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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3年啃饅頭咸菜,爸爸來電:每月2萬不夠花?我看著榨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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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最后一個窗口還亮著燈。

我端著餐盤,上面只有一個饅頭和一包榨菜。

手在哆嗦,胃在翻涌。

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爸”。

接通后,他的聲音帶著工地的嘈雜:“兒子,這個月接了個大活,爸往你卡上多轉了一萬二。對了,每月給你的兩萬夠花不?不夠爸再加!”我的手一抖,饅頭滾進湯碗里。

我媽昨晚還在電話里哭,說家里快揭不開鍋了。

那“每月兩萬”,三年了,究竟去了哪兒?



01

食堂大媽已經開始收攤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可憐,又像是見慣了。

我坐在角落里,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先放著,留著明天早上當早飯。另一半就著榨菜,一口一口往下咽。

饅頭有點硬。

嚼在嘴里像在吃鋸末。

榨菜咸得發苦,但我舍不得多喝一口湯。湯要錢,一碗兩毛。

旁邊桌坐了四個男生,一人一碗紅燒肉蓋飯。他們正聊著新出的游戲,筷子碰得盤子叮當響。香味飄過來,像一只手探進我的胃里,輕輕撓了一下。

我低下腦袋,把饅頭往嘴里塞得更快。

這就是我的大學生活。

從大一開始,每天三頓飯,能省則省。

早上一個饅頭一杯水,中午一份素菜一份米飯,晚上還是饅頭榨菜。

偶爾奢侈一把,去食堂打份炒青菜,那就算過節了。

我媽總在電話里說:“俊豪,咱家困難,你爸的工錢老被欠著。媽也沒辦法,你省著點花。”

我能說什么呢?

說“知道了”就夠了。

其實我不是不懂事。

我從小就知道,我家跟別人家不一樣。

別人家孩子有玩具,我沒有。

別人家孩子過年有新衣服,我穿的是表哥穿剩的。

別人家孩子零花錢五塊十塊,我只有五毛。

我媽總說:“咱們跟別人不一樣,窮人沒資格享受。”

這句話像釘子,從我小時候就釘進了骨頭里。

所以上大學后,我從不跟同學出去吃飯。每次他們喊我,我就說“有事”。時間長了,也沒人喊了。

有一次室友過生日,他們湊錢去火鍋店,問我一起去不去。我說晚上有課。他們走了以后,宿舍就剩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聞著走廊里飄來的火鍋味,肚子咕咕叫。

那晚我還是吃的饅頭榨菜。

趙凱唱是我室友,心直口快那種。他總說:“俊豪,你也太省了,一個月光吃飯花得了幾個錢?”

我笑笑不說話。

他哪知道,我一個月生活費就五百塊,有時候連五百都不到。

有一次他端著紅燒肉過來,非要分我一半。我推了半天,最后還是接了。那頓飯我吃得鼻子發酸,因為已經三個月沒吃過肉了。

肉是肥的,油汪汪的,咬一口滿嘴留香。我慢慢嚼,舍不得咽。

那之后我偷偷記了個賬本,把每頓飯的開銷都記下來。

早飯一塊,午飯兩塊,晚飯一塊。

一天四塊,一個月一百二。

剩下三百八,存著,萬一有個急用。

我記賬記了三年,從沒斷過。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朋友圈里,肖嘉怡發了張電影票的照片,配文:“有人一起嗎?”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肖嘉怡是我女朋友。

說是女朋友,其實也就是個名頭。

我們在一起半年了,從沒正經約過會。

看電影嫌貴,吃飯嫌貴,連買杯奶茶我都嫌貴。

她嘴上不說,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失望。

我點開她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周末我陪你去吧。”

又刪了。

再看票價,四十五塊。

四十五塊,夠我吃一個星期饅頭了。

我算了算賬,月底了,還剩下十八塊。要是買了票,剩下三天就得餓肚子。

我關上手機,翻了個身。

窗外有風吹進來,裹著春天泥土的味道。我吸了吸鼻子,覺得胃又開始疼了。

那種疼很熟悉。絲絲拉拉的,像是有人拿著根針,在胃壁上一下一下地戳。

我蜷縮起來,用被子壓住肚子。

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肖嘉怡的那條朋友圈,還有紅燒肉的香味。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一直看到天亮。

02

周末,肖嘉怡約我去步行街。

出發前我在宿舍換衣服,翻了半天,就那么兩件。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一條膝蓋磨薄的牛仔褲。

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T恤領口洗得起了毛邊,牛仔褲上還有塊油漬,怎么搓都搓不掉。

趙凱唱看了一眼,從柜子里抽了件外套扔過來:“穿上,別丟人。”

我沒接。

他嘖了一聲:“借你的,又不要錢。

我這才接過來,穿上。外套大了一號,但至少沒破。袖口上還掛著吊牌,是新的。

“謝了。”

“謝什么謝,穿完洗干凈還我。”

到了步行街,人很多。

肖嘉怡穿了條碎花裙子,頭發扎起來,挺好看的。她挽著我的胳膊,笑著問我:“想吃什么?

我說:“隨便。”

她看了看街邊的店,指著一家奶茶店說:“去那家吧,新開的,我同學說挺好喝。”

我順著她手指看過去,門口排了好多人。招牌上寫著價格:中杯十二塊,大杯十五塊。

我的腳步停住了。

“怎么了?”她回過頭。

“不渴。”我說。

“走了一路了,怎么可能不渴。”

“真不渴。”

她看了我一眼,眼里的光暗了暗。沒再說什么,松開我的胳膊,自己走了過去。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她排在隊伍里。

她的背影很瘦,碎花裙的裙擺被風吹起來一點點。

旁邊有個女生也在排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肖嘉怡,小聲跟同伴說:“你看那個男的,女朋友買奶茶都不跟著。”

我聽見了。

裝作沒聽見。

肖嘉怡端了兩杯奶茶出來,遞給我一杯:“給,抹茶味的。”

我接過來,握在手里。燙的。

多少錢?回頭我給你。

她的臉色變了:“楊俊豪,你是不是非要把每分錢都算清楚?”

“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么?我們是情侶,請你喝杯奶茶怎么了?”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突然紅了眼圈:“你知道我同學怎么說你嗎?她們說你是‘一分錢男’,約會從不花錢。我跟她們吵,我說你只是節儉。可你告訴我,你是節儉還是摳?”

“我家困難。”

誰家不困難?我爸媽也是下崗工人。可我再困難,也不會連杯奶茶都不舍得給女朋友買。

我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最后只擠出一句:“對不起。”

她沒回話,轉身走了。

奶茶還在我手里,燙得手心發疼。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消失在人流里。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杯沿往下淌。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抹茶味的,有點苦,有點甜。

一杯十二塊。

夠我吃兩天。

那天下午我在步行街逛了很久。

什么也沒買,就看著別人買。

有對情侶在買糖葫蘆,男的掏錢的動作很干脆。

女孩拿著糖葫蘆,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后轉身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趙凱唱問我:“咋了?又吵架了?”

我沒吭聲。

手機響了,是我媽。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像剛從菜市場回來:“俊豪,吃飯了沒?”

“吃了。”

“吃什么了?”

“食堂。”

“省著點花,這個月電費又漲了。你爸的工錢還沒結,媽實在沒辦法。”

“我知道。”

“那就好。錢不夠了跟媽說,別餓著自己。”

我說好,然后掛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省錢。省錢。省錢。

這三年,我除了省錢,還會什么?

我翻身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記賬本。

翻到第一頁,上面是開學第一天的記錄:早餐饅頭一塊,午餐素菜米飯兩塊五,晚餐饅頭一塊。

總計四塊五。

我往后翻,一頁一頁,都是差不多的數字。

偶爾有個五塊的支出,備注里寫著“加了個雞蛋”。

我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在墻上投出一片慘白。



03

事情是從一個普通的周二開始的。

體育課,長跑測試。

我站在起跑線上,腿有點發軟。早上只吃了一個饅頭,沒喝水。昨天晚上也只吃了一個饅頭和一包榨菜。胃里空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

哨聲響了。

我跟著隊伍跑起來。

第一圈還行。第二圈開始,腿像灌了鉛。第三圈,眼前開始發黑。

我知道不對勁。

想停下來,但腳不聽使喚。

跑到第四圈的時候,我聽到耳邊有風聲。趙凱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俊豪!你怎么了!”

然后就是一片黑。

那黑暗很沉,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我聽到有人在喊我,聲音模模糊糊,像是隔著一層水。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校醫院的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子。

趙凱唱坐在床邊,臉色很難看。見我醒了,他開口就是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操場暈了?”

我動了一下,手背上扎著針,正在輸液。

“醫生說你低血糖,還有營養不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營養不良是什么意思嗎?吃得還不如逃難的。”

“我沒事。”

“你有個屁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臉白得跟紙一樣!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門開了,校醫走進來。他看了看我的病歷,抬頭問我:“小伙子,你這身體怎么搞的?年紀輕輕,營養不良加低血糖,這是長期不吃飯造成的。”

“吃饅頭咸菜也算吃?”

我愣住了。趙凱唱瞪了我一眼,顯然是他說出去的。

校醫嘆了口氣:“我給你開了營養針,回去記得按時吃飯。要是再暈倒,就不是打針能解決的問題了。”

他走了以后,病房里安靜下來。

趙凱唱坐在床邊,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掏出一個信封,塞到我枕頭底下。

“這是什么?”

“錢。”

“我不要。”

“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等你以后發達了還我。”

我想推回去,他按住我的手:“你要是還當我是兄弟,就別跟我客氣。”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過了很久,我才說:“謝謝。”

他擺擺手,站起來:“我去給你打份飯。別吃饅頭了,吃頓好的。”

他走了以后,我抽出枕頭底下的信封。里面是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湊起來剛好兩百塊。趙凱唱自己也窮,一個月生活費也就一千出頭。

這兩百塊,不知道他從哪里省出來的。

我用信封蓋上眼睛。

眼眶熱了。

那晚,我挎著那兩百塊錢,去食堂打了份紅燒肉蓋飯。

端著盤子坐下的時候,我差點哭了。

不是因為肉好吃,是因為我已經三年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肉是切的方塊,醬油色,燉得爛爛的。我一口米飯一口肉,慢慢嚼,嚼了很久。

吃完飯,手機響了。

是我爸。

他的聲音比以往都興奮:“兒子!爸跟你說個事兒!”

“什么事?”

“爸這個月接了個大活!一個工地的整體承包,干完能掙好幾十萬!”

“真的?”

“真的!你高興不?”

我鼻子一酸:“高興。”

“那就好。對了,錢夠花不?不夠爸給你加點。”

“夠。”

“那就行。好好讀書,別省著,該吃吃該喝喝。”

掛了電話,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預感。

我爸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

他以前從不說“別省著”,都是說“省著點花”。

今天怎么不一樣了?

我端著空盤子,坐在食堂里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

最后算了。

也許是工地上的活真的好了。

生活總算有點盼頭了吧。

04

肖嘉怡約我去操場。

傍晚的操場沒什么人,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成一片橘紅。她坐在看臺上,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開口了:“俊豪,我們分手吧。”

我愣住了:“為什么?”

“因為太累了。”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很紅,“你知道嗎?我室友問我,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我說你對我好。她們笑我,說你對我的‘好’,就是平時幫我打壺熱水,考試幫我劃個重點。她們說,這叫‘廉價的感情’。”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打斷我,“我知道你家里困難,我知道你省吃儉用。可俊豪,我不是嫌你窮。我是怕你一直這樣下去。”

“什么意思?”

“你還記得前兩天我生日嗎?”

我點點頭。

“你送我的禮物,”她說著,眼睛更紅了,“是超市買的促銷餅干。那個牌子打折,兩塊錢一包。你連包裝都沒換。”

“我……”

“我不在乎東西貴不貴。我在乎的是,你連用心挑個禮物的勇氣都沒有了。”她深吸一口氣,“你被‘窮’拴住了,連心都不敢花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她站起來:“俊豪,你是個好人。但好人也會讓人累。我希望以后有人能教會你,窮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窮活成了信仰。”

她走了。

我坐在看臺上,一動不動。

太陽下山了,天徹底黑了。遠處傳來路燈一盞盞亮起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像什么東西碎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肖嘉怡的聊天框,打了一句話又刪了。反反復復。

最后只發了一個字:“好。”

她沒回。

那晚,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都是肖嘉怡那句話:“你把窮活成了信仰。

我有病嗎?

我不是窮,我是真的家里困難啊。

我媽從小說到大,我爸在工地累死累活,被老板欠工資。我怎么能亂花錢?我要是亂花錢,不是對不起他們嗎?

可我又想起我爸上次那個電話。

他的聲音那么高興,那個“大活”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我爸說“錢夠花嗎”,我媽卻說“家里快揭不開鍋了”?

我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但我說不出哪里不對。

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宿舍里一片慘白。

趙凱唱在對面床上打呼嚕,均勻的鼾聲像一把尺子,一下一下地量著時間。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還是肖嘉怡轉身的背影。

還有那句話。

“你把窮活成了信仰。”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睜了很久。



05

一切改變是在大四下學期。

那天五月二十號,天氣熱得要命。食堂里開了空調,我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盤子里,還是老樣子。

一個饅頭,一包榨菜。

饅頭是食堂自己蒸的,一個一塊錢。榨菜是超市買的散稱,五斤一袋,算下來一包五毛錢。一頓飯一塊五,一天四塊五。一個月一百三十五。

我覺得挺好。吃習慣了,胃也不怎么疼了。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爸”字。我擦了擦手,接通。

“喂,爸。”

“兒子!”爸的聲音帶著工地上的嘈雜,還有那股子藏不住的高興,“你在學校呢?”

“在食堂吃飯。”

“吃了啥?”

飯。

“那就好那就好。兒子,爸跟你說個事!”

他把聲音壓低了:“爸這個月簽了個大單!完了你猜多少錢?”

“多少?”

“三百六十萬!整個工程下來,爸能掙三四十萬!”

我筷子上的饅頭停住了。

“兒子,以后不用那么省了!”他的聲音又高了,“爸有錢了!對了,你媽說每月給你的兩萬不夠花是吧?爸這月多打了一萬二,明天應該就到賬了。”

我的手一抖。

饅頭從筷子上滾下去,掉進了湯碗里。

“爸,”我的聲音有點抖,“你剛才說,每月給多少?”

“兩萬啊!我每個月打給你媽的,讓她轉給你。兒子,該不會——”

他沒說完。

但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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