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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呂正操被3000多鬼子圍困,入夜后鬼子才知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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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呂正操《冀中回憶錄》、《冀中歷史文獻選編》、趙勇田《黃敬在冀中》、李長寬、趙勇田《跟隨呂正操司令員轉戰冀中抗日戰場》、肖平《冀中抗日根據地的對敵斗爭》、《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等資料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華北平原,1942年6月12日,黎明剛過。

河北威縣掌史村,一支2000余人的隊伍趁著夜色、冒著五級大風,穿越四道敵人封鎖線,在天亮前落腳于此。

這支隊伍里有冀中軍區最核心的黨政軍機關,有區黨委書記黃敬,有軍區司令部參謀處長張學思,有冀中軍區司令員呂正操。

村子建在高臺地形上,四周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周圍五公里之內有敵人八個據點,但兵力都不充裕,威縣、南宮全境的日偽軍加在一起不過一千人。

領導們估算過,真要打起來,撐到天黑沒有太大問題。

隊伍剛開飯,槍聲就響了。

這一仗打下來,日偽軍3000余人圍攻整整一天,愣是沒弄清楚村里的底細。

他們萬萬沒想到,那道始終沉默的村墻后面,壓著的不是什么土八路游擊隊,而是正規主力和沉甸甸的重火力——一整天,它們一聲都沒有響。

直到入夜,鬼子才知道吃了多大的虧。



【一】五萬鬼子下了死手:冀中根據地迎來至暗時刻

1942年的冀中平原,是整個華北抗戰版圖里最難守的一塊地方。

這里沒有山地,沒有天然屏障,一馬平川、四面透風,日軍的汽車、騎兵和坦克可以沿著公路和鐵路從任意方向切入。

冀中軍區在這片平原上經營了將近五年,靠的是地道、地雷、民兵聯防和根植于八百萬百姓之中的情報網絡。

那時候,冀中是整個華北抗日根據地的糧倉和兵源地,是平原游擊戰的發源地,也是插在日軍華北戰略腹地里最令對方頭疼的一根刺。

岡村寧次,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1941年接任后就把目光死死鎖定在了冀中。

此前幾年,日軍對冀中動過不少次手,掃蕩、清鄉、挖壕、修碉,建了密密麻麻的據點,卻始終沒能把根據地的組織體系真正瓦解。

岡村寧次心里清楚,以往那些手段只是治標,要徹底解決問題,必須直接打掉冀中軍區的指揮核心。

打蛇打七寸。

他要的,是把呂正操的指揮部端掉。

1942年5月1日,這個計劃付諸實施。

岡村寧次調集第41師團主力、獨立混成第八旅團、第110師團白龍部隊、騎兵第13聯隊、第26師團坂本支隊,以及大批偽軍,共計5萬余人,配屬第29獨立飛行隊的飛機和數十輛坦克,對冀中平原發動"十面出擊""鐵壁合圍"大掃蕩。

這場掃蕩從5月1日開始,日本戰史中將其稱為"冀中作戰",又稱"三號作戰"。

岡村寧次親自趕赴石家莊坐鎮指揮,把整個戰役分為三期推進,計劃從第一期的快速合圍到第三期的徹底清剿,用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把冀中平原翻個底朝天。

按照日軍擬定的作戰方針,此次大掃蕩有明確的目標表述——"對以呂正操為司令員的冀中地區的共軍主力,進行突然襲擊的包圍作戰,摧毀其根據地,同時在政治、經濟、思想上采取各種措施,以便將該地一舉變為治安地區"。

這種把軍區司令員的名字直接寫入作戰綱要的做法,在華北戰場的日軍作戰史料中極為少見,足見此次掃蕩針對性之強。

冀中軍區對敵人的大規模調兵早有偵察,并非毫無準備。

掃蕩開始前,各部隊已開始疏散隱蔽,根據地的糧食、檔案、武器彈藥被大量轉移藏匿。

然而,面對5萬精銳日偽軍的全面壓境,這種準備終究有限。

自5月1日起,整個冀中平原進入了抗戰以來最艱難的時期。

日軍的行動速度極快。

各路部隊以鐵路和公路為骨干,迅速向冀中腹地滲透,將本就呈碎片化分布的八路軍各部隊分割包圍,各個擊破。

整個"五一大掃蕩"期間,日軍在冀中共建立據點1700多個,挖掘封鎖溝4000多公里,把冀中根據地切割成2600余塊,徹底打亂了根據地原有的交通和聯絡體系。

那段時間冀中平原流傳著一句話:"無村不帶孝,到處聞哭聲。"

冀中軍區首腦機關帶著黨政軍民各部門共3000余人,在這場大規模合圍中開始了漫長的轉移周旋。

【二】四十天的生死長跑:從饒陽到掌史村

從5月1日掃蕩開始,到6月12日進駐掌史村,呂正操率領的這支隊伍已經在冀中平原上周旋了足足四十多天。

這四十多天,走過了多少路,闖過了多少關,沒有完整的日志可以查閱,但零散記錄下來的數字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這支隊伍四渡子牙河,五臨津浦鐵路,十八次越過日偽軍封鎖線,從饒陽腹地輾轉至大清河南北,折返南下,越過滄石鐵路,始終在敵人大量兵力橫跨的平原上穿行,始終沒有被捕捉到。

日軍第110師團參謀長中村三郎少將對此極為沮喪,事后在記錄中寫道:"像一陣風似的討伐,并不能捕獲敵人。"

這句話里,既有敵人的惱怒,也側面印證了冀中軍區這段時期機動的靈活與隱蔽。

但這種靈活,是用極大的代價換來的。

就在這段時間里,冀中各軍分區陸續遭到日軍重創。

第八軍分區司令員常德善和政委王遠音,在長時間與大部隊失去聯系、輾轉尋找歸建途中,于6月8日拂曉在河北省肅寧縣薛村被日軍合擊。

常德善在掩護戰友突圍時身中二十多顆子彈,壯烈犧牲,年僅31歲;政委王遠音也在同一戰斗中犧牲。

兩位指揮員同日殞命,消息傳開后令整個冀中的反掃蕩部隊沉痛至極。

比掌史村突圍早四天,就已經發生了這樣的慘烈犧牲。

這一情況,呂正操不會不知道。

八分區的遭遇,正是整個"五一大掃蕩"殘酷性的縮影。

敵人的目標不是某支具體的作戰部隊,而是整個指揮體系,是讓冀中根據地徹底失去組織的神經中樞。

掌史村突圍,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

掃蕩進入第三階段后期,冀中軍區對整體形勢的判斷發生了變化。

黃敬和呂正操經過反復研判,認為敵人這次大掃蕩的意志遠比以往堅決,日偽軍的據點覆蓋和溝壕分割已經使傳統的運動周旋越來越難以持續,單純在冀中平原內部穿插游走,遲早會被消耗殆盡。

必須走出去,以外線為依托,重新積蓄力量。

八路軍總部副總司令彭德懷來電,同意這一判斷,批準冀中領導機關經冀南地區轉移至冀魯豫區域進行休整。

于是,6月11日夜,冀中區各領導機關集結,包括黨、政、軍、民各部門團體,總計2000余人,冒著五級大風,連夜穿越四道封鎖線,向南急行軍。

到12日黎明,隊伍進入了河北省威縣掌史村。

掌史村位于威縣城東北約二十五公里,是冀南抗日根據地的游擊區。

當地有一定的群眾基礎,而且村子建在微高地上,房屋連片,街巷利于防守。

偵察情報顯示,周圍五公里內雖然有八個日偽據點,但守備兵力普遍不足,威縣、南宮縣城的日軍加在一起也不過一千來人。

領導層經過緊急評估,認為如果被發現,憑借手頭的兵力,撐到天黑突圍是可行的方案。

這個判斷,很快就要接受實戰的檢驗。



【三】一聲槍響,掌史村陷入了死局

進村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2000余人分批隱蔽進各處民房,動作輕而快,盡量不驚動附近的任何人。

黃敬、呂正操、沙克、張學思幾位領導住進村內一處大院,開了一個簡短的形勢研判會,把可能發生的情況和對策過了一遍,然后各就各位,讓部隊休息。

出事,出在一個沒人預料到的細節上。

就在進村的前一天,附近據點的日偽軍開始修建新炮樓。

按照慣例,修炮樓要征發周邊村莊的民夫,掌史村也攤了差。

當天早上,據點點名應差,掌史村一個民夫都沒去。

偽軍那邊,這叫大不敬。

三十多名偽軍氣勢洶洶趕來問罪,大搖大擺地走進村。

前沿執勤的戰士,一時氣不過,也沒往上請示,直接拿步槍和手榴彈打了出去,干掉一批,還追了出去,一路攆到對方據點大門外,把殘余偽軍逼進了據點。

打得干凈。

但這聲槍響,把掌史村徹底暴露了。

附近日偽據點立刻警覺。

消息傳出去,各處據點開始向掌史村方向集結。

斥候出去偵察了一圈,回來報告:村里人數相當可觀。

呂正操站在村口,把手頭的家底快速盤算了一遍。第27團的兩個營加上兩個特務連,戰斗人員不足千人,這是硬核戰力。

但剩下的一千多號人,是軍區機關干部、后勤人員和隨營學校的學員,這些人的價值在于他們承載的知識、經驗、組織關系和指揮能力,讓他們去拼刺刀,根本不現實。

村外的動靜越來越大。

他沒有太多時間猶豫,把領導層召集起來,把自己的判斷擺到桌上:要打,但不能讓日軍看出我們是誰。



【四】那四條死命令背后,藏著一盤只許贏的棋

呂正操下的四條命令,用今天的眼光看,每一條都是反直覺的。

第一,沉著應戰,近打小打,只許用排子槍和手榴彈還擊。

第二,非緊急情況不準使用輕機槍,即使用也要盡量點發,不要連發。

第三,沒有上級命令,不許主動出擊。

第四,沒有上級許可,絕對不許動用重機槍和迫擊炮。

附加一句:"不能讓敵人摸清我們的實力,更不能暴露我們是冀中的領導機關和主力部隊。"

違令者,軍法處置。

這四條命令,在戰場現實里意味著什么,沒有經歷過那一天的人很難真正體會。

村里有重機槍,有迫擊炮,有擲彈筒,火力在當時的平原戰場條件下相當可觀。

戰士們都是久經戰陣的兵,見過血、打過硬仗,本能就是遇敵亮刀子。

偏偏這一次,司令員讓他們把刀收回去,手握利器,卻要裝成手無寸鐵。

整整一天,要承受日偽軍的炮轟、沖鋒、毒氣,卻只能用步槍手榴彈還擊,不能打連發,不能暴露重武器,還不能讓陣地崩掉。

這是一道在極端壓力下對人的意志力和紀律性的極端考驗。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后果只有一個:全軍覆沒。

村里最核心的東西,不是那不足千人的戰斗部隊,而是那一千多名機關干部和隨營學校學員。

他們是冀中根據地的組織骨干,是多年積累起來的黨政軍民工作體系的核心支撐。

一旦被日軍識破這里是冀中軍區的指揮核心,岡村寧次會立刻把所有機動兵力壓上來。

白天無法突圍,飛機、坦克、援兵四面而至,所有人都會葬送在這個村子里。

反過來,只要讓日軍始終以為村里不過是幾百人的游擊小隊,他們就不會豁出全部力量來死磕,就會在兵力調集和合圍收緊上留有余地,就會在漫長的圍攻之后逐漸松懈。

這個方案,只賭一件事:等天黑。

天黑之后,用憋了整整一天的重火力打日軍一個措手不及,然后趁亂突圍。

賭贏了,2000條人命出去;賭輸了,一個都別想走。

呂正操在那道命令之后,下達了另一道同樣隱蔽的部署——各突圍方向的預備陣地提前占據,路障悄悄清除,三顆紅色信號彈裝入信號槍,等待那個唯一的時機。

整個下午,戰斗在村墻內外進行著。

日偽軍打到中午增至約一千人,打到下午增至3000余人,連續發動五次進攻,投入迫擊炮、重機槍和擲彈筒,甚至施放毒氣。

每一次,都被步槍和手榴彈堵了回去。

日軍始終沒有在還擊的火力中發現任何重武器的跡象,始終以為對面只是"小股土八路",始終沒有把全部機動兵力集中到這里來。

太陽慢慢沉下去。

掌史村內外,篝火一堆一堆地點起來,日偽軍開始倚著陣地休息,以為這場仗已經穩了。

而就在千里之外的延安,偉人也在等待著這場戰斗的結果。

等到消息傳來,他將親自發出一道指示——那道指示,最終展開在呂正操眼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會想到,里面寫下的那幾行字,將在此后整整數年間,徹底改變冀中戰場的命運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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