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理解你”
“我感同身受”
“如果是我,我肯定也……”
大家可能都說過這種話。
我們真的能感同身受嗎?
別急著回答,我們繼續往下聊
#01 我們都有一種病,叫“以為世界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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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瀏覽器的聯合創始人布萊克·羅斯,30歲前一直以為自己是“正常人”。
直到有一天,他讀到一篇科普文章。
文章里說,大多數人都能在“心靈之眼 ”(mind’s eye,指人在腦海中生成視覺畫面的能力)里看到栩栩如生的圖像,比如每當回憶小時候的臥室,腦子里就會浮現出那個房間畫面。
但有些人不能,他們無法在腦海中“看到”任何畫面。這種現象19世紀就有記載,但直到近年才被命名為“心盲 ”。
布萊克·羅斯就是其中之一。他在《Vox》雜志上寫道:“我這輩子從沒在腦中可視化過任何東西。我看不到父親的臉,看不到一個彈跳的藍色小球,看不到我童年時的臥室……我30歲了,但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類可以做到這些。”
你身邊可能就有這樣的人,但你不知道,因為你們從沒聊過這些。
你覺得自己“正常”,他也覺得“正常”,你們各自活在自己的體驗世界里,誰都沒懷疑過“別人的世界可能和我的不一樣”。
這就是“虛假同感偏差”(false consensus effect,指人們傾向于高估自己的信念、判斷及行為在他人中的普遍性)。
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02 你的“常識”,只是你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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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香菜,愛吃嗎?
有的人覺得很美味,有人覺得吃起來像肥皂或聞起來像臭蟲。吵了很久,最后科學家發現,這其實跟一個叫OR6A2的基因有關,并不是單純喜不喜歡吃的問題。
再比如,有人對聲音特敏感,樓上鄰居走路、空調外機嗡嗡響,他們聽著像鉆心,但有的人就完全無感,甚至覺得大驚小怪。
你看,連味道、聲音這些最基礎的體驗,人和人之間都能差出一個銀河系。
就更不用說什么情緒、痛苦、創傷等…更復雜的東西了。憑啥覺得能一秒“感同身受”呢?
#03 你以為的安慰,其實是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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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寬心,沒多大點事”
“別哭了,想開點。”
“我當年比你更慘,我都沒說什么。”
這些你聽過嗎?或者…自己也說過嗎?
第一句,人家剛經歷人生變故,你來句“沒什么大不了”。第二句,人家正痛苦著,你覺得情緒能開關。第三句,你以為在安慰,實際在比慘。這三句,沒有一句是共情。
我們總是不知不覺地用自己的經驗去套別人的境遇。 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會“這樣”,就認為別人也應該“這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經驗主義的陷阱。
先說明,共情不是一種單純的能力。 研究發現,它至少包含兩個獨立成分——情感共情(affective empathy,指個體感知他人情緒并產生相應情感反應的體驗)和認知共情(cognitive empathy,指個體理解他人情緒狀態和想法的能力)。
能“感覺”別人的情緒,不等于能“理解”別人的處境。前者是本能,后者是能力。中間是一條巨大的鴻溝。
“心盲”現象的研究者指出:我們似乎固執地認為,以某種方式體驗事物,是因為它們“就是那樣的”。遇到對世界有不同體驗的人,意味著承認自己的感受可能是“錯誤的”。
所以很多人選擇不承認。他們寧可說“我懂你”然后轉身去干別的事,也不愿意面對一個事實——我可能真的不懂。
真正讓“我懂你”變成虛假共情的,從來不是共情這個能力本身有問題,而是根本沒打算懂。
只是想趕緊結束這段對話。
只是想讓對方別再“矯情”了。
只是說出來“我懂”,然后就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04 所以,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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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不是在說“人根本沒法理解別人”,而是說“我完全懂你”是不可能的。
沒人能“完全”懂另一個人,但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第一,換問法。別再說“我理解你”。改說“我不太確定你是什么感覺,你給我講講?”承認自己不懂,反而更尊重對方。
第二,別急著給方案。對方吐槽壓力大,你說“那你辭職啊”,這本質上想快速結束對話。真正有用的是你陪著聽了一會兒。
第三,承認差異是常態。香菜、聲音、畫面感……人和人基礎感知都不一樣,情緒怎么可能剛好一樣?你可以說“我沒經歷過,但聽起來真的很不好受”。
第四,慢一點,Calm down。下次想脫口而出“我懂”的時候,停兩三秒,咽回去想想,換成“你再跟我說說,我想聽”。
停下想想,比張嘴就來句“我懂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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