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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往事系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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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2年1月的深圳,馬上就要臨近春節,江湖上悄然傳開了一件驚天大事。所有混跡深圳社會的老江湖、小老弟都在議論紛紛:羅湖的加代,到底有多硬?以往眾人只知曉羅湖加代名號響亮、根基穩固,是深圳地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卻沒人料到他和身邊兄弟如此生猛,敢直接砸了鹽田大名鼎鼎的豪庭酒店。這件事在九二年的深圳江湖掀起巨浪,傳遍了大街小巷,成了人人熱議的重磅話題。

故事還要從年前這段閑暇日子說起。彼時白小航剛剛幫閆晶辦完巨額要賬的差事,順利收尾。加代十分看重這位北京來的兄弟,特意留他在深圳過年,貼心說道:“小航,賬你已經幫晶哥要完了,手里的錢你直接給他匯過去就行。接下來你就在深圳多待一段時間,哥真心想讓你陪著我。在這邊吃住花銷全算我的,你不用花一分錢,安心玩、安心待著就好。”

白小航打心底樂意留下。四九城的日子他早已過膩,枯燥乏味、毫無新意,而深圳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遍地繁華、熱鬧非凡,新鮮事物層出不窮,兄弟齊聚自在舒心,遠比待在北京愜意。加代還和他約定,等過完春節,兩人一同回北京,正好讓加代返鄉探望親友,這事兒就此敲定。

自那之后,羅湖表行、游戲廳的日常依舊照舊,只是隊伍里多了個白小航。所有人各司其職、各忙各的:臨近年關,各類人情往來、應酬宴請扎堆,加代每天外出喝酒應酬、打理人脈,忙得腳后跟打后腦勺;江林緊隨其后,幫著加代對接各類事務,忙得不亦樂乎;遠剛則堅守門店,日夜看守表行和游戲廳,不敢松懈分毫。

整個團隊里,最清閑的當屬左帥和喬巴二人。兩人整日無事可做,閑來無事就去找白小航搭伴喝酒。從早到晚,睜眼就喝,常常喝到深夜爛醉,日復一日,天天如此。加代對此從不在意、毫不厭煩,在他眼里,白小航、左帥、喬巴都是自家過命兄弟,羅湖、寶安都是自己的地盤,兄弟們肆意放松玩樂,根本沒人敢招惹、找不痛快。

可再好的玩樂,也架不住日日重復。起初天天喝酒還覺得新鮮盡興,連著喝了四五天、一周之后,眾人漸漸覺得乏味枯燥。無非就是喝酒、偶爾去夜總會消遣,翻來覆去沒有新意。唯獨喬巴性子特殊,從不貪戀風月場所,沒人知曉其中緣由,只當是他有難言之隱,向來獨來獨往,不愛湊熱鬧。

這天下午五點多,天色漸晚,左帥和白小航百無聊賴,待在游戲廳插卡打游戲,玩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就在兩人玩得起勁的時候,喬巴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左帥隨手接起電話:“喂,哪位?”

“帥哥,我喬巴,忙啥呢?”

左帥打趣道:“喬巴啊?咋的,你那邊又找來新妹子了?”

喬巴無奈一笑:“你一天腦子里凈想這些,有啥意思。別瞎扯,你在哪兒呢?”

“我跟小航在游戲廳待著呢,實在沒啥可玩的,在這兒打會兒游戲消磨時間,咋了?”

“我跟你說個好事,你百分百感興趣,絕對比妹子有意思!”喬巴語氣神秘,透著十足的把握。

左帥瞬間來了興致:“哦?啥事兒?”

“鹽田區新開了一家大酒店,排場極大、檔次超高,叫豪庭酒店。吃喝玩樂一應俱全,這些都是普通配置,最關鍵的是,酒店地下開了一家地下賭場,所有玩法、設備都是專門從澳門引進的,特別高端!”

“帶賭場的?那可稀罕!你啥意思,想過去玩玩?”左帥問道。

“咱今天正好閑著沒事,代哥跟著江林出去應酬喝酒了,沒人管咱們。咱仨正好過去轉轉、放松放松,我來深圳這么久,還從沒去過這種高端場子呢!”

“行,你別掛電話,我問問小航去不去。”

左帥轉頭看向白小航:“小航,喬巴打電話,鹽田新開了個豪庭酒店,地下有澳門引進的賭場,喊咱倆一起過去玩玩,你去不去?”

白小航當即點頭:“必須去!我來深圳這么久,還沒見過這邊的賭場,不知道跟北京的一不一樣。”

左帥隨即對著電話問道:“小巴,小航問你,那邊玩法跟北京的一樣不?”

“肯定不一樣,都是澳門那邊的新玩法,我也沒去過,咱仨正好過去開開眼界、碰碰運氣!”

“妥了,那你過來接我倆就行。”

“等著我,馬上到!”電話掛斷,三人滿心期待,都想著去高端賭場開開眼界、過把手癮。

不到二十分鐘,喬巴開著自己的頂配藍鳥轎車趕到游戲廳門口。在九二年的深圳,這輛車絕對算得上排面十足、十分拉風。三人上車之后,從羅湖出發,一路趕往鹽田。兩地距離不近,全程需要四十多分鐘車程。

一路上,三人抽著華子、聊著閑話,喬巴不停給兩人介紹沿途風景。九二年的深圳繁華程度,遠超同期的北京、東北等地。傍晚五六點正值下班高峰,市區車水馬龍、車流擁堵,十字路口還有交警執勤指揮交通,這般熱鬧繁華的景象,是當時北方城市遠遠比不上的,看得白小航連連感慨大開眼界。

半個多小時后,三人順利抵達豪庭酒店。單看外觀裝潢,就足以彰顯頂級檔次,哪怕放到多年之后,這般裝修風格也絲毫不過時,奢華大氣、氣派十足。

酒店門口安保服務周到細致,見車輛駛來,立刻上前熱情接待:“先生您好,是入住酒店嗎?”

喬巴隨口回應:“不是,去樓下消遣。”

“明白,車輛停地上還是地下?我們可以代為泊車。”

“隨便安排就行。”

“您直接請進即可,車鑰匙交給我,離場時報車牌號就能取車。”安保態度恭敬周到。

三人道謝后準備進門,安保連忙開口提醒:“先生,您是不是忘了點小事?”

喬巴瞬間會意,笑著掏出五十塊錢遞了過去。安保接過小費,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謝。九二年的五十塊錢不算小數目,足以體現三人的闊綽。

踏入酒店內部,奢華景象更是撲面而來。高端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墻面、地磚精致考究,沙發軟裝高檔大氣,每一處細節都盡顯富麗堂皇,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消費的沖動。場內服務員清一色十七八、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身著精致旗袍與短裙,待人溫柔禮貌、服務周到,徹底刷新了三人的認知,真切體會到了何為貧窮限制想象。

三人順著樓梯走到地下一層,這里便是隱秘的地下賭場。入口處設有專職內保站崗,核查身份后指引三人入場,告知右手邊柜臺可以兌換籌碼。

抵達兌換柜臺,窗口有防盜網阻隔,工作人員禮貌詢問:“先生您好,兌換多少籌碼?”

喬巴轉頭問道:“你倆帶錢了嗎?”

白小航掏出兜里的現金:“我這兒有兩萬多,都是代哥給我的零花錢,應該夠玩了。”

左帥也隨即掏錢:“我這兒有兩萬六,全都換了吧。”

柜臺工作人員見三人出手闊綽,一人隨身帶著兩萬多現金,心中暗自留意,卻也沒多言語,快速為三人兌換好了等額籌碼。

兌換完籌碼,穿過一道門禁,正式進入賭場大廳。場內人山人海、熱鬧非凡,足足能容納五六百人同時玩樂。各類高端賭具一應俱全,二十一點、大小骰子、莊閑押注、俄羅斯輪盤、彈珠游戲應有盡有,唯獨沒有北方常見的牌九,全是地道的澳門高端玩法,看得三人眼花繚亂。

入場前有專人安檢搜身,確認三人未攜帶任何物品后放行。三人站在大廳,一時不知從何下手,各類玩法規則復雜、流程繁瑣,唯獨骰子押大小最簡單易懂,只需猜大小即可,毫無門檻。

幾人隨即走到骰子賭臺,此時臺前僅有十來名玩家,位置寬松、體驗更佳。莊家操作機器搖骰,節奏明快、簡單直接,十分適合新手。

白小航向來膽大果斷,二話不說直接拿出兩萬籌碼,重重拍在“大”的區域:“我押大!”

左帥緊隨其后:“我也押大,兩萬!”

喬巴見狀也跟著跟風:“那我也押大,湊個熱鬧,贏了開心,輸了拉倒!”

第一把賭局,三人運氣爆棚,開骰直接是大,籌碼瞬間翻倍,輕松盈利。初次嘗勝,三人興致大漲,徹底玩上了癮,一把接一把不肯停歇。

接下來的對局中,三人玩法各不相同:白小航膽大激進,贏了就加倍押注,上一把兩萬變四萬,下一把直接再押兩萬大;左帥相對穩健,每次只押一萬,見好就收;喬巴心思活絡、擅長逆向博弈,見眾人都押大,他就單獨押小,規避風險、穩中求勝。

一小時玩下來,三人有輸有贏、總體大勝,本金穩穩保住,還額外盈利四五萬,心情格外舒暢。

玩膩了骰子,三人又轉戰其他項目,嘗試二十一點、彈珠等玩法。奈何其他玩法規則復雜、運氣不佳,幾番下來輸了幾萬塊。幾人也不在意,索性放棄復雜項目,重回骰子臺專心玩大小。

重回熟悉的賭臺后,運氣再度分化:喬巴運勢走低,自帶的三萬多本金很快全部輸光;左帥中規中矩,輸贏持平,最后凈賺五六千;白小航運勢逆天,兩萬四的本金,短短一個多小時,硬生生贏到了十幾萬,連自己都直呼不可思議。

左帥見好就收,擺手說道:“不玩了,贏幾千塊夠晚上喝酒瀟灑了。小航,今晚哥帶你開開眼,安排個越南妹子!”

白小航興致未消:“你倆不玩了是吧?那我最后再來一把,還是押大!”

這一把,白小航直接將十萬籌碼全部押上,氣場十足。莊家見狀忍不住提醒:“先生,你兩個朋友都收手不玩了,你還敢押這么多?”

白小航底氣十足,霸氣回應:“我押我的,管他們玩不玩!老子不差錢,外面車里還放著一百多萬!”

莊家不再多言:“買定離手!”

骰盅掀開,三個六點通殺,又是最大點!白小航再度翻倍,籌碼直接累計二十多萬。

喬巴當場看呆,連連贊嘆:“你這運氣也太正了,簡直無敵!”

白小航當即擺手:“不玩了,收手!贏二十多萬足夠了。”

莊家連忙挽留:“先生你運勢正好,再多玩幾把,肯定還能贏!”

白小航隨手抽出一千籌碼丟在桌上當小費,瀟灑轉身:“不玩了,走了!”

莊家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滿心懊悔、暗自懊惱,直呼看走了眼。白小航長相帥氣、身著西裝,氣質溫潤儒雅,看著就像家境優渥的富二代,吹牛都讓人信服;反觀喬巴身形瘦小、面色憔悴,左帥氣場兇悍、滿臉戾氣,兩人站在一起,沒人會相信是白小航身手過人、財力雄厚。

三人來到兌換窗口,將二十多萬籌碼全部折現。工作人員很快取現交付,全程沒有遲疑。白小航為人仗義、出手闊綽,拿到現金后,當場分出五萬給喬巴,又拿出五萬給左帥,自己只留十萬。

喬巴連忙推辭:“小航,不用這么客氣!”

白小航坦然笑道:“拿著就好,咱兄弟一起出來,有福同享,哪能讓你們白陪我玩。代哥常說,錢財身外之物,不必看得太重,兄弟們開心最重要!”

這般輕財重義的做派,盡顯江湖好漢的俠氣風骨。可三人全然不知,麻煩已然悄然降臨。九二年的二十萬,購買力堪比當下的三五百萬,絕非小數目。彼時深圳地下賭場規矩霸道、風氣混亂,玩家小贏幾千上萬可以平安離場,一旦贏走大額現金,賭場絕不會輕易放行,大概率會暗中攔截、強行搶回,這類惡性事件在當時屢見不鮮。

就在三人拿錢準備離場時,迎面走來八名黑衣男子,清一色黑西裝、打領帶,氣場兇悍,一看就是賭場專職內保、社會打手。領頭的是一名三十五六歲的精瘦男子,梳著大背頭、戴著眼鏡,面相陰鷙、滿臉戾氣,帶人直接攔住三人去路。

領頭男子開口問道:“兄弟,等一下。你們剛才在骰子臺贏了二十多萬?”

喬巴上前一步應聲:“是我們贏的,有什么問題嗎?”

“哪位贏的錢?”

白小航直視對方,淡然開口:“我贏的,怎么了?”

領頭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你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場子吧?”

“第一次來,有話直說。”

“我們場子有規矩,陌生玩家第一次贏這么大的數額,需要配合我們去里屋搜身核查,確認沒有出千作弊,才能讓你們離場,希望你理解配合。”

白小航性格剛烈、從不服軟,當場暴怒:“搜身?我走遍各地賭場,從來沒人敢搜我的身!你們這是開賭場還是耍無賴?”

領頭男子臉色一沉:“說話注意點分寸!”

白小航怒火上涌,伸手一把薅住對方衣領,厲聲質問:“我注意分寸?你再說一遍!”

身后七名內保見狀,立刻上前圍攏,準備動手。左帥瞬間繃緊身子,上前一步對峙,氣場兇悍,隨時準備開戰。

唯獨喬巴頭腦冷靜、深諳地頭規矩,連忙上前勸阻,一邊掰開白小航的手賠笑道歉:“兄弟抱歉,我這位兄弟剛喝了酒,情緒激動、說話沖動,不懂規矩,千萬別介意!我們全力配合搜身,絕對配合,麻煩各位通融!”

隨后喬巴連忙低聲勸說白小航:“別沖動!這豪庭酒店是鹽田頂級場子,老板根基極深、手眼通天,咱們在這里惹事,根本討不到好處,輕則吃虧受傷,重則沒法平安離場。咱們已經贏了錢,見好就收,配合搜身而已,不算吃虧,別因小失大!”

白小航滿心不甘,卻也知曉喬巴說得在理,強壓怒火,冷哼一聲,勉強配合。

幾人被帶進內部辦公室逐一搜身。喬巴最為配合,主動脫下外套、衣衫,全身檢查一遍,只剩貼身衣物,干干凈凈、毫無異常。輪到白小航,他依舊帶著傲氣,只肯脫下西裝,堅決不脫襯衫,冷聲道:“要搜自己過來搜!”

幾名內保上前仔細搜查,全身、鞋襪、縫隙全部排查,沒有找到任何作弊工具、可疑物品。左帥全程安分配合,檢查同樣毫無異常。

確認三人清白后,內保無話可說,只能放行。喬巴連忙拱手道謝,硬生生拉著依舊滿臉不爽的白小航、左帥快步離開辦公室。

可三人前腳剛踏出賭場大門,后腳八名內保立刻集結商議。領頭的龍哥沉聲下令:“跟上去!盯住他們的車,摸清落腳點,把那二十多萬全部搶回來!”

眾人立刻領命,迅速出動兩臺無牌桑塔納,悄悄尾隨而上,死死盯上了喬巴的藍鳥轎車。九二年的深圳秩序混亂,賭場贏大錢被尾隨搶劫,是最常見的江湖亂象。

三人上車之后,喬巴一邊開車一邊復盤勸說:“小航,你這脾氣真得改改。剛才要是我沒攔著,咱們當場動手,對方場內四五十號內保,咱們三人根本討不到便宜,大概率要吃大虧!”

白小航依舊硬氣:“吃虧就吃虧,大不了跟他們硬干,誰怕誰!”

“行了行了,不糾結了,哥晚上安排你們喝酒壓驚!”喬巴無奈搖頭,踩下油門,驅車朝著羅湖方向返程。

車輛平穩行駛,喬巴、左帥都未曾察覺異常,唯獨坐在副駕駛的白小航,抽煙時無意間掃了一眼后視鏡,瞬間警覺起來。后方兩臺無牌桑塔納,始終緊緊跟在后方,前車變道它們也變道,前車減速它們也減速,距離把控極近,跟蹤意圖格外明顯。

白小航當即扔掉煙頭,沉聲開口:“巴哥,前面路口靠邊停車!車里有沒有刀、鋼管之類的家伙事?后面有人尾隨咱們!”

左帥立刻回頭查看,瞬間看清尾隨車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還真有人跟著!”

喬巴也終于察覺不對勁,后背一涼:“后備箱有幾把小刀!”

“正好!前面拐彎處停車,帥子,準備干活!”白小航瞬間亢奮起來,早已按捺不住動手的心思。

喬巴一腳油門沖到前方彎道,一腳剎車穩穩停住。后方兩臺尾隨車輛見狀,立刻加速跟上,一臺停在車身正后方,一臺超車攔在車頭前方,直接將藍鳥車死死堵死,徹底斷了退路。

八名內保全部下車,領頭的龍哥身高一米八左右,體格壯碩,帶著一口不純正的粵語,囂張喊話:“識相的,把贏的錢全部交出來!”

白小航故意裝傻:“什么錢?我們聽不懂。”

龍哥冷聲呵斥:“別裝糊涂!在我們賭場贏了二十一萬,還想平安走人?自古規矩,贏賭場的大錢,沒那么容易帶走!別逼我們動手,趕緊交出來!”

話音落下,其余七名內保紛紛上前圍堵,手里清一色拿著鐵制棒球棍,既想傷人立威,又不敢直接下死手鬧出人命,手段陰狠狡詐。

白小航假意示弱:“大哥別動手,有話好商量,錢就在后備箱,你們自己過來拿就行。”

龍哥毫無防備,仗著人多勢眾、武器在手,壓根沒將眼前看似文弱的白小航放在眼里,大步上前伸手去開后備箱。

就在龍哥低頭查看后備箱的瞬間,白小航反手從后腰抽出隨身小刀,動作迅猛、干脆利落,不等對方反應,朝著龍哥小腹連續捅出三刀!

噗噗幾聲利刃入肉的聲響,龍哥慘叫一聲,瞬間失去力氣,重重癱坐在地上,鮮血瞬間浸透衣物。劇痛之下,龍哥嘶吼著下令:“快!動手砍他們!”

與此同時,左帥也迅速拔刀出鞘。一名小弟手持棒球棍猛沖過來,左帥不慌不忙,蓄力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胸口,力道十足,直接將人踹得雙腳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緊接著,左帥手持短刀沖鋒上前,左右開弓、攻勢凌厲,接連放倒數人,打法兇悍、勢不可擋。白小航的打斗經驗更是爐火純青,面對揮舞棒球棍襲來的對手,不躲不擋,反倒貼身近身,卡住對方手臂,讓對方武器完全無法施展,隨后揮刀精準出擊,招招制敵。

短短一分鐘時間,兩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白小航接連放倒兩人,左帥砍倒三四人。現場僅剩兩名小弟,一人帶傷倒地、一人不敢上前,兩人徹底被嚇破了膽,當場扔掉棒球棍,撲通跪地求饒:“大哥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們別打了!”

白小航眼神冰冷,厲聲警告:“今天算你們運氣好,再敢尾隨找茬,直接廢了你們!趕緊滾!”

喬巴這才敢下車,掐著腰、叼著煙,故作霸氣地呵斥:“你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惹我兄弟,純屬找死!趕緊滾,再敢糾纏,直接廢了你們!”

一眾殘兵敗將不敢多言,相互攙扶著狼狽逃竄。白小航下手極有分寸,雖出刀凌厲,但刻意控制力度、深度,只傷皮肉、不致命,既懲戒了對方,又沒鬧出人命,避免給加代招惹天大的麻煩。龍哥雖流血較多、看著嚇人,但傷勢不算致命,簡單治療即可恢復。

三人隨即上車,驅車瀟灑離去。另一邊,八名內保此戰六人重傷住院,僅剩兩人帶傷逃回賭場。經理李全勇見狀大驚,連忙追問情況,聽聞對方僅有三人,卻身手逆天、兇悍無比,瞬間心生恨意,當即拿出五千塊錢,讓手下先去醫院繳納住院費,隨后帶人趕往醫院探望傷員。

李全勇得知對方車牌號是粵B663開頭的藍鳥轎車,咬牙放話:“這事沒完!必須找到這幾個人,報仇討回公道!”可偌大的深圳,僅憑一個模糊車牌號,無異于大海撈針,根本無從查找。

此戰過后,左帥、喬巴統一口徑,三人默契隱瞞此事,誰都沒有告知加代。左帥、喬巴擔心加代知曉后,責怪他們肆意惹禍、大手大腳花錢,索性決定自行消化此事,閉口不提。

接下來三四天,眾人日子照舊:白小航和左帥形影不離,吃飯、喝酒、娛樂始終結伴同行;喬巴有空就湊過來相聚,平日里則忙于自己的地盤事務。江林依舊整日忙碌,從不參與幾人的玩樂消遣。



喬巴扎根深圳多年,深耕向西村地盤。向西村是當年深圳最繁華的風月街區,遍布夜總會、按摩房、洗頭房,足足上百家娛樂場所,油水極足、人脈繁雜。近期有一名新來的老板,在向西村新開歌舞廳,深知喬巴是本地地頭蛇、說了算的大哥,特意托人牽線搭橋,想要宴請喬巴吃飯、拉攏關系,尋求日后的庇護與合作。

赴宴當晚,喬巴特意排面拉滿,換上精致西裝、打上領帶、戴上墨鏡,氣場十足。身邊帶上四名貼身保鏢,坐上自己的藍鳥轎車,專屬司機開車接送,下車時有專人開車門、護頭提醒,一舉一動盡顯大哥風范。

對面宴請的老板和一眾手下見狀,無不心生敬畏,連連感慨喬巴氣場強大、排面十足,當真印證了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

眾人進入高檔酒店包房落座飲酒,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喬巴借著酒勁霸氣放話:“兄弟,你在向西村開場子,盡管放心大膽干!有我喬巴在,這片地界沒人敢找你麻煩!往上說還有我大哥加代坐鎮,整個羅湖、寶安的人脈關系我都能打通,所有社會瑣事、場地麻煩,我一句話就能擺平,保證你一路暢通、穩穩賺錢!”

新老板滿心歡喜,連忙舉杯敬酒致謝。喬巴牛皮吹得震天響、氣場拿捏十足,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這般底氣,全靠加代撐腰、白小航和左帥兜底。只是江湖面子已經撐出去,可吹出去的大話,終究暗藏隱患,早晚會有戳破的一天。

喬巴他們正在樓上包房里推杯換盞、瀟灑吹牛,誰也沒料到,冤家路窄,天大的巧合就此發生。

當天晚上,豪庭酒店的大經理李全勇,帶著七八個貼身兄弟,專程跑到向西村收賬。彼時的豪庭地下賭場檔次極高,只對頂級熟客、有錢有勢的大佬開放賒賬額度,動輒二三十萬、五六十萬的授信,全憑信譽兜底。

向西村當地有個開夜總會的關老板,家底豐厚、人脈廣闊,此前在豪庭賭場賒賬三十五萬,整整拖欠兩個月,早已到期,且當初全憑口頭信譽,沒有立下任何欠條。李全勇此番前來,就是專程討要這筆巨款。

一行人抵達向西村后,沒有多余廢話,直接找到關老板,順利全款收回三十五萬欠款。錢款裝車存入后備箱,眾人準備返程。來時車隊從南頭入口進村,離去時便打算走村口北路,抄近道回鹽田。

車子開到向西村北村口,夜色正好,街上燈火零星。李全勇坐在車里,點上一根華子,隨口吩咐司機:“慢點開,前面有小市場,停下來買點宵夜。”

司機緩緩減速,李全勇隨意抬眼一掃,目光瞬間鎖定了路邊停放的一臺藍色轎車。他盯著車牌、車型看了半天,越看越眼熟,立馬喊過身邊小弟:“過來,你看看這車!”

小弟湊近一看,瞬間臉色大變:“勇哥!這、這不是那天晚上贏錢、打傷咱們兄弟的那臺藍鳥嗎?粵B663的車牌,錯不了!”

李全勇眼神瞬間陰冷下來,咬牙低吼:“別廢話,馬上打電話回酒店,調集人手!立刻集合二十個內保,開店里的商務車,全部趕到向西村北村口,我在這兒等著,越快越好!”

小弟不敢耽擱,立刻撥通酒店電話,火速下達集結命令。掛斷電話后,李全勇冷聲道:“上車等著,盯住四周,看看這車主到底是什么來路。”

七八名兄弟守在車旁,手里早已備好家伙事,卻不敢貿然動手。他們心里清清楚楚,上次交手,對方兩個年輕人身手極其兇悍,己方八人被當場放倒六個,重傷住院,至今還沒痊愈。摸不清對方底細、不敢貿然開戰,只能原地等待大部隊支援。

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豪庭酒店的支援隊伍終于趕到。前來的二十四名內保,全是二十八到三十歲的壯年漢子,沒有半分稚氣,要么是退伍老兵,要么是吃過官司、心性狠厲的老江湖,個個體格壯碩、下手陰狠,是賭場專門養的專職打手。

數臺酒店專用商務車緩緩停靠,車門拉開,二十四名內保全員下車,人手一把鋼制長刀,氣場兇悍、殺氣騰騰,齊聲喊道:“勇哥!”

李全勇點頭問道:“來了多少人?”

“哥,整整二十四人,全員到齊!”

加上原本的七八人,現場足足集結了三十多名打手。李全勇目光兇狠,抬手直指路邊的藍鳥轎車,厲聲下令:“兄弟們,給我砸!把這臺車徹底砸廢!”

三十多號人如同餓狼撲食,瞬間蜂擁而上。有人縱身跳上車頭機蓋,有人踩踏車頂,有人圍著車身猛劈猛砍,鋼制長刀上下翻飛,噼里啪啦的砸擊聲、金屬碎裂聲響徹整條街道。

短短三分鐘,這臺嶄新拉風的藍鳥轎車徹底報廢。全車玻璃碎渣無存、車身凹陷變形、車門扭曲開裂,一名體型壯碩的壯漢直接跳上車頂,雙腳用力猛踩,硬生生將車頂踩出一個大坑,瘋狂踹打車身,手段極其粗暴。

街邊不少擺攤、閑逛的老百姓紛紛駐足圍觀,看得心驚膽戰、議論紛紛。不少常年混跡向西村的熟人一眼就認出了車輛,驚呼出聲:“這不是巴哥喬巴的車嗎?誰敢在向西村砸喬巴的車?”

樓下飯店老板也一眼認出了喬巴的專屬座駕,知曉這車在向西村獨一無二,尤其車頭的金色車標,是喬巴特意改裝的,絕對不會認錯。他不敢耽擱,立馬快步沖上二樓包房,猛地推開房門。

五十多歲的飯店老板氣喘吁吁地喊道:“巴哥!不好了!你快下樓看看,你的車被人砸了!”

此時的喬巴,滿臉通紅、酒意上頭,正坐在主位上高談闊論、吹牛擺譜,大肆吹噓自己在向西村一手遮天、背靠加代、無人敢惹。聽聞這話,他滿臉不屑,壓根不信:“你看錯了吧?整個向西村就我這一臺改裝藍鳥,怎么可能有人敢砸我的車?”

“絕對沒看錯!金標藍鳥,一眼就能認出來,就在飯店門口,已經被砸得不成樣子了!”老板急忙確認。

喬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手示意眾人:“你們繼續喝,我下樓看看情況。”說完,帶著四名貼身保鏢快步下樓。

包房里,剛剛被喬巴吹噓擺平的新開夜總會老板,滿臉詫異,低聲問道:“不是說喬巴在向西村一馬平川、沒人敢惹嗎?怎么還有人敢當眾砸他的車?”

中間牽線的中間人也徹底懵了,一頭霧水:“不清楚啊,從沒見過有人敢跟巴哥作對,怕是有什么誤會吧?”

此刻樓下,喬巴掀開飯店門簾,一眼就看到徹底報廢的愛車,還有圍在車旁的三十多號壯漢。他瞬間怒火攻心,張口怒罵:“媽的!誰這么大膽子,敢砸我的車!”

這一聲怒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全勇猛地回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喬巴渾身一僵,心里瞬間涼透,徹底慌了神。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上次豪庭酒店帶隊搜身、事后派人尾隨攔截的賭場經理李全勇!瞬間明白是上次賭局結下的仇怨找上門了。

喬巴瞬間收斂氣焰,壓低聲音慌忙喊道:“快走!別看了,趕緊撤!”

身邊四名保鏢還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巴哥,他們砸咱們的車,直接干他們啊!”

“干個屁!趕緊跑!”喬巴顧不上臉面,轉身拔腿就跑,嚇得狼狽不堪。

李全勇見狀,眼中殺意暴漲,厲聲嘶吼:“給我砍!今天必須砍廢他!”

三十多名手持鋼刀的壯漢,瞬間朝著喬巴狂奔追擊,口中嘶吼不停:“砍死他!別讓他跑了!”

喬巴在前邊拼命狂奔,后背毫無防備,混亂中被追上的打手連砍五六刀。萬幸的是,所有刀口全部落在后背,頭部、前胸沒有受傷,避開了致命位置,但每一刀都刀口極深、鮮血直流。

此刻的喬巴,徹底被追得狼狽不堪,像被追趕的兔子一樣狂奔,后背劇痛難忍,想抬手觸碰傷口都做不到,鞋子跑丟了也顧不上撿,一邊跑一邊凄厲大喊:“救命!來人啊!砍死人了!”

李全勇帶人緊隨其后,步步緊逼,滿心都是復仇的怒火。上次己方六人被白小航、左帥砍傷住院,耗費巨額醫藥費、丟盡臉面,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對方落單的兄弟,勢必要討回所有代價,不砍廢喬巴絕不罷休。

喬巴一邊狂奔一邊嘶吼求救,向西村本就是他的核心地盤,沿街的夜總會、歌舞廳、洗頭房全是他管控的場子,里面的小弟、員工常年受他照拂。聽到巴哥求救的嘶吼,街邊店鋪瞬間涌出大批人手。

一家店鋪沖出四五人,一家歌舞廳沖出七八人,大型會所直接沖出十幾人,短短片刻,四面八方聚攏了五六十名小弟,人人手持鋼管、砍刀,紛紛圍攏過來,高聲呼喊:“巴哥!巴哥!怎么回事!”

原本追擊的李全勇一行人,看到身后突然涌出五六十號人,瞬間傻眼,腳步驟停,心里徹底發慌。

喬巴見狀,瞬間底氣十足,強忍后背劇痛,停下腳步,渾身是血、身姿踉蹌,抬手厲聲嘶吼:“給我砍!弄死他們!”

五六十名向西村小弟瞬間反應過來,自家大哥被人追砍受傷,瞬間怒火上涌,高舉刀棍、蜂擁而上,嘶吼著沖向對方。

李全勇看著密密麻麻、氣勢洶洶的對手,徹底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臉色慘白、心頭大駭,慌忙揮手大喊:“撤!趕緊撤!快上車走!”

三十多名賭場內保不敢戀戰,轉頭瘋狂逃竄,不顧所有臉面,爭先恐后沖上商務車。慌亂之中,兩臺車的車門都沒來得及關好,司機直接一腳油門,疾馳逃竄、狼狽離場。

對方徹底跑遠后,眾人紛紛圍攏上來,一眾老板、小弟連忙攙扶喬巴。此時的喬巴失血過多、渾身發軟,再也撐不住,直接癱倒在地,虛弱哀嚎:“快、快送我去醫院!流太多血了,撐不住了!”

喬巴后背足足五道深長刀口,每一道都有一指多長,雖未傷及要害,但流血量大、疼痛感極強,常人根本無法承受。眾人不敢耽擱,連忙撥打120,緊急將他送往醫院搶救。一眾向西村相熟的老板主動墊付了所有住院、搶救費用,全程陪同照料。

手術搶救足足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醫生連夜縫合傷口、包扎止血,后背密密麻麻纏滿紗布。全程沒有人敢告知加代,所有人都想著先穩住傷勢,沒人主動通風報信。

搶救結束后,喬巴趴在病房病床上,無法平躺、無法翻身,稍有挪動就劇痛難忍,不停叮囑護士動作輕緩。等身邊只剩下相熟的幾個老板和小弟,喬巴立刻開口:“把我手機拿過來,我要給我哥打電話!敢砍我,這事沒完!”

小弟連忙拿來手機、幫他撥通加代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一向精明圓滑的喬巴,瞬間開啟裝可憐模式,帶著哭腔虛弱哀嚎:“喂,哥,是我喬巴……”

電話那頭的加代聞言,連忙問道:“你怎么了?哭什么?”

“哥,我快不行了,你快來羅湖醫院!我怕是撐不過兩個小時,馬上就要閉眼了!”喬巴故意語氣微弱、危言聳聽。

加代瞬間慌了神,急忙追問:“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說!”

“我在羅湖醫院,我喘不上氣,哥你快點來!晚了就見不到我了!”說完,喬巴直接掛斷電話,壓根不給加代追問的機會。

在場眾人一臉無奈,紛紛勸說:“巴哥,其實傷勢沒那么嚴重,沒必要這么嚇唬代哥吧?”

喬巴擺擺手,打發所有人離開:“你們先回去吧,這邊不用你們伺候了。”

眾人走后,病房只剩醫護人員。喬巴立馬換了一副模樣,高聲呼喊護士。年輕護士連忙趕來:“怎么了?是不是傷口崩開、疼得厲害?”

“不是,我憋得不行,要上廁所。”喬巴虛弱說道。

護士隨口回道:“門口就是廁所,自己起來去就行。”

“我后背疼得動不了,根本起不來!”喬巴耍賴道。

護士無奈吐槽:“起不來就先憋著,這是普通病房,不是特護病房,沒人專門伺候你大小便。想找人伺候,就去特護病房!”說完轉身就要走。

喬巴一聽,立馬心生算計,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故意將尿液尿在床上,再次高聲呼救。

護士折返回來,看到潮濕的床單,又氣又無奈。喬巴趁機強硬要求:“立刻給我換特護單間!不然我就投訴你們服務不到位!”

護士沒辦法,只能上報護士長。護士長知曉他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敢怠慢,立馬安排喬巴轉入豪華單人特護病房,專人專屬照料。

另一邊,接到電話的加代徹底坐不住了。彼時他正陪著大客戶洽談一筆三百萬的手表合作合同,江林全程陪同在場,飯局氛圍正好、合作即將敲定。

一向沉穩內斂、喜怒不形于色的加代,聽聞兄弟性命垂危,徹底亂了心神,當即起身致歉:“各位大哥,實在抱歉,家里突發急事,我必須立刻趕過去。我兄弟江林全程陪各位喝酒暢談,務必招待到位,我處理完急事馬上回來!”

大客戶紛紛體諒,表示家事為重,無需顧慮合作事宜。

加代隨即喊出江林,低聲叮囑:“你留下來好好招待客戶,穩住飯局、敲定合同,千萬別露破綻。喬巴出事住院,情況看著很嚴重,我先去醫院看看。”

“哥,你先去,我這邊忙完立馬趕過去!”江林應聲回道。

加代獨自驅車火急火燎趕往醫院,途中立刻撥通左帥電話:“左帥,你在哪?”

“哥,我跟小航在游戲廳呢,怎么了?有啥指示?”左帥連忙問道。

“喬巴出事了,進醫院了,打電話說快不行了,你隨時待命,等我通知!”加代語氣凝重。

左帥瞬間大驚:“這么嚴重?哥,我現在過去幫忙!”

“先別動,等我消息!”加代說完掛斷電話。

等加代急匆匆趕到羅湖醫院、推開特護病房大門,瞬間被眼前的場景整得哭笑不得。

哪里有半點性命垂危的樣子!喬巴躺在豪華病床上,身邊圍著四個年輕漂亮的專職特護,一個換藥、一個整理被褥、一個剝橘子喂水果、一個幫忙掛衣物,喬巴張嘴吃著橘子,一臉享受、悠然自得。

聽到開門聲,喬巴余光瞥見加代,瞬間變臉,立馬趴回病床、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一動不動、氣息微弱。

四名護士見狀,連忙起身退出病房。加代走上前,無奈開口:“小巴,你這看著也不像快不行的樣子,倒是挺會享受。”

喬巴立馬賣慘訴苦:“哥!你可別取笑我了,我這是撿回一條命啊!差一點就被人砍死了!”

加代看著他后背浸透血跡的紗布,縱然知曉他愛裝可憐、耍小聰明,看著實打實的傷口,也再也生不起半點火氣,拉過凳子坐下:“別裝了,跟哥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誰干的?”

喬巴見瞞不住,終于如實道出前因后果:“哥,前兩天我帶著左帥、小航去鹽田新開的豪庭酒店玩,那邊有地下賭場。我們憑運氣贏了二十多萬,賭場輸不起,派人尾隨我們想要搶錢,被小航和左帥出手打跑了。他們應該是記住了我的車牌號,今晚我在向西村吃飯,他們突然過來砸了我的車,三十多號人追著我一個人砍!”

“帶頭的是豪庭酒店的大經理,叫李全勇,都喊他勇哥!他還放話,不許我再去豪庭,見我一次打我一次!”

加代眼神瞬間冰冷,氣場驟然下沉,語氣堅定:“小巴,你安心養傷。記住,不管是誰,敢動我的兄弟、打我的弟弟,絕對不能姑息!他不是囂張嗎?哥替你出氣!”

說完,加代立刻撥通江林電話:“江林,你是不是認識鹽田豪庭酒店的人?有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

“哥,我之前去那邊開過房間,認識里面的人,有酒店前臺和經理的電話!”江林連忙回道。

“把李全勇的聯系方式發給我!這事你不用管,專心穩住飯局、簽好合同!”

拿到電話號碼后,加代直接撥通了豪庭酒店的電話。前臺接通后,加代直言要找李全勇。

片刻后,李全勇接起電話,語氣傲慢:“你好,我是李全勇,哪位?”

“我是加代。”

李全勇滿臉不屑、全然不懼:“加代?我不認識你,打電話有事?”

“你不認識我,你認識喬巴吧?”加代語氣冰冷。

李全勇依舊囂張跋扈:“哦,那個地痞是吧?敢在我們賭場贏錢、打傷我的人,砸他車、砍他都是輕的!你是他什么人?想替他出頭?”

加代一字一句、氣場十足:“你聽清楚,他不是地痞,他是我加代的弟弟、我的兄弟!”

病床旁的喬巴聽到這句話,瞬間心頭一熱、眼眶發酸。混跡江湖多年,他精明通透、從不輕信他人,可加代這句護短的話,直接戳中了他的軟肋。哪怕自己滿身傷痕、狼狽不堪,有大哥這句話,受再多罪都值得,甘愿為加代賣命一生。

加代繼續冷聲質問:“我弟弟的車是你砸的?人是你砍的?你還放話,不許他再去豪庭,去了就廢了他,是不是?”

李全勇依舊硬氣:“是我干的,怎么了?”

“行。”加代語氣平靜卻殺氣十足,“我弟弟年輕、不愛張揚,被你當成裝腔作勢。今天我不裝了,我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硬氣!你在酒店等著,我馬上過去找你!”

李全勇絲毫不懼,囂張叫囂:“我就在豪庭酒店等著你!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要是不去,我是你養的。”說完,加代直接掛斷電話。

喬巴連忙勸道:“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客套話。”加代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跟著我一天,你就是我弟弟、我兄弟,我就必須護著你!安心養傷,哥給你討回公道!”

喬巴瞬間熱血上涌,強忍疼痛說道:“哥!我向西村還有七八十號兄弟,我一個電話就能全員集結,隨時聽你調遣!”

“行,你打電話,讓兄弟們全部到向西村村口集合,等我帶隊出發。”

喬巴立刻撥通小弟電話,趴在病床上沉聲下令:“二虎子,集合所有兄弟,帶上家伙事,全部到向西村村口集合,我哥要帶隊辦事,速度要快!”

掛斷電話,加代同步開始調兵遣將。第一個電話打給陳一峰:“一峰,跟我出去辦點事。”

“哥,啥事?”

“鹽田豪庭酒店,老板你應該認識,他們砍傷我兄弟喬巴,今天必須討回公道,我需要人手。”

陳一峰瞬間陷入遲疑,一邊是熟識的酒店老板,一邊是恩重如山的加代。

加代見狀,直接開口:“你要是為難,就不用來了。”

陳一峰立馬急了:“哥!我不是為難!我馬上帶人過去,向西村村口集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永遠站你這邊!”

掛斷電話,加代撥通左帥:“你自己立刻到向西村村口集合!”

左帥連忙說道:“哥,小航跟我在一起,要不要帶上他?”

加代思慮片刻,沉聲說道:“小航是閆晶的兄弟,咱們沒有資格隨便調動。你盡量偷偷過來,別讓他跟著。”

可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白小航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委屈和不悅:“哥!你是不是拿我當外人了?!有事兒只找左帥,不找我?要是這樣,我自己單獨過去,不用任何人陪!我自己就能擺平!”

加代知曉白小航性情剛烈、重情重義,怕他心生隔閡,立馬軟聲安撫:“是哥考慮不周,帶你一起!馬上過來集合!”

隨后,加代撥通徐遠剛的電話:“遠剛,立刻回表行,把我那兩把五連子取出來,帶好家伙,馬上到向西村村口集合!”

徐遠剛聞言大驚:“哥,喬巴出事了?嚴重到需要動這個?”

“我兄弟被人砍傷住院,這事必須硬氣到底!別多問,抓緊過來!”

短短十幾分鐘,所有人馬全部動身集結。加代率先驅車抵達向西村村口,嶄新的黑色凱迪拉克穩穩停靠路邊,氣場十足。

村口早已集結了喬巴的九十多名小弟,人人手持砍刀、鋼管、鎬把,列隊整齊、氣勢洶洶。看到加代下車,所有人齊聲呼喊:“代哥!代哥!”

加代抬手示意,高聲說道:“兄弟們,今天麻煩大家跑一趟,事后必有重謝!今天咱們就一件事,替我兄弟討回公道!”



話音未落,左帥、白小航快步趕來。左帥腰間挎著兩把武士刀,殺氣凜然;白小航兩手空空,卻眼神凌厲、氣場逼人,依舊帶著些許不悅:“哥,下次再有這事,不許再把我排除在外!我永遠是你手下的人!”

緊接著,陳一峰帶著四五十號兄弟,乘坐十臺出租車火速趕到,全員整裝待發。陳一峰快步上前,主動致歉:“哥,剛才是我猶豫了,我錯了!不管對方是誰,我鐵定跟你一條心!”

最后趕到的是徐遠剛。九二年的老普桑價值二十多萬,頂配帶空調、遠近光燈,妥妥的豪車。徐遠剛停車下車,懷里直接抱著兩把五連子,大步走來。

加代抬手接過一把,白小航伸手就要搶,徐遠剛連忙攔住:“你別拿,太危險,我拿著就行!”

至此,全員集結完畢。向西村本地小弟、陳一峰人馬、加代核心兄弟,足足一百三十多號人,人手齊備、裝備充足,聲勢浩大、氣場滔天。

加代眼底泛紅、怒氣未消,抬手一聲令下:“所有人聽著!跟我出發!目標——鹽田豪庭酒店!”

藏好武器,兩人轉身直奔399包房。還沒推門,里邊的說笑聲、吹牛皮的動靜就清清楚楚傳了出來,全是崔正山在那倚老賣老、吹噓自己當年的江湖威風。

白小航跟在加代身后,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哥,一會兒真要是談不攏,你不用動手,我全權處理。”

加代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叮囑:“記住,不許先挑事,穩著來。”

話音落下,加代抬手直接推開了包房大門。

包房里足足坐了四個人,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崔正山,五十六七歲的年紀,頭發花白大半,穿著一身寬松綢緞褂子,架子端得十足,滿臉都是老牌江湖大哥的傲慢姿態。左右兩邊分別坐著老陳、老許兩個昔日潮汕幫的老江湖,末位坐著酒店老板袁斌,四人正翹著二郎腿喝茶閑聊,氣場擺得極足。

房門推開的瞬間,屋里四人齊刷刷抬頭看了過來。

崔正山上下打量著加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挺拔、氣度沉穩的年輕人,眼里滿是輕視,嘴角帶著不屑的笑意,率先開口擺起了老資格:“你就是羅湖加代?”

加代帶著白小航緩步走進來,隨手帶上房門,淡淡應聲:“是我。”

“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崔正山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姿態居高臨下,“聽說你在羅湖混得風生水起,手下兄弟不少,挺狂妄啊,敢直接砸我罩著的場子?”

加代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卻帶著底氣:“山哥是吧?江湖規矩,有事論對錯,不論輩分。我兄弟在你們酒店地界,被你們的人無端圍砍、重傷住院,車也被砸廢。我上門討個公道、討個說法,談不上狂妄。”

這話一出,崔正山瞬間臉色一沉,重重把茶杯磕在桌面上,哐的一聲脆響。

“小崽子,你還敢跟我講規矩?”崔正山眼睛一瞪,老江湖的蠻橫氣勢盡數散開,“我在深圳、廣州混江湖砍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小輩做事不懂規矩,我替長輩教教你,怎么做人、怎么混社會!”

旁邊的老陳也跟著搭腔幫襯,語氣囂張:“加代,給你面子才叫你過來談判。山哥好心給你臺階下,你別不識抬舉!砸了豪庭酒店,損失幾十萬,你以為這事能隨便了結?”

袁斌也適時開口,語氣帶著施壓:“代哥,我不管你在羅湖有多硬、人脈多廣,我的酒店、我的場子,不是你想砸就能砸的。今天山哥出面調解,你最好拿出態度來。”

幾人輪番施壓,句句帶著倚老賣老的壓制,想從氣勢上徹底壓垮加代。

一旁的白小航始終沉默站著,雙手垂在身側,眼神冰冷凌厲,死死盯著桌上四人,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勁,隨時準備出手。

加代依舊淡定從容,掃視四人一圈,緩緩開口:“我今天過來,不是來認錯的,更不是來求和解的。我就想問一句,李全勇帶人追砍我兄弟,到底對不對?”

“做生意開門迎客,賭場憑運氣輸贏,輸贏各憑本事。我兄弟贏點錢,你們的人記仇報復、私下圍砍,這就是你們的規矩?”

崔正山一聽,當場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在我的場子,我的規矩就是規矩!你在我地盤上撒野,砸我罩著的店,傷我的人,就算你有理,也變成沒理!”

“我今天明確告訴你加代,想了結這事,很簡單。”崔正山翹起二郎腿,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第一,全額賠償豪庭酒店的所有裝修損失、停業損失,不多,八十萬一分不能少;第二,親自帶著你那個叫喬巴的兄弟,去醫院給李全勇登門道歉、賠禮認錯;第三,以后羅湖、鹽田兩地,不許再踏足豪庭半步!”

“這三件事,你老老實實辦妥,這事我就既往不咎。但凡你敢少一件,我讓你在深圳徹底混不下去!”

這番話,堪稱獅子大開口,全程都是碾壓式的逼迫,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白小航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就要開口,卻被加代抬手直接攔住。

加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語氣不高,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崔正山,我尊重你年長、混得早,喊你一聲山哥。但你別倚老賣老、是非不分。”

“我兄弟被人追砍重傷、差點沒命,我砸店、傷人,是替我兄弟討回公道、以牙還牙。想讓我賠錢、道歉,不可能!”

崔正山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小兔崽子,你敢跟我頂嘴?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當年在潮汕幫的時候,多少大佬都得給我面子!在深圳這片地界,我想拿捏你,就跟拿捏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老許也跟著冷聲威脅:“年輕人別太氣盛,別以為帶百八十個兄弟就敢橫行霸道。在真正的老牌江湖大哥面前,你那點人脈、那點勢力,根本不夠看!”

一時間,整個包房里氣壓極低,火藥味徹底拉滿,隨時都要爆發沖突。

加代絲毫沒有懼色,反而淡然一笑,氣場完全碾壓對方幾人:“你們混江湖一輩子,講的就是恩怨分明、以理服人。今天你們不問對錯,只論輩分、只講勢力,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歷老就強行壓人,這不叫江湖規矩,這叫仗勢欺人、蠻不講理。”

“我加代在深圳立足,不靠資歷、不靠老牌人脈,就靠一條——我的兄弟,誰都動不得!誰動我兄弟,我就動誰!”

崔正山徹底被激怒,臉色鐵青,怒聲呵斥:“這么說,你是打算不給我面子,執意要硬扛到底了?”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逼的。”加代眼神凜冽,“你想調解,咱們就好好講道理、論對錯。你想仗勢壓人、強行拿捏我,那我加代接著!”

崔正山氣得渾身發抖,在他看來,自己早已金盆洗手、身居高位,放眼鹽田、福田,無人敢跟他頂嘴,更無人敢公然忤逆他的意思。今天被一個后輩小輩當眾反駁、不給半點面子,簡直是顏面盡失。

“好!好得很!”崔正山怒極反笑,咬牙說道,“多少年了,沒人敢這么跟我崔正山說話!既然你不知好歹、不懂規矩,那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深圳的水深!”

“我明告訴你加代,今晚你走不出這鴻順酒樓!”

話音落下,崔正山直接抬手一拍手。

啪啪兩聲清脆的掌聲落下,包房門外瞬間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跑動聲,雜亂且急促。

不用想也知道,崔正山壓根就沒打算好好談判,所謂的飯局調解,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他提前安排了大批人手埋伏在酒樓樓下、樓道各處,就等著談判破裂,直接動手拿下加代。

袁斌坐在一旁,臉色平靜,顯然早就知曉一切,默默等著看加代被拿捏的下場。

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足足幾十號人圍堵在門外,整個二樓樓道都被徹底封鎖,水泄不通。

老陳滿臉陰笑,得意開口:“加代,年輕人太狂妄就是下場!山哥給你臺階你不下,現在想后悔,晚了!”

老許也跟著嘲諷:“百八十個兄弟在外邊囂張沒用,現在就你倆人,我看你怎么硬氣!今天就讓你知道,老牌江湖大哥的手段!”

面對四面埋伏、重兵圍堵的絕境,加代依舊面不改色,沒有絲毫慌亂。

而一直沉默的白小航,終于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輕聲開口請示:“哥,既然好好說話沒用,那我就不藏著了。”

加代微微瞇起眼睛,淡淡吐出一句:“別鬧出人命,收拾服帖就行。”

“明白。”

得到指令的白小航,瞬間如同猛虎出山,再也沒有半分收斂,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包房里的四人還在肆意嘲諷、坐等拿捏加代,壓根沒把白小航放在眼里。在他們眼中,白小航就是個不起眼的跟班小弟,翻不起任何風浪。

崔正山靠在椅背上,滿臉傲慢地呵斥:“小崽子還敢動?我倒要看看,你們倆人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門外三十多個兄弟,個個帶家伙,我看你們怎么跑!”

說話間,白小航已經一把拉開包房大門。

樓道里,三十多名壯漢手持鋼管、砍刀,黑壓壓一片堵在門口,一個個兇神惡煞、氣勢洶洶,就等著沖進來動手。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開門迎來的不是求饒認錯,而是白小航冰冷刺骨的眼神和悍不畏死的狠勁。

白小航壓根不廢話,身形一閃,直接沖入人群,瞬間開啟碾壓式打斗模式。

樓道空間狹窄,對方人多的優勢徹底失效,反而變成了累贅,擠在一起根本施展不開手腳。白小航身手凌厲、速度極快,近身纏斗無人能擋,出手又快又狠,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對方要害,拳拳到肉、招招制敵。

一聲聲慘叫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短短一分鐘不到,堵在門口的七八名壯漢,全部被白小航放倒在地,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來。

屋里的崔正山、袁斌四人,原本滿臉得意、穩坐釣魚臺,聽到門外接連不斷的慘叫、倒地聲,瞬間臉色大變,紛紛猛地站起身來,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小子怎么這么能打?!”老陳瞪大雙眼,滿臉驚駭。

崔正山徹底慌了心神,再也端不住老牌大哥的架子,死死盯著門口,心里又驚又怒:“這到底是哪號人物?這么能打?!”

他們混跡江湖數十年,見過無數能打的狠人,卻從沒見過身手如此凌厲、打法如此兇悍的年輕人,簡直是一人壓一群,戰力離譜。

門外的打斗還在繼續,白小航一路突進、無人可擋,硬生生從二樓包房門口,一路打穿整條樓道。三十多個埋伏的打手,根本扛不住他的攻勢,成片成片被放倒,沒人能撐過三招。

慘叫聲、磕碰聲、哀嚎聲混作一團,原本殺氣騰騰的埋伏隊伍,瞬間崩盤,徹底被打懵、打怕了。

不到三分鐘,整條樓道徹底安靜下來。

三十多名壯漢全部倒地,有的抱腿哀嚎,有的捂胸打滾,有的直接暈厥過去,滿地狼藉、一片狼藉,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站著的人。

白小航站在滿地倒地的人群中間,衣衫整潔、氣息平穩,僅僅額角微微出汗,眼神依舊冰冷凌厲,回頭看向包房里早已呆滯的四人。

包房內,崔正山雙腿發軟、臉色慘白,渾身僵硬在原地,徹底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老陳、老許兩個老牌江湖大哥,嚇得大氣不敢出,眼神躲閃、滿心恐懼。袁斌更是徹底懵圈,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加代身邊一個不起眼的跟班小弟,竟然強悍到這種地步,一人單挑三十多號帶刀打手,全程碾壓、毫發無損。

加代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不急不緩地走出包房,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慘白的崔正山,淡淡開口:“山哥,現在還覺得,我年輕狂妄、不懂規矩嗎?”

崔正山喉嚨滾動,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色厲內荏地說道:“你、你們敢公然傷人?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潮汕幫舊部、深圳各路人脈,可不是擺設!”

“還想拿人脈、資歷壓我?”加代緩步上前,氣場徹底碾壓全場,“我再最后跟你說一遍,江湖恩怨,對錯為先。你不分黑白、護短縱容手下傷人,我砸你場子、傷你手下,理所應當!”

“今天這場鴻門宴,是你主動設局、蓄意找茬。我兄弟手下留情,只傷不殺,已經是給足了你老牌江湖大哥的面子。”

崔正山徹底沒了底氣,卻依舊嘴硬:“那、那你想怎么樣?”

加代眼神一凜,字字有力:“很簡單,第一,讓李全勇親自去醫院給我兄弟喬巴登門道歉,賠禮認罪;第二,豪庭酒店從今往后,不許再搞私下賒賬、報復尋仇的齷齪事;第三,你崔正山以后不準再插手這事,咱們恩怨兩清。”

“你要是不答應,那今晚這樓道的下場,就是你們四個人的下場。”

看著滿地哀嚎的打手,再看看一旁氣場兇悍、眼神冰冷的白小航,崔正山心里徹底慫了。他活了快六十年,混跡江湖一輩子,見過無數狠人,卻從沒見過這種不要命、身手碾壓一切的打法。

他心里清清楚楚,今天一旦硬扛,自己四人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甚至大概率要栽在這里。

權衡利弊之后,崔正山徹底服軟,低頭說道:“行!我答應你!我讓李全勇明天親自去醫院道歉,這事……就此翻篇!”

加代目光銳利,再次確認:“說話算話?”

“算!絕對算!”崔正山連忙點頭,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張。

加代淡然點頭:“既然如此,我們走。”

說完,加代看都不再看四人一眼,帶著白小航轉身就走,步伐從容、氣場拉滿,全程瀟灑利落。

兩人順著樓道下樓,穿過滿地倒地的打手,徑直走出鴻順酒樓。

坐進車里,白小航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笑著說道:“哥,這老江湖就是嘴硬,架子端得挺大,真碰上硬茬,瞬間就慫了。”

加代淡淡一笑:“都是混面子的老油條,一輩子靠資歷、人脈壓人,真拼實力、拼狠勁,他們早就不行了。”

“但這事不算徹底結束。”加代眼神沉了沉,“崔正山這種老江湖,心眼極小、記仇得很,今天丟了這么大的面子,背地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后咱們得多加防備。”

白小航點點頭:“哥,不管他后續耍什么花樣,我隨時頂著。”

車子緩緩駛離鹽田,朝著羅湖方向趕去。

而鴻順酒樓的包房里,崔正山四人看著滿地狼藉、哀嚎不斷的手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滿心都是挫敗和不甘。

袁斌沉著臉開口:“山哥,這加代,根本不是普通的羅湖小大哥,身手、氣場、手下戰力,都太離譜了,咱們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崔正山咬牙攥緊拳頭,滿臉陰鷙:“我活這么大歲數,從沒丟過這么大的臉!加代、白小航……這倆人,我記下了!”

“今天我認栽、暫時服軟,但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這事沒完,咱們慢慢跟他耗、慢慢跟他算!”

一場酒樓鴻門宴看似落幕,可誰也沒想到,崔正山的記恨,徹底埋下了后續深圳江湖大亂斗的導火索,加代真正的硬仗,才剛剛拉開序幕……

加代和白小航兩個人從包房里一進去,崔正山抬眼打量,袁斌一行人也全都盯著加代,開口說道:“你好,老弟,加代是吧?”

雙方伸手一握,氣場初次交鋒:“你好大哥。”

“老弟呀,長得一表人才,怎么,就倆人來的?”

“就倆人來的。”

“可以,有膽量,請坐,請坐!”

崔正山隨即側身介紹:“這個是你陳哥,這是你許哥。兩位,這是加代老弟。”

一旁的老陳,生得十分兇悍,大國字臉,臉上橫著一道長長的刀疤,眉眼凌厲、氣場兇狠,尋常老百姓看上一眼,心里都得發怵,是典型的老牌江湖狠人模樣。

另一位老許看著溫和許多,文質彬彬的,看著不像混社會的,他主動伸手:“你好老弟!”

加代心里格外反感這個稱呼,一口一個老弟,帶著居高臨下的拿捏,讓人很不舒服。但初次見面,又是談判場合,不好當場發作,手上微微用力握了一下,淡淡回了句:“你好。”

全程沒有喊大哥,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握手過后,崔正山開口打圓場,帶著一副長輩說教的姿態:“老弟,你這事辦的,讓大哥都不好多說,挺為難的。這位是豪庭酒店的老板,袁斌,你斌哥。”

袁斌抬眼掃了下加代,語氣帶著不滿和施壓:“老弟呀,你出手是真夠邪乎,直接把我整個酒店一樓都給砸平了。”

加代神色坦然,直言道:“斌哥,既然咱們是來解決事的,就沒必要拐彎抹角。有話咱們明面上說,我喜歡敞亮辦事,我聽你們的條件。”

“痛快!我就喜歡你這性格。”崔正山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帶著試探和威懾,“老弟,我打聽了,你在羅湖東門步行街開了個表行,紅桂路還有個游戲廳,沒錯吧?”

“是我開的,怎么了?”加代淡定回應。

“哎呀,老弟,你本本分分做生意,何苦摻和社會上的恩怨呢?”崔正山慢悠悠說道,“我這也不叫查你,江湖行事,知己知彼而已,你也別多心。”

加代心里門清,這是老江湖慣用的手段,擺明了就是告訴自己:你的底細我一清二楚,你的產業、地盤我了如指掌,想拿捏你易如反掌。他淡淡一笑:“我不多心,你直說目的就行。”

崔正山抽了根華子,點燃后緩緩開口,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老弟,我也不難為你。不管起因如何,你動手砸了酒店,還拿五連子打傷了我這邊的人,這是事實。袁斌是我過命的好兄弟,按江湖規矩,我完全可以徹底辦你。”

“但我看你年紀輕,又是外地來深圳打拼的,好不容易攢下這點產業、混出點名堂,我要是直接帶人砸了你表行、平了你游戲廳,屬實有點欺負人。”

加代順著他的話,淡淡接道:“那這么說,山哥還挺仁義。”

“那可不!”崔正山瞬間飄了,開始吹噓過往,“大哥年輕的時候,那才叫真能打!當年我一個人,硬生生砍倒二十八個!”

站在身后的白小航聽得直懵,默默偏過頭去,強忍著沒笑出聲。加代無奈配合,客套道:“山哥厲害,小弟佩服。”

“我一點不吹牛!”崔正山越說越得意,唾沫橫飛,“八六年廣州白云區,誰不知道我崔正山的名號?當年道上的各路狠人,見了我都得哆嗦!也就是我年紀大了,金盆洗手了,不然哪有這些小輩出頭的機會!”

吹完牛,他終于切入正題:“老弟,看你敞亮,我也不繞彎子。賠償一百五十萬,再給袁斌當面道歉,以后多來酒店捧捧場,這事就算翻篇。一百五十萬,真不多。”

“一百五十萬,是吧?”加代平靜確認。

“對,就一百五十萬。”

話音剛落,旁邊的老陳立刻配合唱黑臉,“啪”一下放下筷子,故意發難:“山哥!一百五十萬就完事?太便宜他了!最少兩百萬!少一分都不好使!愛誰誰,我誰的面子都不給!”

崔正山立馬裝好人,假意訓斥:“老陳,你干啥呢?小兄弟在外打拼不容易,別這么為難人!”

一旁的老許也跟著幫腔施壓:“陳哥說的沒毛病!要我說,最少三百萬!不然我底下這幫兄弟,絕對不能答應,非得找他討個說法不可!憑什么他能砸我們的場子,我們不能找他算賬?”

一唱一和,軟硬兼施,把老江湖的套路玩得明明白白。

崔正山假意打圓場:“你倆能不能消停點?別嚇唬小兄弟。老弟,你別多心,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

這時,身后的白小航實在聽不下去,冷不丁開口:“誰害怕了?”

加代立馬抬手制止:“小航,別說話。”

崔正山看了白小航一眼,沒當回事,繼續對加代說道:“老弟,我給你做主,就一百五十萬,拿錢了事,咱們恩怨兩清。”

“說完了?”加代抬眼問道。

“說完了。”

“行,一百五十萬,我可以同意。”

在場幾人瞬間松了口氣,以為拿捏住了加代。崔正山立馬追問:“你同意就好,那錢什么時候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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