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咖啡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手機正好震了一下。行政部的小周發來消息："姐，新董事長到了，正在樓上開高層會。聽說特別年輕，才三十五六。"

我沒太在意，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核對下季度的市場推算方案。我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從一個普通的策劃專員熬到市場部副總監，靠的就是少關心八卦，多埋頭干活。

董事長換誰其實跟我關系不大。我又不是高管，頂多年會的時候遠遠敬杯酒。

到了下午三點，全員郵件發下來，通知周五召開全體中層以上管理人員見面會，附件里有一張新董事長的簡歷。

我點開附件，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咖啡杯停在嘴邊，半天沒放下來。

新任董事長竟然是我的前夫沈嶼舟。

我的離婚證是五年前領的。

那年我二十六歲，他三十歲。我們結婚不到兩年，從校園戀人走到夫妻，又從夫妻變成路人，前后不過五年光景。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關掉郵件，把電腦屏幕合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妝容完好，神色平靜。我對自己說，沒事的。五年了，什么都過去了。

周五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深藏青色的西裝裙，把頭發盤起來。不是刻意打扮，而是這樣看起來最職業、最沒有辨識度。

我坐在會議室中后排的位置，手里攥著筆記本，低著頭假裝在翻資料。

他進來的時候，全場起立。我跟著站起來，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大家好，我是沈嶼舟。"

他的聲音沒怎么變，還是那種低沉偏啞的嗓音。從前他打電話跟客戶談事情，我在旁邊聽著，總覺得這個聲音天生適合說服別人。

他講了十幾分鐘，關于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關于組織架構調整。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機械地在本子上畫著橫線。

會議結束后，大家陸續起身往外走。我混在人群里，低著頭往門口走。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到身后一個聲音——

"林知意。"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我繼續往前走。

身后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近了很多："林知意，站住。"

旁邊的同事紛紛看過來。我沒辦法再裝聾了，只好停下來，轉過身。

他站在三米外的地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臉上。

我做出一副禮貌而疑惑的表情，微微點頭："沈董事長好，有什么事吩咐？"

他沒說話，就那么看著我。會議室里還有幾個沒走的同事，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帶著點無奈和苦澀的笑。

"五年了，"他說，"你還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