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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說AA各管各媽,她次日當面轉1萬,備注女兒要回家丈夫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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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旁,張志強劃著手機屏幕,嘴角帶笑。那笑容我熟悉,每次他覺得自己又為這個家守住了一條“財務防線”時,就這樣。

我端起豆漿,沒看他。

“雨萱,”他放下手機,語氣是談公事般的清晰,“昨晚我說的,你再琢磨琢磨。兩邊老人都老了,以后用錢的地方多。咱們AA到底,自己父母自己管,最清爽,沒糊涂賬。”

我咽下嘴里發苦的饅頭,“”了一聲。

他滿意地點頭,拿起公文包。

第二天早上,同樣的位置。我當著他的面,點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選擇聯系人,敲下備注。轉賬成功的提示音格外清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他盯著那條備注——“女兒下月回家住,孝敬您的”,臉上那點從容瞬間凍住。

豆漿杯在我手里,還是溫的。



01

母親宋秀蘭的腿疾復查報告,就壓在餐桌的玻璃板下面。

片子邊角有點卷,白色的影像里,膝關節那塊陰影比半年前又擴散了些。

醫生的話繞在耳邊:“保守治療就這樣了,拖下去可能影響走路。手術可以考慮,就是費用……”

我沒把醫生后半句說完。當時診室人多,母親急著拉我走,說老毛病了,費那個錢干嘛。

張志強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他擦著頭發路過餐桌,眼睛掃過那張報告單,腳步沒停。

“你媽這腿,又去醫院了?”他問,語氣像問今天天氣。

“嗯,復查。”我把熱好的牛奶推到他常坐的位置。

“哦。”他坐下,拿起手機刷新聞,過了幾秒,像是忽然想起,“對了,今年給兩邊老人的‘健康基金’,額度差不多用完了啊。你媽這個復查,算日常還是額外?”

玻璃板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我頓了頓,說:“日常復查,沒開什么藥。”

那就好。”他點點頭,注意力回到手機屏幕上,“原則就是原則,提前說清楚,后面沒矛盾。你媽要是真想手術,可得提前規劃,那算大額支出了。

我沒接話。廚房水龍頭沒關緊,水滴砸在水池里,嗒,嗒,嗒。

他說的“健康基金”,是我們AA制里細化到令人發指的條款之一。

每年,雙方父母各有一個固定額度,用于體檢、小病小痛。

超了,就得從各自“個人賬戶”出。

起初只是日常開銷AA,后來是房貸水電物業,再后來是人情往來、旅游基金,最后連父母都劃進了“各自負責”的范疇。

像溫水煮青蛙,等我反應過來,婚姻的池水已經冷得刺骨。

父親去世得早,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她總說:“我退休金夠用,你別惦記,過好自己日子。”可我知道,她那點錢,對付日常還行,真遇上事,捉襟見肘。

張志強的母親王淑敏不一樣。

公公前幾年走了,婆婆把張志強當成了唯一的依靠和提款機。

裝修、買保健品、旅游、甚至打麻將輸了錢,都能名正言順地打電話來“求援”。

張志強對他媽,幾乎有求必應。

這其中的雙標,我心知肚明,卻一直忍著。總覺得,計較這些,顯得自己小氣,破壞家庭“和諧”。

直到“額度”這個詞,冰冷地落在我母親的病痛上。

“我媽的手術,”我聽到自己聲音有點干,“如果真要做,大概……多少錢?”

張志強終于從手機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評估一個項目的風險。

這得看具體方案,醫保能報多少。不過,就算報銷完,自費部分估計也得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兩萬?還是更多?他沒明說。

“公共賬戶里,應急的錢……”我試探著。

“那是應對我們小家庭突發狀況的,”他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比如誰失業了,或者房子急需修補。父母醫療,屬于可預見的大額支出,不在應急范圍。我們早就說好的,雨萱。”

是啊,說好的。

那一堆冷冰冰的Excel表格,分門別類,界限清晰。我們的婚姻,就在這些表格里,運行得“高效”而“公平”。

他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抽紙巾擦擦嘴:“我上班了。晚上可能跟高遠他們吃飯,不用等我。”

門關上,屋子里只剩下水滴聲,和我自己的呼吸。

我慢慢抽出那張復查報告,陰影部分在晨光下有些刺眼。母親總說腿沒事,可上次回家,我明明看見她上樓時,手緊緊抓著欄桿,歇了好幾次。

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萱萱,復查結果出來了,醫生都說沒事,別擔心。你工作忙,注意身體。”

我盯著那行字,眼睛有點發澀。

指尖懸在屏幕上,想回復,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媽,手術費我們AA制里沒額度了”?

還是說“媽,你再忍忍”?

最后,我只回了一個字:“好。”

02

嫁給張志強之前,我沒覺得他這么計較。

戀愛時,他也會搶著買單,記得我生日,送我不過分昂貴但用心的禮物。他說,那是他作為男人應該的。

婚禮上,他當著所有親友的面說:“雨萱,以后這個家,我來扛。”那一刻,他眼神真摯,我信了。

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從他升任財務副總監后。

他對數字更敏感了,常把“風險管控”、“成本收益”掛在嘴邊。

一開始是玩笑:“老婆,咱家這個月水電超支,得分析下原因。

后來漸漸認真。

第一次明確提出AA,是我父親心臟病突發住院。

那時我們剛買房,手頭緊。

我拿出自己所有積蓄,還差一些。

張志強補上了,但事后,他很鄭重地跟我談了一次。

“雨萱,我不是不愿意出這個錢。”他當時皺著眉,“但這是個意外,屬于計劃外大額支出。以后類似的情況,我們是不是應該有個章程?比如,各自父母的事,原則上各自承擔?這樣清晰,免得以后有矛盾。”

我正沉浸在父親離世的悲痛和后續瑣事的疲憊中,聽他這么一說,懵了。心里堵得慌,卻提不起力氣爭辯。只覺得累,隨口應了句:“隨你吧。”

也許就是從那個“隨你吧”開始,堤壩開了口子。

AA制從模糊變得清晰,從日常餐飲蔓延到一切角落。

他做了詳細的表格,每月核對。

起初我還會抱怨兩句,覺得生分。

他說:“這不是生分,是現代化家庭財務管理,能讓關系更純粹。你看,誰也不占誰便宜,多好。”

久了,我好像也被他說服了。或者,是懶得再爭。爭吵需要力氣,而我在失去父親后,那份力氣似乎也被抽走了大半。

只是夜深人靜,看著枕邊人熟睡的側臉,偶爾會想起婚禮上那句“我來扛”。

現在這個家,是他在“扛”嗎?

還是我們各自背著自己的包袱,在一條路上并行,中間卻隔著透明的、冰冷的玻璃墻?

張志強對錢的執著,或許真有根源。

有次他喝多了點,提過他老家的事。

他爺爺那輩兄弟多,為了一點祖宅和田產,鬧得不可開交,親兄弟成了仇人,到他父親那一代都不往來。

他母親王淑敏經常念叨:“家里沒錢萬事哀”,“親兄弟明算賬,夫妻也一樣,錢上不清,后患無窮。”

這些話,像釘子一樣,早早就敲進了他心里。

我們結婚初期,我母親身體不好,我補貼過家里幾次,雖然沒用他的錢,但他似乎隱隱有了顧慮。

后來他收入漸長,這顧慮非但沒消,反而演變成了更嚴密的“防御”。

他覺得這是保護我們的小家,避免重蹈他家族的覆轍。

我卻覺得,這防線筑得太高,把我們都困在了里面。

母親知道我這邊的情況,從不開口。

有次她摔了一跤,手肘縫了針,愣是瞞了我半個月。

還是鄰居阿姨說漏嘴我才知道。

趕回去看她,她輕描淡寫:“沒事,怕你擔心,你那邊也有日子要過。”

她說的“日子”,指的是我和張志強這種精確到分的AA生活。她大概覺得,女兒在婚姻里也不容易,不能再添負擔。

婆婆王淑敏則是另一個極端。三天兩頭打電話,聲音洪亮,隔著手機我都能聽見。“志強啊,家里冰箱不制冷了,估摸著該換了。”

“你二姨家孫子滿月,這禮錢你看……”

“最近睡眠不好,聽說有種進口保健品挺好……”

張志強對著電話,總是好脾氣:“行,媽,我知道了。”

“錢我晚點轉你。”

“保健品鏈接發我看看。”

掛了電話,他會跟我“報備”:“我媽那邊,冰箱我轉了三千。禮金八百。保健品……那個算了,我勸她別亂吃。”語氣自然,仿佛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支出,從不需要納入我們那苛刻的“額度”考核。

我從前沉默,以為是孝順。

現在品出來,那不只是孝順。

那是他世界里,一套只對某些人失效的雙重標準。

而我,和我母親,顯然不在那個豁免名單里。



03

周六下午,陽光挺好,我在陽臺晾衣服。

張志強在書房,門關著,大概在加班對賬。他的月度家庭財務分析,比公司財報還準時。

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響起來,是他專門的鈴聲。我擦擦手,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媽”的字樣。是他媽王淑敏。

我沒接。鈴聲響到自動掛斷。

沒過兩秒,又響起來。鍥而不舍。

書房門開了,張志強拿著水杯出來,快步走向茶幾,瞥了我一眼,拿起手機。

“喂,媽。”他聲音立刻帶上笑意,“剛在忙,沒聽見……怎么了?”

我繼續抖開一件襯衫,掛上晾衣架。耳朵卻沒法關上。

“保險?”張志強的聲音頓了頓,“什么保險?哦……養老防病的那個啊。”

陽臺外傳來小孩追逐打鬧的笑聲,很遙遠。

“非得現在買嗎?額度挺高的……我知道是為以后考慮。”他走開了幾步,聲音壓低了些,但我還是能聽到只言片語,“錢的事……我想想辦法。嗯,公共賬戶里……應該還有點。行,你先別跟別人說,尤其別跟雨萱提……她不懂這些,瞎操心。好,好,回頭我把合同發你看看。”

公共賬戶。

我的心像被那三個字輕輕捅了一下。

那是我們結婚第三年設立的,每人每月固定往里存一筆錢,說是應對小家庭真正的緊急情況,比如失業、重大疾病。

賬戶由張志強管理,密碼我只知道一半。

他說這樣安全,避免誰一時沖動亂動。

設立時,他說這是給我們婚姻的“安全墊”。

可現在,這個“安全墊”,要優先墊在他母親的養老保險下面。

而我母親腿上那片擴散的陰影,連動用“額度”之外的錢,都顯得那么不合“規矩”。

張志強掛了電話,轉身看見我站在陽臺門邊,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我媽,想買個養老保險,咨詢我意見。”他解釋了一句,轉身去接水。

“哦。”我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公共賬戶的錢,能動嗎?不是應急用的?”

他接水的動作停了一瞬。

“情況不一樣。我媽這是長遠規劃,也算是防范未來的風險,本質上……和應急儲備的目的是一致的。”他轉過身,靠在廚房島臺上,看著我,“雨萱,這事你別管。我心里有數。”

我心里有數。

又是這句話。每次觸及他家的財務問題,這就是他的擋箭牌。

“你媽那個保險,多少錢?”我問。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沒多少,就……幫著分擔一部分。具體的你就別問了。”

我沒再追問。追問下去,無非是另一場關于“原則”和“我家情況不同”的辯論。我累了。

晾完衣服,我回到客廳,打開電視。屏幕里演著什么,完全沒看進去。

手指無意識地點開手機銀行App,登錄,查看我的個人賬戶。

數字不多不少,是我每月工資扣除AA部分和少量儲蓄后的余額。

夠生活,但不夠應對一場像樣的疾病或意外。

我又點開母親的微信對話框。

上次的“好”之后,我們沒再聊過腿的事。

她朋友圈發了幾張和退休老同事去公園賞花的照片,笑得挺開心。

其中一張,她坐在長椅上,手不經意地搭在膝蓋位置。

我放大圖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來,點開了另一個幾乎被遺忘的App。

那是一個很老的手機銀行,關聯著一張更老的存折。

母親給我的嫁妝,除了明面上擺出來的,還有一筆錢,她悄悄塞給我,說:“閨女,這錢你拿著,別告訴志強。算是媽給你的底氣,萬一……萬一有個什么,應個急。”

我當時不要,她硬是給了我,眼圈都紅了:“聽話!媽就你一個,不給你給誰?”

那筆錢,我一直沒動。

不是想留作私房錢,而是覺得,那是母親從牙縫里省下的,動它,心里疼。

我把它單獨存著,像供奉著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也像守著一份來自母親最后的、笨拙的庇護。

數字跳出來,五萬整。幾年過去,一分沒多,一分沒少。

我盯著那數字,心里某個地方,有什么東西,悄然裂開了縫。

04

周日,我回了趟母親家。

沒提前說,買了點水果就去了。

打開門,她正戴著老花鏡,在縫補一件舊毛衣袖子。

看見我,又驚又喜:“怎么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家里都沒什么菜。”

“沒事,就看看你。”我把水果放下,注意到她起身時,手撐了一下沙發扶手。

“腿怎么樣?還疼嗎?”我問。

“好多了,那天復查完,醫生給了點新藥膏,貼著挺管用。”她笑得輕松,轉身要去給我倒水,腳步卻明顯有點跛。

“媽!”我叫住她,“你坐著,我自己來。”

我去廚房倒水,看見灶臺上放著吃剩的半碗面條,一點青菜,連個雞蛋都沒有。冰箱里空空蕩蕩,只有幾顆雞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你平時就吃這些?”我把水遞給她。

“一個人,簡單吃點挺好,健康。”她接過水,拉著我坐下,“你呢?和志強還好吧?沒鬧別扭?”

“沒,挺好。”我扯出個笑。

“那就好。”她拍拍我的手,“夫妻過日子,互相體諒。志強工作忙,壓力大,你多擔待。錢啊事啊,別算太清,算太清,感情就薄了。”

我喉嚨發緊,點點頭。

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慢慢挪到五斗柜前,拉開最下面一個抽屜,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個,你拿著。”她塞到我手里。

“這是什么?”我摸著,像是錢。

“我這段時間存的,加上以前一點積蓄,湊了兩萬。”她聲音壓低,“你收著,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這條腿真要動刀子,這錢應該夠一部分。你先別告訴志強,用的時候再說。不夠……我們再想辦法。”

我看著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又看看母親殷切又藏著憂心的臉,眼淚差點沖出來。

“媽,我不要。你自己留著,手術費的事……我會想辦法。”我把信封推回去。

“你這孩子!”她有點急了,硬塞回我包里,“跟我還客氣什么?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現在那個家……唉,媽知道你也不寬裕。拿著,聽話!”

推搡間,我看到她鬢角的白發,比上次見面又多了不少。她固執地把信封按在我包深處,拉上拉鏈,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氣。

“別愁,啊。”她反過來安慰我,“車到山前必有路。”

回家的路上,那個信封像塊烙鐵,燙著我的心。

我想起張志強說“公共賬戶”時的理所當然,想起他說“額度用完”時的冷靜,想起他為他媽“規劃未來”時的積極。

也想起母親衣柜里那些穿了多年的舊衣服,想起空蕩蕩的冰箱,想起她忍著疼還要對我笑的樣子。

車窗外霓虹閃爍,城市繁華冰冷。

到家時,張志強已經回來了,正在客廳看電視財經新聞。見我進門,抬眼問了句:“回來了?你媽怎么樣?”

“老樣子。”我把包放下,那個信封藏在最里面,沉甸甸的。

“哦。”他注意力回到電視上,“對了,我跟高遠他們約好了,下周末去郊外新開的民宿聚聚,兩天一夜,費用AA,每人大概八百。你沒意見吧?”

又是AA。精確到每人八百。

“我可能不去。”我說,“我媽腿不太方便,我想多回去看看。”

他皺了皺眉:“聚會早就說好的。你媽那邊……不是有醫保嗎?你回去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錢的事,我們按章程來就行。”

章程。

我忽然很想笑。

張志強,”我聽見自己聲音很平靜,“如果章程不管用呢?如果‘額度’不夠呢?如果‘公共賬戶’也不能動呢?

他轉過頭,像看一個突然無理取鬧的人。

“雨萱,你怎么了?我們說好的規矩,就是讓事情簡單。你媽真要手術,我們按規劃來,你個人賬戶不夠,我可以……我可以暫時借給你,算清楚就行。但你不能指望總破例。”

“破例?”我重復這個詞,點點頭,“我明白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包就在手邊,我拉開拉鏈,摸出那個厚厚的信封。又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老舊的銀行App。

五萬。兩萬。

母親把她能給的,都塞給了我。

而我合法的丈夫,在跟我談“章程”,談“破例”,談“借”。

眼淚終于無聲地滾下來,不是悲傷,是一種徹骨的涼。

涼透了,反而生出一種孤注一擲的清醒。

05

接下來一周,風平浪靜。

至少表面如此。

張志強依舊忙他的工作,核對他的賬單,接聽他母親噓寒問暖或要錢要物的電話。他提起為他媽看保險產品的事,說“差不多了,就等簽合同”。

我沒再問細節。問就是“你別操心”。

我照常上班,下班,偶爾給母親打電話。

她總是說“挺好,別惦記”。

但我從小姨那里旁敲側擊得知,母親偷偷去社區醫院做過兩次理療,效果不大,醫生還是建議盡早考慮手術。

小姨嘆氣:“你媽那個脾氣,硬扛。她怕拖累你。你那個家……唉,姐也不容易。”

我握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周三晚上,張志強有飯局,回來得晚。我洗完澡出來,聽見他在書房打電話,門虛掩著。

“……媽,合同電子版你收到了吧?對,年繳五萬,繳十年。……首期款沒事,我從公共賬戶先出,后面我想辦法。……你當然有資格,你是我媽啊。雨萱?她不懂這些理財,不用跟她細說,省得她擔心。……嗯,我知道,錢要花在刀刃上,給你養老買保障,就是刀刃。”

五萬。公共賬戶。

我站在昏暗的客廳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像。

他掛了電話,哼著歌走出來,看見我,嚇了一跳。“站這兒干嘛?還不睡?

“公共賬戶,”我開口,聲音有點啞,“動用了多少?”

他表情一僵,隨即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了嗎,我媽的保險,這是正事。公共賬戶本來就是應急和保障未來的,這也算一種保障。具體數額你就別管了,我心里有數。”

“你的有數,就是未經我同意,動用我們共同的應急基金,去填你媽養老保險的窟窿?”我向前走了一步,“而我媽腿要做手術,連超一點‘額度’你都提醒我要‘規劃’,動公共賬戶更是‘不符合原則’?”

“這能一樣嗎?”他聲調高了起來,“我媽買保險是投資未來,是規避風險!你媽手術是眼下就要花出去的錢!性質不同!”

“性質?”我幾乎要笑出來,“都是父母需要錢,在你這里,還分三六九等?你媽的需要就是投資,我媽的需要就是負擔?”

“李雨萱!”他徹底惱了,“你別胡攪蠻纏!我們當初說好的,各自父母各自負責!我負責我媽,我動用我該承擔的部分,有什么問題?公共賬戶里也有我存進去的錢!”

那是我們兩個人的賬戶!”我盯著他,“就算按你的AA邏輯,動用之前,是不是也該問我一句?而不是‘別讓她知道,她不懂’!

他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被惱怒覆蓋。“好,就算我該問你。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要用公共賬戶的錢給我媽買保險,你同意嗎?

空氣死寂。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這就是和我同床共枕五年,說要一起扛起家的男人。

“我不同意。”我一字一頓地說。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你不同意?你有什么權利不同意?那里面也有我的錢!

那里面,”我慢慢說,“也有我的錢。而且,如果我母親急需手術,按照‘應急’原則,是不是應該優先?

你媽那不是還沒定嗎?”他煩躁地揮揮手,“等她真定了,需要錢了,我們再按規矩商量!現在是我媽這邊等著付款!

商量。規矩。

心口那處冰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連爭吵的欲望都沒了。

“張志強,”我異常平靜地叫他的名字,“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你媽才是媽?我媽,就只是個需要按‘規矩’處理的‘外部問題’?”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眼神躲閃。

答案,再清楚不過。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回臥室。

這一次,我沒哭。眼淚在那天晚上已經流干了。

我反鎖了臥室門,坐在床邊。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慘白的光。

然后,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我打開手機,登錄那個由張志強主要管理的網銀(我知道他習慣用手機瀏覽器登錄,密碼自動保存)。

利用我知道的一半密碼和一些對他習慣的了解,加上一點僥幸心理,我試了幾次,竟然進去了。

心跳如鼓。我快速找到流水記錄。

最近一筆大額支出:轉賬,五萬元整,收款方是某某保險公司。日期就是今天。摘要空白。

公共賬戶的余額,赫然少了一截。

我截了圖。手在抖,但操作很穩。

退出,清除記錄。

第二件,我打開那個老舊的銀行App,看著那五萬余額。又拿起母親給的那個信封,兩沓厚厚的紅色鈔票。

七萬。

母親所有的“底氣”,和我僅存的“秘密”。

我盯著這些數字,和旁邊梳妝臺上,母親那張坐在長椅上、手搭著膝蓋的照片。

一個清晰無比,甚至帶著點狠絕的念頭,破冰而出。

是時候,清算了。

06

第二天早上,陽光刺眼。

和往常一樣,張志強坐在餐桌對面,面前擺著吐司和煎蛋。他刷著手機,眉頭微蹙,可能在看財經新聞,也可能在看他媽的保險合同電子版。

我安靜地吃著我的白粥,咸菜嚼在嘴里沒什么味道。

屋子里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他偶爾劃動屏幕的聲響。這種安靜,過去我常常覺得窒息,今天卻覺得正好。

是時候了。

我放下勺子,碗底和桌面碰出清脆的一聲。

張志強抬頭瞥了我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

我拿起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綠色銀行圖標。手指很穩,一點都不抖。

登錄,賬戶選擇,轉賬。

收款人:宋秀蘭(母親)。我早就存好了。

金額:10000.00。我一下一下按著數字鍵,按得很重。

轉賬用途(備注):我停頓了一下,指尖懸在虛擬鍵盤上。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輸入。一個字,一個字,敲得很慢,但無比清晰。

敲完最后一個字,我點了確認。

指紋驗證。密碼確認。

“叮——”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在過分安靜的清晨,格外突兀,響亮。

張志強再次抬起頭,這次帶了些疑惑。

我沒等他問,直接把手機屏幕轉過去,正面朝他,舉著。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臉。

他先是隨意地瞟了一眼,隨即目光定住。脖子像生了銹,慢慢往前湊近。

他看到了轉賬金額:10000。

他看到了收款人:宋秀蘭。

最后,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那條轉賬備注上。

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細微的收縮,和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的過程。

那條備注,我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兒下月回家住,孝敬您的。】

時間好像真的停滯了幾秒。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然后是驚愕,緊接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震怒。

“李雨萱,”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很低,但帶著可怕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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