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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給日本客戶做翻譯,突遭裁員通知,我換成中文宣布全場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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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雨晴,今天松下集團的談判至關重要,三億的項目,你的同傳必須做到分毫不差,明白嗎?"

總監白建軍在內線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脅意味卻格外清晰。

我坐在隔音翻譯間里,透過單向玻璃俯瞰著樓下那間足以容納三十人的豪華會議廳,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明白,白總,我會確保每一個字都精準到位。"

"最好是這樣,這個項目要是砸了,誰都擔不起責任。"白建軍說完就掛斷了內線。

我調整了一下耳麥的位置,手心已經微微滲出了汗。


會議室里的空調溫度開得極低,冷風從通風口呼呼地吹出來,我穿著這身為了顯得正式而特意買的米色職業套裝,此刻卻覺得寒意直往骨子里鉆。

長桌的一側,坐著日本松下集團的五位高管,領頭的是技術總監田中健二,五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嚴肅得像是來參加一場審判,而不是商務談判。

另一側是華遠國際咨詢的陣容——白建軍、副總齊文軒,還有三位項目負責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繃。

這場談判關系到一個總投資額超過三億人民幣的技術合作項目,對華遠來說,這是今年最大的一單,成敗在此一舉。

對我來說,這也是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同傳任務。

我叫方雨晴,今年三十二歲,在華遠做日語同聲傳譯已經整整六年了。

六年時間,我從一個拿著四千塊實習工資、連敬語都說不利索的菜鳥,熬成了公司首席日語譯員,啃下了商務、法律、技術等十幾個專業領域的術語,處理過上百場談判。

我知道自己的價值,也清楚這個位置來之不易。

會議準時開始。

田中健二清了清嗓子,用標準的日語開場發言,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關西口音,那種略帶生硬的音調在會議室里回蕩。


但這對我來說不算什么難題。

我的大腦瞬間切換到工作模式,像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處理器,將他說出的每一個詞匯、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語氣的微妙變化,都精準地轉換成流暢的中文,通過耳麥實時傳遞給我方的每一位高層。

"關于此次技術轉讓項目,松下方面經過慎重評估,有三個核心考量點需要貴司明確答復......"田中健二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夾,手指點在某一頁的數據圖表上。

我的眼睛盯著他的嘴唇,大腦高速運轉,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轉換。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也很享受——在兩種語言之間精準穿梭,用自己的專業能力為談判保駕護航,這是我作為譯員最有成就感的時刻。

然而就在這時,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

震動聲在安靜的翻譯間里格外刺耳。

我余光瞥了一眼屏幕,是人事部主管孫麗華打來的。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打電話?會議還沒結束啊,人事部不知道我在做同傳嗎?

我按掉了電話,強迫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繼續翻譯田中健二那段關于專利授權范圍的闡述。

但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孫麗華。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慢慢升起。

田中健二說到一半,似乎注意到了我這邊的異樣,他停頓了一下,轉頭透過玻璃窗看向翻譯間,用日語問道:"方小姐,有什么問題嗎?"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白建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警告。

我的心跳加快,手指微微顫抖。

"非常抱歉,田中先生,請您稍等片刻。"我用日語回應,語氣盡量保持平穩,然后摘下耳麥,快步走到會議室角落。

我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孫主管,我現在在做同傳......"

"方雨晴,我知道你在忙,但我必須現在通知你一件事。"

孫麗華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語氣僵硬得像在背誦臺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漠。

"公司經過慎重研究決定,對部分崗位進行優化調整,你被列入了本次裁員名單,明天上午九點到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耳邊田中健二還在說著什么,會議室里的人還在等著我的翻譯,但那些聲音突然變得遙遠而失真,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我死死地抓著手機,指節都泛白了。

"你說什么?"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裁員,方雨晴,你被裁員了。"孫麗華重復了一遍,語速更快了,"補償方案會按照勞動法執行,具體細節明天再談,你先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現在在給松下做同傳,這是今年最重要的項目!"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我知道,所以讓你做完這場會議再說。"孫麗華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

"孫主管,能不能告訴我理由?"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這是公司的統一決定,不針對個人,你明白吧?"孫麗華頓了頓,"就這樣,明天記得來辦手續。"

她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會議室角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裁員?

我被裁員了?

六年,整整六年的時間,我為華遠做了多少場翻譯,談成了多少個項目,熬了多少個通宵準備資料?

現在,他們居然在我工作的時候,在這種關鍵時刻,通知我被裁員?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田中健二正皺著眉頭看向這邊,白建軍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齊文軒也在頻頻看表,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中斷極其不滿。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后我走回翻譯間,重新戴上耳麥。

但我的手還在一直抖,腦子里不斷回響著孫麗華那句話——你被裁員了。

為什么?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是我?

"方小姐?"田中健二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轉過身,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著我,我方的項目總監白建軍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抱歉,我馬上繼續。"我走回翻譯間,重新戴上耳麥。

田中健二繼續說著技術轉讓的條款,我機械地翻譯著,但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里了。

六年前我剛進華遠的時候,總經理白建軍親自面試的我,他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翻譯,說華遠需要我這樣的人才。

我記得第一次獨立做同傳的時候有多緊張,是白建軍一直在旁邊鼓勵我,說相信我一定能做好。

這些年我跟著公司南征北戰,日本、韓國、新加坡,跑了多少個國家,熬了多少個通宵準備資料,就為了在每一場談判中都能做到完美。

去年公司拿下索尼的大單,白建軍在慶功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如果沒有我的翻譯,那個項目根本談不下來。

現在,他們說裁就裁?


我突然想起三個月前發生的一件事。

白建軍的侄女白思思從美國讀完研究生回來了,學的就是翻譯專業,白建軍把她安排進了公司,就在我們同傳組。

我當時還想著多帶帶這個新人,畢竟是老板的侄女,以后少不了要一起合作。

但白思思的專業水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她的日語發音就像是剛學了半年的初學者,很多商務用語都搞不清楚,上個月跟我一起做豐田的項目時,她把"技術授權"翻譯成了"技術出售",差點讓整個談判破裂。

當時白建軍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是要我多教教白思思,我說我當然會教,但有些基礎的東西她必須自己先補上來。

白建軍的臉色當時就變了,說我這是在嫌棄他侄女,我趕緊解釋不是這個意思,但他已經擺手讓我出去了。

之后的兩個月,我明顯感覺到白建軍對我的態度變了,以前有重要項目都是優先安排我,現在卻總是讓白思思跟著,說是要培養新人。

我心里有數,但我從來沒有說什么,因為我相信只要我做好自己的工作,用實力說話,就不會有問題。

可我錯了。

田中健二說到關鍵條款的時候,我突然開不了口了。

我看著會議桌對面的日方代表們,看著這邊的白建軍和其他同事,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在這里拼命工作,認認真真做好每一個字的翻譯,結果公司在我工作的時候通知我被裁員?

憑什么?

我的工資是按項目結算的,這個松下項目如果談成,我能拿到三萬塊的翻譯費,現在他們裁掉我,是不是連這筆錢都不想給了?

田中健二還在說話,但我早已怒火中燒。

我的眼睛盯著會議桌上的那些文件,盯著白建軍那張假裝專注的臉,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

六年的時間,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這家公司,現在他們說不要就不要?

我摘下耳麥,站了起來。

白建軍察覺到不對,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警告。

但我不在乎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標準的中文說:"各位,我有件事要宣布。"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田中健二不解地看著我,其他日方代表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白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站起來說:"方雨晴,你干什么?"

我看著他,冷靜地說:"白總,我剛剛接到人事部的電話,通知我被裁員了。"

白建軍的表情僵住了。

"既然公司已經決定不要我了,那這場翻譯我也沒必要繼續做下去了。"我轉向田中健二,用日語說,"田中先生,非常抱歉,我被公司解雇了,今天的翻譯工作到此結束,后續的談判內容我無法繼續為您服務。"


田中健二瞪大了眼睛,其他幾位日方代表也面面相覷。

"方小姐,您在開玩笑嗎?"田中健二用日語問。

"我沒有開玩笑,這是公司人事部剛剛通知我的決定。"我說著,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作為一名職業翻譯,我必須為自己的工作負責,既然雇傭關系已經終止,我就不能再繼續提供服務了,請您理解。"

"方雨晴!"白建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當然知道。"我背起包,看著他,"白總,是您的公司先決定不要我的,不是嗎?既然不要我,憑什么還指望我繼續工作?"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日方代表們低聲用日語交流著什么,田中健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如果現在走,就是嚴重違反職業道德!"白建軍的聲音在發抖,"你會被整個行業封殺的!"

"職業道德?"我冷笑一聲,"白總,在員工工作的時候通知裁員,這算什么職業道德?我為公司工作了六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還跟我談職業道德?"

白建軍被噎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工作了六年的會議室,然后轉身向門口走去。

"方小姐,請等一下。"田中健二突然用中文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

"您剛才說,公司在您工作期間通知您被解雇?"田中健二站起來,臉色很不好看,"白總,這是怎么回事?"

白建軍的額頭開始冒汗,"田中先生,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事情,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合作......"

"會影響。"田中健二打斷他,"我們松下集團選擇合作伙伴,非常重視對方的企業文化和員工管理方式,如果貴公司連自己的員工都不尊重,我們很難相信能建立長期的合作關系。"

白建軍的臉色變得煞白。

"而且,方小姐是我見過最專業的翻譯,這兩天的談判能夠順利進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精準的翻譯。"田中健二看向我,"方小姐,您手上有名片嗎?我想留一個您的聯系方式。"


我從包里拿出名片遞給他。

田中健二接過名片,認真地看了看,然后對白建軍說:"白總,今天的會議我看就到這里吧,關于合作的事情,我們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說完,他帶著其他幾位日方代表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白建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其他同事都不敢說話,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可怕。

我沒有再看任何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看到里面光亮的鏡面映出了我的樣子,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卻出奇地明亮。

我按下一樓的按鈕,電梯開始下降。

隨著樓層數字一個個跳動,我的心跳也在加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感。

六年了,我第一次為自己做了一個這樣決絕的決定。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外面是明亮的大堂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走出華遠國際咨詢公司的大樓,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但不再讓我覺得冰冷。

我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看到白建軍打來了七八個未接來電。

我沒有回撥,而是直接關機,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錦繡小區。"

出租車在車流中穿行,我靠在座位上,這才感覺到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空了。

剛才在會議室里的那股憤怒和決絕還在,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

我失業了。

在這個房價高得離譜、物價不斷上漲的城市里,我失業了。

我每個月的房租就要五千塊,還有各種生活開銷,信用卡上還有兩萬多的賬單沒還,父母那邊每個月我都要寄三千塊回去......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慌,現在不能慌。

出租車開了四十分鐘,終于到了我住的小區。

我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里,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廳,五十平米,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打開門,屋子里靜悄悄的,我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坐下來。

手機開機后,消息和電話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白建軍打了十幾個電話,還發了好幾條微信,大意就是讓我馬上回公司,說事情可以商量。

我的幾個同事也發來消息,有的在問我怎么回事,有的在勸我不要沖動。

我一條都沒回。

我現在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勸說,而是冷靜下來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辦。

我打開電腦,登錄招聘網站,開始搜索翻譯相關的職位。

同聲傳譯的崗位不多,大部分都是筆譯或者陪同翻譯,薪水比我之前低了一大截。

而且很多公司在招聘要求里寫著"有三年以上大型企業工作經驗",我雖然符合條件,但如果白建軍真的要在行業里封殺我,我的簡歷恐怕連篩選這關都過不了。

我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在華遠工作了六年,為公司賺了多少錢,談成了多少項目,現在卻要擔心找不到工作。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請問是方雨晴女士嗎?"對方是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說話很客氣。

"我是。"

"您好,我是松下集團中國區的行政助理林婉兒,田中先生讓我聯系您。"

我坐直了身體。

"田中先生想問您,如果華遠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您是否愿意作為獨立翻譯繼續為我們提供服務?當然,費用方面我們會比之前更優厚。"

我愣了幾秒鐘。

"您還在聽嗎?"林婉兒問。

"在,抱歉,我只是有點意外。"我說,"請轉告田中先生,我非常愿意為松下集團提供翻譯服務。"

"太好了,那我們會盡快和您聯系具體的合作事宜,今天先這樣,您好好休息。"

掛斷電話后,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至少,我還有機會。

我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夾,里面存著我這六年來經手的所有項目資料,每一個項目我都做了詳細的記錄和總結。

這些是我的工作成果,也是我的底氣。

我開始整理這些資料,準備做一個自己的作品集,如果真的要重新找工作,這些就是我最好的敲門磚。

整理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兩個月前,白思思跟我一起做豐田項目的時候,我發現她偷偷用手機拍攝了項目的內部文件。

當時我提醒過她,說這些資料涉及商業機密,不能隨便拍照,但她不以為然地說只是自己學習用。

我當時沒有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她拍那些照片的角度很刻意,都是一些核心的技術參數和報價信息。

而那個項目最后沒有談成,豐田選擇了另一家咨詢公司合作。

難道......

我打開手機,翻出那天的工作記錄,上面清楚地寫著白思思拍照的時間和具體內容。

我還特地留了個心眼,用自己的手機也拍了幾張,記錄了當時的情況。

如果白建軍真的要跟我撕破臉,我手上也不是沒有籌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站起來去廚房煮了碗面,一邊吃一邊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明天我會去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但我要看清楚補償方案的每一個條款,如果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我絕對不會簽字。

其次,我要整理好自己的作品集,開始投簡歷,同時也要聯系一些老客戶,看看有沒有獨立合作的機會。

第三,關于白思思泄露商業機密的事,我需要收集更多的證據,如果真的鬧到勞動仲裁那一步,這會是我的重要籌碼。

吃完面,我繼續整理資料,一直忙到深夜。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想起今天在會議室里的那一幕。

說實話,我不后悔。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選擇那樣做。

一個連自己員工都不尊重的公司,不值得我繼續待下去。

我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夜睡得出奇的安穩。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到了華遠的人事部。

孫麗華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方雨晴,來了啊,坐吧。"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來,直接說:"補償方案呢?"

孫麗華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你看看,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商量。"

我仔細看了一遍,上面寫著按照工作年限補償六個月工資,但這個"工資"的基數卻是按照基本工資算的,而不是包括項目提成在內的實際收入。

"這個工資基數不對。"我指著文件上的數字說,"我這六年的平均月收入是兩萬八,不是這里寫的八千。"

孫麗華咳了一聲,"但是公司記錄在案的工資確實是八千,其他的項目提成屬于獎金性質......"

"勞動法規定,經濟補償的工資基數應該按照勞動者離職前十二個月的平均工資計算。"我打斷她,"我前十二個月的平均收入是兩萬八,這個有銀行流水為證。"

孫麗華的臉色變了變,"這個我要向上級請示。"

"你請示吧,我等著。"我靠在椅背上,一點也不著急。

孫麗華拿起電話打給白建軍,說了幾句什么,然后掛斷。

"白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站起來,直接走向總經理辦公室。

白建軍坐在辦公桌后面,看到我進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雨晴啊,坐,坐。"他的態度比昨天緩和了很多。

我沒有坐,站在辦公桌前說:"白總,我時間有限,有什么話您直說吧。"


白建軍的笑容僵了僵,"昨天的事,你做得確實有些沖動,但我理解你當時的心情,公司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所以呢?"

"所以我想說,這個裁員決定我們可以重新考慮,你繼續留在公司工作,昨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白總,您覺得我會答應嗎?"

白建軍一愣。

"昨天在會議室里,您說要封殺我,說我違反職業道德,現在又說可以讓我留下,您這變臉也太快了吧?"我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松下那邊有意見,您怕丟了這個大客戶?"

白建軍的臉色難看起來。

"方雨晴,你不要太過分,公司愿意給你機會,是看在你這些年的工作份上。"

"機會?"我冷笑,"白總,我不需要這個機會,我只要我應得的補償,按照勞動法規定,一分不少。"

白建軍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說:"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離開華遠你還能找到工作?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那您試試看。"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在此之前,我建議您先查查白思思在豐田項目上做了什么。"

白建軍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意思?"

"您自己的侄女做了什么,您心里沒數嗎?"我轉身向門口走去,"補償方案按勞動法來,否則我直接去勞動仲裁,到時候不光是補償的事,白思思泄露商業機密的事我也會一并提交證據。"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白建軍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

回到人事部,孫麗華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孫主管,補償方案重新算,按照我前十二個月的平均工資兩萬八作為基數,工作六年補償六個月,一共十六萬八,另外這個月我做了一半,工資照算。"我說,"三天之內打到我賬上,離職證明和社保轉移單也要給我準備好。"

孫麗華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我離開華遠的大樓,外面陽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塊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手機響了,是我大學時的導師陳教授打來的。

"雨晴啊,我聽說你從華遠離職了?"陳教授的聲音很溫和。

"是的,老師。"

"怎么回事?跟我說說。"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陳教授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你做得對,這種公司不待也罷。"他說,"正好,我這邊有個國際學術交流會下個月要在北京舉行,需要幾個高水平的同傳,我推薦你過去試試?"

我眼睛一亮,"謝謝老師!"

"先別謝我,你要準備一下,這個交流會規格很高,來的都是各國的頂尖學者,對翻譯的要求也很嚴格。"陳教授說,"我把負責人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自己去聯系。"

掛斷電話后,我收到了陳教授發來的聯系方式。

我馬上撥通了那個號碼。

"您好,我是方雨晴,陳教授推薦我來應聘學術交流會的同傳工作。"

對方是個男聲,聽起來四十多歲,"陳教授跟我提過你,你把簡歷發到我郵箱,我看看。"

我回到家,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完善簡歷和作品集,然后發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面試通知。

面試地點在一個大學的會議室里,主考官是組委會的秘書長周明,還有兩位語言學教授。

"方小姐,你從業幾年了?"周明看著我的簡歷問。

"六年,主要做商務領域的同聲傳譯。"

"我看你的項目經歷很豐富,為什么選擇離開華遠?"

這是個很敏感的問題,但我決定實話實說。

"公司在我工作期間通知我被裁員,我認為這不尊重員工,所以選擇離開。"

周明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那我們現在做個測試,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他們播放了一段學術講座的錄音,是一位英國教授在講量子物理的最新研究成果,語速很快,專業術語也很多。

我戴上耳機,開始同步翻譯。


這種學術類的翻譯和商務翻譯不太一樣,需要更精準的專業知識,好在我之前也做過幾次類似的項目,雖然有些吃力,但整體還是完成得不錯。

測試結束后,三位考官交換了一下眼神。

"方小姐,你的專業能力很強。"周明說,"但這次交流會的翻譯工作壓力很大,連續五天,每天至少八小時的高強度工作,你能承受嗎?"

"能。"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好,我們會在三天內給你答復。"

走出會議室,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次面試應該問題不大,至少我能感覺到考官們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

接下來的兩天,我繼續投簡歷,同時也接到了幾個小項目的邀約,雖然錢不多,但至少能維持生活。

第三天下午,周明打來電話。

"方小姐,恭喜你,你通過了面試。"

我幾乎要跳起來。

"謝謝!謝謝周秘書長!"

"不用客氣,你的能力確實很出色。"周明說,"具體的合同我會發到你郵箱,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簽約。"

掛斷電話后,我坐在沙發上,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這些天的壓力和不安,在這一刻全都釋放了出來。

我并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真的太讓人心力交瘁了。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晚上,我收到了華遠人事部的郵件,補償款已經打到我的賬戶上了。

我查了一下,數目一分不少,十六萬八千塊,還有這個月的半月工資一萬四。

我打開銀行APP,看著那串數字,心里突然踏實了很多。

至少,這幾個月我不用為錢發愁了。

正準備關掉APP,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方雨晴女士嗎?"

"我是。"

"我是天成咨詢的HR李莉,我們從業內了解到您最近從華遠離職,不知道您是否考慮過新的工作機會?"

天成咨詢是華遠的競爭對手,規模比華遠還要大一些。

"您說。"

"我們公司正在組建國際業務部,需要高水平的同聲傳譯,您的資歷和經驗都很符合我們的要求,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來我們公司面談?"

這是個好機會,但我現在已經答應了學術交流會的工作。

"謝謝李女士的邀請,但我最近接了個項目,可能要一個月后才有時間。"

"沒關系,我們可以等您,您方便的時候隨時聯系我。"李莉很客氣地說。

又是一個轉機。

我掛斷電話,突然覺得人生真的很奇妙,一扇門關上了,往往會有更多的窗打開。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準備學術交流會的資料,一邊處理一些零散的翻譯項目。

雖然忙碌,但心里卻很踏實,因為我知道自己在往正確的方向走。

距離交流會還有一周的時候,我突然接到白建軍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雨晴,你最近怎么樣?"白建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還好,白總有事嗎?"

"是這樣,松下那個項目最后還是黃了,田中先生說沒有你做翻譯,他們不放心合作。"白建軍頓了頓,"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們再做一次這個項目?"

我冷笑一聲。

"白總,您還記得您說要封殺我的話嗎?"

"那都是氣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不是往心里去,我是真的不想再跟華遠有任何關系了。"我打斷他,"松下的項目我確實會接,但不是通過華遠,是我直接跟松下合作。"

白建軍沉默了。

"你真的要做這么絕?"

"白總,當初是誰做得絕的?"我說,"再見。"

我掛斷了電話。

幾分鐘后,田中健二的助理林婉兒打來電話。

"方小姐,田中先生想跟您談談關于項目合作的事情,您什么時候有時間?"

"下周我有個學術交流會的工作,要持續五天,之后我就有時間了。"

"那太好了,我們可以等您,田中先生說了,這個項目一定要您來做翻譯。"

掛斷電話后,我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離開華遠這個決定,是對的。

學術交流會如期舉行,五天的時間里,我每天都要工作八小時以上,翻譯各種學術報告和討論。

雖然很累,但我做得很開心,因為這里的氛圍和商務談判完全不同,充滿了知識的碰撞和思想的交流。

最后一天,周明專門找到我。

"方小姐,這幾天你的表現非常出色,組委會對你的工作很滿意。"他說,"我們每年都會舉辦這樣的學術交流活動,希望以后還能有機會合作。"

"謝謝周秘書長,我也很榮幸能參與這次活動。"

周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您的報酬,五天一共五萬,另外還有一些額外的獎金,算是對你工作的認可。"

我打開信封看了看,里面除了支票,還有一張手寫的感謝信,上面是幾位教授的簽名。

這讓我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我收拾好東西,準備第二天去跟田中健二見面。

晚上八點,門鈴突然響了。

我正坐在電腦前整理資料,聽到這聲音,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

我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整個人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白思思。

她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白思思顯然也注意到了貓眼的光線變化,她抬起頭,目光恰好對上了貓眼的位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舉起手,又按了一次門鈴。

我站在門后沒動,心里盤算著要不要開這個門。

白思思在外面等了幾秒,見我沒反應,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方姐,我知道你在家,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顫抖,聽起來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拉開了門,但身體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有事?"我的語氣很淡,沒有一絲溫度。

白思思站在門外,臉色憔悴得嚇人,眼睛紅腫,眼袋深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哪里還有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手里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水果禮盒,看起來價格不菲,此刻正局促地捏著禮盒的提手,手指都有些發白。

"方姐......"她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討好的卑微,"我能,能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就幾句,很快的......"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白思思被我的眼神看得更加不安,她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禮盒往前遞了遞:"這是我特意買的,聽說你喜歡吃車厘子,這是從智利空運來的......"

"有話就在這里說。"我打斷她,語氣里沒有一絲松動。

白思思的臉色更白了,她往走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方姐,這里說話不方便,讓我進去行嗎?我真的,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我看著她,心里冷笑。

重要的事?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但我還是側開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倒要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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