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沈家老宅。
餐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熱氣騰騰。
我婆婆顧念慈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今天人齊了,我宣布個大喜事。"
她的聲音特別響亮,生怕有人聽不見。
我丈夫沈煜臣站起來,臉色有點僵。
他看了一圈人,就是不看我。
"是這樣的,筱柔家語桐明年要上小學了,一直沒學區房。"他頓了頓,"我和媽商量了,把楓林灣那套學區房過戶給語桐,讓孩子能上個好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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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小姑子沈筱柔就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哥,嫂子,太謝謝你們了!"
她丈夫賀景行也跟著起哄:"大哥就是大哥,夠意思!"
婆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轉頭看我。
"凌薇啊,煜臣這么有心,都是你教得好。"她的語氣特別理所當然,"你一向識大體,肯定沒意見吧?"
所有人都看著我。
等著我點頭。
等著我說"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放下筷子,慢慢站起來。
端起面前的紅酒杯。
"既然煜臣這么大方,我這當嫂子的,也不能小氣。"
婆婆的笑容更燦爛了。
我抿了口酒,不緊不慢地說:"真不巧,前幾天我把我名下那三套大平層,全過戶給我妹蘇凌霜了。"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婆婆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手里的酒杯懸在半空。
小姑子的臉唰一下白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賀景行手里的筷子"啪"一聲掉在盤子上。
我丈夫沈煜臣,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你......你說什么?"他的聲音都在抖。
我笑了笑,又重復了一遍:"我名下三套房,金茂府的、綠城玫瑰園的、還有江畔天城的,全給我妹了。"
"手續三天前辦完的,不動產證明天就能拿。"
"這不可能!"沈煜臣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那是婚后買的,是夫妻共同財產!"
"不好意思,還真不是。"我的聲音特別平靜,"那三套房產權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金茂府是我爸媽給的嫁妝房,另外兩套首付是我爸媽給的,貸款是我工資還的。"
"根據法律,這都是我的個人財產,跟你沒關系。"
沈煜臣的臉青了。
婆婆終于反應過來了,她"啪"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蘇凌薇!你這是什么意思?故意跟我們作對是不是?"
"媽,我哪敢啊。"我笑得特別無辜,"煜臣都說了,一家人不分彼此。我妹妹也是我的一家人,她剛工作兩年,買不起房,我這當姐姐的,總得幫幫忙吧?"
顧念慈被我噎得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賀景行"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尖著嗓子喊:"你憑什么?那是你們家的財產!"
我沒理他。
只是看著我丈夫。
沈煜臣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慢慢劃開屏幕。
"煜臣,這些年你背著我做的事,要不要當著爸媽的面,咱們算算清楚?"
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他下意識接過去,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手開始劇烈顫抖。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場除夕夜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往前推五天。
臘月二十五那天早上,我正在陽臺給花澆水。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薇薇,你妹妹說她大年初二要帶男朋友回來見我們。"媽的聲音特別高興,"你和煜臣初二也一定要回來啊。"
我笑著答應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陽臺護欄上,心里暖暖的。
我妹妹蘇凌霜比我小六歲,一直沒談戀愛,這次主動要帶人回家,肯定是認真的。
想到這,我不由得回頭看了眼客廳茶幾上的文件。
那是我這幾天整理的房產資料。
三套房子。
金茂府,一百六十五平,我爸媽給的嫁妝,現在值八百多萬。
綠城玫瑰園,一百四十平,我工作第五年買的,現在值七百萬。
江畔天城,一百三十平,三年前買的投資房,現在值九百萬。
三套加起來,兩千五百萬。
這是我十幾年攢下的家底,也是我在這個婚姻里唯一的底氣。
"媽媽,我的校服呢?"
兒子沈亦琛從房間跑出來,頭發亂糟糟的。
"在你書包里啊。"我走過去幫他整理頭發,"今天不是只開個散學典禮嗎?"
"老師說要穿校服拍集體照。"兒子嘟著嘴。
"那快去洗漱,媽給你做早飯。"
看著兒子蹦蹦跳跳進衛生間,我心里一軟。
沈亦琛今年九歲,在楓林國際學校讀三年級。
這學校一年學費十二萬,但教學質量確實好。
當初為了讓兒子進這學校,我費了不少心思。
學校雖然是私立的,但也要學區房——必須在學校方圓五公里內有房產。
我丈夫婚前在楓林灣有套學區房,八十五平的兩居室,正好符合要求。
那房子是他爸媽給他買的婚房,當時一百二十萬,現在漲到四百五十萬了。
我們結婚后一直住在我的嫁妝房金茂府,楓林灣那套房一直空著。
正想著,門鎖響了。
沈煜臣回來了。
他這幾天在公司忙年終總結,昨晚加班到很晚,今天一大早又出門了。
"煜臣?這么早就忙完了?"我從廚房探出頭。
他換了拖鞋,臉色有點疲憊,眼神飄忽不定。
"嗯。"他走到沙發上坐下,掏出煙盒點了根煙。
"在家抽什么煙?亦琛還在呢。"我皺眉。
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煙掐了。
"不好意思,忘了。"
我看著他的樣子,總覺得不對勁。
"公司有麻煩事?"我走過去坐下。
"沒什么,就是年底項目收尾,有點累。"他避開我的目光。
沈煜臣是建筑設計公司的項目總監,平時工作壓力不小,但很少把情緒帶回家。
今天這樣子,實在反常。
"煜臣,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沒有,你想多了。"
我正要追問,兒子從衛生間跑出來。
"爸爸!你回來啦!今天能送我去學校嗎?"
沈煜臣臉上擠出笑容:"好,爸爸送你。"
這話題就這么被岔開了。
但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
中午,我一個人在家吃飯。
沈煜臣送完兒子去學校后,說要去公司處理事情,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吃著飯,腦子里回想著這幾天他的種種反常。
話很少,經常一個人坐在陽臺發呆。
手機響了也不及時接。
睡覺還說夢話。
有一次我聽到他在夢里說:"媽,我真的沒辦法......"
當時我以為是工作壓力大,做噩夢了。
現在想來,他說的那句話,會不會跟婆婆有關?
想到婆婆,我心就沉了沉。
顧念慈今年六十二,退休前是國企會計。
這人精明能干,但也固執己見,特別護短。
在她眼里,小女兒沈筱柔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需要全家人呵護。
我和沈煜臣結婚十一年,婆婆對我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表面上維持著婆媳關系,實際上從沒把我當自家人。
每次家里有事,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小姑子,而不是我這個大兒媳。
沈筱柔比我小三歲,今年三十一,嫁給了公務員賀景行。
兩人結婚七年,生了個女兒沈語桐,今年六歲。
沈筱柔婚后就辭職在家做全職太太,靠丈夫那點工資過日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婆婆心疼女兒,隔三差五就給她塞錢,一給就是幾千上萬。
我不是嫉妒婆婆給小姑子錢,那是她的退休金,她愛怎么花是她的自由。
但讓我不舒服的是,每次婆婆給小姑子錢,都會當著我的面說:"筱柔命苦啊,嫁了個沒本事的,什么都指望不上,我這當媽的不幫她,誰幫她?"
言下之意,我嫁得好,就該知足感恩,別指望婆婆貼補。
諷刺的是,這些年沈家有什么大事小情,出錢出力最多的恰恰是我。
公公五年前做心臟搭橋手術,醫保報銷后自費十二萬,是我出的。
婆婆三年前腰椎間盤突出住院,我請了半個月假在醫院照顧她,端屎端尿。
小姑子沈筱柔呢?來看了兩次,每次待不到一小時就說孩子小離不開人,匆匆走了。
去年沈煜臣的堂弟結婚,婆婆要給包大紅包,一張口就是五萬。
沈煜臣手頭緊,最后還是我從私房錢里拿的。
我不是不愿意為這個家付出。
我只是希望,我的付出能被看見,被尊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付出得越多,反而越被視作理所當然。
下午三點多,沈煜臣終于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上的表情更沉重了,眼睛里帶著復雜難言的情緒。
"煜臣,你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問。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你騙我。"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們結婚十一年了,你什么樣子我會不知道?你有事瞞著我。"
沈煜臣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凌薇,我確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的心猛地提起來:"什么事?"
他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
"算了,現在說不合適,等過完年再說吧。"
"沈煜臣!"我提高了聲音,"你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直說!"
他被我的語氣嚇了一跳,猶豫了片刻。
"是我媽的意思。"
"你媽怎么了?"
"她說筱柔家的語桐明年要上小學了,一直沒有學區房,想讓我們......"他說到這停住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
"想讓我們怎么樣?"我的聲音冷下來。
"她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楓林灣那套房子借給筱柔用一下,讓語桐能上楓林國際。"
我愣住了。
借?
把學區房借給小姑子用?
"沈煜臣,你再說一遍?"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他抓著頭發,臉上滿是糾結,"但我媽說了,筱柔是她親女兒,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外孫女沒學上。而且亦琛已經上三年級了,學籍都定下來了,那套房子對我們來說,暫時也用不上......"
"用不上?"我打斷他,聲音尖銳起來,"沈煜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那套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沒錯,但我們結婚后一直在還貸款,我出了一半的錢!現在你張口就要借給你妹妹,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他也有些惱了。
"商量?"我冷笑,"你這叫商量?你這是通知!你和你媽都已經商量好了,只等我點頭同意是不是?"
"凌薇,你別這么說......"
"我怎么說?沈煜臣,那套房子現在值四百五十萬,借給你妹妹,萬一她賴著不還怎么辦?萬一她以后想要房子怎么辦?"
"不會的,筱柔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我的聲音越來越高,"你妹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這些年她從咱們手里拿走了多少錢?哪一次說過要還?"
沈煜臣啞口無言。
"還有你媽。"我繼續說,"這些年我為你們沈家做的還少嗎?你爸住院,我出錢。你媽生病,我照顧。你堂弟結婚,我包紅包。我付出這么多,換來的是什么?現在你媽張口就要拿走我們唯一的學區房,她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有想過亦琛的感受嗎?"
"亦琛已經上學了,影響不大......"
"影響不大?"我簡直要被氣笑了,"沈煜臣,你知不知道如果沒有那套學區房,亦琛隨時可能被學校清退?你知不知道一旦房子過戶,我們就失去了那個學區的資格?"
他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這一層。
"而且,就算退一萬步,不考慮亦琛的問題,那套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你想處置我管不著。但你憑什么瞞著我偷偷跟你媽商量?你把我當什么?一個可以隨便糊弄的傻子?"
"我沒有瞞著你,我這不是在跟你說嗎?"
"在我追問之下才說!"我的眼淚掉下來了,"沈煜臣,如果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是打算等到過年的時候,當著全家人的面直接宣布?讓我在那種情況下,不得不同意?"
他的臉色變了,眼神閃爍著,不敢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心里徹底涼了。
"行,我知道了。"我擦了擦眼淚,聲音冷靜得可怕,"沈煜臣,我告訴你,這件事我不同意。你要是敢把房子給你妹妹,咱們就離婚。"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我一字一句地重復,"你敢把房子給她,我們就離婚!"
"蘇凌薇,你是不是瘋了?"他的臉色鐵青,"為了一套房子就要離婚?你至于嗎?"
"至于。"我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因為這不是一套房子的問題,而是尊重的問題。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過一家人,你們只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索取的提款機。我付出了十一年,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沈煜臣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最后,他甩下一句"你自己冷靜冷靜",奪門而出。
我癱坐在沙發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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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段婚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臘月二十八,按照慣例要去婆婆家幫忙準備年貨。
昨晚沈煜臣回來后,我們誰都沒主動說話,氣氛冷得像冰窖。
早上起床后,他破天荒地主動開口:"今天還是要去我媽那兒,你別把情緒帶過去。"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凌薇,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畢竟快過年了,別讓我媽看出來。"他繼續勸。
"放心。"我扯了扯嘴角,"我還沒那么不識大體。"
沈煜臣松了口氣。
他不知道,我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看看最后,誰輸得更慘。
婆婆家在老城區的一個老小區,是典型的九十年代房改房。
樓道狹窄昏暗,墻皮斑駁脫落,樓梯扶手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每次來這里,我都有種穿越回二十年前的感覺。
"奶奶!"兒子沈亦琛一進門就沖進去。
"哎呦,我的大孫子來啦!"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寵溺。
我和沈煜臣拎著大包小包進屋,一眼就看見小姑子沈筱柔一家三口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沈筱柔穿著淺粉色羽絨服,臉上化著精致的妝,頭發燙成了時下流行的羊毛卷。
她看到我們,臉上堆起笑容:"哥,嫂子,你們來啦?"
"嗯。"我淡淡應了一聲,把東西放在茶幾上。
賀景行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頭都沒抬,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們的女兒沈語桐在客廳跑來跑去,手里拿著平板,動畫片的聲音震天響。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面粉。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里的購物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轉向沈筱柔。
臉上立刻堆滿笑容:"筱柔啊,累不累?要不要去房間躺一會兒?"
沈筱柔笑著搖頭:"不累,媽,我幫您包餃子。"
"不用不用,你歇著就行。"顧念慈連忙擺手,"你嫂子會幫忙的。"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媽,我買了您愛吃的八寶粥,還有核桃和紅棗,您記得每天吃一點。"
顧念慈接過袋子,隨意看了一眼,放在一邊。
"又亂花錢,筱柔前兩天也給我買了補品,還是進口的呢。"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買的東西,不如我女兒買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公公沈啟榮在陽臺抽煙,聽見動靜走進來。
他今年六十五,做了心臟搭橋手術后,整個人顯得有些蒼老。
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坐在沙發角落,一言不發。
"凌薇,去廚房幫忙吧。"顧念慈沖我招呼。
我放下包,跟著她進了廚房。
廚房里堆滿食材,案板上攤著一堆餃子皮。
顧念慈遞給我一把菜刀:"你把那些芹菜切一下,晚上包芹菜餡的。"
我接過刀,默默開始切菜。
顧念慈在一旁和面,嘴里卻沒閑著。
"筱柔這孩子,這些年真是苦了她了。景行那點工資,養活一家三口都緊巴巴的,更別說存錢了。語桐明年要上小學,學費、贊助費、各種雜費,少說也得五六萬。筱柔為這事愁得覺都睡不好。"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吭聲。
"哎,都是當父母的,誰不心疼自己孩子呢?"顧念慈嘆了口氣,"不像你們,工作都好,收入都高,日子過得滋潤。亦琛上的那個國際學校,一年學費多少來著?"
"十二萬。"我淡淡地說。
"十二萬啊......"顧念慈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復雜的情緒,"真好。"
我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她是在告訴我,我過得好,所以應該幫助過得不好的人——比如她女兒。
我切著芹菜,心里冷笑。
過了一會兒,顧念慈又開口了。
"凌薇啊,你和煜臣感情一直都好,煜臣有什么事肯定都跟你商量吧?"
來了。
我就知道,她不會這么輕易放過。
"嗯,我們有什么事都會商量。"我故意這么說。
顧念慈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家人嘛,有什么話都要說開,別藏著掖著。"
說完,她端著和好的面出去了,把我一個人留在廚房。
我站在案板前,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每一刀,都像是剁在我的心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顧念慈做了滿滿一桌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她不停給沈筱柔和沈語桐夾菜,嘴里說著"多吃點,在家里就別客氣"。
而對我和兒子沈亦琛,她卻視而不見。
沈亦琛想吃紅燒肉,我剛給他夾了一塊,顧念慈就開口了。
"亦琛都這么大了,還要媽媽喂?要學會自己動手。"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把肉放回兒子碗里。
沈語桐在旁邊撒嬌:"奶奶,我要吃蝦!"
顧念慈立刻笑瞇瞇地給她剝蝦:"好好好,奶奶給你剝。"
同樣是孫輩,待遇天差地別。
我看了一眼沈煜臣,他低著頭吃飯,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飯后,我主動去廚房洗碗。
沈筱柔在客廳陪女兒玩,顧念慈坐在沙發上,和沈筱柔聊得熱火朝天。
"媽,語桐的學校您打聽得怎么樣了?"沈筱柔的聲音傳進廚房。
"我托人問了,楓林國際確實好,就是要求有學區房。"顧念慈的聲音也傳過來。
我的手一抖,碗差點掉進水槽。
她們在客廳明目張膽地討論這個話題,是篤定了我不會反對,還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那怎么辦呢?"沈筱柔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焦慮,"媽,您得幫我想想辦法啊。"
"放心,媽心里有數。"顧念慈壓低了聲音,"你哥那套房子不是正好在楓林灣嗎?到時候......"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因為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我已經聽夠了。
原來她們早就計劃好了。
甚至連怎么說服我,都已經商量好了。
我站在廚房,手上沾滿洗潔精的泡沫,心里卻一片冰涼。
下午,沈煜臣被顧念慈叫進房間,說是有事要商量。
他們在房間里待了快半個小時才出來。
沈煜臣出來的時候,臉色沉重,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而顧念慈,臉上卻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我心里已經明白了。
他們商量的,就是學區房的事。
而且看沈煜臣的樣子,他已經同意了。
傍晚,我們告別婆婆一家,開車回家。
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沈亦琛坐在后座玩手機,沈煜臣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快到家的時候,我突然開口:"煜臣,你是不是已經答應你媽了?"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一緊,車身微微晃了一下。
"我沒有完全答應。"他的聲音很輕。
"沒有完全答應,意思就是基本答應了?"我冷笑。
"凌薇,你能不能別這樣?"他有些惱了,"我也是被逼的,你以為我想這樣?"
"被逼的?"我轉頭看著他,"沈煜臣,你都三十五歲了,還要被你媽逼著做決定?你是她兒子,還是她的木偶?"
"你夠了!"他吼了一聲。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后座的沈亦琛被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算了。
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
反正,我已經有了對策。
臘月二十九的夜晚,杭城下起了小雨。
雨點敲打在窗戶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坐在書房,面前攤開著三份房產證和一份授權委托書。
這些文件,是我這兩天偷偷準備的。
授權委托書上,委托人是我,受托人是我妹妹蘇凌霜。
委托事項是:將我名下三套房產過戶至蘇凌霜名下。
當然,這只是一份假的委托書,是我讓律師朋友幫忙做的樣本。
但沈煜臣不知道。
他以為,我真的要把三套房子給我妹妹。
晚上十點,沈煜臣終于回來了。
他這幾天一直在外面躲著我,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那份委托書。
"凌薇,你還沒睡?"他有些意外。
"嗯,在等你。"我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愣了一下,走過來坐下:"什么事?"
我把手里的委托書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他接過去,低頭看了幾眼,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什么?"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是看到了嗎?"我平靜地說,"我準備把我名下三套房子,全部過戶給我妹妹蘇凌霜。"
"你瘋了?"他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可是三套房子!總價值兩千多萬!"
"怎么,不行嗎?"我看著他,嘴角帶著諷刺的笑,"你能把學區房給你妹妹,我為什么不能把房子給我妹妹?"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我的聲音冷下來,"一家人不分彼此,不是你說的嗎?我妹妹也是我的一家人,她在杭城買不起房子,我這當姐姐的,總得幫幫忙吧?"
沈煜臣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凌薇,那三套房子是婚后購置的,是夫妻共同財產,你不能擅自處理!"
"錯了,沈煜臣。"我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那三套房子,產權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金茂府是我父母給的嫁妝,綠城玫瑰園和江畔天城是我用婚前積蓄和工資買的,貸款也是我還的。根據法律,這三套房子都屬于我的個人財產,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你早就計劃好了?"
"不是我計劃好了,是你逼我的。"我盯著他,"沈煜臣,如果不是你和你媽想拿走學區房,我會這么做嗎?"
"我沒有要拿走學區房!"他急了,"我只是說借給筱柔用一下,等語桐上了學,房子還是咱們的!"
"借?"我冷笑,"沈煜臣,你信這話嗎?借出去的房子,還能要得回來?你妹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要是賴在那房子里不走,你能拿她怎么辦?"
"她不會的......"
"她會不會,你心里沒數嗎?"我打斷他,"這些年她從咱們手里拿走了多少錢?每次都說是借,哪次還過?三萬、五萬、八萬,加起來都快二十萬了!你問過她一次什么時候還嗎?"
沈煜臣啞口無言。
"還有你媽。"我繼續說,"她只知道心疼你妹妹,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年我為你們沈家做了多少?你爸住院,我出錢。你媽生病,我伺候。你們家誰有事,我都是第一個沖上去的。可我換來了什么?換來的就是你們現在這樣對我?"
"凌薇......"他想說什么,卻被我打斷。
"沈煜臣,我告訴你,學區房的事,我不會同意。"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敢把房子給你妹妹,我就把我名下三套房子全給我妹妹。你信不信?"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蘇凌薇,你變了。"他最后說了這么一句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我變了。"我笑了,"因為我終于明白了,一味地付出和忍讓,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得寸進尺。"
"所以你就要跟我離婚?就要把房子給你妹妹?"
"是。"我點頭,"如果你堅持要把學區房給你妹妹的話。"
沈煜臣看著我,眼神復雜。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行,我知道了,這事兒,我再跟我媽說說。"
"不用說了。"我冷冷地說,"你媽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現在只問你一句話,沈煜臣,在你心里,到底是你媽和你妹妹重要,還是我和亦琛重要?"
他沉默了。
這個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心如死灰,轉身回了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這十一年婚姻的點點滴滴。
我想起剛結婚的時候,沈煜臣還會在周末帶我去看電影,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照顧我。
那時候,我以為我遇到了對的人,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可是,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生了孩子之后?
是我工作越來越忙之后?
還是婆婆的態度越來越明顯之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在的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除夕當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婆婆的電話吵醒了。
"凌薇,今天你早點過來,幫著準備年夜飯。筱柔身體不好,不能干太重的活。"
還沒等我回應,她就掛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身體不好?
沈筱柔比我還小三歲,平時沒事就去健身房、美容院,身體好得很。
所謂的"身體不好",不過是婆婆心疼女兒,不想讓她干活罷了。
而我呢?
永遠是那個應該出力的人。
我起床洗漱,給兒子準備好早餐,然后開始收拾要帶去婆婆家的東西。
沈煜臣已經提前出門了,說是要去公司拿點東西。
其實我知道,他是在躲著我。
從昨晚攤牌之后,他就一直避免跟我單獨相處。
他怕我,或者說,他怕面對自己內心的愧疚。
上午九點,我帶著兒子到了婆婆家。
剛一進門,就看到小姑子沈筱柔躺在沙發上玩手機,她女兒沈語桐在客廳跑來跑去,吵吵鬧鬧。
"哎呦,凌薇來了?"沈筱柔抬起頭,沖我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虛偽,"快進來,別客氣啊。"
我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把東西放在茶幾上。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圍裙上沾滿油漬。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沖沈筱柔說:"筱柔啊,累不累?要不要去房間休息一會兒?"
"不累,媽。"沈筱柔笑得一臉無辜,"我在這兒陪您聊天。"
"那也別太累著自己。"顧念慈心疼地看著女兒,然后轉向我,"凌薇,去廚房幫忙吧,今天菜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點點頭,放下包,走進了廚房。
廚房里堆滿食材,水槽里還泡著一盆雞,案板上擺著切了一半的蘿卜。
"先把這些蘿卜切成絲。"顧念慈指揮著我,"晚上要做蘿卜丸子。"
我默默拿起菜刀,開始切蘿卜。
顧念慈在一旁收拾魚,嘴里卻沒閑著。
"凌薇啊,筱柔這些年真是不容易,景行那點工資,養家都緊巴巴的。"
我沒接話,繼續切著蘿卜。
"語桐明年就要上學了,筱柔為這事兒愁得覺都睡不好。"顧念慈繼續說,"你也知道,現在上個好學校多難,沒有學區房根本進不去。"
來了。
我就知道,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給我洗腦。
"嗯,是挺難的。"我敷衍地應了一聲。
"所以啊。"顧念慈嘆了口氣,"我這當媽的,總得想辦法幫幫她。"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媽,您想怎么幫?"
顧念慈被我突然的問題噎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這個嘛,晚上再說,晚上再說。"
我心里冷笑。
晚上?
晚上就是她們準備的"鴻門宴"吧?
當著全家人的面逼我就范,讓我不得不同意把學區房讓出去?
想得倒美。
"媽。"我突然開口,"我也有件事,想晚上當著大家的面說。"
顧念慈愣了一下:"什么事?"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我笑了笑,低頭繼續切蘿卜。
顧念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最終沒再追問。
中午,沈煜臣回來了,還帶來了他的大姐——沈婉清。
沈婉清今年三十八,嫁到了外省,平時很少回來,只有過年才能見一面。
她性格直爽,說話不留情面,是沈家少有的明白人。
"弟妹!"沈婉清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好久不見,想我沒?"
"想了。"我笑著回應,"大姐,路上辛苦了吧?"
"還行,就是有點累。"沈婉清放下行李,看了一眼客廳里躺著的沈筱柔,皺了皺眉,"筱柔,你怎么不幫媽干活?就知道躺著?"
沈筱柔臉色一僵,勉強笑道:"大姐,我身體不太舒服......"
"不舒服?"沈婉清冷笑,"我看你身體好得很,剛才在門口還看見你在刷抖音呢。"
沈筱柔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訕訕地站起來:"那我去幫媽......"
"算了算了,你去了也是幫倒忙。"沈婉清擺擺手,然后轉向我,"弟妹,我來幫你。"
我心里一暖,沖她笑了笑:"謝謝大姐。"
兩個人一起進了廚房,沈婉清一邊幫忙擇菜,一邊壓低聲音問我。
"弟妹,我聽我媽的意思,她好像要在晚上宣布什么事?你知道嗎?"
我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大姐,她想讓煜臣把學區房過戶給筱柔,讓語桐能上楓林國際。"
沈婉清的手一頓,臉色瞬間沉下來:"什么?她怎么敢?"
"噓,小聲點。"我示意她別太大聲。
沈婉清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弟妹,你不會答應吧?"
"當然不會。"我冷笑,"不過她們今晚肯定要當著全家人的面逼我就范,我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沈婉清疑惑地看著我。
我沖她眨了眨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沈婉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弟妹,有什么事姐幫你,別怕,在這個家里,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心里涌起一陣暖意,眼眶有些發熱。
這么多年了,終于有人愿意站在我這邊了。
下午,我一個人坐在婆婆家的小房間里,拿出手機,翻看著這些年我為這個家做過的事。
公公的住院繳費單,十二萬,是我轉賬的。
婆婆生病時我請假的記錄,半個月,扣了一個月工資。
沈煜臣堂弟結婚的紅包轉賬記錄,五萬。
小姑子這些年找我們借錢的記錄,加起來十八萬。
還有兒子的學費,每年十二萬,三年下來就是三十六萬,全是我出的。
還有,還有一些我之前沒注意到的轉賬記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著。
突然,一條轉賬記錄讓我愣住了。
兩年前,沈煜臣給一個陌生賬戶轉了五萬。
備注是:感謝款。
感謝款?
感謝什么?
我繼續往下翻,發現類似的轉賬還有好幾筆,金額從三萬到八萬不等。
總共加起來有三十多萬。
收款人都是同一個賬戶。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沈煜臣背著我給這個陌生賬戶轉了三十多萬?
這些錢是給誰的?
為什么要轉?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
但這些轉賬記錄,我要留著。
說不定,今晚就能派上用場。
我把這些轉賬記錄截圖保存,然后把手機收了起來。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外面又開始下起了小雨。
婆婆家的餐桌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全家人陸續入座。
公公沈啟榮、婆婆顧念慈、大姐沈婉清、沈煜臣、我、小姑子沈筱柔一家三口,還有兩個孩子,一共十個人。
氣氛看似祥和,實則暗流涌動。
我坐在位置上,表面平靜,心里卻在倒計時。
很快,好戲就要開場了。
年夜飯正式開始。
婆婆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難得聚得這么齊整,我有件大喜事要當眾宣布。"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公公悶頭喝酒,什么都不說。
大姐皺著眉,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間來回掃視。
小姑子和她丈夫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媽,什么大喜事啊?"沈筱柔裝作不知情地問。
顧念慈得意地看了一眼全桌人,然后看向沈煜臣:"煜臣,你來說。"
沈煜臣的臉色有些僵硬,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卻唯獨避開了我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筱柔家的語桐明年九月就要上小學了,一直沒有合適的學區房。我和媽商量過了,決定把我在楓林灣的那套學區房過戶給語桐,讓她能上個好學校。"
話音剛落,餐桌上立刻爆發出一片驚呼聲。
"哎呀,大哥,你真是太好了!"賀景行第一個開口,臉上滿是驚喜。
"哥,嫂子,謝謝你們!"沈筱柔的眼睛都紅了,看起來激動得要哭。
"太好了太好了!"沈語桐也高興得拍起了小手,"我可以上好學校了!"
婆婆滿面春風,看著這一幕,仿佛在欣賞自己導演的一出好戲。
她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笑容。
"凌薇啊,煜臣能有這份心,都是你教得好。你一向最識大體,這事兒你肯定也沒意見吧?"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有期待的、有審視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同情的。
他們在等什么?
等我像過去十一年那樣,乖乖點頭,說一句"一家人不分彼此"?
等我識趣地成全這場鬧劇,繼續扮演那個逆來順受的好兒媳?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
慢慢站起身。
端起面前的紅酒杯。
餐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我的反應。
沈煜臣緊張地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懇求,仿佛在用目光請求我,讓我別鬧,別把事情弄大。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既然煜臣這么慷慨,那我這當嫂子的,也不能顯得小氣。"
婆婆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正要開口說什么——
我輕輕抿了一口紅酒,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真不巧,前幾天我也把我名下那三套大平層,全都過戶給我妹妹蘇凌霜了。"
靜。
死一般的靜。
整個餐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婆婆的笑容僵硬了,手里的酒杯懸在半空中,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姑子的臉色刷地煞白,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連兩個孩子都停止了吵鬧,茫然地看著大人們。
而我的丈夫沈煜臣,臉上的血色在三秒鐘內褪得干干凈凈。
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唯一表情正常的,只有大姐沈婉清。
她看著這一幕,眼神復雜,但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然后,婆婆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咣當"一聲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酒水濺了一桌子,臉漲得通紅,像一只即將爆炸的氣球。
"蘇凌薇!"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轉向她,依然保持著那抹得體的微笑,不疾不徐地重復了一遍。
"媽,我說,我名下那三套房子——金茂府的、綠城玫瑰園的、還有江畔天城的——我全部過戶給我妹妹蘇凌霜了。手續三天前剛辦完,不動產證明天就能拿到。"
"這......這不可能!"沈煜臣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那是婚后購置的財產!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你不能擅自處理!"
"錯了,沈煜臣。"我轉向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他心上。
"那三套房子,產權證上登記的是我的名字。金茂府是我父母給的嫁妝,屬于婚前財產。綠城玫瑰園和江畔天城雖然是婚后購買,但首付款來自我父母的資助和我的婚前積蓄,貸款是我用我的工資還的。根據法律,這三套房子都屬于我的個人財產,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沈煜臣的臉色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聲音都在顫抖。
"蘇凌薇,你太過分了!煜臣把學區房給筱柔,是為了幫自己的親妹妹,這是天經地義的!你倒好,把那么多錢的房子都給了外人!"
"外人?"我挑眉,"媽,我妹妹怎么就成外人了?按您的邏輯,一家人不分彼此,那我妹妹也是一家人啊。"
"那能一樣嗎?"顧念慈氣得臉都歪了,"筱柔是煜臣的親妹妹,你妹妹跟煜臣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所以我的房子給我妹妹,天經地義。"我笑了笑,"就像煜臣的房子給他妹妹,也天經地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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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慈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隨時要背過氣去。
賀景行"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尖聲叫起來。
"你憑什么?那是你們家的財產!"
我沒理他。
只是轉頭,看向我的丈夫。
沈煜臣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慢慢劃開屏幕。
"煜臣,這些年你背著我做的事,要不要當著爸媽的面,咱們算算清楚?"
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沈煜臣下意識地接過去。
當他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