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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嫌棄我28年,她住院我扭頭就走,兒子怒吼:今天誰敢動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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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臘月十七,我挺著六個月的大肚子走進袁家大門。

雪花飄到我頭發上,我沒敢抬手去拂。

蔡秀瓊站在門口,身上穿著嶄新的羽絨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

“農村的,能生出什么好東西?”

我攥緊手里的紅布包袱,指甲掐進肉里,疼得鉆心,但我沒吭聲。

三十二年后,她躺在急診床上,半邊身子不能動,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你……你伺候我,不然房子別想碰!”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下午四點整。

兒子高考最后一科交卷的時間。

我轉身就走。

袁澤宇從后面跳起來拽住我的胳膊,三個小姑子堵在走廊門口,七嘴八舌地罵我沒良心。

走廊盡頭突然炸開一聲吼,震得整層樓的燈都晃了一下。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媽!”

十八歲的少年站在電梯口,校服被汗浸透了,額頭上青筋暴起,手里舉著手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錄音文件整齊排列著。

從2016年到2023年,整整七年。

01

我嫁給袁澤宇那年,才二十二歲。

在我們那個農村,姑娘家到了這個年紀,早該嫁人了。可我一直沒找對象,因為我媽身體不好,我得在家里照顧她。

袁澤宇是跟著工程隊來我們村修路的。

他個子不高,其貌不揚,但說話溫溫和和的,跟村里那些大嗓門的男人不一樣。

每次路過學校門口——我那時在村里的小學當代課老師——他都會朝里面看一眼。

時間長了,我也注意到他了。

有天放學,他在校門口等我。

“林老師,我請你吃頓飯吧。”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后來我們就處對象了。

我媽知道以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城里人,靠不住的。”

我說:“他對我好。”

“對你好一時,跟對你好一輩子,是兩碼事。”

我那時候年輕,聽不進這些話。

三個月后,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在那個年代的農村,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事。

我媽在屋里哭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都哭腫了。

我爹氣得把煙袋鍋子摔成了兩截,蹲在門檻上,一整天沒說話。

袁澤宇說:“我娶你。”

婚禮辦得簡單,在村里擺了五桌酒席,請了親戚和鄰居。

袁澤宇的媽沒來,托人帶話說“身體不舒服,來不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壓根就沒打算來。她跟鄰居說:“農村媳婦進我家門,丟不起那個人。”

可我那時候不知道這些。

臘月十七那天,我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包在一塊紅布里,坐上袁澤宇的自行車后座,去了他家。

那天下著大雪,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袁澤宇家的房子在城郊,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樓,門口貼著褪色的春聯,院子里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

蔡秀瓊開門的時候,動作慢得很。

她先是從上到下看了我一通,目光落在我肚子上,停了很久。

“幾個月了?”

“六個多月了。”我小聲說。

“哼,未婚先孕,還有臉進門。”

我站在門口,雪飄到頭發上,化成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我不敢伸手去擦,怕她嫌我動作大了,礙了她的眼。

袁澤宇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媽,讓她進來吧。”

蔡秀瓊這才側了側身子,讓出一條縫。

我側著身子擠進去,紅布包袱擦到門框上,差點掉下來。

客廳里供著袁澤宇他爸的遺照,黑白照片,框子上蒙了一層灰。我抬頭看了一眼,嚇了一跳。

“先給你爸磕個頭。”蔡秀瓊說。

我跪下去,紅磚地冰涼,寒氣從膝蓋透到骨頭里。

那晚我躲在走廊拐角,聽見蔡秀瓊在廚房里跟鄰居張嬸說話。

“未婚先孕,農村戶口,要不是我兒子搞大了她肚子,我能讓她進門?”

張嬸的聲音:“那姑娘長得還不錯,眉眼周正。”

“長得不錯有什么用?農村出來的,能有什么出息?她家里窮得叮當響,爹媽都是種地的,以后還不知怎么沾我們家的光呢。”

我咬著嘴唇,眼淚往肚子里咽。

那晚袁澤宇摟著我:“你忍忍,她就那脾氣。我從小跟她過,早習慣了。”

我沒說話。

“等日子長了,她就知道你的好了。”

我信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蔡秀瓊拿出一張紙讓袁澤宇簽字。

是單位分房的資格確認書。

袁澤宇在國企上班,那年廠里要分一批福利房,家里戶口本上的人口數決定能分多大面積。

蔡秀瓊說:“房子寫我名下,你們小兩口的戶口不能遷進來。”

我問為什么。

她笑了,那個笑容比冬天的風還冷:“農村人進了城,誰知道會不會把房子卷跑了?我辛辛苦苦一輩子,就攢下這點家當,不能讓外人占了便宜。”

我說我不會跑的,我嫁進袁家,就是袁家的人了。

“你現在嘴硬,誰知道以后?”她看著我的肚子,“再說了,你肚子里的是不是我們袁家的種,還不一定呢。”

我想說什么,袁澤宇拉住了我的手。

他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他媽一眼,拿起筆簽了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了很久的肚子。

孩子在里面踢我,一下又一下,勁兒不小。

我第一次動了離開的念頭。

可我能去哪兒呢?回娘家?我媽會哭死的。再說了,我肚子里還有個孩子,我一個人,怎么養活他?

我摸了摸肚子,忍了。

后來我才明白,忍了這一次,以后就得忍一輩子。

分房的事定下來后,蔡秀瓊在鄰居面前沒少顯擺。

“我兒子有本事,分了個三居室。房子寫我名下,年輕人不會過日子,我得替他們掌著。”

鄰居說:“你兒子真孝順,什么都聽你的。”

那是,”蔡秀瓊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我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他爸走得早,我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他不聽我的聽誰的?

我推著自行車買菜回來,聽見她的話,假裝沒聽見。

那時候我想,反正房子也不是我的,橫豎是個住的地方。

可我心里也清楚,從踏進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個外人。

這年冬天格外冷。

我每天挺著大肚子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蔡秀瓊什么也不干,就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嗑瓜子,瓜子殼扔了一地。

有時候她會扯著嗓子喊:“夢婷,給我倒杯水。

我放下手里的活,去給她倒水。

她喝一口:“水太燙了。”

我加了點涼水。

她又喝一口:“又太涼了。”

我重新倒了杯溫水,端過去。

她喝了一口,“嗯”了一聲,算是滿意了。

我轉過身,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幾圈,硬生生憋了回去。

臘月二十三,我回娘家過年。

我媽看見我瘦了一圈,心疼得眼淚直掉。

“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我說。

“你眼睛都腫了,還騙我。我是你媽,你什么事能瞞過我?”

我沒說話,埋頭吃飯。

那晚我媽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我吃了兩碗飯,又喝了一碗湯。

媽,我想留在這兒。”我說。

“那怎么行?你嫁過去了,就得在那邊過年。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規矩不能破。”

我放下筷子,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那晚我哭了很久,我媽陪著我,也哭了一夜。

臘月二十八,袁澤宇來接我回他家。

路上他說:“你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哭了。”

“我跟你媽說了,讓她放心,我以后會好好對你的。”

“那你媽呢?”我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她那個人就那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忍了。”我說。

那就好。

我想再說點什么,可看著他疲憊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03

1997年夏天,我在縣醫院生下了女兒。

順產,疼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產房里沒有空調,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汗水把床單都浸透了。

我咬著牙,一聲都沒喊。

孩子生下來那一刻,護士把她抱到我面前:“看看,是個閨女。”

我笑了。

女兒皺巴巴的小臉,眼睛緊閉著,像只小貓咪。

袁澤宇湊過來:“像你,眼睛好看。”

孩子還沒來得及抱熱乎,蔡秀瓊就推門進來了。

她看了一眼孩子,嘴角往下一撇:“賠錢貨。”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

袁澤宇抱著孩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媽,您說什么呢?女孩多好,貼心。”

“好什么好?長大了還不是別人家的人,養大了也是白養。”

蔡秀瓊說完,轉身就走了,門摔得震天響。

我躺在病床上,麻藥勁兒過去了一半,傷口疼得厲害。可心里更疼。

坐月子那一個月,蔡秀瓊沒給我熬過一碗雞湯,沒給我做過一頓像樣的飯。

第三天我實在餓得受不了,自己下床去廚房想煮點粥喝。刀口扯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肚子上劃。

我扶著墻,一步步挪到廚房。

蔡秀瓊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看見我出來了,眼皮都沒抬一下。

“農村人皮實,自己下床煮粥也正常,不像城里人,嬌滴滴的。”

我咬著牙走到廚房,打開煤氣灶,燒了一鍋水。

水開了,我把米倒進去,又切了幾片姜。

眼淚滴進鍋里,啪嗒啪嗒的,跟米一起煮了。

粥煮好了,我端著碗轉身,袁澤宇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看著我,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

“我沒事。”我先開了口。

“我媽她……”

“我沒事。”

我把粥灌下去,燙得舌頭發麻,但我沒覺得疼。

第七天,我媽來了。

她騎了兩個小時的自行車,后座上綁著一只老母雞,是自家養的。

蔡秀瓊開門看見她,臉上立刻堆起笑:“親家母來了,快進來坐,大老遠的,辛苦了。”

我媽說:“我來看看夢婷和孩子。”

“她好著呢,”蔡秀瓊笑著說,“農村人皮實,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

我媽的臉沉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那晚,我媽在廚房里給我熬雞湯。

她一邊熬一邊掉眼淚,鍋里的水汽跟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媽,你別哭了。”我說。

“我能不哭嗎?她對你那樣,我能不哭嗎?”

“你從小就不會說疼。小時候摔倒了,膝蓋磕破了,血都流出來了,你也不哭,也不說。”

我低著頭,不說話。

那鍋雞湯我喝了三天,熱了又熱,熱到最后都沒什么味道了。

蔡秀瓊看見我喝雞湯,酸溜溜地說:“農村人就是嬌氣,喝個雞湯也要娘家人送來。”

女兒滿月那天,蔡秀瓊沒去。

她跟鄰居說:“一個丫頭片子,有什么好慶祝的?浪費錢。”

我抱著女兒回了娘家。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紅燒魚、炒雞塊、燉排骨,擺了滿滿一桌。

我爸抱著孫女,舍不得撒手,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這孩子像夢婷小時候,你看這眉眼,一模一樣。

爸,你抱一會兒就行,別累著。

“不累不累,抱自己孫女,怎么會累?”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抱著女兒坐在院子里的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一地斑駁。

我低頭看著女兒的臉,心想,不管怎么樣,我得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不能讓她像我一樣,一輩子看人臉色,一輩子寄人籬下。

04

女兒三歲那年,我考上了教師編制。

這事在我們老家炸開了鍋。

“林老師的女兒考上教師了!”

“正式編制,鐵飯碗!以后吃商品糧了!”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高興是高興,但也知道,以后的路會更難走。

袁澤宇倒挺高興的。

他興沖沖地跑回家,跟他媽說:“媽,夢婷考上教師了!”

蔡秀瓊正在院子里擇韭菜,頭都沒抬:“教書的,能掙幾個錢?”

“總比在家閑著強吧。”

她在家是閑著嗎?她帶孩子、做飯、洗衣服、伺候你,她閑著嗎?

袁澤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再說了,她上班了,家里這一攤子誰來干?你來干?”

袁澤宇不吭聲了。

我知道,他又慫了。

開學那天,我五點就起了床。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蒙蒙的。

女兒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里,呼吸均勻。我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著了。

袁澤宇送我出門:“路上小心點,那邊路不好走。”

“嗯。”

“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你還要上班,別耽誤了。

我騎了四十分鐘的自行車,到了城郊那所中學。

學校不大,就一棟三層教學樓,操場是泥地的,一下雨就泥濘得沒法走。

校長姓宋,五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慢吞吞的。

“小林,你是師范畢業的?”

“是,我是xx師專畢業的。”我畢恭畢敬地回答。

“哦,那一屆的。”他翻了翻我的資料,“教語文?”

“我可以教語文。”

“行,那就教初一語文吧。”

那一年,我教初一語文。

說是語文,其實什么都得教。學校老師少,排不開課的時候,校長就讓我頂上。我教過歷史、地理,還教過一學期的政治課。

每天五點起床,做好一家人的早飯。然后騎四十分鐘車去學校。下午四點放學,回到家已經五點多了。還要買菜、做飯、洗衣服、教女兒認字。

蔡秀瓊不幫忙,也不讓我雇保姆。

她說:“城里人誰家雇保姆?那是懶人才干的事。勤快的人家,女人自己就能把家撐起來。”

我咬著牙撐了一年。

一年下來,我瘦了二十斤。

袁澤宇心疼了:“要不你辭了吧,我在單位加點班,多掙點錢。”

不用。”我說,“我喜歡教書。

“那我幫你做點家務。”

“好。”

那天晚上他真的幫我洗了碗。

蔡秀瓊看見了,氣得差點把電視機砸了。

“一個大男人洗什么碗?那是娘們干的活!”

媽,我就是幫幫忙……

“幫什么忙?你爸要是活著,看見你洗盤子,非得氣死不可!男人就該干男人的事,圍著灶臺轉,像什么話!”

袁澤宇放下碗,不洗了。

我在廚房里,自己把碗洗了。

水龍頭嘩嘩地響,我低著頭,一下一下地刷著碗。

心里想著,總有一天,我要讓女兒看到,她的媽媽不是只會洗衣服做飯的人。

五歲的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廚房門口。

她站在那里,看著我洗了半天碗,然后問了一句:“媽,奶奶為什么不讓爸爸洗碗?

“因為奶奶覺得洗碗是女人做的事。”我說。

那為什么只能女人做?

“因為有些人的想法,還停在很老很老的時候。”

女兒歪著頭想了想:“那奶奶是老古董嗎?”

我笑了:“對,奶奶是老古董。”

女兒也笑了。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05

2003年,兒子出生了。

那天是農歷七月初八,天熱得像蒸籠。

我在產房里疼了整整六個小時,兒子才肯出來。

他哭聲很響亮,整個產房都能聽見。

護士抱著他,笑著說:“這孩子嗓門大,以后準是個能說會道的。”

蔡秀瓊這回可高興壞了。

她抱著孫子滿院子轉悠,逢人就說:“我袁家有后了!”

鄰居張嬸說:“秀瓊姐,你這孫子長得真俊,像你兒子。”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孫子。我兒子小時候就長這樣,一模一樣的。”

蔡秀瓊笑得合不攏嘴。

她抱著孫子,眼睛里的光是我從沒見過的。那種光,不是給我的,也不是給女兒的,是給這個孫子的。

我躺在產床上,虛弱得說不出話來。汗水把頭發都浸濕了,貼在臉上,黏糊糊的。

袁澤宇握著我的手:“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

兒子出生那天,女兒從幼兒園回來。

她站在床邊,看著弟弟,問:“媽,他叫什么名字?”

“還沒起呢,你想給他起什么名字?”

女兒想了半天:“叫俊楠好不好?我在書上看到的,‘俊’是好看的意思,‘楠’是一種樹。”

“好,聽你的。”

女兒笑了,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臉:“弟弟,我是姐姐。”

兒子出生半個月,蔡秀瓊開始張羅滿月酒的事。

她列了長長一張菜單,雞鴨魚肉樣樣都有。又挨個給親戚打電話,生怕漏了誰。

兒子滿月那天,家里來了二十幾號人。

客廳里擺了兩張大圓桌,菜一碟一碟往上端,熱熱鬧鬧的。

蔡秀瓊抱著孫子,挨個給親戚看:“像他爸,眉毛眼睛都像他爸。”

親戚們說:“這孩子以后準能考上大學。”

“那當然,”蔡秀瓊笑得更開心了,“我孫子當然要上大學,光宗耀祖。”

她沒提我,也沒提女兒。

好像這個孩子是她一個人生出來的。

那天晚上,客人走了。

蔡秀瓊把收到的紅包塞給我,大概有兩三千塊:“這是給孫子的,你給他存著。”

我接過來,沒說話。

她又說:“你以后好好帶他,可別讓他學了他外婆那邊的壞毛病。”

“我媽怎么了?”我問。

“你媽是農村人,沒什么見識。這孩子在城里長大,不能跟她學那些土里土氣的東西。”

我攥著紅包,指節發白。

女兒站在門口,看著我,又看著奶奶的背影。

“媽,奶奶說她不待見我。”她說。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奶奶歲數大了,有些想法不對。你不用管她說什么,你只要知道,媽媽最愛你。”

女兒眼眶紅了,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摟著兩個孩子,很久都沒有睡著。

袁澤宇在旁邊打呼嚕。

我想,他大概是真睡著了。

又或者,他只是假裝睡著了。

誰知道呢。

06

2008年,女兒上四年級了。

她在學校成績拔尖,每次考試都是前三名。班主任夸她聰明,說她將來準有出息。

蔡秀瓊還是老樣子,看見女兒拿獎狀回來,就陰陽怪氣地說一句:“小學的獎狀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了。”

女兒把獎狀貼在墻上,不吭聲。

那年暑假,女兒報名參加了市里的作文比賽。

我幫她改了好幾遍稿子,她寫了又改,改了又寫,最后交上去的版本,連標點符號都改了無數遍。

一個月后,通知下來了。

全市第一名。

我去學校接她的時候,看到她站在領獎臺上,手里捧著獎狀,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那天晚上,我特意多炒了幾個菜:紅燒魚、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蔡秀瓊從房里出來,看見滿桌的菜,嘴角往下一撇:“就這幾個菜?日子不過了?”

“晶晶得獎了,慶祝一下。”我說。

不就是個作文比賽嗎?有什么好慶祝的?又不是考上大學。

“媽,孩子得了獎,高興一下不行嗎?”

蔡秀瓊看著我,大概沒想到我會頂嘴。

“行行行,你們高興你們的,我走。”

她說完,轉身回自己房間了,門“砰”的一聲關上。

袁澤宇坐在飯桌前,看看我,又看看他媽房間的門。

你怎么跟媽頂嘴?

“我頂嘴了嗎?”

“你剛才……”

“我剛才說什么了?”

他不說話了。

那頓飯,我們一家四口吃的。

雖然少了蔡秀瓊,但吃得挺開心。

女兒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媽,你吃。”

我吃著排骨,心里想著,女兒長大了。

她知道心疼我了。

吃完飯,兒子幫著收拾碗筷。

女兒跑到我跟前,小聲說:“媽,等我長大了,我接你走。”

我愣了一下:“去哪兒?”

“去我那兒。我在城里買房子,接你過去住。奶奶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

眼眶里有東西在打轉,我仰起頭,不讓它掉下來。

07

2010年,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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