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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畫為永琪守靈25年,臨終讓綿億送信,一句話讓兩人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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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洱海邊,暮春的陽光透過云層灑在院子里。

"娘!有人找您和爹!"十九歲的東兒從門外跑進來,身后跟著一個穿著孝服的年輕男子。

小燕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聽到兒子的聲音,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

永琪從書房走出來,看到那個年輕男子,眉頭微微皺起。

二十五年了,他們隱居在這大理洱海邊,從未有京城的人找來過。

"在下綿億,"年輕男子深深一拜,"家母知畫臨終前,讓在下務必將這封信親手交給還珠格格和阿...五阿哥。"

知畫。

這個名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小燕子的心里。

她手指微微發抖,晾衣架上的衣服掉在地上,她都沒注意到。

永琪快步走過來,扶住小燕子的胳膊。

他能感覺到她在顫抖。

二十五年了,這個名字還能讓她如此不安。

"你額娘她......怎么樣了?"永琪問,聲音有些干澀。

綿億低下頭,眼眶泛紅:"家母半個月前去世了。"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接過綿億遞來的信封。

信封是淡黃色的,邊角已經有些泛舊,上面還有淡淡的檀香味。

她展開信紙,第一行字就讓她愣住了。

"姐姐,我早知永琪未死,看你兒女雙全真幸福......"

永琪湊過來一起看,兩人越看臉色越白。

小燕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信紙在她手里發出沙沙的聲音。

當看到最后一行字時——

"這......這不可能......"永琪渾身冰冷,聲音都變了調,"知畫她......怎么會......"

小燕子死死盯著那行字,嘴唇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嗡嗡作響。

站在一旁的綿億垂著頭,眼眶通紅,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十六歲的小雨好奇地湊過來:"娘,到底怎么了?你們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東兒也察覺到不對勁,走到父親身邊:"爹,這位大哥是誰?他怎么穿著孝服?"

永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東兒,小雨,你們先回房間。"

"可是爹——"東兒還想說什么。

"聽話!"永琪難得用這么嚴厲的語氣,聲音里都帶著顫抖。

兩個孩子從未見過父親這樣,被嚇了一跳。

他們互相看了看,不情愿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還忍不住回頭看。

院子里只剩下小燕子、永琪和綿億三個人。

風吹過來,帶著洱海的濕氣,卻吹不散這壓抑的氛圍。

綿億抬起頭,眼中滿是悲傷:"家母在靈前守了二十五年,從未離開過五阿哥的牌位半步。"

永琪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拿不住信紙。

二十五年前,他假死離開京城時,知畫才剛嫁給他不到一年。

那時候的知畫還年輕,才十八歲,正是最美好的年紀。

如今她去世了,守了他二十五年的"靈"。

從十八歲守到四十三歲,人生最好的年華,全都獻給了一個空靈位。

小燕子心里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味瓶。

她恨過知畫,恨她離間自己和永琪的感情。

恨她裝模作樣,恨她心機深沉,恨她把自己從永琪身邊擠走。

可現在聽說知畫守了二十五年的靈,心里又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是怎樣的二十五年啊,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就這樣耗在了一個死去的人身上。

"你娘......她這二十五年,過得怎么樣?"小燕子的聲音有些干澀,像是許久沒喝水。

綿億搖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家母這二十五年,從未笑過。"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五阿哥的牌位上香,擦拭牌位,一日三餐都要供奉。"

"日日以淚洗面,說要贖罪,說欠了您和五阿哥太多。"

"我問她要贖什么罪,她只是搖頭,說等我長大就明白了。"

綿億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府里的人都勸她改嫁,說她還年輕,不必如此。"

"可她說,她這輩子欠五阿哥的,還不清了,只能用一生來還。"

"她每天就坐在靈堂里,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盯著牌位看。"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還能聽到她在靈堂里哭。"

"她哭得很小聲,好像怕吵醒別人,但我還是聽得見。"

小燕子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象著知畫一個人坐在靈堂里的樣子,想象著她對著一個空牌位哭泣的樣子。

那該是多么孤獨,多么絕望。

永琪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她......她就沒為自己想過嗎?"

綿億苦笑:"家母說,她不配為自己想。"

"她說她做了對不起您和格格的事,這輩子都不配幸福。"

"直到她臨終前,才讓我把這封信送來。"

"她說,這是她欠姐姐和五阿哥的,必須還。"

小燕子低頭繼續看信,淚水滴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小片。

知畫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畫都透著認真,透著小心翼翼。

"姐姐,這二十五年,我一直知道你們在大理。"

"我知道你們開了一家客棧,取名云歸,生意很好。"

"我知道你們有了一兒一女,女兒叫小雨,兒子叫東兒,孩子們都很健康,很懂事。"

"我看著你們的孩子長大,雖然是通過別人的眼睛,雖然我從未真正見過他們。"

"每次聽到有人從大理回來,我都會打聽你們的消息。"

"聽說你們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我替你們高興,真的。"

小燕子看到這里,眼淚掉得更兇了。

原來知畫一直都知道,知道他們沒死,知道他們在大理,知道他們過得很幸福。

可她從未說出來,也從未去打擾。

只是默默地守著那個空靈位,一守就是二十五年。

永琪的聲音有些顫抖:"繼續看。"

"這二十五年,我守著永琪的靈位,不是恨,而是贖罪。"

"我要贖當年離間你們的罪,贖我自私的罪,贖我心機太深的罪。"

"我用二十五年的孤獨,換你們二十五年的幸福。"

"值得,真的值得。"

"看到你們幸福,我就覺得,我做的這一切都值得了。"

小燕子的眼淚掉在信紙上,她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個春天。

知畫嫁給永琪的那個春天,桃花開得正艷,可她的心卻在一點點變冷。


那時候的小燕子還以為,自己和永琪的感情牢不可破,什么都拆不散他們。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心機,深得可怕,深得讓人防不勝防。

小燕子記得很清楚,知畫剛嫁進來的時候,對她恭恭敬敬的,像個最懂事的妹妹。

"姐姐,以后還請多多關照。"知畫笑得溫柔,眼神里全是善意,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小燕子那時候還傻乎乎地以為,知畫是個好相處的人,是個可以做姐妹的人。

她還拉著知畫的手說:"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么客氣。"

知畫笑得更溫柔了:"姐姐真好,我一定會好好對姐姐的。"

可慢慢地,小燕子發現不對勁了。

那些不對勁的地方,一開始很細微,細微到她以為是自己多心了。

但后來越來越明顯,明顯到她不得不承認,知畫在算計她。

有一天,小燕子想去騎馬,她好久沒騎了,手都癢了。

她換上騎裝,扎起頭發,興沖沖地就往外走。

知畫正好在院子里,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笑容。

"姐姐,您這是要出門?"知畫走過來,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對啊,我想去騎馬,好久沒騎了,都生疏了。"小燕子笑著說,眼里閃著興奮的光。

知畫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樣子:"姐姐,您這樣......"

"怎么了?我以前經常騎啊,永琪最喜歡看我騎馬了。"小燕子不以為然,還在回味以前和永琪一起策馬奔騰的日子。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知畫輕聲說,聲音里帶著擔憂,"姐姐現在是五阿哥的人,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五阿哥的臉面。"

"您這樣騎馬出去,萬一被人看到,說您不守規矩,五阿哥在皇上面前就不好交代了。"

"皇上最重規矩,要是知道您這樣,會怎么想五阿哥?"

小燕子聽了,心里有點不舒服,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她就想去騎個馬而已,怎么就不守規矩了?怎么就給永琪丟臉了?

但知畫說得好像也有道理,她現在確實不是以前那個自由自在的小燕子了。

她現在是五阿哥的人,要注意影響。

小燕子只好憋著氣回了房間,把騎裝脫下來,換上了宮里的衣服。

她坐在房間里,看著窗外,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她想起以前在宮外的日子,想騎馬就騎馬,想跑就跑,多自由啊。

可現在,連騎個馬都要考慮這么多。

晚上永琪回來,知畫就說:"五阿哥,今天姐姐想去騎馬,我勸了她幾句。"

"她好像不太高興,都怪我多嘴了,我是不是不該說那些話?"知畫說著,眼眶就紅了,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永琪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來:"小燕子還是這么任性。"

"你做得對,她現在是格格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鬧。"

"宮里規矩多,她要是出去騎馬,被人看到,我在皇阿瑪面前怎么交代?"

小燕子正好從門外經過,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沒胡鬧啊,她只是想去騎馬而已,怎么就成了胡鬧?

以前永琪最喜歡陪她騎馬了,兩個人在草原上策馬奔騰,那是多快樂的日子。

怎么現在反倒說她任性?說她胡鬧?

小燕子站在門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敢進去,怕永琪看到她哭,又說她矯情。

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多到小燕子開始懷疑,永琪還是不是那個愛她的永琪。

小燕子想和永琪單獨吃個飯,像以前那樣,兩個人說說話,聊聊天。

她特意讓廚房準備了永琪最愛吃的菜,在房間里擺好了桌子,點上了蠟燭。

可知畫就會"好心"地說:"姐姐,皇后娘娘剛才派人來找您,說有要事相商。"

"您快去吧,別讓皇后娘娘等急了。"

小燕子只好去見皇后,等她回來,永琪已經吃完了。

桌上的菜都涼了,蠟燭也滅了,房間里空蕩蕩的。

知畫笑著說:"五阿哥公務繁忙,我就讓他先吃了,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看姐姐準備的菜都很精致,特意讓廚房給您熱了熱,您快吃吧。"

小燕子看著桌上的菜,眼淚掉進了碗里。

她能說什么?只能咽下這口氣,一個人默默吃完。

還有一次,宮里辦宴會,小燕子換了件自己喜歡的衣服,是淡藍色的,很清爽。

知畫看到了,欲言又止,好幾次張嘴又閉上。

"怎么了?"小燕子問,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么,姐姐穿什么都好看。"知畫笑著說,但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小燕子總覺得她話里有話,但又問不出來。

果然,到了宴會上,皇后看到小燕子,臉色就不太好,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還珠格格,這身衣服......未免太素了些。"皇后的聲音冷冷的,透著不滿。

"今天這樣的場合,您應該穿得正式些,這樣未免有失體統。"

小燕子這才知道,原來今天的宴會要穿正式的禮服,要穿那種繁復華麗的。

她回頭看知畫,知畫正低著頭,一副無辜的樣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小燕子知道,知畫早就知道要穿什么,卻故意不告訴她。

就是要讓她在眾人面前出丑,讓她在皇后面前丟臉。

永琪那天也在場,看到小燕子出糗,臉色很難看,像鍋底一樣黑。

回去之后,他第一次對小燕子發了火,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怎么回事?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這么重要的宴會,你居然穿成這樣,讓我在皇阿瑪面前怎么抬得起頭?"

"我不知道啊!知畫也沒跟我說!"小燕子委屈得要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知畫?她自己都忙得要命,哪有時間管你?"永琪不耐煩地說,"你自己不長心,怪得了誰?"

"宮里這么多規矩,你就不能自己上點心?非要別人提醒?"

小燕子愣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以前的永琪從來不會這樣跟她說話,以前的永琪總是護著她,寵著她。

哪怕她真的做錯了,永琪也會溫柔地跟她講道理,從不會這樣兇她。

可現在,他居然為了知畫說她,居然說她不長心。

那一刻,小燕子的心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她開始懷疑,永琪是不是變了,變得她都不認識了。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那么愛過自己?

知畫看到小燕子哭,趕緊過來安慰,那副樣子真是體貼入微。

"姐姐別哭,五阿哥也是為了你好。"

"宮里規矩多,咱們都得小心些,一個不小心就會惹禍。"

"我也是過來人,知道這里面的不容易,姐姐要是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我。"

知畫說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是在為小燕子著想,真的是在幫她。

可小燕子心里清楚,知畫就是在裝,裝得溫柔體貼,裝得善解人意。

實際上,她就是在一點點地挑撥,讓永琪疏遠自己,讓永琪覺得自己不如她。

最讓小燕子難受的是,永琪居然看不出來,他真的以為知畫是個好人。

他真的以為小燕子是在無理取鬧,是在不懂事。

有一天晚上,小燕子實在忍不住了,她想去找永琪,想跟他好好談談。

她想問問他,是不是不愛自己了,是不是覺得知畫比自己好。

外面下著雨,春雨綿綿,打在屋檐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小燕子撐著傘,在雨中走向永琪的書房。

她心情煩悶,在御花園里走了很久,不知道該怎么跟永琪開口。

無意中,她走到永琪的書房外,看到里面還亮著燈。

透過窗戶,她看到永琪和知畫在里面說話。

她本來想直接進去的,可聽到里面的對話,她停住了腳步。

"五阿哥今天辛苦了,我給你煮了湯,您趁熱喝。"知畫的聲音溫柔得像水,柔得能掐出水來。

永琪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疲憊:"還是你貼心,什么都想得周到。"

"不像有的人,只會讓人操心,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小燕子知道他說的是自己,那一刻,她感覺心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

淚水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分不清哪個更冷,哪個更苦。


她站在門外,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冷。

她只覺得心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種冷。

她轉身就走,在雨中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哪里。

最后她跪在乾隆的寢宮外,雨水把她的衣服全都打濕了,頭發貼在臉上。

太監看到她,嚇了一跳,趕緊去稟報。

乾隆聽說小燕子在外面跪著,連夜袍都沒披就沖了出來。

看到小燕子淋著雨跪在外面,心疼得不行。

"小燕子,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乾隆親自扶她。

"皇阿瑪......"小燕子哭著說,聲音都啞了,"我想離開這里,我想去大理。"

"我在這里待不下去了,我受夠了。"

乾隆把她扶進殿里,讓太監拿來干凈的衣服,給她換上。

他沉默了很久,看著小燕子紅腫的眼睛,心里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是皇帝,什么都看得明白,什么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知道知畫在耍心機,也知道永琪被蒙蔽了,被那些溫柔體貼迷了眼。

可他不能說,說了就是插手兒子的家事,說了反而會讓事情更糟。

"你真的想好了?"乾隆問,聲音里透著無奈和心疼。

"想好了。"小燕子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里不是我的家,我待不下去了。"

"五阿哥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五阿哥了。"

"他變了,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我想的那么愛我。"

"他心里只有知畫的溫柔,只有知畫的懂事,根本就看不到我的好。"

乾隆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心疼:"那就去大理散散心吧,想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

"朕給你安排,讓你體體面面地離開,不會有人說閑話。"

"我不會回來了。"小燕子搖頭,眼神堅定得讓人心疼,"永遠不會。"

"這里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包括五阿哥,包括格格的身份。"

"我只想做回以前的小燕子,自由自在的小燕子。"

乾隆看著她堅決的眼神,知道勸不住,也不想勸。

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他幫小燕子安排了一切,對外說是去大理游歷,散散心。

實際上,是徹底離開,再也不回來。

臨行前,乾隆問:"要不要跟五阿哥說一聲?讓他送送你?"

小燕子咬著嘴唇,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不用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我走不走。"

"他心里只有知畫,有沒有我都一樣。"

那天晚上,小燕子悄悄離開了京城,帶走的只有幾個貼身侍女。

乾隆給了她很多銀票,還有護身的令牌,讓她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

永琪當時還在處理公務,等他回府,小燕子已經走了。

知畫裝模作樣地勸慰:"五阿哥別擔心,姐姐只是去散心,很快就會回來的。"

"姐姐就是性子急了些,出去玩幾天就好了。"

永琪當時還真信了,他以為小燕子只是賭氣,過幾天就會回來。

他甚至還想,等小燕子回來,一定要好好說說她,讓她別這么任性。

可一個月過去了,沒消息。

兩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消息。

三個月過去了,依然杳無音信。

永琪開始慌了,他派人去打聽,才知道小燕子真的走了,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府里突然變得冷清,冷清得讓人發慌。

沒有了小燕子的笑聲,沒有了她唱歌的聲音。

沒有人在院子里騎馬,沒有人吵著要出去玩。

甚至連吵架的聲音都沒有了。

知畫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每天給他煮湯,陪他說話,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永琪發現,他煩透了這種溫柔,煩透了這種體貼。

知畫端來的湯,他覺得太甜,甜得發膩,根本喝不下去。

知畫說的話,他覺得太假,假得讓人心煩。

他開始想念小燕子的直爽,想念她的真誠,想念她的沒心沒肺。

想念她騎馬的樣子,想念她沒規矩的樣子,想念她和自己吵架時的樣子。

想念她生氣時會鼓起臉,想念她開心時會大笑。

他這才發現,原來那些他以前嫌棄的,都是他最愛的。

有一天,永琪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幾個月來,他和小燕子的每一次矛盾,中間都有知畫的影子。

他開始仔細回想,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可怕。

那次騎馬的事,是知畫說小燕子不守規矩,說會給他丟臉。

那次宴會的事,是知畫"忘了"告訴小燕子要穿禮服。

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矛盾,每一次都是知畫在中間說話,每一次都是知畫在挑撥。

她表面上是在勸,實際上是在煽風點火。

她表面上是在幫,實際上是在害人。

永琪越想越害怕,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騙了這么久。


他去問知畫的丫鬟彩兒,彩兒最老實,也最容易問出話來。

"那天格格想去騎馬,你家小姐是怎么說的?"永琪的聲音很冷,冷得讓彩兒打顫。

彩兒愣了一下,不敢抬頭:"小姐說......說格格不守規矩,會給五阿哥丟臉。"

"還有呢?"永琪追問,聲音更冷了。

彩兒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小姐還讓奴婢去告訴皇后娘娘,說格格不懂規矩,讓皇后娘娘管管。"

"什么?"永琪臉色大變,整個人都僵住了。

彩兒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五阿哥饒命!奴婢只是聽命行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永琪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那次宴會,你家小姐明明知道要穿禮服,為什么不告訴格格?"

彩兒哭了:"小姐說,要讓格格在皇后面前出丑,這樣五阿哥就會覺得格格不如她。"

"小姐還讓奴婢故意打翻茶水,潑在格格的衣服上,然后說是格格不小心。"

"小姐說,這樣五阿哥就會更疼她,更討厭格格。"

永琪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原來這一切都是知畫設計的,原來小燕子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是因為知畫。

而他,居然還責怪小燕子,居然還說她不懂事,說她任性。

他簡直就是個瞎子,什么都看不見的瞎子!

永琪沖進知畫的房間,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眼睛都紅了。

"這些都是你設計的?"他的聲音在顫抖,顫抖得厲害。

知畫嚇得臉色發白,跪在地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五阿哥,我只是太愛你,太怕失去你......"

"我看到你和格格那么恩愛,我心里難受,我怕你不要我。"

"所以你就要毀了我和小燕子?"永琪怒吼,聲音都破了。

"她不懂你,不會照顧你!"知畫哭著說,哭得梨花帶雨,"只有我最懂你,只有我能讓你在宮里站穩腳跟!"

"她只會給你惹麻煩,只會讓你在皇上面前丟臉!"

"你閉嘴!"永琪松開手,退后幾步,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知畫。

"我錯了,大錯特錯。"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以為我要的是溫柔體貼,其實我要的是真心。"

"小燕子給我的,才是真正的愛,真正的關心。"

"而你,你給我的只有算計,只有欺騙。"

知畫絕望地看著他,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五阿哥......"

永琪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他去找皇阿瑪,跪在乾隆面前,聲音都啞了。

"皇阿瑪,兒臣請求您讓兒臣假死。"

乾隆震驚地看著他:"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假死意味著什么,你清楚嗎?"

永琪叩首,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兒臣知道,但沒有小燕子,兒臣生不如死。"

"這些日子兒臣才明白,小燕子才是兒臣的命,是兒臣的一切。"

"兒臣傷害了她,兒臣要去找她,陪她過完這一生。"

"哪怕做個普通人,哪怕一輩子都不能回京城,兒臣也認了。"

乾隆沉默了很久,看著永琪。

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為了心愛的女人,他也曾不顧一切。

"你想好了?"乾隆問,聲音很沉,"這一去,你就再也不是阿哥了,再也不是皇子了。"

"你要放棄一切,榮華富貴,地位權勢,全都沒有了。"

"想好了。"永琪堅定地說,眼神里全是決絕,"兒臣只想找到她,其他什么都不要。"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讓兒臣做什么都行。"

乾隆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好,朕成全你。"

"但你要記住,從此你不再是愛新覺羅·永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

永琪淚流滿面,一遍遍地磕頭:"謝皇阿瑪成全,謝皇阿瑪成全。"

接下來的半個月,宮里傳出五阿哥病重的消息。

太醫每天進進出出,搖著頭說是得了不治之癥,活不過一個月了。

知畫日夜守在床邊,哭得眼睛都腫了,一口飯都吃不下。

她不知道這是假的,還以為永琪真的要死了。

她后悔了,后悔得要命,恨不得時光能倒流。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寧愿不嫁給永琪,也不要看到他這樣。

她跪在永琪的床前,一遍遍地說對不起:"五阿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你。"

"我不該那樣對格格,我不該離間你們。"

"你要是能好起來,讓我做什么都行,讓我去跟格格道歉都行。"

永琪看著她,心中愧疚,但已經回不去了。

他知道知畫是真心愛他的,只是愛錯了方式。

但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半個月后,宮里宣布五阿哥病逝,享年二十三歲。


知畫哭得昏厥過去,醒來時人已經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變了樣。

她跪在永琪的靈位前,發誓要為他守一輩子的靈。

"五阿哥,我這輩子欠你的,還不清了。"

"我用我的一生來還,用我的一生來贖罪。"

"我不會改嫁,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守著你。"

而那天晚上,永琪趁亂離開了京城,離開了那個困住他的地方。

乾隆派了心腹護送,給了他一大筆銀兩和新的身份文書。

從此,五阿哥永琪死了,死在了那個春天。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叫"阿永"的普通人,一個要去找回心愛之人的普通人。

永琪一路南下,歷經兩個月的跋涉,終于到達大理。

洱海邊有一家客棧,招牌上寫著"云歸客棧",在夕陽下閃著溫暖的光。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客官,住店嗎?"

永琪抬頭,看到了小燕子,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人。

她穿著簡單的布衣,扎著馬尾,臉上沒有了宮里的脂粉,反而更美了。

像洱海邊自由的風,像天上自由的云。

但眼神中有一絲憂郁,藏都藏不住,像受傷的小鹿。

"住......住店。"永琪聲音發顫,聲音里全是激動和心疼。

小燕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閃了閃,轉身帶他去客房。

"天字號房,一天十兩銀子,包三餐。"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永琪點頭,不敢多說話,怕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接下來幾天,永琪就住在客棧里,每天看著小燕子忙進忙出。

他看著她招呼客人,看著她做飯,看著她打掃。

她會對客人笑,但笑容不達眼底,像戴著面具。

她會唱歌,但歌聲中有淡淡的哀傷,讓人聽了心疼。

永琪心如刀割,恨不得時光倒流,恨不得從未傷害過她。

他想上前跟她說話,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怕她不原諒自己,怕她趕自己走。

第五天傍晚,太陽快落山了,客棧里的客人都走了。

小燕子敲開了他的房門,手里端著一壺茶。

"我知道你是誰。"她平靜地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永琪愣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燕子走進來,關上門,把茶放在桌上:"永琪,你終于來了。"

永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燕子,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當時真的太蠢了,竟然聽信了知畫的話,傷害了你。"

"我現在才明白,我愛的一直是你,只有你,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小燕子看著他,眼淚也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皇阿瑪三個月前就給我送了信,他說你會來找我,讓我等你。"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來跟我道歉,等你來告訴我,你還愛不愛我。"

永琪抬起頭,淚流滿面:"愛,一直愛,從未不愛。"

"是我瞎了眼,看不清誰真心對我,看不清誰在算計。"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小燕子哭著說,聲音都啞了,"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一輩子在一起的人。"

"結果你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變成了另一個人。"

"你為了知畫說我,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我任性,說我不懂事。"

"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難受嗎?我的心都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我以為你不愛我了,我以為你心里只有知畫。"

永琪抱住她,抱得緊緊的:"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用余生補償你。"

"讓我用一輩子來愛你,來疼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小燕子推開他,擦干眼淚:"你確定嗎?"

"這里不是京城,沒有阿哥的身份,沒有榮華富貴。"

"只有一個破客棧,和一個平凡的我,過的是最普通的日子。"

"你能接受嗎?你不會后悔嗎?"

永琪堅定地說,眼神里全是真誠:"我只要你,其他什么都不要。"

"我已經死了,死掉的是那個五阿哥,死掉的是那個被權勢蒙蔽雙眼的傻瓜。"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叫阿永的普通人。"

"一個想陪你過完這一生的人,一個只想讓你幸福的人。"

小燕子終于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像個孩子。

"那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客棧的伙計,要聽我的話。"

"一個月二兩銀子,包吃包住,不許偷懶。"

永琪也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我應聘,我一定好好干活。"

兩人擁抱在一起,淚水混著笑聲,像失而復得的珍寶。

洱海的風吹進來,帶著自由的味道,帶著幸福的味道。

時光流轉,二十五年就這樣過去了。

永琪和小燕子在大理成了親,婚禮很簡單,沒有賓客如云。

沒有皇家的繁文縟節,沒有三書六禮,只有幾個當地的朋友。

只有兩顆真心,兩個相愛的靈魂。

第二年,女兒小雨出生,是個漂亮的女娃娃。

第四年,兒子東兒出生,是個健康的男孩子。

孩子們在洱海邊長大,永琪教他們讀書習武,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小燕子教他們自由奔放,教他們活得真實,活得快樂。

客棧生意越來越好,他們在大理交了很多朋友,都是真心相待的朋友。

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大家只知道這對夫妻很恩愛,是最讓人羨慕的一對。

男人對女人百依百順,女人對男人溫柔體貼。

二十五年,沒有吵過一次架,每一天都像新婚。

因為永琪永遠記得,他差點失去小燕子,差點失去這一切。

小燕子也永遠記得,永琪為她放棄了一切,為她選擇了最艱難的路。

這二十五年,是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是他們最珍惜的日子。

直到今天,綿億的到來,打破了這份平靜,帶來了塵封的往事。


小燕子和永琪繼續看知畫的信,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姐姐,我從未恨過你,從始至終都沒有。"

"反而感激你,讓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愛,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你和永琪的愛,才是真的,才是最純粹的。"

"我和永琪,不過是一場錯誤,一場我一手造成的錯誤。"

小燕子和永琪邊看邊流淚,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知畫用了二十五年來贖罪,她本可以改嫁,本可以重新開始。

但她選擇了守著一個空靈位,守著一份愧疚。

永琪聲音哽咽,聲音里全是心疼:"知畫......"

小燕子握住他的手,手心都是汗:"繼續看,看完再說。"

翻到最后一頁,知畫的字跡變得顫抖,像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

"姐姐,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這是我最后的贖罪。"

兩人屏住呼吸,心跳得厲害,看到最后一行字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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