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在蕪湖市鏡湖區樂園小區牛牛人家酒店旁，有一家不起眼卻格外干凈的醬香餅小店。店面狹長，鍋具卻洗刷得锃亮如新。
店主是曾凡學和程芝夫婦。早上賣醬香餅和雞蛋餅，下午轉到樂園小區南門擺攤賣川渝麻辣肉餅——那是曾凡學老家四川的特色。在這個路口，他們守了十一年，積攢下許多老顧客。
今年1月，他們以每月800元的租金租下了附近的店面。“租金不貴，我們能承受。這樣賣早餐有個落腳地，也給城管人員少添一點麻煩。他們一直照顧體諒我們，人與人之間是互相的。”程芝說。
小攤車和店面，都收拾得干干凈凈。曾凡學每天花一小時打掃店里的衛生，“指甲也要剪干凈，做吃的必須干凈。”
下午三點半，夫妻準時出攤。程芝做餅，曾凡學煎炸。大江資訊記者注意到，操作臺上放著一把食品秤，每個餅都要過秤：二兩皮一兩肉，分毫不差。面少了便補一點，多了就掐下來。“面多了口感不好，肉少了顧客吃虧。人家照顧我生意，不能讓人吃虧。”做醬香餅也是如此。“做了十一年了，他還是堅持每天用秤稱一下面餅的分量。”程芝說。
小攤上還有一個人——他們22歲的女兒，一名白化病女孩。
女兒小時候，有一段時間被送到全托機構康復，夫妻外出打工。去學校看望時，他們發現女兒瘦得厲害，連桌上掉落的米粒都趕緊拾起來吃了，“一看就是吃不飽飯”。程芝心如刀絞，從那時起便在心里發誓：再苦再難，也要把女兒帶在身邊。
能照顧孩子的工作不好找，夫妻倆開始擺攤。他們先在合肥，一邊陪女兒康養一邊擺攤，度過了五年。后來回到程芝的老家蕪湖，把女兒送進聾啞學校，夫妻又支起小攤，一賣就是十一年。
吉和廣場改造前，他們凌晨三點在吉和市場路口出攤，賣到早上七點，然后再回到樂園小區南門繼續擺攤到九點半左右。
說起女兒的成長，程芝眼里有光：“我們聽人建議，多給女兒吃蔬菜，她的頭發現在好多了。在學校待了九年，老師很照顧她。她認識了一些字，學會了文明禮貌，從不亂丟垃圾，而且很愛干凈。外面掉了一點東西都要撿起來，連公交車司機都夸她。”
如今女兒已22歲，無論生活多難，這對夫妻從未放棄。“女兒就是我的褲腰帶，走到哪里，我就把她帶到哪里。她聽不清也看不清，我們不放心。”程芝說。
“現在跟你們講這些事情，好像已經風平浪靜、輕飄飄的。以前說起這些，我的眼淚就嘩嘩地流。現在就一心想著要好好生活。”說到動情處，程芝還是微微紅了眼眶。
采訪最后，56歲的程芝悄悄告訴記者，助聽器三四年就要換一次，努力擺攤，就是想多給女兒攢一副助聽器的錢，攢一點養老錢。“周圍人都勸我們要保重身體，不能太拼。我明白他們的好意，我們在，女兒就有人護著。”
父母之愛無聲，卻震耳欲聾。
十幾年風里雨里，一個個噴香熱乎的餅，撐起了一個家的希望。二十二年日夜相守，一對普通夫妻用最樸素的方式，護住了女兒的全部世界。他們的餅攤干干凈凈，做餅一絲不茍，待客真心實意。曾凡學和程芝不會說什么豪言壯語，他們只知道：面要稱足，肉要給夠，孩子要帶在身邊。
世間最動人的堅守，往往就藏在這樣樸素的日常里。
▍記者：曾旺萍 張林慧子
▍編輯：郭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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