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1997年9月5號，北京西城區一棟居民樓被特警圍住。
便衣摸上三樓，敲開一扇防盜門。
開門的是個瘦高個，臉色蠟黃。
便衣問戶口，趁他轉身猛撲上去摁倒在地。他趴在地上，臉貼著涼磚，笑了一下：我知道遲早有這么一天，你們要是不來，我還得殺。
這人叫白寶山。落網前橫跨北京、河北、新疆，連殺17人，傷15人，搶百余萬。1997年中國頭號大案，國際刑警列全球第三。
惡魔怎么煉成的？從北京石景山破平房說起。
1958年，白寶山出生普通工人家，父母首鋼上班，上有兩個姐，下有個弟。
原本雖窮但穩，三歲父病逝，天塌了。
母扛不住改嫁，又生一個。
家更擠更窮，咬牙把他送回河北徐水老家。
幾歲孩子被拽離生母，扔進陌生村子。
被拋棄的滋味，旁人難咽。徐水幾年沒人疼沒人管，整天不說話，眼神躲閃。
小孩叫他野種，他撿石頭砸。這些石頭，后來全砸別人頭上。
13歲回北京上小學一年級。十幾歲半大小子跟六七歲小孩同桌，畫面別扭。同學笑他，老師看他也怪。念不到三年，他扔書包進社會。
先醬菜廠臨時工，后電碳廠裝卸。工廠第一次摸槍——民兵訓練，端半自動步槍，瞇眼瞄準，槍槍上靶。
旁人夸他有天賦，他也這么覺，仿佛抓到唯一能證明自己強的東西。
23歲同廠結婚，生龍鳳胎。
換別人高興，他看兩張小嘴只覺肩上壓山。
奶粉、尿布、看病、穿衣，哪樣不要錢？兜里鋼镚撐不住。
走投無路選偷。起初晾的衣服，后來自行車、輪胎，再翻墻進倉搬電視。
1983年抓了，判四年。
咬牙熬，獄里被揭發舊案——偷玉米后用棍子打人頭。
盜竊變搶劫，數罪并罰加至十四年。
法庭聽判，臉刷白。
覺不公：偷衣判四，偷玉米打一棍成搶劫，判十幾年。
家散了，孩子跟別人姓，全怪法官量刑重。
心里給社會判了死刑。
1985年押新疆石河子新安監獄，當外宿犯種菜放羊。
戈壁灘一眼望不到頭，心也荒成一片。
騙獄友李寶玉到牛棚，鐵錘砸碎腦袋埋坑。
獄方找不著尸，按脫逃處理。
不到半年，趁傅克軍睡覺鐵錘砸死第二個。
兩條命，無聲埋戈壁沙土下。
新疆幾年只干一事——為出獄準備。
跟當兵獄友學槍械，拿牧民羊當人質逼交子彈，攢75發步槍彈、50發手槍彈。監獄農場找廢棄彈藥庫，翻出手榴彈。
旁人看是破爛，他看是翻身本錢。
子彈顆顆擦亮，塑料袋裹嚴埋水渠邊做標記，等出獄挖。
1996年3月7號刑滿回北京。
找工作，問派出所辦戶口。
戶籍警說排隊至少半年。
回家關門，心里野獸掙脫鎖鏈。
說不給我戶口就是不讓我活，那我也不讓你們活。
4月8號晚，石景山開槍傷三巡警，搶配槍子彈。
凌晨抱槍蹲郊區玉米地，渾身抖——不是怕，是興奮。
終于又摸槍了。
后一路北京殺到河北徐水，竄新疆烏魯木齊石河子，專挑軍警下手。
徐水高炮團打死哨兵搶步槍；烏魯木齊邊疆賓館門口連殺數人，搶140多萬。
新疆作案搭子關天明，獄里前科犯。
合伙幾票后，白寶山覺關天明嘴不嚴膽小，遲早壞事。
一晚趁關蹲地點煙，背后鐵錘敲碎腦袋，刀割喉管，尸體拖天池無名山溝，壓石蓋土。
拍拍手下山。
警方追到北京家，他坐沙發看電視，茶幾涼茶一杯。
無反抗，平靜站起伸手。
審訊冷靜得老刑警后背發涼。
每起案子交代清，時間地點人數，像背庫存清單。
問為啥殺這么多，想了想：想給孩子攢點錢。問后悔嗎，沉默好久：后悔沒多殺幾個。
1998年4月，烏魯木齊槍決。
槍響后，17條人命才算瞑目。
可真完了嗎？首殺哨兵趙長文，犧牲時19歲，入伍剛滿一年。
母追悼會抱軍裝遺照，哭暈三次。
白寶山殺他，只因當晚他腰別手槍。
白寶山想要槍，所以他必須要死。
毫無疑問，白寶山罪無可赦。
但該問：人到底哪步變魔鬼？三歲被母塞上徐水長途汽車？小學門口看滿屋小孩笑他老高土氣？工廠端槍覺天生殺手？法庭聽法官說“加判十年”那刻？
答案或永拼不全。但一點確定：白寶山非一夜變成。
被父棄的孩子，教室孤立的少年，工廠找存在感的青年，覺世界負他的罪犯，最后成用子彈跟世界算賬的狂魔。每一步自選，可每步踩的土，本可更軟。
你們覺得，白寶山落網那句“你們要不來，我還得殺”，是氣話還是真話？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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