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舅舅偷我房產證抵押620萬,中介上門收房我冷笑:房早拆了

分享至


中介是下午三點來的。

我剛從公司回來,準備在家處理幾份文件,門鈴就響了。

打開門,門外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他身后跟著四個壯漢,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個頭,胳膊粗得像我的大腿。

"請問是秦禾秦先生嗎?"男人笑著問,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我點點頭,"你們是?"

"我是安居房產中介的經理,我姓孫。"男人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孫正陽。秦先生,我今天來是想跟您溝通一下房屋交接的事情。"

"房屋交接?"我愣了一下,"什么房屋交接?"

孫正陽笑容更深了:"就是您這套房子啊。您舅舅魏江用這套房子的產權證抵押了六百二十萬,現在貸款到期了,他還不上,房子就要轉給債主了。我們是受債主委托,來跟您協商交房事宜的。"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我的聲音有點發飄,"我舅舅用我的房產證抵押了六百二十萬?"

"對啊。"孫正陽從公文包里又掏出一沓文件,"這是抵押合同,這是公證書,這是您舅舅的身份證復印件和您房產證的復印件。秦先生,您看看,手續齊全,合法有效。"

我接過文件,手指都在發抖。

合同上確實是我家的地址,房產證號也對得上。簽字欄里,是舅舅魏江的簽名,字跡我太熟悉了——去年過年,他還在我家寫過春聯。

"不可能。"我抬起頭,"我舅舅怎么可能有我的房產證?"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孫正陽聳聳肩,"可能是您之前借給他保管的?或者他有您家的鑰匙?總之,秦先生,合同是真的,公證處的章也是真的。現在貸款到期了,按照合同約定,房子要轉給債主。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什么時候搬走合適。"

我身后突然傳來四個壯漢的腳步聲。

他們已經邁過門檻,開始往屋里走。

其中一個走到客廳,拿出手機開始拍照。另一個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往里看。

"你們干什么?!"我擋在客廳中間,"這是我家!誰讓你們進來的?"

"秦先生,別激動。"孫正陽擺擺手,"我們只是例行檢查一下房屋狀況。您放心,我們都是文明人,不會亂來的。只是希望您能配合一下,盡快搬走。您看,要不您十天內搬完?我們給債主那邊也好有個交代。"

"十天?"我冷笑一聲,"我看你們是搞錯了。"

孫正陽眉毛一挑:"哦?秦先生有什么問題嗎?"

"這套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說,"早在五年前就拆遷注銷了。"

孫正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說,這套房子,五年前就因為棚戶區改造被拆遷了。"我把合同扔回給他,"房產證早就作廢了。你們拿著一張作廢的房產證來找我要房子,找誰要?找空氣嗎?"

孫正陽愣了三秒鐘,然后猛地翻開公文包,拿出房產證復印件仔細看。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對啊……"他喃喃自語,"這產權證上的登記日期是2015年,按理說……"

"按理說什么?"我冷冷地打斷他,"按理說你們應該去房管局查一下房屋狀態再來收房?還是說,你們壓根就沒查,就敢上門?"

孫正陽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掏出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

"喂,老板……那套秦禾的房子,有點問題……他說房子五年前就拆了……什么?你讓魏江確認過?可是……好,我知道了。"

他掛掉電話,看向我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秦先生,我們老板說,當初魏江拿房產證來抵押的時候,信誓旦旦說房子沒問題。我們也去小區看過,確實有這棟樓……"

"那是隔壁小區。"我指指窗外,"地址差一個字。你們連這個都沒核實清楚?"

孫正陽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身后的四個壯漢面面相覷,舉著手機的那個已經悄悄放下了手。

空氣安靜了十幾秒。

最后,孫正陽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文件塞回公文包,朝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秦先生,看來是我們搞錯了。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帶著人匆匆離開,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懷疑和不甘。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腿都有點軟。

房子確實是五年前拆的。

但拆遷款,是打到了我的賬戶上。

整整六百二十萬。

我當時把錢轉給了母親,讓她幫我買理財。

可現在,舅舅為什么能拿著我的房產證去抵押貸款?

而且,是六百二十萬——正好和拆遷款的數目一樣。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喂,小禾啊?"母親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笑意,"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

"媽,"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五年前你幫我保管的那六百二十萬,還在嗎?"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過了好幾秒,母親才開口,聲音變得很小:"小禾,你……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錢還在嗎?"

"在……在的……"母親說得很慢,很猶豫。

我心里一沉。

"媽,你告訴我實話。是不是舅舅拿走了?"

"小禾,你……你先別急……"母親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舅舅他……他也是遇到困難了……"

我閉上眼睛。

果然。

01

五年前,這套房子拆遷的時候,我剛畢業兩年。

那是一套老房子,我爺爺留下來的,在城東的老城區。兩室一廳,六十平米,房齡超過三十年。周圍都是筒子樓和棚戶區,環境很差。

我一直在外面租房住,那套老房子空著,偶爾回去看看。

2018年夏天,政府啟動了老城區改造項目。我家那片區域整體拆遷,按照市場評估價補償。

當時拆遷辦的人來談補償方案,我還記得那個下午,母親特地從老家趕過來。

"小禾,這是大事,媽得陪你一起。"母親說。

她那年五十二歲,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父親在我十歲那年因為車禍去世了,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完大學。

拆遷辦的評估價是每平米一萬零五百,總共六百三十萬。扣掉稅費,實際到手六百二十萬。

我簽完字,錢很快就打到了我的賬戶上。

"媽,這錢你幫我存著吧。"我說,"我現在工作忙,也不懂理財,你幫我買點穩健的產品。"

母親猶豫了一下:"這么多錢,你真放心給我?"

"您是我媽,我不放心你放心誰?"我笑著說。

當天晚上,我就把錢轉到了母親的賬戶上。

母親拿到錢后很高興,說要用這筆錢給我找個好媳婦,買套新房子結婚用。

我當時沒想那么多,覺得母親辛苦了大半輩子,有點積蓄也能過得輕松些。

但我忘了一件事。

母親有個弟弟,叫魏江,就是我舅舅。

舅舅比母親小五歲,今年四十七歲。他年輕時不愛讀書,初中沒畢業就出去打工了。先是在工地搬磚,后來學了點泥瓦匠的手藝,開始給人蓋房子。

九幾年的時候,舅舅在老家娶了媳婦,生了個兒子,叫魏東旭,是我表哥。

表哥比我大三歲,今年三十歲。

舅舅這些年一直在外面包工程,賺得不多不少,夠養家糊口。舅媽在老家開了個小賣部,日子過得也算平穩。

但表哥不太爭氣。

他高中畢業后沒考上大學,去了省城的一所職業學院學汽修。畢業后在幾家4S店干過,但都干不長,總是跟領導吵架,或者跟同事鬧矛盾。

后來表哥干脆自己開了個汽修店,但生意一直不好。這幾年經濟不景氣,店更是開不下去了。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回老家,見過表哥一次。

他整個人瘦得脫形,眼睛里滿是血絲,見到我也不怎么說話,只是低著頭玩手機。

舅媽私下跟我母親說,東旭最近迷上了賭博,在網上賭,已經輸了不少錢。

"江哥拿不住他。"舅媽哭著說,"他爸說他,他就摔門走人。我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母親當時安慰了舅媽幾句,說男孩子嘛,年輕時總要走點彎路,以后會好的。

我當時沒太在意,覺得這是他們家的事,我一個外甥也插不上手。

但我沒想到,就是這個表哥,會把整個家族拖進深淵。

拆遷那年,母親拿到錢后不久,舅舅就來找她借錢。

這件事我是后來才知道的。

舅舅說他接了個大工程,需要墊付材料款,缺二十萬周轉。他保證三個月后工程款一到賬,馬上連本帶息還回來。

母親心軟,加上是親弟弟,就借給他了。

三個月后,舅舅沒還錢。

半年后,還是沒還。

母親打電話問,舅舅總說再等等,工程款快下來了。

一年后,舅舅終于說了實話——工程款確實下來了,但他拿去填了表哥賭博欠下的窟窿。

"姐,東旭欠了人家四十多萬,那些人天天上門要債,還威脅要砍他的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兒子出事啊。"舅舅在電話里哭著說。

母親當時氣得直哆嗦,但最后還是心軟了。

"算了,二十萬就當是我資助你們的。但江子,你得管住東旭,不能再讓他賭了。"

舅舅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一定會管住兒子。

然后就是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每次都是表哥欠了賭債,舅舅來借錢填窟窿。從二十萬到五十萬,再到八十萬,最后一次是一百二十萬。

母親賬戶上的六百二十萬,就這樣一點一點被掏空了。

等到去年年底,母親賬戶上只剩下不到五十萬。

而這件事,母親一直瞞著我。

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掛掉母親的電話后,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六百二十萬。

那是爺爺留下的房子,是我未來結婚買房的錢,是母親后半輩子的保障。

就這樣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你現在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我在家里。"母親的聲音還在發抖。

"好,你等我。"

我掛掉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母親現在住在城南的一個老小區,是十年前買的二手房,六十平米,一個人住正好。

我開車過去用了四十分鐘。

敲開門的時候,母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小禾……"她看到我,眼淚又掉下來了,"媽對不起你……"

我在她對面坐下,努力讓自己冷靜。

"媽,你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舅舅一共借走了多少錢?什么時候借的?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母親抽泣著,斷斷續續地把這五年的事情說了一遍。

第一次,二十萬,2018年秋天。

第二次,五十萬,2019年春節后。

第三次,八十萬,2019年年底。

第四次,一百二十萬,2020年夏天。

第五次,一百五十萬,2021年。

第六次,兩百萬,2022年年初。

總共六百二十萬,全部用來填表哥的賭債。

"最后一次是今年一月份。"母親哭著說,"東旭欠了澳門那邊的賭場錢,人家派人來催債,江子沒辦法,跪著求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剩下的錢都給他了……"

"那房產證呢?"我問,"舅舅怎么會有我的房產證?"

母親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是我給他的。"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房產證一直在我這里保管……你拆遷后,拆遷辦把注銷后的房產證還給你,你說用不著了,讓我收著……"母親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去年江子說要用房產證去抵押貸款,我……我就給他了。他說只是走個手續,不會真的拿去貸款……"

我閉上眼睛。

原來是這樣。

房產證確實在母親那里。拆遷后,房管局注銷了產權登記,但會把蓋了注銷章的房產證退還給原業主,作為留念。

我當時覺得那就是一張廢紙,隨手就給了母親保管。

沒想到,舅舅居然拿這張廢紙去抵押貸款。

"他們沒去房管局查檔案嗎?"我問。

母親搖搖頭:"江子說,他找的是私人借貸公司,不走銀行,只要有房產證原件就行。他還找人偽造了一份產權證明,把注銷章P掉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簡單的借錢了。

這是詐騙。

02

從母親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車里,點了根煙。

煙霧在車廂里彌漫開來,窗外的路燈昏黃一片。

我腦子里在快速地梳理整個事情。

舅舅拿著注銷的房產證,找私人借貸公司抵押了六百二十萬。現在貸款到期,還不上,借貸公司就派中介來收房。

但房子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那個孫正陽今天才會那么慌張地離開——他發現自己被騙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借貸公司肯定會去找舅舅要錢。找不到舅舅,就會報警。

一旦報警,舅舅涉嫌合同詐騙罪,至少三年起步。

而母親提供了房產證,算不算共犯?

我不敢往下想。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是秦禾秦先生嗎?"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沖,"我是天匯投資公司的法務,我姓周。"

"有事嗎?"

"秦先生,關于您舅舅魏江抵押您房產的事情,我們公司已經了解了情況。"周律師的聲音很冷,"您的房產五年前就拆遷了,但魏江隱瞞了這個事實,拿著作廢的房產證從我們公司騙走了六百二十萬。這是明顯的合同詐騙行為。"

"所以呢?"

"所以,秦先生,我們希望您能配合我們找到魏江。"周律師說,"如果您能幫忙,我們可以考慮不追究您母親提供房產證的責任。但如果您不配合,那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到時候您母親作為共犯,恐怕也要承擔法律責任。"

我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母親不知情。"我說。

"不知情?"周律師冷笑一聲,"秦先生,房產證是您母親親手交給魏江的,這是魏江親口承認的。就算她不知道魏江要拿去詐騙,但她提供了作案工具,怎么能說不知情呢?"

"她只是……"

"秦先生,我不想跟您爭論法律問題。"周律師打斷我,"我只問您一句話,您愿不愿意配助我們找到魏江?"

我沉默了幾秒鐘。

"我需要時間。"

"可以。我給您三天時間。"周律師說,"三天后,如果您還沒消息,我們就報警。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您。"

他掛掉了電話。

我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腦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

我得在三天內找到舅舅。

但舅舅現在在哪兒?

我撥通了舅媽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小禾啊?"舅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這么晚打電話,有事嗎?"

"舅媽,我找我舅舅,他現在在哪兒?"

"你舅舅啊……"舅媽頓了一下,"他在外面包工程,好像是去了南方,具體哪兒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他電話呢?能聯系上嗎?"

"聯系不上。"舅媽嘆了口氣,"他這兩天手機一直關機,我也找不到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什么時候走的?"

"大概……一個多星期前吧。"舅媽說,"走之前跟我說要去南方看個工地,可能要一兩個月才回來。小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勉強擠出一句話,"就是想找他問點事。舅媽,如果我舅舅聯系您了,麻煩您讓他給我回個電話,行嗎?"

"行,沒問題。"

掛掉電話后,我又撥了舅舅的號碼。

果然,關機。

我又給表哥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然后我的號碼被拉黑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突然覺得有點諷刺。

舅舅失聯了。

表哥不接電話。

而那六百二十萬,就像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

我啟動車子,開回家。

路上經過城東的時候,我特意繞去了老房子原來的位置。

那里現在已經是一片工地,到處是挖掘機和建筑垃圾。政府規劃在這里建一個商業綜合體,預計明年完工。

我在工地外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廢墟,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父親還在,我們一家三口就住在那套老房子里。

房子很小,但很溫暖。

夏天的時候,父親會在樓下支個小桌子,買點鹵菜,一家人坐在樹蔭下吃晚飯。

冬天的時候,母親會在屋里生爐子,烤紅薯,烤玉米,整個屋子都是香味。

父親出事后,母親說什么也不肯賣那套房子。

"這是你爸留下的,以后要留給你娶媳婦用。"母親說。

可現在,房子拆了,錢也沒了。

連留給母親養老的那點保障都沒了。

我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味很苦,熏得眼睛發酸。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企業信息查詢網站,輸入"天匯投資"。

很快就查到了這家公司的信息。

天匯投資有限公司,注冊資本五千萬,法定代表人叫徐天明,經營范圍包括投資管理、資產管理、商務咨詢等。

看起來是個正規公司。

但仔細看,這家公司2017年才注冊,注冊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

我又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涉訴信息。

記錄顯示,這家公司這幾年打了不少官司,幾乎全是民間借貸糾紛。而且很多案子的被告都是"下落不明",法院只能公告送達。

這不太對。

正規的投資公司,不會有這么多借貸糾紛。

我繼續往下查,發現了一個細節。

這家公司的股東信息顯示,有三個自然人股東,分別持股40%、30%、30%。

其中持股30%的一個股東,姓名叫魏東旭。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魏東旭。

我表哥。

03

我盯著電腦屏幕,手心開始冒汗。

表哥是天匯投資公司的股東?

持股30%?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舅舅抵押房產證的那家公司,表哥是股東之一。

也就是說,舅舅借的那六百二十萬,有一部分進了表哥的腰包?

不對。

事情沒這么簡單。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梳理整個事件。

2018年到2022年,舅舅陸續從母親那里借走了六百二十萬,說是用來填表哥的賭債。

2023年年初,也就是今年一月,舅舅拿著我的房產證去天匯投資公司抵押,借了六百二十萬。

現在貸款到期,還不上,天匯投資派中介來收房。

而表哥,是天匯投資的股東。

這里面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

第一,如果表哥是股東,他為什么還要欠賭債?公司注冊資本五千萬,就算是虛的,他也不至于窮到要舅舅借錢填窟窿。

第二,舅舅為什么要找天匯投資借錢?他不知道表哥是這家公司的股東嗎?

第三,最關鍵的是——舅舅從母親那里借走的六百二十萬,和他從天匯投資抵押借的六百二十萬,這兩筆錢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會不會……

會不會舅舅從母親那里借走的錢,根本就沒有用來填表哥的賭債?

而是被他挪作他用了?

然后,為了掩蓋真相,他又找天匯投資借了一筆錢,制造出"借新還舊"的假象?

如果是這樣,那舅舅從母親那里借走的那六百二十萬,現在在哪兒?

我立刻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喂,小禾?"母親的聲音還是有點啞,"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

"媽,我問您個事。"我說,"舅舅這幾年從您那里借錢,每次都說是要填表哥的賭債,對嗎?"

"對啊。"

"那他有沒有給您看過證據?比如欠條,或者催債的人?"

母親想了想:"有的。有一次,好像是2020年吧,有幾個人上門來找江子要債。我親眼看到的,那些人兇得很,還威脅要砍東旭的手。江子當時跪下來求我,說如果不幫他,東旭就完了。"

"除了那一次呢?其他幾次有證據嗎?"

"其他幾次……"母親的聲音變得不太確定,"好像沒有。都是江子打電話跟我說的,說東旭又欠錢了,要多少多少……"

"媽,您仔細想想,舅舅每次借錢,具體是怎么說的?錢是給誰的?"

母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江子說,有幾次是還網絡賭場的錢,有幾次是還地下錢莊的錢,還有一次說是東旭欠了人家工程款……反正每次都不一樣。"

"那錢是直接轉給舅舅的,還是轉給別人的?"

"都是轉給江子的。"母親說,"他說他統一去還,這樣方便些。"

我閉上眼睛。

果然。

所有的錢,都經過了舅舅的手。

而舅舅有沒有真的用這些錢去還債,只有他自己知道。

"媽,您現在身上還有多少錢?"我問。

"還有……四十多萬吧。"母親的聲音很小,"小禾,是不是出大事了?"

"您先別擔心。"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這兩天您哪兒也別去,就在家里待著。如果有陌生人來找您,別開門,給我打電話。"

"小禾,你到底……"

"媽,聽我的。"我說,"我會處理好的。"

掛掉電話后,我又開始查天匯投資公司的其他信息。

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天匯投資的法定代表人徐天明,名下還有另外三家公司,都是投資類公司,注冊資本都是幾千萬。

而這些公司的股東信息里,都能看到魏東旭的名字。

我又查了徐天明這個人。

網上能查到的信息不多,只有一些商業活動的照片。照片里的徐天明大概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西裝筆挺,看起來是個成功商人。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些公司的注冊時間都很集中,都在2017年到2019年之間。而且經營范圍都很相似,都是投資管理、資產管理。

更關鍵的是,這些公司的注冊地址,有好幾個是同一棟樓。

這很不正常。

一個正常的商人,不會在短短兩三年內注冊這么多同類型的公司,還把注冊地址都放在一起。

除非……

除非這些公司本來就不是用來正常經營的。

而是用來干別的。

我突然想起剛才查到的那些涉訴信息。

天匯投資這幾年打了很多借貸糾紛的官司,被告大多下落不明。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這家公司可能根本就不是正規的投資公司。

而是披著合法外衣的……高利貸公司。

甚至是套路貸。

我立刻搜索了"套路貸"的相關信息。

看完之后,后背開始發涼。

套路貸的典型手法是:

1. 以低息甚至無息吸引借款人

2. 簽訂遠高于實際借款金額的合同

3. 制造各種違約理由,讓借款人還不上錢

4. 通過"借新還舊",讓債務越滾越大

5. 最后要求借款人用房產、車輛等抵押

而舅舅的情況,幾乎和這個流程一模一樣。

他先是以"填補賭債"的名義,從母親那里借走了六百二十萬。

然后,又用作廢的房產證,從天匯投資抵押了六百二十萬。

現在還不上,天匯投資就派人來收房。

如果房子是真的,舅舅就會失去房產。

如果房子是假的——就像現在這樣——舅舅就涉嫌合同詐騙,要坐牢。

無論哪種結果,天匯投資都是贏家。

而表哥作為股東,從中能分到多少?

我打開計算器,算了一下。

如果天匯投資真的拿到了那套房子,按照當時的評估價,至少值六百三十萬。扣掉六百二十萬的本金,凈賺十萬,再加上這兩年的利息……

但如果房子是假的,舅舅坐牢了,那六百二十萬怎么辦?

天匯投資會去追償。

追償的對象,除了舅舅,就是舅舅的家人。

比如,舅媽。

比如,我母親。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從頭到尾,這可能就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舅舅,也針對我母親的局。

而布局的人,很可能就是我表哥魏東旭。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條短信。

陌生號碼:"秦先生,我是孫正陽。今天的事,實在抱歉。但我想提醒您一句,天匯投資不是什么好公司。您最好讓您母親小心點,別被牽連進去。如果需要幫助,可以聯系我。"

短信后面,附了個手機號。

我盯著這條短信,思考了很久。

孫正陽為什么要給我發這條短信?

他是真心想幫我,還是另有目的?

但現在,我沒有選擇。

我需要更多信息。

我回復了一條短信:"方便見面嗎?"

很快,孫正陽回復了:"明天上午十點,星河咖啡廳。"

04

星河咖啡廳在市中心的商業街,裝修得很文藝,放著輕音樂,客人不多。

我提前十分鐘到的,點了杯美式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十點整,孫正陽準時出現。

他今天沒穿西裝,穿了件休閑的夾克,看起來比昨天平易近人一些。

"秦先生。"他在我對面坐下,朝服務員要了杯拿鐵,"謝謝您愿意見我。"

"孫經理,我想知道,天匯投資到底是個什么公司?"我開門見山地問。

孫正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秦先生,您聽說過套路貸嗎?"

"聽說過。"

"那就好辦了。"孫正陽嘆了口氣,"天匯投資,表面上是投資管理公司,實際上干的就是套路貸的勾當。"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以前在那兒干過。"孫正陽苦笑,"我做了三年中介,專門幫他們收房。后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辭職的。"

"那你現在……"

"現在我是自由職業,偶爾接點單子。"孫正陽說,"昨天那單,是徐天明親自找我的,給了我五萬塊定金,讓我去收您那套房。我本來不想接,但他給的價錢太高了……"

"然后你發現房子是假的。"

"對。"孫正陽點點頭,"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徐天明這人精得很,怎么可能連這種基本信息都不核實?后來我回去查了一下,才發現這套房子五年前就拆了。"

"那他為什么還要派你去收房?"

"這就是套路貸的高明之處。"孫正陽說,"徐天明明知道房子是假的,但他還是要走這個流程。為什么?因為他要制造證據。"

我皺起眉頭:"什么證據?"

"證明您舅舅是詐騙犯的證據。"孫正陽說,"您想啊,如果他直接報警,說魏江拿假房產證騙了他六百二十萬,警方會怎么調查?他們會查魏江的資金往來,會查這筆錢的去向。萬一查出點什么,徐天明自己也脫不了干系。"

"但如果他先派我去收房,當眾發現房子是假的,那就不一樣了。"孫正陽繼續說,"他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也是受害者,我被魏江騙了。然后報警,讓警方去抓魏江。"

我聽明白了。

徐天明這是在制造"受害者"的人設。

"那我舅舅從他那里借的錢,真的有六百二十萬嗎?"我問。

孫正陽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根據我以前的經驗,套路貸公司借出去的錢,實際金額往往只有合同金額的一半,甚至更少。"

"什么意思?"

"比如說,合同上寫的是借六百二十萬,但實際打到借款人賬戶上的,可能只有三百萬。其他的都被以各種名義扣除了——什么評估費啊,手續費啊,保證金啊。"孫正陽說,"但到了還款的時候,就要按六百二十萬還。"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舅舅……"

"您舅舅很可能被坑了。"孫正陽說,"而且,秦先生,您知道魏東旭是天匯投資的股東嗎?"

"我知道。"我點點頭,"昨天晚上查到的。"

"那您想過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沉默了。

孫正陽看著我,緩緩說:"意味著這很可能是個仙人跳。魏東旭和徐天明合伙,專門坑您舅舅。"

"為什么?"

"可能是為了錢。"孫正陽說,"您舅舅這些年從您母親那里借了不少錢吧?魏東旭是您表哥,他肯定知道這些錢的存在。他可能就是想把這些錢弄到手。"

"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是魏江的兒子!"

"親兒子又怎么樣?"孫正陽冷笑,"秦先生,您在社會上混得太少了。這年頭,為了錢,什么事干不出來?我見過兒子坑爹的,媳婦坑老公的,兄弟互相下套的……您表哥如果真的陷進賭博了,為了弄錢,什么事都能干得出來。"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報警。"孫正陽說,"趁徐天明還沒報警,您先報警。把事情說清楚,說您舅舅可能被套路貸詐騙了。這樣一來,警方調查的重點就會放在天匯投資身上,而不是您舅舅身上。"

"可我舅舅確實拿了假房產證去抵押……"

"那也是被騙的。"孫正陽說,"您可以說,您舅舅是在魏東旭的誘導下,才去抵押的。魏東旭作為股東,知道房子是假的,還慫恿您舅舅去抵押,這本身就是詐騙。"

我思考了一會兒,問:"如果我報警,我母親會被牽連嗎?"

孫正陽猶豫了一下,說:"這個不好說。但至少,如果您不報警,等徐天明報警了,您母親肯定會被當成共犯調查。到時候更麻煩。"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母親急促的聲音傳來:"小禾!東旭來了!他在家里跟我要錢!"

我心里一緊:"表哥在您家?"

"對!他剛才砸門進來的!他說……他說讓我把剩下的錢都給他,不然就要把江子弄死!"母親的聲音在發抖,"小禾,我該怎么辦?"

"媽,您別慌,我馬上過去!"我站起身,"您先別給他錢,我十分鐘就到!"

掛掉電話,我朝孫正陽點點頭:"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秦先生,記得報警!"孫正陽在我身后喊。

我沖出咖啡廳,跳上車,一路狂飆到母親家。

剛到樓下,就聽見樓上傳來爭吵聲。

我沖上三樓,母親家的門開著,里面傳來表哥魏東旭的聲音。

"姑媽,我也不想這樣!但我爸欠了人家錢,人家要殺他!您就把剩下的錢給我,我去救我爸!"

"東旭,那是小禾的錢……"母親哭著說。

"小禾的錢?小禾那么有本事,以后賺錢的機會多的是!我爸就這一條命!"魏東旭的聲音很激動,"姑媽,您就當可憐可憐我爸,行嗎?"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表哥魏東旭背對著我站著,他比去年過年的時候更瘦了,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件臟兮兮的T恤。

母親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眼睛紅腫。

"表哥。"我冷冷地說。

魏東旭轉過身,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又恢復了兇狠的表情。

"秦禾,你來得正好。"他說,"你來勸勸你媽,讓她把錢拿出來。我爸現在被人關起來了,不給錢就要被打死了!"

"我爸在哪兒?"我問。

"在……在南方。"魏東旭說,"具體哪兒我也不清楚,是那些債主打電話告訴我的。"

"是嗎?"我盯著他的眼睛,"表哥,你是天匯投資的股東,對吧?"

魏東旭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還知道,"我一步步朝他走近,"我舅舅從天匯投資借的那六百二十萬,是你慫恿他去借的,對不對?"

"你胡說什么!"魏東旭往后退了一步。

"我還知道,我舅舅這些年從我媽這里借走的六百二十萬,根本就沒有用來還你的賭債,而是被你和徐天明聯手騙走了,對不對?"

"我沒有!"魏東旭大喊,"是我爸自己要去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現在來我媽這里要錢干什么?"我冷笑,"如果你真的不知情,你來要什么錢?"

魏東旭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氣氛安靜了幾秒鐘。

突然,魏東旭猛地沖向母親,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把錢給我!不然我就跟你同歸于盡!"他吼道。

我來不及多想,沖過去一把拽住魏東旭的衣領,把他甩到一邊。

魏東旭撞到墻上,捂著胸口,惡狠狠地瞪著我。

"秦禾,你會后悔的!"他吼完,轉身跑出了門。

我沒去追他。

我轉身扶住母親:"媽,您沒事吧?"

母親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掉。

"小禾……東旭他……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抱住母親,心里五味雜陳。

過了好一會兒,母親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說:"小禾,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東旭真的……騙了我們?"

我點點頭。

母親閉上眼睛,眼淚又掉了下來。

"那江子呢?江子現在怎么樣了?"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會去找他。"

母親抓住我的手:"小禾,不管江子做了什么,他到底是你舅舅……"

"媽,我知道。"我打斷她,"我會去找他。但在這之前,我要先報警。"

"報警?"母親嚇了一跳,"小禾,報警的話,江子會坐牢的!"

"如果不報警,最后坐牢的可能是您。"我看著母親的眼睛,"媽,這件事,必須報警。"

母親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去吧。"她說,"我聽你的。"

05

從母親家出來后,我沒有馬上去警局。

我先回了趟家,打開電腦,把這些天查到的所有資料整理了一遍。

天匯投資的工商信息。

魏東旭作為股東的記錄。

孫正陽給我的聯系方式和今天早上的談話記錄。

還有母親這五年給舅舅的轉賬記錄——我讓母親把銀行流水發給了我。

看著這些冷冰冰的數字,我心里堵得慌。

2018年9月,轉賬20萬。

2019年2月,轉賬50萬。

2019年12月,轉賬80萬。

2020年7月,轉賬120萬。

2021年3月,轉賬150萬。

2022年1月,轉賬200萬。

總共620萬,分六次轉出,全部轉入舅舅魏江的賬戶。

而舅舅的賬戶,這些錢都去了哪兒?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孫正陽說,套路貸公司借出去的錢,實際金額往往只有合同金額的一半。

那么,舅舅從天匯投資抵押借的620萬,實際到手的可能只有三百多萬。

那剩下的三百多萬去哪兒了?

被以各種名義扣除了。

而這些被扣除的錢,很可能就進了徐天明和魏東旭的口袋。

我越想越覺得整個事情是個精心設計的局。

第一步,魏東旭故意制造出"欠賭債"的假象,讓舅舅向母親借錢。

第二步,舅舅借到錢后,錢并沒有真的用來還賭債,而是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可能是被魏東旭拿走了,也可能是被舅舅自己藏起來了。

第三步,等母親的錢快被掏空了,魏東旭又慫恿舅舅去天匯投資抵押借款。因為魏東旭是股東,他知道這筆借款最終會以"壞賬"的形式處理,錢可以分掉。

第四步,用作廢的房產證去抵押,制造出"舅舅詐騙"的假象。這樣一來,就算事情敗露,舅舅也要坐牢,而魏東旭和徐天明可以全身而退,還能分到一大筆錢。

完美的局。

唯一的漏洞是——舅舅用的房產證是假的,這件事曝光得太早了。

如果我當時沒有當場拆穿孫正陽,讓孫正陽以為房子是真的,那徐天明就可以繼續按計劃進行,最后把責任全推到舅舅身上。

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真相。

而且孫正陽也主動聯系了我,說明他也意識到這是個局。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舅舅在哪兒?

他是真的被債主關起來了,還是躲起來了?

如果是躲起來的,他躲在哪兒?

如果是被關起來了,是誰關的?是真的債主,還是魏東旭和徐天明?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孫正陽的號碼。

"孫經理,我想問你一件事。"我說,"徐天明手底下,有沒有專門負責'催債'的人?"

"有。"孫正陽說,"他有一批手下,專門干這種事。為首的叫刀疤,是個狠角色。"

"刀疤?"

"對,臉上有條刀疤,所以人家都叫他刀疤。"孫正陽說,"這人以前是混社會的,后來被徐天明收編了,專門幫他催債。手段很暴力,經常打人。"

"如果舅舅被抓了,會被關在哪兒?"

"這個不好說。"孫正陽想了想,"可能是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徐天明以前經常用那里關人。"

"地址是?"

"具體地址我不記得了,但我知道大概位置。"孫正陽說,"秦先生,您該不會是想去救人吧?"

"我只是想找到我舅舅。"

"秦先生,我勸您還是報警吧。"孫正陽說,"那些人不是好惹的,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我說,"但在報警之前,我得先確認我舅舅在哪兒。"

掛掉電話后,我換了身運動服,開車往城郊去。

孫正陽說的那個廢棄工廠在城郊的工業園區,那里以前是個化工廠,后來因為污染問題被關停了,現在已經荒廢了好幾年。

我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天色開始暗下來。

廢棄工廠周圍很安靜,幾乎看不到人。

我把車停在遠處,步行走過去。

工廠的大門是鎖著的,但旁邊有個缺口,可以鉆進去。

我鉆進去后,沿著廠房走了一圈。

大部分廠房都是空的,只剩下些破舊的機器和堆積的垃圾。

走到最里面的一棟廠房時,我聽見了聲音。

有人在說話。

我躲在墻后,小心地往里看。

廠房里有五六個人,圍坐在一起抽煙聊天。

其中一個人的臉上,有條很深的疤痕。

是刀疤。

我屏住呼吸,繼續觀察。

在廠房的角落里,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從身形來看,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會不會是舅舅?

我正想靠近些看清楚,突然,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誰?"

我猛地回頭,一個壯漢站在我身后,手里拿著根鐵棍。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已經揚起鐵棍朝我砸了過來。

我本能地側身躲開,但還是被擦到了肩膀,疼得我齜牙咧嘴。

"有人闖進來了!"壯漢大喊。

廠房里的人立刻沖了出來。

我轉身就跑,但兩條腿哪里跑得過五六個人。

沒跑出十米,就被幾個人撲倒在地。

刀疤走過來,蹲在我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的臉。

"小子,誰讓你來的?"

我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是吧?"刀疤冷笑一聲,站起身,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蜷縮起來,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把他帶進去。"刀疤說,"讓他跟魏江做個伴。"

我被架了起來,拖進廠房。

被綁在椅子上的那個人抬起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是舅舅魏江。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被打過。看到我,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被膠帶封著,發不出聲音。

"呦,還是個親戚啊。"刀疤笑了,"魏江,這誰啊?"

舅舅拼命搖頭,眼神里滿是恐懼。

刀疤一把扯掉他嘴上的膠帶。

"是誰?"刀疤問。

"是……是我外甥……"舅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們放了他……這事跟他沒關系……"

"沒關系?"刀疤冷笑,"那他來這兒干什么?"

舅舅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愧疚和痛苦。

"小禾……你怎么來了……"

我被按在地上,喘著氣說:"舅舅,表哥呢?他也參與了對嗎?"

舅舅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最后,眼淚掉了下來。

"小禾……對不起……舅舅對不起你……"

"到底怎么回事?"我問。

舅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說:"東旭……東旭確實欠了賭債。一開始是真的。他欠了四十萬,我去你媽那里借了二十萬,又自己湊了二十萬,幫他還了。"

"然后呢?"

"然后東旭說他戒賭了,我就信了。"舅舅說,"可沒過多久,他又欠了。這次更多,一百多萬。我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他就帶我去見了個人。"

"徐天明?"

"對。"舅舅點點頭,"徐天明說可以借錢給我,但要我拿房子抵押。我說我沒房子,他說你有房子。我說那房子已經拆了,他說沒關系,只要有房產證就行。"

"然后你就找我媽要了房產證。"

"對……"舅舅低下頭,"我當時鬼迷心竅了,只想著救東旭。徐天明說這只是走個流程,不會真的收房,借到錢后馬上就還,不會有事的……"

"你信了?"

"我信了。"舅舅苦笑,"我當時以為東旭是真的欠了賭債,以為徐天明是好心幫忙。直到……直到后來我才知道,東旭根本就沒欠什么賭債,他和徐天明是一伙的。"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就是上個月。"舅舅說,"我還不上錢,徐天明就派人來抓我,說要把我關起來,逼我還錢。我才知道,這六百二十萬里,實際打到我賬上的只有三百萬。其他的都被以各種名義扣了。而那三百萬,東旭拿走了一百五十萬,說是要還賭債。剩下的一百五十萬,我還了一部分之前欠的工程款,剩下的想留著還你媽……"

我聽著舅舅的話,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從頭到尾,舅舅都是個傻子。

一個被自己兒子和別人聯手算計的傻子。

"那從我媽那里借走的那六百二十萬呢?"我問,"那些錢去哪兒了?"

舅舅愣了一下,眼神閃爍。

"那些錢……我真的用來還東旭的賭債了……"

"是嗎?"我盯著他的眼睛,"舅舅,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

舅舅張了張嘴,最后,他頹然地低下頭。

"我……我沒全用來還賭債……"

"那用來干什么了?"

"我……我拿了一部分,藏起來了……"舅舅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著,萬一以后東旭真的出事了,還能有點救命錢……"

我閉上眼睛。

原來,舅舅也有私心。

他不是完全被騙的。

他是在利用母親的信任,給自己和兒子留后路。

"錢在哪兒?"我問。

舅舅不說話了。

刀疤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突然笑了。

"魏江,你還藏了錢?說說看,藏在哪兒了?"

舅舅咬著牙不說話。

刀疤走過去,一巴掌抽在舅舅臉上。

"不說是吧?那我就先收拾你外甥,看你說不說。"

他轉身朝我走來。

就在這時,廠房外突然響起警笛聲。

刀疤臉色一變:"警察!快跑!"

幾個人立刻四散而逃。

片刻后,一隊警察沖進廠房,控制住了現場。

我被扶起來,一個警察問我:"你是報警人秦禾?"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不是,我沒報警。"

警察看了眼手里的記錄本:"報警人是孫正陽,他說有人被非法拘禁在這里。"

我心里一暖。

是孫正陽。

他發現我來這里后,擔心我出事,所以報了警。

警察把舅舅和我都帶回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我詳細說明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并提供了我收集的所有證據。

警察聽完后,表示會立案調查天匯投資涉嫌套路貸的問題。

至于舅舅,因為涉嫌合同詐騙,會被刑事拘留。

我看著坐在審訊室里的舅舅,心里五味雜陳。

他低著頭,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以為只要配合警方調查,真相大白,舅舅雖然要受些法律懲罰,但至少家里人不會再被牽連。

但當天晚上十點,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小禾……"母親的聲音在發抖,"剛才警察來家里了……他們說……他們說我涉嫌協助轉移非法資產……"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轉移非法資產?"

"警方查到……"母親哭著說,"江子從天匯投資借到的那三百萬,有一百五十萬是通過我的賬戶轉出去的……他們說我知情,是共犯……"

我的手開始發抖。

怎么會這樣?

母親怎么可能是共犯?

"媽,您別慌,我馬上找律師,這件事肯定是誤會……"

"不是誤會。"母親突然說,聲音變得很平靜,"小禾,那一百五十萬,確實是我幫江子轉的。"

我愣住了。

"您……您知道那是天匯投資的錢?"

"我知道。"母親說,"江子當時跟我說,這筆錢必須通過我的賬戶轉,不然東旭會被人打死。我……我心軟了,就幫他轉了……"

我閉上眼睛。

完了。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