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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軍三年,軍區比武我使出二叔教的禁招,總指揮: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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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套拳,不到快死的時候不準用。」

二叔說這話的時候攥著我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那年我十三歲,被村里三個大孩子按在泥地里,鼻血糊了半張臉。

后來我當了兵,進了偵察連,一路打進了大軍區比武決賽。

決賽臺上,對手鎖死了我的關節,我喘不上氣,眼前開始發黑——那一瞬間身體比腦子快,二叔教的那套東西自己打了出來。

全場安靜了三秒。

主席臺上,總指揮猛地站起來,手里的花名冊掉在地上,紙頁散了一地。

他盯著我,用一種不像在喊報告的語氣說了四個字:

「誰教你的?」



01

我十三歲那年,村里三個大孩子在曬谷場上把我圍了。

帶頭那個叫劉軍,比我高一個頭,把我推倒在地上,膝蓋壓住我的胸口。「服不服?」他問我。我把嘴里的血沫子啐在他褲子上。

他不笑了。

拳頭砸下來的時候我沒擋。擋了沒用。我把胳膊護住后腦勺,縮成一團,等他打累。他打累了會停的。每次都是這樣。

但我就是不求饒。我娘說我這性子隨二叔,死犟。

鼻血流進嘴里,滿口鐵銹味。我把頭偏過去,遠遠看見田埂上有個人挑著擔子走過去。是二叔。

他沒停。

我把那口帶血的唾沫咽了下去。

02

二叔當過兵。這是村里人說的。至于他在部隊到底干了什么,沒人說得清。有人說是普通步兵,有人說是炊事班的,也有人說他犯了事被趕回來的。最后一個說法信的人最多,因為在村子里,能被從部隊趕回來,那一定是犯了什么事。

村里人都知道,但誰也不會當著二叔的面說。他們只在他背后撇嘴,嘆一口氣。「當過兵回來就這樣了,腦子壞了。」

我不管那些。我要跟他學拳。

拖著滿身淤青去找他的時候,二叔正在院子里曬豆子。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沒問我跟誰打的,也沒問為什么想學。他看著我臉上的傷,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個字。

「好。」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他補了一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他不說。他把我拉到他面前,兩只手攥著我的肩膀,力氣大得我一縮。「明天早上五點半,到這來。」

他轉過身繼續曬豆子,沒再看我。

03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到了。二叔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

他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塊舊墊子,鋪在院子中間。露水還沒干,墊子上濕了一片。二叔讓我站在他對面,教了我第一個動作。

右手格擋,左手從下往上穿,身體往右擰,腳底下同時往后撤半步。

動作不難。但二叔讓我做了二十遍。每一遍他都要走過來,掰我的胳膊,挪我的腳,按我的腰。「重來。」

第二十一遍的時候他滿意了。然后他攥住我的手腕。

攥得特別緊。不是教動作的那種力道。是骨頭硌著骨頭的那種。

「這套拳,」他說,「不到快死的時候不準用。」

我愣了一下。「為啥?」

他沒回答。他把我的手腕又攥了一下,像要把這句話摁進我的骨頭里。

然后他松了手。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留了五道白印子。那天早上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用的那個詞——「不準」。不是「少用」,不是「慎用」。是「不準」。

04

二叔教拳沒有口訣,沒有套路名稱,只有動作。

他從來不說這招叫什么,那招是哪一派的。他只做一遍,然后讓我跟著做。做錯了——「重來。」做慢了——「重來。」做對了他也點頭,但是不說話,繼續教下一個。

動作一套一套地教,每一套都拆成好幾個小段。他讓我把每一段都單拎出來練,練到不用想就能打出來為止。

有一件事很奇怪。

每次練到最后那幾招,他都讓我站他正前方三步。用腳量的,一步、兩步、三步。「站這兒。」每一次都是那個位置。

我問過一次為什么。他沒答,轉過身去打下一套拳。

但有一回我沒忍住,偷偷往前多站了一步。他回過頭來,一把把我推回三步的位置。什么都沒說。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不是生氣,是某種我說不出來的東西。

后來我就不問了。

二叔在院子里打拳的時候,跟平時完全是兩個人。平時他走路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永遠坐在角落里。打拳的時候,他的背是直的,眼睛是定的,每一拳打出去,空氣里有悶悶的聲音。

村里人路過院子,隔著圍墻聽見那動靜,搖一搖頭就走了。

05

我爹不反對我跟二叔學拳。但他看二叔的眼神,我看得懂。

有一回他喝了酒,坐在門檻上。我端了杯水給他,他沒接。他看著院子外面,忽然開口。

「你爺爺當年送他去當兵,是指望他給家里掙臉面。」

他把酒盅擱在地上,搪瓷磕著青石板,聲音很脆。

「你爺爺那會兒逢人就說,我家老二去部隊了。結果呢——」

「復原回來的時候,背著處分。」

我爹說到這里,停了一下。他低著頭,手指在酒盅沿上來回轉。他不像是在罵二叔。他更像是在嘆氣,像說一件提起來就胸口悶的事。

「什么處分?」我問。

「別問了。」他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爺爺奶奶——」

「你爺爺走的時候沒閉眼。你奶奶也是。隔了兩年,跟著走了。」

他把酒盅拿起來,一口喝完,站起來進了屋。門檻上留下那個酒盅,底上還剩一圈白的。

那是我頭一回知道二叔背著處分。也是頭一回知道,爺爺奶奶是因為這個事走的。

我站在院子里,忽然覺得二叔每天打拳的那塊墊子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我想的重得多。

06

村子里的人提起二叔,表情都差不多。

先撇嘴。然后嘆氣。最后搖一搖頭。

「也不知道在部隊犯了什么事。」

「三十好幾的人了,也不找個媳婦。一個人住那個破院子。」

「過年村里搭臺唱戲,他從來不去。就站在院門口遠遠看一眼,轉身就進去了。」

他們說什么,二叔從來不解釋。一個字都不說。

但二叔的樣子,跟他們嘴里那個「犯了事被趕回來的人」怎么也對不上。

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疊被子。被子疊得四方四正,跟用尺量過似的。吃完飯的碗筷自己洗,洗完了扣在桌上,筷子的頭朝著同一個方向。走路的時候背永遠是直的,兩只手貼著褲縫。他吃飯不說話,速度很快,像在趕時間。我問他為什么吃得那么快,他說:「習慣了。」

所有當過兵的人都有的習慣,他全有。

但所有當過兵的人都巴不得講的部隊經歷,他一個字不提。

有一次我在他屋里翻東西。枕頭底下壓著一張發黃的紙。不是紙——是那種硬硬的、折了好幾折的證件紙。我遠遠看了一眼尺寸,有點像退伍證。

我剛想走近一點,二叔從門口進來了。

他繞過我,把枕頭翻過來,蓋住了那張紙。沒說話。但我從那以后再也不翻他的枕頭了。

07

每年清明,二叔不去祖墳。

他去村后山。

我跟過一次。那年我十六歲。

清明節下著小雨。二叔天不亮就出門了,背著一個布袋子。我遠遠跟在后面,踩著濕滑的田埂,鞋底上粘了厚厚一層泥。

后山有一小片平地,對著西邊。二叔蹲在地上,從布袋子里往外掏東西。

是信紙。

不是紙錢。是那種印著紅格子的信箋,疊得整整齊齊,每一張都有巴掌大。他拿打火機點了一張,放在地上,火苗舔著紙邊,慢慢地燒。

一張燒完了,再點一張。

他蹲在那兒,嘴唇一動一動的,像在說話。雨絲落在他的頭發上,他的肩膀微微往前縮著。我沒敢走近。但風吹過來的時候,有一張還沒燒完的紙被卷了起來,落在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

我撿起來。紙燒了一半,邊角是紅的格子。剩下那一角上有一個字——「隊」。

我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我把紙放回地上。二叔沒發現我。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什么樣的信,要每年清明燒。

08

高中沒念完,我跟我爹說:「我要去當兵。」

我爹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二叔當兵當成了什么樣子你沒看見?」

「我跟他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說不上來。但我知道不一樣。二叔教我的那套東西,在他院子里練了五年,我從來沒在外面使過。他不讓我使。但我知道那套東西有用。它把我的身板從竹竿變成了鐵條,把我從挨打的那個變成了不怕打的那個。

我爹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罵我。但他沒罵。他把筷子撿起來,夾了口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他說了一句:「你跟你二叔學的那點東西,到了部隊別拿出來丟人。」

我沒吭聲。

走的那天,二叔在村口等我。

天還沒亮透。村口的大槐樹底下就他一個人,背著手站著。我背著包走到他面前,他沒說「好好干」,也沒說「注意安全」,沒說什么「別給家里丟臉」。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記得我說的話。」

我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走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二叔還站在槐樹底下,背挺得很直。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他站著。

一年后,我爹打電話到部隊。二叔病了。又過了半年,我爹又打了一次。他說:「你二叔沒了。」電話里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別回來了,也沒什么人送。我替你處理了。」

我掛了電話,在宿舍里坐了很久。外面有人喊開飯,我沒去。

那一晚我在操場上跑了很久,跑到腿邁不動了,蹲在地上喘氣。腦子里全是二叔在院子里打拳的樣子。

09

新兵連第一次摸底考核,班長看著我單薄的身板直皺眉頭。

「多大了?」

「十九。」

「干過活沒?」

「干過。」

他沒再問。考核內容不復雜——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三公里。我不算拔尖。俯臥撐做到后面胳膊抖了,引體向上到第十個就上不去了,三公里跑下來,肺里像著了火。

但我每一項都及格了。

考核結束,班長拿著成績單翻了又翻。他把我的名字那一行看了一遍,又翻到上一頁,又翻回來。然后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練過?」

「瞎練的。」

他沒再問。但我看見他在我的名字旁邊打了個勾。

不是瞎練。二叔教的東西,拆開來看,每一項都不起眼。比別人多撐三十秒的耐力——那是他每天早上五點半叫我起床,練了五年的。比別人快零點幾秒的反應——那是他用手掌拍我肩膀,我擋不住就要挨一巴掌的。比別人穩一點的重心——那是他在墊子上把我推倒了幾千次,每次都要我從同一個角度站起來的。

單個拿出來,沒人注意。全部加在一起,就不一樣了。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記著。二叔教的那幾招連招,我沒用。我把它們拆開,東拼西湊混在常規格斗里。每一個零件都好用,但沒有一次是整套打出來的。

二叔說「不準用」。

我一直記著。

10

新兵下連,我被分到了偵察連。

有人說偵察連的兵是部隊里的眼睛。選拔的時候,體能、格斗、射擊、地圖判讀,每一項都要過線。我全過了。

連長是個話很少的人,黑瘦,眼窩深,看人的時候像在量你的斤兩。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有點東西。」第二句是:「但你沒全拿出來。」

我沒接話。

來年軍區組織大比武,偵察連推薦了三個人。我是其中之一。

從選拔賽開始,一路打到淘汰賽、半決賽。每一場都是硬仗,我靠著二叔打下的底子,加上在偵察連學的新東西,硬是撐了下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東西我沒動。

每次上場前,我都在心里過一遍:常規格斗打底,偵察連的路子壓陣,二叔教的零件混在里面。遇到實在難纏的,就把零件多拼幾個。但最后那幾招——那幾招二叔讓我站在正前方三步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我沒動過。

不是不想用。是不敢。

有幾次在場上被逼得緊了,那幾招的起手式差點就滑出來,我硬生生給壓回去了。比賽結束,連長看著我說:「你每次打到第三節都有那么幾秒,像變了一個人。然后又變回去了。」

我還是沒接話。

決賽名單下來了。對手是兄弟師的偵察尖子,姓鄭。我打聽了他的底細——師部格斗冠軍,體重比我重至少二十斤,去年軍區比武拿了第二。他最擅長的,是鎖技。一旦被他纏上地面,沒幾個人能掙脫。

比賽前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在操場邊坐了很久。二叔的影子在腦子里晃來晃去。他說「不準用」。但我算了算——拆開的零件全部用上,我也只有五成把握。

如果拆開用完了還是贏不了——

那我只剩那幾招沒動過的。

11

決賽那天,軍區大操場上坐滿了人。主席臺上肩章上的星星比我當兵三年見過的加起來都多。

我站在臺下等進場的時候,掃了一眼主席臺。正中間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肩上扛著三顆星。他手里拿著一本花名冊,正在翻。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當時沒在意。

進場。裁判站在中間,我和對手各站一邊。小鄭比我想象的還壯。他不只是比我高半個頭,他的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我們握了一下手。他的手勁很大,骨頭硌得我的手生疼。

開場不到兩分鐘,我就知道不對。

他太快了。不是那種輕快的快,是那種重得快——每一招都帶著分量,壓上來像一堵墻往后倒。二叔教的零件我拆開往外扔,擋得住第一下,擋不住第二下。

第三分鐘,我犯了一個錯。

我出了一拳,角度偏了。他沒放過。他側身閃開的同時抓住我的手臂,身體一沉,膝蓋頂進我的腰眼,把我整個人摔在墊子上。我的后背砸在墊子上,悶響從脊椎傳到后腦勺。

然后他鎖住了我的右臂。

反關節。膝蓋壓住我的腰。我的臉被壓在墊子上,視野里只有臺下的無數雙眼睛。我聽見自己的骨頭在咯吱咯吱地響。不是斷了——是在斷裂的邊緣。

臺下的歡呼聲像隔了一層水。

我側臉貼著墊子,喘不上氣。這時候腦子里忽然冒出二叔的聲音:「這套拳,不到快死的時候不準用。」

我沒快死。

但我的右手要是被他掰斷了,我在部隊的日子就到頭了。偵察連不要一只手廢了的人。

還有十五秒。裁判在讀秒。

我閉上眼。二叔的臉忽然很清楚地浮上來。不是那個走路低著頭的二叔。是打拳時候的二叔。背挺直,眼定住,一拳打出去,空氣里悶悶地響。

還有十秒。

12

我睜開眼。

右肩往下沉。不是用力氣——二叔說過,力氣在被鎖住的時候沒用。他用手指點過我的肩胛骨:「從這里往下沉。不是肩膀。是骨頭。」

骨頭往下沉了半寸。那半寸讓我的右臂從鎖死的角度里滑出來了一絲。就一絲。夠了。

腰往左擰。膝蓋從不可能的角度頂出去。不是往外頂,是往里——膝蓋和小腿折成一個刁鉆的角度,鉆進他的腿縫里,別住了他的重心。

第一招。

然后是第二招。

身體順著膝蓋的方向旋轉,左手撐地,右臂從他的鎖技里抽出來。他的手在追我,但我的身體已經不在剛才的位置了。他在鎖一個已經不存在的關節。

第三招連上來的時候,我已經沒在想了。

身體自己在動。

像二叔站在我正前方三步。像他在院子里按著我的肩說過的幾百個「重來」。像他把我的手腕攥得骨頭疼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不到快死的時候不準用。」

整套動作,五秒。

小鄭的后背砸在墊子上。我的膝蓋抵住了他的胸口。

全場安靜了。

不是那種比賽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空氣像被抽走了。臺下的眼睛全釘在我身上。

裁判沒吹哨。

13

我抬起頭。

主席臺上,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了起來。

他站得很快。不是慢慢起身的那種,是椅子往后滑了半米的那種。手里的花名冊掉在地上,紙頁散開了,被風吹得翻了幾頁。他沒看。

他盯著我。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兵。像在找一個人。

我維持著壓制對手的姿勢,喘著粗氣。等裁判吹哨。哨沒響。

全場沒人動。

主席臺上那個三顆星的老頭,嘴唇動了動。他沒有喊,沒有用首長在主席臺上說話的那種音量。但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操場上傳得很遠,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套拳,」他說。

「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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