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已下令向烏克蘭發射“榛樹”彈道導彈，而且每一次發射，都來自俄羅斯東南部荒蕪草原上的一處限制區域。

據烏克蘭媒體報道，最近一次“榛樹”導彈襲擊發生在5月31日。當時，俄方發動了大規模空襲，造成4人死亡、多人受傷。奇怪的是，這種單枚造價4000萬美元的強力彈道導彈，只對基輔附近一處車庫建筑群造成了零星破壞。這可能與導彈的戰斗部配置以及俄羅斯的意圖有關。

導彈的用途，或許可以從它的名字看出一些端倪。“榛樹”一詞在俄語中的意思是“榛樹叢”。一名俄羅斯議員近日稱，幾百年來，俄羅斯一直用榛樹枝制作體罰用的鞭杖。5月24日那次襲擊造成的破壞，主要來自飛向基輔的90枚導彈和數百架無人機。

政治學者奧列格·薩基揚在接受俄羅斯媒體“沃特塔克”采訪時估算，僅當晚一夜，俄羅斯動用的武器總價值就約達10億美元。“榛樹”導彈大約分成6個簇狀區域落下。由于現場沒有爆炸閃光，外界推測，它很可能裝配的是惰性彈頭。這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力量展示。

聯合國裁軍事務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帕維爾·波德維格說：“看起來，這些投射物里沒有任何爆炸物。所有襲擊都發生在夜間。哪怕裝藥量相對較小，也會出現可見的爆炸閃光。”迄今擊中烏克蘭的3枚“榛樹”導彈，全部從卡普斯京亞爾發射。這里是茲納緬斯克附近一處歷史悠久的導彈試驗場。

這座小城人口不足30000，位于基輔以東約700英里處，距離哈薩克斯坦邊境也不遠。四周是荒涼草原和鋼筋混凝土圍欄，這里被稱為“封閉行政區域”。為了保護俄羅斯的軍事機密，除非在當地登記注冊、獲得明確邀請，或提前完成一套繁瑣的登記程序，否則任何人都不得進入這座城市。凡是在當地擁有永久住所的人，都會從當局那里領到一張通行證，上面還有一枚升空火箭等圖案。

今年1月，在第二次發射之后，俄羅斯國內一度掀起嘲諷聲浪。發射一枚“榛樹”導彈，成本至少相當于4000萬美元；也有其他說法稱，數字可能達到6000萬甚至8000萬美元。不少網民設想，如果把這筆錢投入到像樣的道路、新的建筑外立面和現代化基礎設施上，俄羅斯人完全可以把茲納緬斯克改造成一座體面的城市。

自1946年以來，幾乎所有蘇聯和俄羅斯的導彈項目都曾在這處試驗場測試。它的正式編號是15644部隊。這里還曾把種類繁多的導彈和100多顆衛星送入軌道。

如今，這里也成了戰爭發起之地。烏克蘭持續嚴密監視這處試驗場：對俄羅斯來說，哪怕只是在訓練場模擬活動，也足以讓烏克蘭全境拉響空襲警報。烏克蘭曾多次試圖用無人機襲擊破壞這里，但截至目前，除了引發幾場火災，并未成功。該地點距離烏克蘭邊境有數百公里，這意味著烏克蘭人往往只有幾分鐘時間可以躲避。

對茲納緬斯克居民來說，這座試驗場意義重大。它提供了就業，也給這座城市帶來活力。比如，每年5月13日，當地都會以閱兵和儀式性講話紀念導彈試驗場建成周年。市立“戰略火箭軍博物館”會組織參觀和慶祝活動。“青年軍”的兒童和青少年也會定期前來。

這是一個由國防部庇護的俄羅斯全國性青年休閑組織。這個組織讓青少年穿上制服，為“特別軍事行動”的戰斗人員拍攝舞蹈視頻——這是俄方對烏克蘭戰爭的官方稱呼——或者給頓涅茨克那些“被解放”的兒童寫問候信。“他們干他們自己的事”

對茲納緬斯克居民來說，這一切帶來的直接后果相當有限。記者在電報軟件上與一名當地居民聊天時，對方表示，當地民眾盡可能少地參與軍事活動。一名女商人說：“我們這里一切都很安靜。什么都波及不到我們。”她還說，即便烏克蘭無人機來襲，“他們會拉響警報，再通過電話通知我們所有人。沒什么可擔心的”。

談到“榛樹”導彈的情況時，她表示自己不能說：“這是軍事機密。沒人知道它們部署在哪里。”她還說，即便有人知道些什么，也絕不會說出來。另一名居民談到導彈發射那一夜時說：“我什么都沒聽見。他們在那邊干他們自己的事。”居民沒有察覺導彈發射，完全是可能的。試驗場面積達數百平方公里。對茲納緬斯克居民來說，“榛樹”導彈發射時，他們大概只能聽到遠處類似雷鳴的轟響，而且這種聲音與試射時并無明顯區別。

導彈也會很快消失在視野中。它通常會爬升到數百英里的高度，速度達到每小時13000公里，約為音速的10倍。因此，它只需幾分鐘就能抵達目標。其他國家則通過監測地表的衛星偵察獲知發射情況。在紅外掃描圖像中，溫度高達數千攝氏度、從地面一路升向軌道的尾焰會立刻顯現出來。

茲納緬斯克的俄羅斯人可以繼續過著平靜生活。他們會在試驗場行政樓附屬體育館里參加排球比賽，也可以去“童話林地”公園散步。公園噴泉四周，擺放著數座真人大小的火箭造型紀念物。而在這里制造的導彈，主要受害者是烏克蘭人。但鄰國哈薩克斯坦也深受其害。俄羅斯租用了哈薩克斯坦西部部分土地，作為試驗場的延伸區域，現行合同到2030年到期。

對當地哈薩克居民而言，這片土地被租用帶來了嚴重后果。據俄羅斯報紙《新報》2024年報道，俄羅斯更傾向于在哈薩克斯坦領土上測試導彈。結果就是，導彈殘骸和燃料落入草原，引發火災，造成牲畜死亡，并污染土壤和水源。草原上布滿彈坑，而且沒有進行任何生態修復。

研究人員如今發現，該地區癌癥發病率高于平均水平。兒童神經系統損傷和殘疾的情況也異常常見。來自哈薩克斯坦國家層面的援助幾乎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