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明遠，在縣城開了一家建材店，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說得過去。媳婦李秀芬是家里的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妹妹叫李秀蘭，也就是我小姨子。

秀蘭比秀芬小四歲，長得白凈秀氣，性子卻大大咧咧的，說話做事風風火火。她嫁給了隔壁鎮的周建國，周建國在鎮上開了個小超市，兩口子的日子也算過得去。

事情要從去年春天說起。

那時候秀蘭剛考下駕照，興沖沖地跑到我家來，進門就喊："姐夫，你那車借我開兩天唄，我剛拿了本，得練練手。"

我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哈弗H6，買了三年多，平時拉貨送貨都靠它。我看了看秀芬，秀芬沖我點點頭，意思是借就借唄，自家妹妹。

我把鑰匙遞過去，囑咐了幾句慢點開、注意安全之類的話。秀蘭接過鑰匙就跑了，連口水都沒喝。

兩天后車還回來了，我繞著車轉了一圈，沒什么剮蹭，心里松了口氣。但打開車門坐進去一看，油表指針快到底了。我走的時候明明還有大半箱油，這丫頭倒好，跑了兩天愣是沒加過一滴油。

我沒說什么，自己去加油站加滿了，花了三百多塊。

本來以為就這一次，誰知道從那以后，秀蘭隔三差五就來借車。有時候說要去縣城辦事，有時候說要去接孩子，有時候說周建國的面包車拉貨去了她沒車用。理由五花八門，反正就是借。

秀芬每次都替她說話："她又沒有車，借一下怎么了？親姐妹還計較這個？"

我也不好說什么，畢竟是小姨子，面子上過不去。

但問題是，每次車還回來，油箱都快見底了。一次兩次我忍了，三次四次我心里就有點不舒服了。到后來我都數不清她借了多少次，反正每次我都得自己去加油。

有一回我實在忍不住，跟秀芬念叨了一句："你的妹妹借車能不能加點油？每次還回來都是空的，我這一個月光給她加油就花了好幾百。"

秀芬正在擇菜，頭也沒抬："多大點事啊，她一個女人家，可能沒注意。你下次提醒她一下不就行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怎么好意思提醒，但看秀芬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日子就這么過著，秀蘭借車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候一周能借兩三次。我那車本來保養得還不錯，被她這么折騰，里程蹭蹭往上漲，我心疼得不行。

最讓我窩火的是有一次，我第二天一早要去市里進貨，頭天晚上特意加滿了油。結果秀蘭傍晚突然來了，說明天要帶孩子去市里看病，能不能借車用一天。

秀芬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我在旁邊干著急也不好攔。第二天秀蘭一早把車開走了，我只好打電話讓供貨商改天送貨，白白耽誤了一天生意。

晚上車還回來的時候，油箱又快空了。我蹲在車旁邊抽了根煙，心里五味雜陳。

我不是心疼那點油錢，是覺得這事兒不對味。你說借車吧，我認了，但你好歹意思意思，加點油也行，買條煙也行，哪怕說句謝謝也成啊。

可秀蘭每次還車就跟還自己東西似的，鑰匙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走，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我開始琢磨，是不是秀蘭覺得姐夫的東西就是自家的，用著理所當然？還是說她壓根就沒想過加油這回事？

又過了一個月，我終于想了個辦法。

那天秀蘭又打電話來借車，說要去縣城給孩子買衣服。我看了看油表，還有小半箱油，夠跑個來回的。但我故意說："秀蘭啊，車沒油了，你要用的話得自己去加點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秀蘭說："哦，那行吧，我先不去了，改天再說。"

說完就掛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果然，一說要自己加油，就不借了。這不是明擺著占便宜嗎？

我把這事跟秀芬說了，秀芬這回倒沒幫她妹妹說話，只是嘆了口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那個人就是大大咧咧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接話，但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以后再借車，我就說沒油了，看她怎么辦。

這招還真管用。接下來秀蘭又借了兩次車，我都說油不多了，讓她自己加。兩次她都說那算了，改天再說。我心想，這下清凈了。

可沒清凈幾天，事情就來了。

那是個周六的下午，我正在店里盤貨，秀蘭的老公周建國突然打電話來了。

周建國這個人平時話不多，老實巴交的，跟我關系也就是逢年過節見面喝兩杯的交情。他主動給我打電話，還是頭一回。

"明遠哥，你忙不忙？我想跟你說個事。"他的聲音有點悶。

"你說，建國。"

"是這樣的，秀蘭跟我說最近借你車你都說沒油，我尋思著是不是我們借太多次了，讓你為難了？"

我一時不知道怎么接話，含含糊糊地說："沒有沒有，就是最近確實跑得多，油耗得快。"

周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