。
"這女人太惡毒了!"
"人家孩子那么優秀,被她毀了!"
"這種人就該去坐牢!"
王建也罵了起來,又要動手打陳思雨。
我攔住了他。
不是因為我心軟,而是因為我不想讓這種人渣碰她。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思雨,心里全是冷。
"陳思雨,你知道你毀了我什么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一樣。
"我當年被你害得退學,我爸媽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
"我媽那段時間天天哭,頭發都白了一大半。"
"我爸在外面打工,被人嘲笑養了個畜生兒子。"
"我在廣東打工的時候,連續一個月每天只睡三個小時。"
"我拼了命地工作,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廢物。"
"這十一年,我沒談過戀愛,沒交過朋友,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每天晚上做噩夢,夢見你指著我說我是禽獸。"
"你知道這種日子有多難熬嗎?"
陳思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
但我不想聽。
我轉身準備離開,張明叫住了我。
"林浩,你等等。"
張明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這是當年的一些資料,我一直替你保存著。"
"里面有你的成績單,還有北大的預錄取通知書。"
"我知道你有一天會回來的。"
我接過紙袋,手在發抖。
我打開一看,里面真的是我的資料。
成績單上,我的名字赫然排在年級第一。
還有一張北大的預錄取通知書,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這些東西,是我十一年前最珍貴的寶貝。
它們證明了我的清白,證明了我的優秀。
張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浩,你沒有錯。"
"是這個世界對不起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擦掉。
我轉過頭,看著陳思雨。
"陳思雨,我不會原諒你。"
"但我也不會報警,因為你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你現在這樣,就是你的報應。"
我說完,轉身上了車。
王建突然沖過來,拍著我的車窗。
"哎哎哎,你就這么走了?我老婆害了你,你不得要點補償?"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想要錢?"
王建嘿嘿一笑:"大家都是明白人,給個幾十萬意思意思?"
我按下車窗,掏出手機。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查查你們這些年干了什么?"
"敲詐勒索,可是要坐牢的。"
王建的臉色一變,訕訕地退開了。
我啟動車子,準備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就在這時,陳思雨突然站起來,沖到我車前。
她趴在我的車窗上,哭著說:"林浩,我求求你,幫幫我。"
"王建欠了高利貸,他們天天上門要錢。"
"我爸死了,我沒地方去了。"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看著她,心里沒有一絲同情。
"陳思雨,你當年毀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走投無路?"
"你害我被退學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前程?"
"現在你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自找的。"
我說完,一腳油門開走了。
后視鏡里,陳思雨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但我的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把車開到縣城外的一個山坡上,停了下來。
我坐在車里,看著遠處的縣城,心里五味雜陳。
十一年了,我終于回來了。
我終于證明了自己。
但這份勝利,卻沒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我打開張明給我的紙袋,一張張翻看著里面的資料。
成績單,獎狀,還有那張北大的預錄取通知書。
這些東西,本該改變我的命運。
卻因為陳思雨的一個謊言,變成了一場空。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張明打來的。
"林浩,你在哪兒?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報了個地址,張明說他馬上過來。
半個小時后,張明開著一輛老舊的桑塔納上了山。
他下了車,在我旁邊坐下。
我們倆就這么坐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張明開口了。
"林浩,你恨陳德華嗎?"
我點了點頭。
張明嘆了口氣:"陳德華那個老東西,去世前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
"他說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毀了你。"
"他說他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媽。"
我冷笑:"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張明搖搖頭:"確實沒用。"
"但我想告訴你,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錯。"
"陳德華當年那么護著陳思雨,是因為他老來得女,太寵她了。"
"他根本不管對錯,只要是女兒說的,他都信。"
"后來他知道真相了,整天喝酒,最后把自己喝死了。"
"陳思雨嫁給王建之后,王建天天家暴她,還賭博欠債。"
"她過得生不如死,但這都是她自找的。"
我聽著張明的話,心里沒有一絲快感。
我本以為聽到陳思雨過得不好,我會很開心。
但現在我只覺得累,累得不想再恨了。
張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浩,你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我聽說了,你現在在深圳開公司,身家上億。"
"這是你自己拼出來的,你該為自己驕傲。"
我苦笑:"驕傲?張老師,我這十一年過得像條狗一樣。"
"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廢物。"
"我不敢談戀愛,不敢交朋友,我怕再被人傷害。"
"我有錢了,但我一點都不快樂。"
張明沉默了一會兒,說:"林浩,你該放下了。"
"陳思雨害了你,但你不能讓她毀了你一輩子。"
"你已經成功了,你已經證明了自己。"
"你該學著相信人,學著去愛了。"
我搖搖頭:"我做不到。"
張明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我們又坐了一會兒,張明站起身準備離開。
"林浩,學校的校慶明天舉行,你還來嗎?"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來,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林浩沒有被打垮。"
張明笑了:"好,我等你。"
他開車下了山,留我一個人坐在山坡上。
我看著遠處的縣城,心里全是復雜的情緒。
04
第二天上午,我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開著寶馬來到縣一中。
學校門口掛著巨大的橫幅,寫著"慶祝建校70周年"。
操場上搭了臺子,很多人在忙活著布置會場。
我把車停在停車場,一下車就引來了很多目光。
寶馬7系在這個小縣城并不多見,很多人都好奇地打量著我。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朝著學校走去。
剛走到校門口,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林浩!真的是你!"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胖子朝我跑過來。
我定睛一看,是我高中的同桌,李明。
李明跑到我面前,上氣不接下氣。
"我去,林浩,你這是發了啊!"
"開寶馬回來的,厲害啊!"
我笑了笑:"還行吧。"
李明圍著我的車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行個屁啊,這車得兩百萬吧?"
"你小子這些年發生了什么?怎么混這么好?"
我簡單說了說自己在深圳做生意的事,李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你現在身家上億了?"
"當年咱班第一名,果然牛逼!"
說到當年,李明的臉色有些尷尬。
"那個,林浩,當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
"我當時也信了陳思雨的話,還在背后說過你壞話。"
"后來我才知道,那都是陳思雨編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去的事了,別提了。"
李明松了口氣,拉著我往學校里走。
"走走走,咱們班好多人都來了,大家都想見見你。"
我跟著李明走進學校,一路上碰到很多老同學。
有些人認出我來,都很驚訝。
"林浩?你還真回來了?"
"聽說你在深圳發財了,開寶馬回來的?"
"牛逼啊,當年被退學了還能混這么好。"
我一一打著招呼,心里五味雜陳。
當年我被退學的時候,這些人都是什么態度?
他們指指點點,說我是禽獸,是畜生。
現在我有錢了,他們又都客客氣氣的了。
這就是人性。
我們走到教學樓前,李明指著一個教室說:"咱們班的同學聚會在那兒,你去不去?"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推開教室的門,里面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看到我進來,都愣住了。
教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很尷尬。
我掃視了一圈,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班長王偉,學習委員劉芳,還有當年跟我關系不錯的張偉。
張偉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林浩!你真的回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這些年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握住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當年所有人都不信我,只有張偉站出來替我說話。
雖然最后也沒用,但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我在深圳,一直忙著賺錢。"
張偉上下打量著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能出頭,你小子比我們都強。"
其他同學也陸續站了起來,跟我打招呼。
但我能看出來,他們都有些尷尬。
畢竟當年我被退學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我。
班長王偉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林浩,聽說你現在在深圳做大生意,身家上億?"
我點了點頭:"還行吧。"
王偉嘖嘖稱奇:"厲害啊,咱們班就你混得最好。"
"我現在在縣城開了個小店,一年賺個幾十萬,跟你比差遠了。"
其他同學也紛紛說起自己的近況。
有的在縣城工作,有的在外地打工,大部分人過得都很普通。
只有我,成了大家眼中的成功人士。
聊著聊著,有人提起了當年的事。
"林浩,當年那事,我們都誤會你了。"
"后來才知道,是陳思雨害的你。"
"那女人太毒了,把你害得這么慘。"
我擺了擺手:"過去的事了,不提了。"
但他們還是說個不停。
"對了,你知道嗎?陳思雨現在可慘了。"
"她嫁給王建之后,王建天天打她,還賭博欠債。"
"聽說她現在在學校門口擺攤賣水果,過得跟要飯的一樣。"
"昨天我還看見她了,穿得破破爛爛的,憔悴得不行。"
聽到這些,我心里沒有一絲快感。
我本以為會很痛快,但現在我只覺得累。
張偉看出了我的情緒,轉移了話題。
"對了,林浩,你這次回來是參加校慶吧?"
"聽說學校要表彰優秀校友,你肯定在名單上。"
我苦笑:"我一個被退學的學生,還能是優秀校友?"
張偉說:"那是當年的事了,現在學校知道真相了。"
"新校長上任后,專門查了當年的事,給你平反了。"
"你的檔案上的處分已經撤銷了,學校還想給你頒獎呢。"
我愣住了,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我被退學了十一年,現在學校卻要給我頒獎?
這算什么?遲來的正義?
我正想說話,教室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大概三十多歲,打扮得很精致,一看就是混得不錯的。
我認出她來了,是我們班當年的文藝委員,孫曉。
孫曉看到我,眼睛一亮。
"林浩?真的是你?"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
"我剛才聽說你回來了,還不信呢。"
"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而且混得這么好。"
我點了點頭,客氣地說:"你也不錯。"
孫曉笑了:"我哪能跟你比啊,我就是在縣城開了個培訓班,賺點小錢。"
"聽說你在深圳開公司,身家上億,開寶馬回來的?"
我沒有否認,孫曉的眼神變得更熱切了。
"林浩,你真厲害,當年我就看出來你不是一般人。"
"可惜那時候沒來得及跟你多接觸,要不然咱倆沒準能成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曖昧。
我皺了皺眉,往后退了一步。
孫曉沒察覺到我的不悅,繼續說:"林浩,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要不咱倆加個微信?我這兒有好幾個不錯的女孩,可以介紹給你。"
我正想拒絕,張偉突然插了進來。
"孫曉,你差不多得了,林浩這種人,還用得著你介紹?"
孫曉臉色一僵,訕訕地笑了笑。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我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教室。
我一個人在校園里走著,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筑。
教學樓,操場,食堂,每一個地方都勾起了我的回憶。
我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跑到操場上背書。
晚上十一點才回宿舍,在路燈下做題。
那時候我一心想考上好大學,改變家里的命運。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實現夢想。
但我錯了。
有時候,努力并不能改變一切。
有時候,一個人的惡意,就能毀掉你所有的努力。
我走到當年的教室門口,透過窗戶往里看。
里面坐滿了學生,他們正在上課。
老師在講臺上講著題,學生們埋頭記著筆記。
這一幕,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樣。
但當年坐在這里的我,已經不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教學樓。
我走到操場邊,看著臺上忙碌的工作人員。
校慶馬上就要開始了,我該去臺下坐著,等著學校給我頒獎。
但我不想去。
我不想站在臺上,聽那些人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什么平反,什么正義,都是狗屁。
當年我最需要這些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現在我成功了,他們就想著給我頒獎,給學校臉上貼金?
我轉身準備離開,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林浩。"
我轉過頭,看見陳思雨站在不遠處。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思雨咬了咬嘴唇,走到我面前。
"林浩,我、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冷笑:"對不起?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夠了?"
陳思雨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知道不夠,我知道我毀了你……"
"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林浩,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看著她,心里全是冷。
"幫你?陳思雨,你有什么資格讓我幫你?"
"你當年毀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走投無路?"
陳思雨哭得更兇了,她突然跪了下來。
"林浩,我求求你,看在當年的份上,你幫幫我吧。"
"王建欠了高利貸,他們天天上門要錢,還威脅要砍死我。"
"我真的沒辦法了,我不想死,我的孩子還小……"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思雨,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陳思雨,你還記得當年你是怎么跪在你爸面前,指著我說我是禽獸的嗎?"
"你還記得我爸媽是怎么跪在你爸面前求情的嗎?"
"現在輪到你跪了,你覺得有用嗎?"
陳思雨抬起頭,眼神里全是絕望。
"林浩,我真的錯了,我這十一年過得生不如死……"
"王建天天打我,罵我,我想過無數次自殺……"
"但我的孩子還小,我不能死……"
我打斷了她:"你的孩子?陳思雨,你還好意思提孩子?"
"昨天你不是還讓你孩子叫我爸爸嗎?"
"你想干什么?你想敲詐我?"
陳思雨的臉色一白,連忙搖頭。
"不是的,林浩,我不是想敲詐你……"
"我就是想,想讓你幫幫我們母女……"
我冷笑:"幫你?給你錢?"
"陳思雨,你做夢吧。"
我說完,轉身就走。
陳思雨在身后哭喊:"林浩,你不能這么絕情!"
"我當年是害了你,但我也付出代價了!"
"這十一年我過得比你還慘!"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你過得比我還慘?陳思雨,你知道我這十一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你知道我每天做噩夢,夢見你指著我說我是禽獸嗎?"
"你知道我不敢談戀愛,不敢交朋友,活得像個行尸走肉嗎?"
"你付出代價了?被老公打算什么代價?"
"你活該!"
我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后傳來陳思雨的哭聲,但我一點都不想回頭。
我走到停車場,準備開車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是林浩嗎?"
"我是王建,陳思雨的老公。"
我皺了皺眉:"你想干什么?"
王建嘿嘿一笑:"林老板,別這么冷淡嘛。"
"我想跟你談個生意。"
我冷笑:"我跟你沒什么生意可談。"
王建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森的。
"林老板,你別這么著急拒絕。"
"你聽我說完,我手里有當年的一些證據。"
"關于陳思雨是怎么陷害你的,證據。"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什么證據?"
王建笑了:"林老板,你想知道嗎?"
"想知道的話,咱們見一面,談談價錢。"
05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王建說他手里有當年的證據。
關于陳思雨是怎么陷害我的證據。
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證據,證明我的清白。
雖然現在我已經成功了,但心里的那道坎始終邁不過去。
如果能找到證據,我就能徹底洗清冤屈。
但我知道,王建這種人,不會白白給我證據。
他一定會獅子大開口,敲詐我一筆。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
"你想要多少錢?"
王建嘿嘿一笑:"林老板果然爽快。"
"不多,五十萬。"
我冷笑:"五十萬?你還真敢開口。"
王建的聲音變得陰沉:"林老板,五十萬對你來說不過是毛毛雨。"
"但對我來說,這是救命錢。"
"我欠了高利貸,再不還錢,我就得被砍手指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證據在哪兒?我要先看到證據。"
王建笑了:"林老板,我又不傻,證據怎么可能先給你看?"
"你先把錢打過來,我再把證據給你。"
我冷笑:"你當我傻?錢打過去了,你拿著錢跑了怎么辦?"
王建說:"那咱們當面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想了想,說:"行,你定個地方,咱們見面。"
王建說:"今天晚上八點,縣城東邊的廢舊工廠,你一個人來。"
"記住,只能你一個人,要是敢報警,我就把證據燒了。"
他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車里,心里全是煩躁。
我不知道王建手里的證據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但我必須去。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去。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五個小時。
我決定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再去見王建。
我開車回到縣城的酒店,在房間里躺下。
但我根本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我想起了當年的事。
想起了陳思雨給我倒的那杯水。
想起了我喝完之后,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感覺。
想起了陳老師推門進來,看到的那一幕。
想起了陳思雨尖叫著說我欺負她。
想起了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想起了我爸媽跪在陳老師面前求情的樣子。
這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子里閃過,讓我心里全是憤怒。
如果王建手里真的有證據,我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林浩是被冤枉的。
我要讓陳思雨和陳老師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于到了晚上七點半。
我從酒店出來,開車朝著廢舊工廠的方向開去。
縣城東邊的廢舊工廠已經荒廢了很多年,平時根本沒人去。
我把車停在工廠外面,看了看周圍。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五分。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走進工廠,里面更黑了,什么都看不見。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慢慢往里走。
工廠里堆著各種廢棄的機器,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我走到工廠中間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王建,我來了,你在哪兒?"
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工廠里回蕩,聽起來有些瘆人。
沒有人回應。
我皺了皺眉,繼續往里走。
突然,背后傳來一個聲音。
"林老板,你來了。"
我轉過身,看見王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掛著陰森森的笑容。
"林老板,錢帶了嗎?"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我可以現在轉賬給你,但你要先把證據給我看看。"
王建搖搖頭:"林老板,我說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先把錢轉過來,我再把證據給你。"
我冷笑:"你當我傻?萬一你拿著錢跑了怎么辦?"
王建說:"那咱們一起,你轉錢,我把證據給你,同時進行。"
我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還行。
"行,你把賬號給我。"
王建報了個賬號,我開始操作轉賬。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轉過身,看見幾個壯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手里拿著棍棒,臉上都戴著口罩。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這是個陷阱。
王建在身后嘿嘿笑了起來。
"林老板,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
"五十萬太少了,我要一百萬。"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想搶劫?"
王建笑了:"搶劫?這話說得多難聽。"
"我這是跟你做生意,童叟無欺。"
"你要是不給,我就讓我兄弟們教訓教訓你。"
"放心,不會打死你,就是讓你吃點苦頭。"
我看著那幾個壯漢,心里在快速盤算著。
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這么多人。
但如果我給了錢,他們也不一定會放過我。
這種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一百萬太多了,我現在拿不出來。"
"我最多給你七十萬,剩下的三十萬,明天給你。"
王建想了想,說:"行,那就先給七十萬。"
"不過你得把車鑰匙也給我,算是抵押。"
我知道我沒有選擇,只能先答應他。
我把錢轉給了王建,然后把車鑰匙也給了他。
王建拿著車鑰匙,笑得更開心了。
"林老板,你還挺識時務的嘛。"
"行了,證據給你。"
他把牛皮紙袋扔給我,我接住打開一看。
里面是一張光盤,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陳思雨和一個男人的照片,那個男人就是王建。
照片的日期是2013年5月,正是我被陷害的那個月。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就是證據?"
王建點點頭:"光盤里有當年陳思雨和我的對話錄音。"
"她親口說了是怎么陷害你的。"
"還有她在你水里下安眠藥的事。"
我握著牛皮紙袋,心里全是激動。
我終于有證據了。
我終于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
但就在這時,王建突然說:"對了,林老板,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建笑了:"其實陳思雨根本不知道我有這些證據。"
"這些都是我當年偷偷錄的,就是防著她有一天會背叛我。"
"現在我把這些證據賣給你,也算是報復她了。"
"畢竟她現在天天想著跟我離婚,還想著找別的男人。"
"既然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就不怕陳思雨知道了報復你?"
王建不屑地笑了:"她?她敢報復我?"
"我天天打她,她連個屁都不敢放,還報復我?"
"再說了,我拿了你的錢,就準備跑路了。"
"高利貸我也不還了,就讓他們去找陳思雨吧。"
我聽著王建的話,心里全是惡心。
這個男人,比陳思雨還惡心。
他們倆,一個比一個壞。
我轉身準備離開,王建突然叫住我。
"林老板,記住啊,明天還有三十萬。"
"要是不給,我就把你今天來這兒的事告訴陳思雨。"
"到時候她肯定會去找你麻煩的。"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走出工廠,看著漆黑的夜空,心里全是復雜的情緒。
我有證據了,但這個證據,是用錢買來的。
而且還是從王建這種人渣手里買來的。
這讓我覺得很惡心。
但至少,我終于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
我打電話叫了輛出租車,回到了酒店。
回到房間后,我立刻把光盤放進電腦里。
光盤里是一段錄音,時間顯示是2013年5月15日。
那正是我被陷害的第二天。
我按下播放鍵,錄音開始播放。
陳思雨的聲音傳了出來,她正在打電話。
"……我爸已經把林浩開除了,他現在完蛋了。"
"你放心,我們的事不會被發現的。"
"我告訴我爸孩子是林浩的,他信了。"
"等過段時間,我們就可以結婚了……"
聽到這里,我的手握成了拳頭。
原來當年真的是陳思雨設計的。
她為了嫁給王建,故意陷害我。
她在我水里下了安眠藥,然后故意制造我侵犯她的假象。
她讓她爸開除我,毀了我的前程。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她爸同意她嫁給王建。
我繼續聽著錄音,陳思雨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個傻子林浩還真信了,他還以為我真的喜歡他呢。"
"我給他水里加了兩片安眠藥,他喝完之后,整個人都暈了。"
"然后我就坐到他身邊,故意把衣服弄亂。"
"我爸一進門,就看到了那一幕,氣得要打死林浩……"
陳思雨說到這里,還笑了起來。
那笑聲刺耳得讓我想吐。
錄音繼續播放,陳思雨還在說著。
"……林浩那個傻子,他以為只要他好好學習,就能改變命運。"
"他不知道,有時候命運是別人決定的。"
"他被開除了,再也沒機會上大學了。"
"他活該,誰讓他不識相,不肯幫我……"
聽到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整個桌子都震了一下。
我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原來這就是真相。
原來當年我被毀掉,只是因為陳思雨的一個陰謀。
她根本沒有把我當人看,她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幫她達到目的的工具。
我擦掉眼淚,把錄音存到了云盤里。
然后我又看了看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陳思雨和王建親密地抱在一起,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而那時候,我正在承受著被冤枉的痛苦。
我把照片也存了起來,然后關掉了電腦。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那段錄音。
陳思雨的笑聲一直在我耳邊回蕩,讓我惡心得想吐。
我這十一年受的苦,原來都是因為她的一個陰謀。
我想報復她,想讓她也嘗嘗被毀掉的滋味。
但我又覺得,她現在的生活,已經是最好的報應了。
被老公家暴,被高利貸逼債,在學校門口擺攤賣水果。
這樣的生活,比死還難受。
我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要冷靜。
明天,我要拿著這些證據,去學校公開真相。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當年的林浩是清白的。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陳思雨和陳德華是多么惡毒。
06
第二天早上,我帶著證據來到了縣一中。
今天是校慶的日子,學校里擠滿了人。
操場上搭了個大臺子,主席臺上坐著校長和一些老師。
臺下坐著密密麻麻的學生、家長和校友。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臺上的人。
新校長正在講話,說著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什么學校的光榮傳統,什么培養了多少優秀人才。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全是諷刺。
這個學校,當年親手毀了我的前程。
現在卻要表彰我,說我是優秀校友。
這算什么?
主持人開始宣布表彰名單,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下面,請優秀校友林浩上臺領獎。"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臺上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走上臺,校長笑著遞給我一個獎杯。
"林浩同學,恭喜你,你是我們學校的驕傲。"
我接過獎杯,看著臺下的人群。
我看到了我的老同學,看到了張明老師,也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陳思雨。
陳思雨低著頭,不敢看我。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示意我發表獲獎感言。
我接過話筒,環視了一圈臺下的人。
然后,我開口了。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
"我是林浩,2013屆高三理科班的學生。"
"不,準確說,我是被開除的學生。"
臺下的人開始騷動起來。
校長的臉色變了,他想拿回話筒,但被我躲開了。
我繼續說:"十一年前,距離高考只有二十天的時候,我被學校開除了。"
"理由是,我品行不端,欺負了班主任的女兒陳思雨。"
"學校說,我讓學校蒙羞,所以必須開除我。"
"那一天,我的前程被毀了,我的夢想被毀了,我的人生被毀了。"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我。
陳思雨的臉色煞白,她想離開,但被周圍的人擋住了。
我繼續說:"這十一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為什么沒有人站出來替我說話?"
"后來我明白了,因為我只是一個窮學生,而陳思雨,是班主任的女兒。"
"在這個學校,權力比真相更重要。"
校長站了起來,想要制止我。
"林浩同學,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我打斷了他:"校長,請讓我說完。"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領獎,而是為了討回公道。"
我從包里掏出了那個牛皮紙袋。
"我手里有當年的證據,證明我是清白的。"
"證明我是被陳思雨陷害的。"
臺下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
陳思雨的臉色徹底白了,她的身體在發抖。
我打開紙袋,拿出了那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