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端午臨近，街頭巷尾又飄起了粽葉的清香。這些年，送過不少端午禮，從精致的禮盒到花哨的新式粽子，總覺著少了些什么。直到去年，一位老友送來家鄉寄來的粽子，拆開草繩，剝開粽葉，那口熟悉的軟糯鮮香涌上來——像是把許多年前的記憶，也一并喚醒了。
最喜歡的是肉粽和蛋黃肉粽。筷子輕輕一夾，被醬油浸潤的糯米泛著油亮的光澤，五花肉的油脂早已滲進每一粒米中，咬下去，軟糯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嚼勁。若是蛋黃肉粽，那一口更是驚艷——咸蛋黃起了沙、流了油，咸香與肉香交織在一起，滿口都是豐足的滋味。看著孩子們吃得滿嘴油光，連聲嚷著“還要、還要”，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
母親總說，她們那輩人小時候，能吃上一個白糯米粽子，是頂奢侈的事。那時的粽子里很少包肉，糯米本身已是稀罕物。孩子們眼巴巴地守在灶臺邊，等著粽子出鍋，也不怕燙，捧在手里，解開粽葉，撒上一點白糖，就是天大的美味。母親說，那時候能吃飽白米粽子，已經覺得是頂幸福的事了。
可我記憶里的白糯米粽子，卻自有一種純粹的美好。空口咬下去，糯米的清甜慢慢在嘴里化開，竹葉的清香一縷一縷地彌漫開來，清淡、悠長。不需要醬油的咸，也不需要白糖的甜，只是糯米和竹葉本來的味道，卻能讓人一口一口，慢慢地、安靜地吃完。那樣的簡單，如今反而難得了。
母親的話，讓我慢慢懂了——肉粽有肉粽的豐盛，白粽有白粽的純粹。一個滿足了舌尖的渴望，一個留住了時光的味道。那時節的快樂很簡單，一個粽子，就能換來一整天的滿足。
端午的早晨，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解開草繩，剝開粽葉，熱氣騰騰地升起來。母親會講起她小時候的事，孩子們聽得入了神。那一刻，粽子像一根線，把過去和現在輕輕地縫在了一起。我便知道，有些味道，終究是代代相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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