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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半夜催改八億單子,我已辭職三秒,他怒:漏掉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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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我一個人蹲在出租屋陽臺上,油煙嗆得眼睛疼。

手機屏幕亮著,公司群里四十二個人正在刷屏。

包間號、拼車信息、薛總發的紅包。

一條接一條,熱鬧得不像話。

我又看了一眼群成員列表。

四十三個人,四十二條已讀。

我名字后面那個空白,像食堂大媽打菜時漏掉的那塊肉。

特別扎眼。

算了。

我翻過手機,往烤串上刷了層蜂蜜。

焦糖味兒剛飄起來,手機就震了。

屏幕上三個字——薛杰。

我剛接起來,那邊就炸了。

“周光濟!報告數據全錯了!八億的單子報了八千萬!客戶要終止合作!你必須連夜滾回公司改!”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里那串烤得微微焦黃的雞翅。

笑了笑。

“薛總,我已經不是貴司員工了。”

“三秒前,我剛把辭職信發到您郵箱。”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像整個小區都停了電。

然后,傳來一聲不知道是杯子還是煙灰缸碎裂的聲響。

01

周五下午五點二十三分,項目部辦公區安靜得離譜。

沒有鍵盤聲,沒有電話鈴,連打印機都歇了。

所有人都在摸魚。

不對,是在等下班。

更準確地說,是在等晚上的公司聚餐。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最后幾行數據,脖子酸得厲害。

連續加了七天班,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中間吃兩頓外賣,作息比出家人還規律。

今天是項目的截止日,我總算把測算報告做完了,最后一個數字敲上去的時候,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眼前發黑了好幾秒。

“光濟哥!”

吳佳怡從工位縫隙探出腦袋,馬尾辮一晃一晃的。

今晚聚餐你幾點走?要不要跟我和小李拼車?

我愣了一下。

聚餐?

我翻開手機,點進項目部工作群。

最上面是薛杰中午發的消息:“今晚六點半,景華大酒店302包間,公司請客,大家準時到。”

下邊四十二條已讀,齊刷刷列著。

從孫瑩主管到前臺小張,從財務老李到剛入職兩個月的實習生。

唯獨我名字后面,是一片干干凈凈的空白。

我又往上翻了幾條消息。

群里的同事們在討論拼車,在問包間號,在發菜品的表情包。

沒有一條是問“周光濟去不去”的。

也沒有人@我。

好像我這人根本不存在。

吳佳怡看我臉色不對,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小了下去:“咦,群里是不是拉漏了?要不我幫你問問薛總監?”

“不用。”我關掉手機,“我正好有點累,不想去。你們吃。”

吳佳怡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縮回自己工位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

屏幕反射出一張臉,眼袋能裝二兩茶葉,頭發沾了灰,嘴角干得起皮。

三年了。

從入職第一天到現在,這個項目部的聚餐我一次都沒參加過。

不是不想去,是從沒被正經通知過。

第一年我以為真的是拉漏了,第二年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人,到了第三年,我已經懶得想了。

愛叫不叫,省頓飯錢。

五點四十分,辦公區開始熱鬧起來。

收拾包的聲音,補妝的聲音,約車的電話聲。

有人從我工位旁邊走過去,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又走過去一個,同樣沒說話。

我低著頭整理桌面,假裝在看文件。

眼角余光掃到薛杰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馬甲,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笑得一臉褶子擠在一起。

走了走了,車在樓下等著呢。

一群人呼啦啦跟著他往電梯口涌。

吳佳怡走在最后,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走。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辦公區徹底安靜下來。

就剩我一個人。

日光燈嗡嗡響,空調吹出來的風涼颼颼的。

我慢慢摘掉工牌,放進抽屜里。

三年了。我告訴自己。

沒關系。

正好回家烤串。

02

回家的地鐵上,人不算多。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手機自動連上了公司WiFi,群里又開始刷屏。

有人發了小視頻,包間里的背景音樂放的是《恭喜發財》。薛杰坐在主位上,拿著話筒在說話,屏幕上是一張放大的項目照片。

魏可欣站在他旁邊,穿一條紅色連衣裙,笑得一臉燦爛。

底下幾個同事發了點贊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條視頻,不知道為什么,眼睛突然有點酸。

不是矯情,是真的覺得委屈。

你們可能覺得一個大男人想哭很丟人,但我那會兒就是沒忍住。

在地鐵上,我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實際上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硬是被我憋回去了。

三年前,我進這家公司的時候,是劉軍副總面試的我。

那會兒劉軍還是項目部總監,手里握著好幾個大項目。

他看了我的簡歷,翻了翻我帶來的作品集,笑著說了句:“年輕人不錯,數據能力很強,好好干。”

我挺感動的,覺得自己遇到伯樂了。

結果入職不到三個月,劉軍就被調到了閑職。

據說是公司內部斗爭,他得罪了上面的某個董事。

接替他位置的人,就是薛杰。

薛杰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劉軍的老班底全部邊緣化。

我不是劉軍的人,但我面試是劉軍通過的,工作履歷上寫著“劉軍推薦”四個字。就這四個字,讓我在薛杰心里貼了標簽。

后來發生的事情,我一件件都記在心里。

剛入職半年的時候,我獨立完成了一個項目的成本測算,誤差控制在百分之零點三以內。

劉軍看了都豎大拇指,但匯報會上,薛杰讓魏可欣上去講,我的名字出現在PPT最后一頁的“數據支持”欄里,字號小得快看不清。

我記得那天我坐在會議室最后一排,看著魏可欣在臺上講得眉飛色舞,臺下的人給她鼓掌。薛杰帶頭站起來,說“這次魏可欣做得非常好”。

沒有一個人提到我的名字。

一年前,公司接了外地一個項目,要去現場待一個月。

所有人都嫌遠不愿意去,薛杰點名讓我去。

那一個月我住在工地板房里,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曬脫了一層皮。

回來的時候,薛杰在公司大會上表揚了魏可欣,說她“遠程協調得力”。

我當時坐在位置上,手里的礦泉水瓶捏得變了形。

但這些我都忍了。

因為那會兒我爸身體還行,弟弟還在上大二,房貸雖然緊巴巴的,但每個月都能還上。

我不敢辭職。

我輸不起。

地鐵報站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到站了。

下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吳佳怡發了條私信:“光濟哥,不好意思啊,剛才問孫主管了,她說名單是薛總監定的,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我沒回。

走出地鐵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晚風涼颼颼的,吹得人直打哆嗦。

我在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三瓶啤酒,又去超市買了袋雞翅和一盒羊肉串。

老板認識我,多送了我兩根烤腸。

小伙子今天下班早啊。”老板笑著說。

“嗯,今天不加班。”我也笑了笑。

回到家,我把鑰匙往鞋柜上一扔,打開了陽臺上的燈。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廳,朝北,只有陽臺能曬到一點余暉。我搬了個矮凳出來,支起那個用了快兩年的小烤爐,開始生火。

炭火燒起來的時候,我往架子上擺了一排雞翅。

刷油,翻面,撒鹽。

油煙嗆得我瞇起眼睛,但我沒躲。

就蹲在那兒,看著雞翅在火上慢慢變成金黃色。

手機放在旁邊的地上,屏幕時不時亮一下。

聚餐照片一張接一張地跳出來。

薛杰摟著魏可欣的肩,笑得像只飽食的狐貍。

我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真苦。



03

啤酒喝到第二罐的時候,我發現雞翅烤焦了一串。

黑色的焦皮粘在鐵網上,冒著白煙,發出一股糊味。

我趕緊用筷子夾起來,翻了個面,下面那面已經沒法看了。

嘆了口氣,把那串焦的放到盤子里,又新放了一串上去。

手機又亮了。

是我媽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趕緊擦了擦臉,接起來。

鏡頭那邊是我媽的臉,比上次視頻的時候又瘦了一些,頭發也有點亂。她把手機調成后置,對準了病床上的我爸。

我爸穿著病號服,半靠在床頭,臉色不太好,但看見我之后還是笑了一下。

“吃啥呢?”他問我。

“烤雞翅。”我把手機對準烤爐,“你看,還能湊合。”

“大晚上吃燒烤,也不怕胃疼。”我爸嘟囔了一句,語氣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說:“沒事,好久沒吃了,解解饞。

我媽在旁邊插嘴:“別光吃那個,買點青菜吃,營養要均衡。”

“買了買了,還有羊肉串呢。”

“你工作咋樣?”我爸問。

我說還行,挺好的,最近項目忙,但快結束了。

我沒提聚餐,也沒提那個群里唯一的空白。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我爸看了我一會兒,說了一句讓我差點沒繃住的話。

“別委屈自己。”

就四個字。

我端著一罐啤酒,盯著屏幕里我爸那張瘦削的臉,鼻子猛地一酸。

“沒委屈。”我說。

“那就好。”我爸點點頭,又咳了兩聲,“房貸的事你別著急,我這邊復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還要再住半個月,出了院就能繼續干點活。你弟弟那邊,我剛給他轉了三千塊生活費,你就別管了。”

“爸,你別操心這些,安心養病。”

“知道了,你……”我爸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媽趕緊把手機拿過去,說了句“你爸要睡覺了”,然后匆匆掛了視頻。

我盯著屏幕上“通話已結束”幾個字,眼眶憋得發紅。

兩年前,也是這個場景。

那會兒我爸第一次住院,心臟要做支架手術。

我請了假,車票都買好了,結果薛杰把我堵在辦公室門口。

“項目在關鍵階段,你是主力,不能走。”

我說我爸做手術。

他說:“做手術又不是你本人做,你爸又不是只剩你一個兒子,你弟弟不是在家嗎?”

我當時咬了咬牙,把車票退了。

那之后,我再也沒請過一天事假。

不管生老病死,我都說“沒事”。

可真的沒事嗎?

我放下啤酒罐,看著烤爐上滋滋冒油的雞翅,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我站起來,走進屋,打開電腦。

新建一個Word文檔,光標在屏幕上閃了幾下。

我打了一行字:辭職報告。

然后又停下來。

我看著那三個字發了好久呆。

銀行卡余額七千三。

房貸四千二。

弟弟還有一年畢業,學費加生活費,一年兩萬五。

我要是裸辭,撐不過三個月。

我咬了咬嘴唇,把電腦推到一邊。

先烤雞翅吧。

04

第四串雞翅烤好的時候,我接到了郭佳琪的電話。

郭佳琪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房地產咨詢公司當部門經理。她這人做事風風火火,打電話從來不鋪墊開場白。

周光濟,你還在那破公司待著?”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說:“嗯,還在。”

“我聽你那語氣就不對,又受氣了?”

“沒有。”

“算了吧,你要是沒有,你會這個點不跟同事聚餐,一個人在家烤雞翅?”

我啞口無言。

郭佳琪這女人精得很,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她。

“我跟你說個事。”她聲音突然正經起來,“我們公司現在缺一個項目經理,主要負責測繪和成本核算這塊,你專業對口。工資嘛,比你現在至少翻一番。你有沒有興趣?”

翻一番?

我現在每個月到手七千出頭,翻一番就是一萬四。

房貸四千二,弟弟的生活費兩千,我自己吃飯交通一千五,還能剩下五六千。

這個數字讓我心動了一下。

但很快,我又慫了。

“我……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呀考慮?”郭佳琪聲音提了八度,“周光濟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慫了?大學那會兒你可是咱們班第一個敢跟教授頂嘴的人。現在被那個姓薛的壓了三年,連換工作的膽子都沒有了?”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說的是對的。

我真的變慫了。

或者說,我被薛杰磨光了所有銳氣。

從進公司那天起,薛杰就一直在打壓我。搶我的功勞,壓我的晉升,讓我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錢。我一直在忍,告訴自己“再等等”

“等弟弟畢業就好了”

“等熬過這幾年就好了”。

可等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呢?

“佳琪,我……”我的聲音有點啞,“我想一想,明天給你答復。”

“行,你別拖太久,這崗位有人搶。”

掛了電話,我靠在陽臺欄桿上,仰頭看著對面樓的萬家燈火。

秋天的夜風吹過來,冷得讓人哆嗦。

吳佳怡又發了一條消息:“光濟哥,我剛才看到了一點東西,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我打過去一個問號。

她那邊停了半分鐘才回復:“今晚聚餐的時候,薛總監喝多了,說了句話。”

“他說什么?”

“他說……‘項目部有些人,我只要在公司一天,就別想著出頭。’然后魏可欣問他說的誰,他沒說,但看了孫主管一眼,孫主管沒接話。”

我盯著屏幕上那段話,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躥上來了。

“薛杰只要在公司一天,我就別想出人頭地。”

這句話他說得倒是挺坦白。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重新打開那個寫著“辭職報告”的文檔。

光標又開始閃。

我寫道:“尊敬的領導:本人周光濟,因個人原因,申請辭去項目部數據組組長一職。三年的工作讓我受益匪淺,但我也發現,我在這家公司看不到任何未來。無論這個未來是升職的機會,還是應有的尊重,我都看不到。”

寫完之后,我看了三遍。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按發送。

我嘆了口氣,準備關掉電腦。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了。

屏幕上赫然顯示兩個字——薛杰。

我皺了皺眉,接起來。

還沒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一頓吼。

“周光濟你腦子進水了?報告數據全錯了!八億的項目你報了八千萬!客戶那邊已經收到方案了!董事長都打電話來罵人了!你必須連夜滾到公司來改!”

八億的項目報了八千萬?

不對啊。

我明明……

我忽然反應過來。

那份報告,原始數據是我做的,但被魏可欣拿走了。

她拿走的,是我半個月前發出去的第一版。

我當時叮囑過她:這是初稿,還有很多數據沒校準,你等我再繞一遍。

她沒等。

她直接拿初稿去匯報了。

我慢慢舒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那個“辭職報告”的文檔。

我把鼠標移到了“發送”鍵上。

“薛總,”我的聲音特別平靜,“報告是魏可欣做的,也是她匯報的。我從頭到尾只提供了原始數據,是哪個版本的數據,我郵件里寫得清清楚楚。如果她不看清郵件就亂簽,那這個問題不應該找我去解決。”

“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現在是項目部的人,出了問題你就得負責!”

“負責?”我笑了笑,“薛總,我負了三年責了。方案是我做的,功勞是別人的。數據是我算的,榮譽是別人的。加班是我加的,獎金是別人的。你還要我怎么負責?”

那頭愣住了。

“你……”

我沒等他說完,按下了“發送”鍵。

那個頁面彈出來一行字:“郵件已發送。”

我笑了。

然后對著話筒說:“薛總,我已經不是貴司員工了。三秒前,我剛把辭職信發到您郵箱。再見。

掛了。



05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我只能聽到薛杰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一條擱淺的魚在拼命喘氣。

然后,他爆發了。

“周光濟!你瘋了!你是不是瘋了!”

他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里炸出來,尖銳得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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