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委屈不是靠哭訴就能討回公道的。
當全村228戶人家都歡天喜地地用上自來水時,只有我家被精準地“遺忘”了。
村支書趙鐵山那句“你家祖墳占了水源地,按規矩不能通”,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暗藏殺機。
我沒有去爭辯,也沒有去上訪。
我只是默默地掏出了7萬塊錢,請來專業的打井隊。
當我在院墻上貼出那張“自家井水,概不外借”的告示時,我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因為我打出來的,不僅僅是一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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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六月十五號,全村通水的日子。
村委會大院搭起了彩虹門,掛滿了紅燈籠,鑼鼓喧天,比過年還熱鬧。
我叫陳峰,今年三十五歲,在這個村子土生土長了三十多年,頭一次看到這么大的陣仗。
228戶村民代表坐得整整齊齊,每家每戶臉上都笑開了花。
臺上的趙鐵山穿著嶄新的白襯衫,挺著他那標志性的啤酒肚,拿著話筒滿面春風。
“鄉親們,今天是咱們村的大喜日子!”他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自來水工程終于完工了,從今天起,咱們村家家戶戶都能用上干凈的自來水,再也不用擔心吃水難的問題了!”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坐在最后一排,旁邊是我妻子張梅和八歲的兒子陳小宇。
張梅的臉上也帶著期待,她攥著我的手,小聲說:“陳峰,終于等到這天了,以后不用挑水了。”
我正想回答,趙鐵山的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呢,有一戶人家比較特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經過村委會研究決定,陳峰家因為祖墳占用了水源保護區,按照上級規定,暫緩通水,需要單獨審批。”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里轟的一聲爆開。
我愣住了。
張梅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周圍的村民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我們,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大家同意的舉個手。”趙鐵山舉起手。
臺下二百多只手齊刷刷舉起來,像一片森林。
沒有一個人反對。
沒有一個人為我說話。
陳小宇被同桌的孩子拉著衣角,那孩子大聲問:“陳小宇,你家是不是做了壞事啊?為什么不給你家通水?”
周圍的孩子們哄笑起來。
陳小宇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張梅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牽起妻兒的手,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臺上的趙鐵山。
“趙支書。”我的聲音很平靜,“祖墳是我家的,水源是國家的,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趙鐵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陳峰,你這是什么態度?村委會的決定,是為了全村著想。”他拿起話筒,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鎮里反映,我們村委會按規矩辦事,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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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說話,拉著妻兒走出了會場。
身后,掌聲再次響起。
回到家,張梅坐在床沿上哭個不停。
陳小宇趴在她懷里,也跟著抽泣。
我站在院子里,點了根煙,手有些發抖。
趙鐵山這是擺明了欺負人。
什么水源保護區,全村就我家祖墳那塊地有問題?
三年前,村里修路,趙鐵山親手帶人把李老漢家祖墳都給刨了,怎么那會兒沒人提什么保護區?
這筆賬,要從更早說起。
五年前,我父親陳國棟還在世的時候,趙鐵山剛當上村支書。
他找過我爸好幾次,說想租我家祖墳那塊地搞開發,我爸一口回絕了。
后來趙鐵山變著法子想拿下那塊地,我爸始終不松口。
兩年前我爸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小峰,咱家那塊祖墳地,千萬別讓出去,尤其是趙家人。”
當時我還不明白為什么。
現在想想,我爸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走進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
這是我爸留下的遺物,我一直沒舍得扔。
翻了半天,在箱底找到一個生了銹的鐵盒子。
盒子上了鎖,我找來鉗子撬開。
里面是一封信,一張發黃的地契,還有一張手繪的地形圖。
信紙已經發黃發脆,上面是我爸的字跡。
“小峰,你要是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咱家祖墳下面,埋著老祖宗留下的寶貝。”
“我守了三十年,一直沒敢動。你記住,寧可守一輩子,也別讓趙家人知道。”
“他爺爺當年就盯上了這塊地,被我擋回去,這仇他們家記著呢。”
“時機到了,這就是你翻身的本錢。”
我看完信,手心全是汗。
張梅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說:“你爸臨終前神志都不清了,這話能信嗎?”
我沒吭聲,仔細看那張地形圖。
圖上標注得很清楚,祖墳的位置畫著一個紅圈,旁邊寫著四個字:龍脈泉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我爸說的寶貝,是指地下有水源?
我又想起前陣子的一件事。
兩個月前,村里來過一支“地質勘探隊”,說是縣里派來的,要勘探地下水資源。
他們在村里轉了好幾天,重點就在我家祖墳那一帶。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后來也沒多想。
現在回過頭看,那隊伍領頭的,好像就是趙鐵山的侄子趙建國。
我越想越不對勁。
趙鐵山這次卡我家不通水,恐怕不是為了報復那么簡單。
他是想逼我們搬走。
想到這里,我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但我沒有發作,反而冷靜下來。
既然他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當天晚上十一點,我換了身黑衣服,偷偷摸到祖墳那邊。
月光很亮,祖墳周圍靜悄悄的。
我打著手電筒仔細查看,果然發現了異常。
墳后面的土地上,有好幾個拳頭粗的鉆孔,孔口還很新鮮。
旁邊的樹上綁著紅布條,像是測量用的標記。
地上還有腳印,至少五六個人來過。
我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鉆孔邊緣的土,還有些濕潤。
這是最近才打的探測孔。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守了祖祖輩輩的墳,心里有了決定。
既然趙鐵山想動這塊地,那我就先下手為強。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鎮上,找到一家專業的打井隊。
隊長叫馬長順,五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干這行二十多年了。
“馬師傅,我想在自家宅基地打口井,能不能幫忙看看?”我遞上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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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順接過煙,瞇著眼打量我:“打井?現在不都通自來水了嗎?”
“我家情況特殊,沒通上。”我沒多解釋。
馬長順點點頭:“行,那得先去現場看看。”
我帶著他來到祖墳邊上,指著東邊十八米的位置說:“就在這兒打。”
馬長順圍著那塊地轉了幾圈,蹲下來抓了把土,又拿出儀器測了測。
“兄弟,你這位置選得有點意思啊。”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有些探究。
“怎么說?”
“這地底下,八成有水。”馬長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而且水層不淺,可能還是活水。”
我心里一喜,但沒表現出來。
“那能打嗎?”
“能是能,但得先辦手續。”馬長順說,“打井許可證,土地使用證,這些都得準備齊全,不然算違建。”
“這個您放心,我早就打聽好了。”我從包里掏出一沓材料,“該辦的手續都辦了。”
馬長順接過去翻了翻,點點頭:“行,那沒問題。價格方面——”
“多少錢您開價,只要能打出水,錢不是問題。”我咬咬牙。
最后談下來,七萬塊,包括所有設備、人工,打到出水為止。
這是我家全部的積蓄,還有一部分是給陳小宇存的學費。
回到家,張梅看到合同,眼淚又下來了。
“陳峰,你瘋了?七萬塊啊,這要是打不出水,咱們可怎么辦?”
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一定能打出來。我爸不會騙我。”
張梅哭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行,我信你。大不了重新攢錢。”
三天后,馬長順帶著打井隊進村了。
鉆井機開進村的那天,動靜大得很。
那玩意兒有兩層樓高,“轟隆隆”的發動機聲音老遠就能聽見。
半個村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
“這是干啥?”
“陳峰家要打井!”
“打井?花多少錢啊?”
“聽說七萬!”
“我的天,這是瘋了吧?”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我全當沒聽見。
馬長順指揮著工人把鉆機架好,開始作業。
鉆頭旋轉著往下鉆,帶起一股股黃土。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把我家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趙鐵山也來了。
他站在人群外圍,臉色陰沉得嚇人。
看了一會兒,他推開人群往里擠,大步流星走到我跟前。
“陳峰,你這是干什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怒氣。
“打井。”我抬頭看他,“趙支書,這是我家的地,打口井不違法吧?”
“你——”趙鐵山噎了一下,“這地方不能打井!”
“為什么?”
“這……這是水源保護區,你打井會破壞地下水資源!”他結結巴巴地說。
我笑了,笑得很冷。
“趙支書,您這話前后矛盾啊。”我指著祖墳的方向,“剛才您說我家祖墳占了水源保護區,不能通自來水。現在又說這兒不能打井會破壞水源。那到底是有水源還是沒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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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村民也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啊,這說法有點不對吧?”
“我看趙支書是不想讓陳家過好日子。”
趙鐵山臉漲得通紅,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最后他換了個說辭:“你家祖墳下面是全村的風水龍脈,你這么打井,是斷子孫路!”
這話一出,連圍觀的老人都笑了。
我冷冷地盯著他:“趙支書,您什么時候信起風水了?三個月前修村道,您可是親手帶人把李老漢家祖墳給刨了,怎么那會兒不提龍脈?”
“那不一樣!”趙鐵山急了。
“哪兒不一樣?”我步步緊逼,“還是說,我家這塊地,對您來說特別不一樣?”
趙鐵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個細節被我捕捉到了。
他確實有鬼。
“陳峰,你會后悔的。”趙鐵山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作業的鉆機,眼神里的貪婪和不甘,像要把井吞了似的。
我心里更加確定,這地底下肯定有東西。
打井進行得很順利。
第一天打了十五米,都是松軟的黃土層。
第二天打到二十五米,開始遇到沙石。
第三天打到三十米,鉆頭的聲音變了,變得沉悶,阻力明顯增大。
馬長順皺著眉頭,調整了鉆頭角度。
到了三十二米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鉆頭突然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一股熱氣從鉆孔里冒出來,帶著濃重的硫磺味。
“停!快停!”馬長順大喊一聲,示意工人停止鉆進。
他趴到井口,用手試了試溫度,臉色瞬間變了。
“兄弟,下面有溫泉層!”他轉頭看我,眼睛里閃著光,“這可是寶貝啊!”
我的心怦怦直跳,但表面上裝得很平靜:“能繼續打嗎?”
“當然能,但得換專門的鉆頭。”馬長順站起身,壓低聲音說,“兄弟,這可不是普通的井,你這是打到寶了。”
當天下午,馬長順讓人把鉆上來的水樣裝了兩瓶,送到縣里的檢測中心。
兩天后,檢測報告出來了。
馬長順拿著報告,手都在抖。
“陳峰,你看看這個。”他把報告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據。
富含鍶、偏硅酸、鋅、硒等多種對人體有益的礦物質。
PH值7.2,呈弱堿性。
各項指標全部達到國家一級天然礦泉水標準。
最后一行字是紅色的:建議作為優質水源進行保護性開發。
“這……這是礦泉水?”我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礦泉水,是天然礦泉水!”馬長順激動地說,“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要是開發成礦泉水廠,一年利潤少說幾百萬!”
我拿著報告的手在發抖。
原來父親說的寶貝,是這個。
怪不得趙鐵山這么著急,原來他早就知道地底下有礦泉水源。
他想把我家逼走,然后占了這塊地,自己開發。
想到這里,我心里的恨意越發濃烈。
但我沒有聲張,繼續讓馬長順往下打。
又往下打了二十多米,在五十五米深的地方,終于徹底出水了。
清澈的泉水從井口涌出來,帶著絲絲熱氣,在陽光下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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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起一捧嘗了嘗,清甜可口,帶著淡淡的礦物質味道。
比村里的自來水好喝一百倍。
馬長順給井口裝上了水泵和過濾設備,又鋪了管道到我家院子里。
三天后,我家院子里也有了一個嶄新的水龍頭。
張梅擰開水龍頭,看著嘩嘩流出的清水,眼淚又下來了。
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陳小宇蹲在水龍頭邊上,用手接著水,咯咯笑個不停。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七萬塊,值了。
我找人用紅紙寫了八個大字:自家井水,概不外借。
然后親手把這張告示貼在院墻最顯眼的位置。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一天,全村人都知道陳峰家打出了寶貝井。
而且聽說水質比自來水還好,是天然礦泉水。
村民們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有人開始羨慕,有人開始眼紅。
更有人開始后悔,當初為什么要在通水大會上舉手贊成排除陳家。
但最慌的,是趙鐵山。
打井第七天傍晚,趙鐵山的侄子趙建國找上門來。
他三十多歲,穿著皮夾克,開著一輛十多萬的轎車,在村里算是混得不錯的。
“陳峰哥,在家嗎?”他笑瞇瞇地喊。
我正在院子里澆菜,頭也沒抬:“有事?”
“是這樣,我聽說你家打出了好水。”趙建國搓著手走進來,“我想跟你談個合作。”
“什么合作?”我放下水瓢,轉身看著他。
“我有個朋友開礦泉水廠,想入股開發你這口井。”趙建國眼睛里閃著光,“咱們五五分成,你出井,我出技術和銷路,怎么樣?”
我冷笑一聲:“不怎么樣。”
“陳峰哥,你別急著拒絕。”趙建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一年少說賺個幾十萬。”
“我說了,不怎么樣。”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麻煩你回去告訴趙鐵山,這口井是我家的,誰也別想染指。”
趙建國的臉色變了,笑容也僵住了。
“陳峰,你可別不識抬舉。”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有些錢,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那就試試看。”我拿起水瓢,“送客。”
趙建國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在院子里裝了三個監控攝像頭。
果然,半夜一點多,監控拍到有人翻墻想進來偷水。
我打開大門,放出家里養的大黃狗。
大黃狗沖出去一陣狂吠,那人嚇得滾帶爬逃走了。
第二天,我把監控視頻發到了村里的微信群。
視頻里那人雖然蒙著臉,但身形一看就是隔壁鄰居王大胖。
群里炸開了鍋。
有人罵王大胖不要臉,也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我小氣。
我一個都沒回。
該說的,我都貼在墻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家過得很舒坦。
每天用著清涼甘甜的井水,洗菜做飯,洗澡澆園,別提多痛快。
院子里種的菜,因為澆的是礦泉水,長得特別好。
那些小白菜,綠得發亮,油光發亮的,比別人家的壯實一倍。
鄰居們路過我家門口,看著我家院子里綠油油的菜,眼睛都紅了。
而村里的自來水,從通水后就沒消停過。
不是水壓不穩,就是管道漏水,三天兩頭停水維修,村民們怨聲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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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山焦頭爛額,整天忙著協調修理。
看著他疲于奔命的樣子,我心里痛快極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后頭。
六月底,老天爺像發了瘋似的,一滴雨都不下。
太陽毒得像火爐,烤得地面滾燙。
田里的莊稼葉子都卷了邊,耷拉著腦袋。
村邊的小河水位下降得厲害,露出了河床。
這是五十年未遇的大旱。
最先撐不住的,是縣水庫。
水庫水位跌破了警戒線,自來水公司不得不限時供水。
一開始是每天供水六小時,后來變成四小時,再后來隔天供一次。
全村人都慌了。
每次來水,家家戶戶都守在水龍頭旁邊,拿著盆盆罐罐搶水。
水壓不穩,住在地勢高的人家,水龍頭里只能滴出幾滴水。
為了搶水,鄰里之間吵架的越來越多。
趙鐵山天天拿著大喇叭喊,讓大家節約用水,共渡難關。
但喊有什么用?
人可以一天不吃飯,不能一天不喝水。
到了七月中旬,縣水庫徹底見底了。
自來水公司發了通知:因水源枯竭,無限期停止供水。
這下,全村徹底炸了鍋。
沒水怎么活?
趙鐵山緊急聯系了外縣的水車,每天拉水進村。
但那水貴得離譜,一噸水要賣兩百塊。
普通人家哪里用得起?
村民們聚在村委會門口,圍著趙鐵山要說法。
“趙支書,這水價太貴了,我們喝不起啊!”
“就是,能不能想想辦法?”
趙鐵山也是滿頭大汗:“鄉親們,我也沒辦法啊,外面都是這個價,我還倒貼了運費呢。”
“那我們怎么辦?孩子都沒水喝了!”
人群越聚越多,情緒越來越激動。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句:“陳峰家不是有井嗎?讓他開井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
然后,齊刷刷地看向趙鐵山。
趙鐵山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咬著牙說:“散了散了,這事兒我去辦。”
當天下午,趙鐵山帶著十幾個村民代表來到我家門口。
他們手里提著空桶,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期待。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著他們。
為首的是村里的幾個老人,七十多歲的李大爺第一個開口。
“小峰啊,村里現在沒水了,大家都沒辦法了。”李大爺嘆了口氣,“你看能不能……行行好,給大家伙兒接點水?”
我沒吭聲。
李大爺是個好人,以前對我家也不錯。
但我不能答應。
“李大爺,不是我不幫忙。”我站起身,“通水大會那天,228戶代表投票,一致同意把我家排除在外,您老也舉手了。”
李大爺臉一紅,低下了頭。
“那時候……我們也是沒辦法,不敢得罪村領導。”
“不敢得罪村領導,就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家被欺負?”我的聲音提高了,“現在沒水了,就想起我來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人群里開始有人小聲嘀咕。
“陳峰這也太絕情了吧?”
“就是,都是一個村的,怎么能見死不救?”
我冷笑一聲,正要說話,趙鐵山突然從人群后面走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
“陳峰,都是我的錯。”趙鐵山說著,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我也愣住了。
趙鐵山這個人,在村里作威作福這么多年,何曾給人下過跪?
“陳峰,我給你賠罪。”趙鐵山的聲音有些顫抖,“當初是我不對,不該卡你家不通水。現在全村人都沒水喝,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開井救大家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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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跟著他來的村民代表也跟著跪下了。
十幾個人黑壓壓跪了一片。
“陳峰,求你了!”
“我家孩子三天沒洗澡了,身上都長痱子了!”
“我老母親病了,需要水吃藥啊!”
哭聲,求情聲,混成一片。
張梅站在屋門口,眼眶紅了。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要不……就算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趙鐵山。
“趙支書,你先起來。”我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能回答,我就開井。”
趙鐵山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問。”
“三個月前,你侄子趙建國帶隊來勘探,到底在找什么?”我盯著他的眼睛,“為什么偏偏卡著我家不通水?你要是能把真話說出來,我立刻開井。”
趙鐵山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村民也都看向他,眼神里有疑惑,有懷疑。
“趙支書,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你倒是說啊!”
趙鐵山渾身都在發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聲音都變了調:“陳峰,你不識抬舉!”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你給我等著!”
跟著他來的村民代表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辦。
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散了。
送走他們,我回到院子里,心里卻沒有半點輕松。
趙鐵山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他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當天晚上十一點多,院子外面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我沖出去一看,一輛拖拉機正朝著我家院墻撞過來。
駕駛座上的人蒙著臉,看不清是誰。
我來不及多想,沖到墻邊,擰開高壓水槍的閥門。
粗大的水柱噴射出去,直接打在拖拉機的擋風玻璃上。
那人被水柱打得睜不開眼,拖拉機失控,歪歪扭扭地撞到了旁邊的樹上。
我舉著水槍沖過去,那人慌忙跳下車,撒腿就跑。
雖然蒙著臉,但從身形來看,像是趙建國。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傳開了。
有人說陳峰太狠,連拖拉機都敢打。
也有人說那是陳峰自己的地,別人想強闖,該打。
但更多的人開始質疑趙鐵山。
“為什么陳家不能通水?”
“當初說是祖墳占了水源保護區,現在看就是瞎話。”
“趙支書侄子三個月前來勘探,到底在找什么?”
“是不是趙支書想獨吞什么好處?”
風言風語越來越多。
趙鐵山頂不住了。
第五天,村委會大喇叭響了。
“通知各位村民,三天后下午兩點,在村委會大院召開全體村民大會。關于陳家井水的事情,我趙鐵山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全村都轟動了。
到底是什么交代?
趙鐵山要說什么?
陳家那口井下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所有人都在等待。
而我,也在等待。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第三天傍晚,村委會大院里擠滿了人。
不光是本村的村民,連鎮里都派了工作組下來,說是要調查“水資源糾紛”。
整個院子里黑壓壓的全是人頭,至少有四五百人。
我坐在第一排,懷里抱著父親留下的鐵盒子。
張梅坐在我旁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陳小宇被我留在家里,這種場合不適合孩子來。
臺上擺著一張長桌,趙鐵山坐在中間,臉色鐵青。
他旁邊坐著幾個村干部,還有鎮里來的兩個干部。
下午兩點整,會議準時開始。
鎮里來的張主任先講了幾句官話,什么要團結啊,要互相理解啊,聽得人昏昏欲睡。
講完后,他看向趙鐵山:“趙支書,該你說了。”
趙鐵山站起身,拿起話筒。
他的手在發抖,話筒都拿不穩。
“鄉親們,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說清楚陳家那口井的事。”他的聲音很沙啞,“關于為什么不給陳家通水,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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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臺下開始有人起哄。
“趙支書,別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
“就是,三個月前你侄子帶隊來勘探,到底在找什么?陳家那口井下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質問聲此起彼伏,越來越激烈。
趙鐵山的額頭上冒出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懼,也有一絲僥幸。
“陳峰,你……你都知道了?”
我緩緩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打開鐵盒子,從里面拿出一疊發黃的文件。
“趙支書,你想知道我知道什么嗎?”我舉起那些文件,“那我就當著全村人的面,把三十年前的舊賬,翻個底朝天!”
趙鐵山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臺下一片嘩然。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三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院子,在人群中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穿著正裝的人,個個提著公文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場強大。
他徑直走上主席臺,出示了一個紅色的證件。
“各位好,我是省地質礦產勘查院的工程師,我叫李明遠。”他的聲音清晰有力,“關于陳峰家祖墳下方的地質資源問題,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現在,有幾件事需要當眾說明。”
全場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明遠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報告。
“首先,經過三個月的勘探和檢測,我們確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趙鐵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