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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女兒打碎大肚娃娃,看到冰晶球上的字,小夭瞬間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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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為虛構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神農山的月光,今夜格外清冷。

涂山府的后院里,小夭跪坐在碎裂的木屑中,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顆冰晶球。

"娘……娘你別哭……"八歲的涂嬌跪在她身邊,小手慌亂地想為她擦眼淚,卻怎么也擦不干凈。

小夭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滴滴砸在冰晶球上,又滑落下來,打濕了滿地的扶桑神木碎片。

那是她十八年前親手送給他的東西。

她以為它早已隨著相柳一起沉入海底,化為塵埃。可她萬萬沒想到,它竟然一直藏在那個大肚娃娃里,藏了整整十八年。

月光透過冰晶球,將球面上的刻字投影在地上。

當小夭看清那行字的內容時,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冰涼的石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阿璟……"

她抱著冰晶球,放聲痛哭。

"我該怎么忘記他,我到底該怎么樣才能忘記他啊……"

站在院墻外的涂山璟聽到這句話,手中的酒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八年了。

他以為時間能治愈一切,他以為她已經慢慢放下了。

可他錯了。

從始至終,他都錯了。

那個人,那個早已戰死的人,依然活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而那顆冰晶球上刻的字,終于揭開了一個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相柳戰死后的第十八年,深秋。

涂山府的后院里,桂花開得正盛,香氣彌漫了整個院子。

小夭坐在藤架下,手里捧著一卷醫書,秋日的陽光透過葉隙,在她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鬢角已經有了幾縷白發,眼角也添了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只是多了幾分歲月沉淀后的平靜。

"娘!娘你快看!"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八歲的涂嬌抱著那個木制的大肚娃娃,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跑著。她長得像極了小夭,一雙大眼睛靈動狡黠,扎著兩個小辮子,臉蛋圓嘟嘟的,煞是可愛。

小夭抬起頭,看到女兒抱著那個娃娃,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放下醫書,站起身來:"涂嬌,慢些跑,小心摔著。"

"娘,這個娃娃好奇怪啊。"涂嬌停在母親面前,用力搖晃著大肚娃娃,"明明是木頭做的,可是搖起來,里面會有聲音,叮叮咚咚的,像是裝了什么東西。"

小夭的手微微一顫,她伸出手:"拿給娘看看。"

涂嬌乖巧地把娃娃遞過去。

小夭接過娃娃,指尖拂過那光滑的木面。扶桑神木特有的溫潤觸感,讓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是相柳送她的最后一件東西。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是十八年前,在清水鎮。那時她還叫玟小六,和相柳住在那個破舊的小院子里。他總是一臉嫌棄地看著她,說她麻煩,說她礙事,可每次她受傷了,他都會給她療傷。

離開前,他把這個娃娃放在她窗前。

她醒來時,他已經走了。

娃娃憨態可掬,笑容溫和,肚子上刻著四個字——"笑口常開"。

那之后沒多久,西炎和辰榮軍開戰。

她聽說相柳射殺玱玹,害死了豐隆。

她聽說相柳以命解蠱,斬斷了他們之間最后的聯系。

她聽說相柳在最后一戰中,化為本體九頭妖,九頭九命,死戰不退,戰至最后一滴血。

等她趕到戰場時,只看到一片血染的海水,和那具已經冰冷的……巨大的尸身。

她記得自己跳進海里,抱著他最后一顆頭顱,哭到失聲。

她記得涂山璟把她從海里拖上來,她拼命掙扎,只想回到海里,陪他一起沉下去。

可最后,她還是活了下來。

因為玱玹需要她,因為涂山璟需要她,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人需要她。

而相柳,他選擇了離開。

"娘?"涂嬌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怎么哭了?"

小夭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滴在娃娃上。

她慌忙擦干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娘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啊?"涂嬌歪著小腦袋,好奇地問。

"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小夭把娃娃還給女兒,聲音有些哽咽,"涂嬌,這個娃娃很重要,你要小心些,千萬別摔壞了,知道嗎?"

"嗯!我會小心的!"涂嬌用力點頭,然后抱著娃娃,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小夭看著女兒的背影,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十八年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遺忘,學會了把那些痛苦的記憶封存起來。

可每次看到這個娃娃,那些記憶就會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把她淹沒。

"小夭。"

身后傳來涂山璟溫和的聲音。

小夭連忙擦干眼淚,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阿璟,你什么時候來的?"

涂山璟走到她身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剛到。看到你在發呆,就沒打擾你。"

他頓了頓,看向涂嬌跑遠的方向:"又想起他了?"

小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涂山璟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夭,我從來沒怪過你。"

"我知道。"小夭低下頭,"可我……我還是覺得對不起你。阿璟,我嫁給你這么多年,卻始終……"

"別說了。"涂山璟打斷她,"小夭,當年你答應嫁給我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要求你忘記他,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你走完這一生。"

小夭抬起頭,看著他:"可你值得更好的。"

"在我心里,最好的就是你。"涂山璟溫柔地笑了笑,"無論你心里有沒有別人,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涂嬌的母親,是我這輩子最想守護的人。"

小夭的眼睛又紅了。

這些年,涂山璟對她太好了,好到她時常覺得愧疚。

她知道自己給不了他全部的心,可他從未抱怨過,從未責怪過,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邊,用他的方式愛著她。

"阿璟……"

"好了,別多想了。"涂山璟拍拍她的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小夭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是涂嬌的生辰!"

"對,我們的小公主八歲了。"涂山璟笑道,"廚房已經準備好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晚上我們一家人好好慶祝慶祝。"

"好。"小夭也笑了。

兩人手牽手往回走,秋日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看起來是那么和諧美滿。

可只有小夭自己知道,她心里有一塊地方,永遠屬于那個已經死去的人。

那塊地方,涂山璟永遠走不進去。

入夜后,涂山府張燈結彩。

正廳里擺滿了美食,涂嬌坐在主位上,小臉蛋笑得像朵花。

"娘,這個桂花糕真好吃!"她咬了一口糕點,眼睛瞇成了月牙。

"喜歡就多吃點。"小夭給女兒夾菜,"不過別吃太多,小心積食。"

"知道啦!"涂嬌擺擺手,然后看向涂山璟,"爹,你說今年會送我什么禮物啊?"

涂山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等吃完飯你就知道了。"

"哎呀,爹你就別賣關子了嘛!"涂嬌撒嬌道。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而熱鬧。

可就在這時,府里的管家匆匆走進來,在涂山璟耳邊低語了幾句。

涂山璟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放下筷子,對小夭說:"小夭,軍中有些急事需要我處理,我可能要離開一趟。"

"去吧。"小夭點點頭,"我和涂嬌在家等你。"

涂山璟歉意地看了女兒一眼:"涂嬌,爹的禮物可能要晚點再送給你了。"

"沒關系!"涂嬌懂事地說,"爹你去忙吧,我有娘陪著呢。"

涂山璟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后快步離開了。

小夭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絲不安。

這些年,神州大地好不容易太平了,怎么突然又有軍情?

"娘,我吃飽了。"涂嬌放下筷子,"我能去找表哥玩嗎?"

"可以,不過別玩太晚,早點回來休息。"

"好!"涂嬌跳下椅子,抱起那個大肚娃娃就往外跑。

小夭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帶著笑。

可這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相柳的忌日。

十八年前的今天,他戰死在那片海域。

每年的這一天,她都會獨自一人,坐在后院,對著月亮喝酒,想念他。

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一個誰也無法打破的習慣。

深夜,后院。


小夭獨自坐在石階上,面前擺著一壺酒,一只酒杯。

月亮又圓又亮,灑下清冷的光輝。

她倒了一杯酒,舉起來,對著月亮。

"相柳,今天是你的忌日。"

她自言自語,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十八年了,我還是會想起你。"

"想起你在清水鎮時,總是一臉嫌棄地看著我,說我是個麻煩。"

"想起你總說,救我是你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

她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

"可你明明那么在乎我。"

"在乎到寧愿違背誓言,也不肯傷害玱玹。"

"在乎到最后,寧愿以命解蠱,也要斷掉我們之間的聯系。"

"相柳,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又為什么要走得這么決絕?"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淚止不住地流。

院墻外,涂山璟站在暗處,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自己不該偷聽,可他忍不住。

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站在這里,聽她對著月亮說話,聽她訴說對那個人的思念。

"如果當年,我能早點發現你的心意,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小夭的聲音哽咽了,"如果我沒有對你說,我要嫁的人不能傷害玱玹,你是不是就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放聲痛哭。

涂山璟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知道,她在責怪自己。

她一直覺得,是她害死了相柳。

可她不知道,相柳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為了讓她能夠安心地活下去,能夠幸福地嫁給他。

"小夭。"

涂山璟輕聲叫她,走進院子。

小夭慌忙擦干眼淚,站起身:"阿璟?你不是去處理軍務了嗎?"

"處理完了。"涂山璟走到她身邊,"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匆匆趕回來了。"

小夭低下頭,愧疚地說:"對不起,阿璟,我……"

"你不用道歉。"涂山璟打斷她,"小夭,我說過了,我不介意你想念他。他值得你想念,他也值得你用一生去懷念。"

"可是……"

"沒有可是。"涂山璟握住她的手,"小夭,你是我的妻子,這是事實。但你心里有他,這也是事實。我接受這兩個事實,因為我愛你。"

小夭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阿璟,我何德何能,能讓你這樣對我?"

"因為你是小夭。"涂山璟溫柔地笑了,"就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小夭撲進他懷里,無聲地哭泣。

涂山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哄孩子一樣。

月光如水,灑在他們身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良久,小夭終于平復了情緒。

"阿璟,謝謝你。"

"別說謝謝,我們是夫妻。"涂山璟放開她,"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

兩人并肩往回走,可就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啊!"

那是涂嬌的聲音!

小夭和涂山璟對視一眼,立刻沖了出去。

前院的花園里,涂嬌跪在地上,滿臉驚恐。

她的面前,散落著大肚娃娃的碎片。

"涂嬌!"小夭沖過去,"你怎么了?有沒有受傷?"

"娘……我……"涂嬌哭了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和表哥玩,然后不小心摔倒了……娃娃就……就摔碎了……"

小夭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整個人僵住了。

扶桑神木的碎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而在那些碎片中間,有一個圓圓的、晶瑩剔透的東西。

那是……

小夭的呼吸停滯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撿起那個冰晶球。

冰晶球很小,只有核桃大小,通體透明,里面仿佛封存著一片星空。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這……這是……"

小夭的聲音在顫抖。

她認得這個冰晶球。

這是她當年,親手送給相柳的東西。

"娘……這是什么啊?"涂嬌怯怯地問。

小夭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冰晶球,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冰晶球會在大肚娃娃里?

她明明記得,自己把這個冰晶球送給相柳后,就再也沒見過它。

她以為,它早就隨著相柳一起沉入海底了。

可現在……

"小夭?"涂山璟走過來,看到她手中的冰晶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小夭轉過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阿璟,你看,這是……這是我當年送給他的……"

她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涂山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小夭,冷靜點,先看看上面有沒有什么……"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夭就舉起冰晶球,對著月光。

月光透過冰晶球,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小夭看到了。

她看到冰晶球的一面,刻著她當年讓老人刻下的四個字——

"永不相負。"

可她沒想到的是,在球面的另一側,還有一行字。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筆跡。

字很小,刻得極細,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深到仿佛要刻進靈魂里。

小夭慢慢轉動冰晶球,讓月光照在那行字上。

當她一字一字讀出那行字的內容時——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冰晶球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滾到一邊。

"不……不可能……"

她的聲音嘶啞而顫抖,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娘!"涂嬌被嚇哭了,"娘你怎么了?"

可小夭聽不到女兒的聲音,她的腦海里,只有那行字。

那行她做夢都沒想到會看到的字。

她渾身癱軟,靠著假山,整個人都在發抖。

"相柳……你……你為什么……"

她捂著臉,放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凄厲絕望,像是要把心都哭碎了。

涂山璟連忙讓下人把涂嬌帶走,然后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冰晶球。

他舉起冰晶球,對著月光。

當他看清那行字時,整個人也愣住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

"小夭……"

他蹲在小夭身邊,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夭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他。

"對不起……阿璟……我該怎么忘記他,我到底該怎么樣才能忘記他啊……"

她的聲音里,滿是絕望和痛苦。

涂山璟看著她,心如刀絞。

他知道,此時此刻,無論他說什么,都無法撫平她心中的痛。

因為那行字,揭開了一個埋藏了十八年的真相。

一個讓人心碎的真相。

月光如水,灑在他們身上。

院子里,只剩下小夭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夜風中回蕩。

小夭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慢慢平復下來。

涂山璟一直陪在她身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

"阿璟。"小夭的聲音沙啞,"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涂山璟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疼地點了點頭:"好,我去看看涂嬌。有事隨時叫我。"

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小夭,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在。"

小夭點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等涂山璟離開后,她撿起地上的冰晶球,緊緊握在手里。

她閉上眼睛,任由記憶的潮水將她淹沒。

記憶回到十八年前,回到清水鎮。

那時候,她還叫玟小六,是個誰也不要的野丫頭。

相柳救了她,雖然他總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后悔的決定。

"你這個麻煩精,怎么又受傷了?"相柳皺著眉,給她包扎傷口。

"我也不想啊。"小夭縮著脖子,"誰讓那些人看我不順眼,非要找我麻煩。"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敢和人打架?"

"我……我不打,他們也要打我啊。"

相柳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包扎好后,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相柳。"小夭叫住他。

"又怎么了?"

"你……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相柳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對你好?"他的聲音帶著嘲諷,"玟小六,你是不是對'好'這個字有什么誤解?"

"可你救了我,還給我療傷……"

"那是因為你有用。"相柳冷冷地說,"別多想。"

說完,他就走了。

可小夭知道,他在說謊。

因為她看到了,他離開時,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年冬天,小夭在集市上看到一個賣冰晶球的老人。

"老爺爺,這個冰晶球能刻字嗎?"她蹲在攤位前,好奇地問。

"能啊,姑娘想刻什么?"老人笑瞇瞇地看著她。

小夭想了想:"刻……刻'永不相負'吧。"

老人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姑娘,這四個字可不輕啊。"

"什么意思?"

"永不相負,這是誓言。"老人認真地說,"一旦刻下,就意味著立下了誓約。無論生死,無論榮辱,都要信守承諾。"

小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更要刻了。老爺爺,我想讓一個人知道,我永遠不會負他。"

"是心上人嗎?"

小夭的臉紅了:"不……不是,就是一個朋友。"

"朋友?"老人搖搖頭,"姑娘,老頭子我活了這么多年,什么人沒見過?你這表情,可不像是對朋友。"

小夭更窘了:"反正就是刻這四個字,您能刻嗎?"

"能刻能刻。"老人笑著接過冰晶球,"不過姑娘,老頭子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這'永不相負'四個字,是雙向的。"老人看著她,"你不負他,他也不能負你。如果有一方違背了,就會付出代價。"

"什么代價?"

"輕則心痛一生,重則以命償還。"

小夭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還是堅定地說:"那就刻吧。我相信他,他不會負我的。"

三天后,小夭拿到了刻好字的冰晶球。

"永不相負"四個字,刻得遒勁有力,每一筆都透著堅定。

那天晚上,她把冰晶球送給了相柳。

"這是什么?"相柳接過冰晶球,有些莫名。

"禮物。"小夭笑得眼睛彎彎的,"送給你的。"

"我又不過生辰,送什么禮物?"

"不能平白無故送嗎?"小夭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要,我就拿回來了。"

"要要要。"相柳趕緊把冰晶球收起來,"我什么時候說不要了?"

"那你收好,別弄丟了。"

"知道了。"

相柳把冰晶球舉起來,對著月光看。

月光透過冰晶球,把"永不相負"四個字投影在地上。

"永不相負?"他念出來,眼神變得復雜,"玟小六,你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啊。"小夭笑著說,"就是希望我們都能信守承諾,不辜負彼此。"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辜負你呢?"

小夭愣住了:"為什么會辜負?"

"這世上的事,誰說得準呢?"相柳轉過身,背對著她,"也許有一天,我會做出你最不能原諒的事。那時候,你會怎么辦?"

"我……"小夭想了想,"那我就當你有苦衷。"

"如果我連苦衷都不能說呢?"

"那我就自己猜。"小夭走到他面前,認真地說,"相柳,我相信你。無論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相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還真是……傻得可以。"

"我才不傻!"小夭不服氣地說。

"那你呢?"相柳突然問,"如果有一天,你辜負了我,我該怎么辦?"

小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會辜負你的。"

"怎么這么肯定?"

"因為你是相柳啊。"小夭理所當然地說,"你對我這么好,我怎么舍得辜負你?"

相柳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輕輕說了一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會成全你。"

那時候的小夭,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很多年后,直到今天,她才終于明白。

原來從那時起,相柳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準備成全她,準備離開她,準備用最決絕的方式,讓她能夠忘記他。

記憶繼續翻涌。

小夭想起了那次,相柳設計引玱玹到清水鎮。

那天夜里,她聽到外面有打斗聲,沖出去一看,相柳正要對玱玹下殺手。

"住手!"

她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擋在玱玹面前。

相柳的劍停在她面前,距離她的咽喉只有一寸。

"玟小六,讓開。"相柳的聲音冰冷。

"不讓!"小夭死死地護著玱玹,"相柳,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你瘋了?"

"我沒瘋!"小夭的眼淚流了下來,"相柳,我求你,不要殺他。求你了……"

相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最后,他收起了劍。

"算你狠。"

他轉身就走。

玱玹得救了,可小夭卻哭了。

因為她看到了,相柳離開時,眼中的失望和痛苦。

那天之后,她去找相柳。

"相柳,對不起。"她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看著玱玹死。"

相柳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說:"我知道。"

"你……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相柳冷笑,"玟小六,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玱玹,不是我。"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相柳終于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玟小六,你聽好了。我可以不殺玱玹,但那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最后還是沒說下去。

"算了,你走吧。"

"相柳……"

"走!"

小夭被他的吼聲嚇到了,轉身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后,相柳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看著手中的冰晶球,苦笑了一聲。

"永不相負……"

"玟小六,你可真會挑字。"

那之后,相柳再也沒有對玱玹出手過。

哪怕在戰場上遇到,他也只是避開。

小夭一直以為,那是因為相柳知道她在意玱玹,所以才網開一面。

可她不知道,相柳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他是辰榮軍的首領,他的職責就是殺敵。

可因為她一句話,他違背了自己的職責,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只為了讓她安心。

再后來,小夭恢復了身份,成了軒轅王姬。

她和涂山璟訂了婚,準備成親。

那天晚上,相柳突然出現在她窗前。

"相柳?"小夭驚訝地看著他。

相柳穿著一身白衣,月光下,整個人都像是透明的。

他看起來很累,眼中有著深深的疲憊。

"出來。"他簡短地說。

小夭翻窗出去,跟著他走到河邊。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夜風吹來,帶著初夏的涼意。

"你來做什么?"小夭問。

"送你個東西。"

相柳從懷里掏出那個大肚娃娃,遞給她。

小夭接過來,有些莫名:"這是……"

"娃娃。"相柳淡淡地說,"我托人做的。"

"托誰?"

"不該問的別問。"

小夭翻來覆去地看著娃娃,發現娃娃的肚子上,刻著一行小字。

"笑口常開?"她念出來,抬頭看他,"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相柳轉過身,看著河面,"我希望你以后能笑口常開,別整天愁眉苦臉的。"

"我什么時候愁眉苦臉了?"小夭不服氣。

"天天都是。"

"胡說!我明明……"

"好了。"相柳打斷她,"收著吧,就當是我送你的成親禮物。"

小夭愣住了。

成親禮物……

她突然意識到,相柳這是在和她告別。

"相柳……"

"小夭。"相柳叫她的名字,不是玟小六,而是小夭,"好好活著。"

"什么?"

"我說,好好活著。"相柳終于轉過身,看著她,"嫁給涂山璟,好好過日子,忘了我。"

"為什么要忘了你?"小夭的眼淚流了下來,"相柳,我做不到。"

"你能做到。"相柳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小夭,忘了我,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那樣,你才能真正幸福。"

"可是……"

"沒有可是。"相柳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小夭,答應我,笑口常開。"

說完,他轉身就走。

"相柳!"小夭想追上去,可相柳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她抱著娃娃,站在河邊,哭了很久。

那一夜,她不知道的是,相柳躲在暗處,看著她哭。

他的心,比她更痛。

可他必須這么做。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幸福。

再后來,戰爭爆發了。

小夭聽說,相柳在戰場上,用毒血箭射殺玱玹。

雖然被豐隆替死,可玱玹也受了重傷。

小夭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傻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相柳怎么會殺玱玹?

他明明答應過她,不會傷害玱玹的。

他明明為了這個承諾,寧愿違背職責,也從未對玱玹下過狠手。

為什么?

為什么到了最后,他卻要這么做?

"小夭,你要冷靜。"涂山璟抱著她,"相柳他……也許有他的苦衷。"

"什么苦衷能讓他違背對我的承諾?"小夭哭著說,"阿璟,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涂山璟沉默了很久。

"小夭,你想想,如果相柳真的殺了玱玹,你還會原諒他嗎?"

小夭愣住了。

"我……"

"你不會的。"涂山璟苦笑,"你說過,你要嫁的人,一定不能傷害玱玹。相柳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故意……"

"他故意做你最不能原諒的事,讓你能夠心安理得地恨他,忘記他。"涂山璟嘆了口氣,"小夭,相柳愛你,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小夭癱坐在地上。

"他瘋了……他瘋了……"

她喃喃自語,眼淚止不住地流。

"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她又聽說,相柳以命解蠱,斬斷了他們之間的情人蠱。

那一瞬間,小夭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

她捂著胸口,幾乎站不穩。

"相柳……"

她想去找他,想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可她找遍了整個軍營,也沒找到他。

第二天,她收到了相柳的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四個字:

"好好活著。"

小夭看著這四個字,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知道,這是告別。

徹底的告別。

最后一次見到相柳,是在那片血染的海域。

小夭接到消息,辰榮軍全軍覆沒,相柳戰死。

她騎著最快的馬,趕到戰場。

可她到的時候,戰斗已經結束了。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尸體,血水染紅了整片海域。

"相柳在哪里?"

她抓住一個士兵問,聲音都在顫抖。

士兵指了指遠處。

"在那里……那個白色的……"

小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海面上,一具巨大的白色尸體漂浮著。

九個頭顱,已經斷了八個。

只剩最后一個,低垂著,半沉在水里。

小夭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跳下馬,沖進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可她感覺不到。

她拼命游向那具尸體,游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相柳……相柳……"

她喊著他的名字,聲音都嘶啞了。

終于,她游到了那具尸體旁邊。

她抱住那顆碩大的頭顱,眼淚混著海水,分不清彼此。

"相柳……相柳你醒醒……"

"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丟下我……"

"你不是說要我好好活著嗎?那你呢?你怎么辦?"

"相柳……"

可相柳再也聽不到了。

他的身體慢慢沉入海底,帶著小夭一起往下沉。

"小夭!小夭!"

是涂山璟的聲音。

他跳進海里,拼命往小夭這邊游。

"小夭,放手!你會死的!"

"我不放!"小夭死死抱著相柳,"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陪他!"

"小夭!"

涂山璟游到她身邊,用力扳開她的手。

"放開我!我要回去!他還在那里!"小夭瘋狂地掙扎。

"他已經死了!"涂山璟吼道,"小夭,他已經死了!"

小夭愣住了。

死了……

相柳死了……

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任由涂山璟把她拖上岸。

上岸后,她跪在沙灘上,看著那片血染的海域。

白色的尸體,已經沉入海底,不見蹤影。

連最后一面,她都沒能好好看清。

"相柳……"

她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流。

"你為什么要走……你為什么要丟下我……"

"你說過要我好好活著,可沒有你,我該怎么活……"

涂山璟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哭,心如刀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小夭的心里,會永遠有一塊地方屬于相柳。

那塊地方,他永遠走不進去。

可他不在乎。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就夠了。

回憶到這里,小夭睜開眼睛。


天已經完全亮了,陽光灑進院子,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可她的心,依然冰冷。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冰晶球,眼淚又流了下來。

十八年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相柳的死,接受了他的離開。

可現在她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相柳把她送他的冰晶球,藏在了大肚娃娃里。

她不知道,相柳在冰晶球上,刻下了那么一行字。

她不知道,原來相柳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小夭。"

涂山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小夭轉過頭,看到他走進院子。

"阿璟,涂嬌怎么樣了?"她連忙擦干眼淚。

"她沒事,只是有點害怕。"涂山璟走到她身邊,坐下,"我讓奶娘哄她睡了。"

"嗯。"

兩人沉默了片刻。

"小夭。"涂山璟開口,"你想說說嗎?"

小夭看著他,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阿璟,我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有。"小夭哭著說,"我嫁給你這么多年,卻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你。我的心里,一直有他……"

"我知道。"涂山璟打斷她,"小夭,從你答應嫁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可你為什么還……"

"因為我愛你。"涂山璟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小夭,我愛你,愛到寧愿你心里裝著別人,也要你陪在我身邊。"

"可這對你不公平。"

"公平?"涂山璟苦笑,"小夭,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你愛相柳,相柳愛你,我也愛你。可相柳選擇了離開,我選擇了留下。我們都用自己的方式愛著你,這就夠了。"

小夭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愧疚。

"阿璟……"

"別說了。"涂山璟握住她的手,"小夭,我從來沒有后悔過娶你。這十八年,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可我……"

"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一個女兒,陪我走過了這么多年。"涂山璟的聲音有些哽咽,"小夭,這已經足夠了。至于你心里有沒有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在我身邊。"

小夭撲進他懷里,放聲大哭。

"阿璟,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你為什么……"

涂山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因為我愛你,小夭。就像相柳愛你一樣。"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用他的方式愛你,我用我的方式愛你。他選擇離開,讓你幸福。我選擇留下,陪你一生。我們都愛你,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小夭哭得更兇了。

"可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忘記他……"

"你不用忘記。"涂山璟說,"小夭,你永遠不用忘記他。"

"可是……"

"相柳值得你用一生去懷念。"涂山璟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他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忘記他?"

小夭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阿璟,你真的不介意嗎?"

"我介意。"涂山璟誠實地說,"每次看到你為他哭,我的心都會痛。可我更怕失去你。所以我寧愿你心里有他,也不愿意你離開我。"

小夭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涂山璟擦去她的眼淚,"小夭,你沒有錯,相柳也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錯的,只是命運。"

兩人抱在一起,在晨光中,靜靜地依偎。

一個時辰后,小夭終于平復了情緒。

她坐在石階上,手里握著那顆冰晶球,看著地上散落的娃娃碎片。

"阿璟。"她突然開口,"你說,相柳為什么要把冰晶球藏在娃娃里?"

涂山璟想了想:"也許,他是想讓你在某一天發現它。"

"什么時候?"

"也許是你真正幸福的時候。"涂山璟說,"也許是你真正放下他的時候。"

小夭搖搖頭:"可我永遠放不下他。"

"我知道。"涂山璟嘆了口氣,"所以他算錯了。"

小夭看著手中的冰晶球,輕聲說:"相柳,你知道嗎?這十八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想,如果當年我沒有說那句話,你會不會就不用死了?"

"我想,如果我能早點發現你的心意,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想……"

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想,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么多。"

涂山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澀。

"小夭,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可我忘不了。"小夭搖著頭,"阿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就不要忘。"涂山璟握住她的手,"小夭,記著他,懷念他,這沒什么不好。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夠了。"

小夭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

"阿璟,謝謝你。"

"別說謝謝,我們是夫妻。"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

可就在這時,涂嬌突然從房間里跑出來。

"娘!娘!"

她手里抱著什么東西,一路小跑過來。

"涂嬌,慢點跑。"小夭連忙站起來。

涂嬌跑到她面前,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她。

"娘,這是我剛才在娃娃碎片里找到的。"

小夭低頭一看,愣住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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