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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把我的茅臺全給了小舅子,老婆勸我大度,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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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寒風裹挾著爆竹的硝煙味,從車窗縫隙擠進來,刺得蘇婷臉頰生疼。

她死死盯著儀表盤上那盞亮得刺眼的黃色油燈,指針已經落到了紅色的底線之下,甚至開始微微顫動。續航里程那一欄,赫然顯示著一個冰冷的數字:5km。

而手機導航里,回娘家的路程還有整整十二公里,中間隔著大半個城市。

“陳默!”蘇婷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正在調空調風口的丈夫,“你到底怎么回事?油燈亮了多久了?為什么不去加油!”

陳默的手指停在空調按鈕上,指尖傳來出風口干燥的熱風。

他轉過頭,看著妻子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平靜得像是窗外結了冰的護城河。這種平靜他維持了半年,從那個炎熱的夏天,一直維持到了這個冰冷的除夕。

“沒去加。”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晚飯沒放鹽。

蘇婷愣住了。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一樣,死死地盯著他。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僅存的理智。

六個月。

整整六個月,這個男人沒有給車加過一次油。

每次油表亮燈,他總有借口。不是太忙,就是太累,要么就是抱怨油價太貴。實在推脫不過,他就把車丟給她:“你開去加吧,我手上沒閑錢。”

起初蘇婷以為他只是工作不順心。后來她開始懷疑他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把錢都花光了。再后來,她覺得他是在故意折磨她,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

每次她在加油站排隊,手忙腳亂地擰開油箱蓋,聞著刺鼻的汽油味時,心里都憋著一股無名火。她想吵架,但他總有辦法讓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蘇婷的眼眶紅了,“除夕!媽讓我們回家吃飯!現在車趴窩了,你讓我們怎么去?飛過去嗎?”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重新調了一下空調方向。

中控臺上擺著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女兒笑容燦爛,那是去年夏天在游樂園拍的。照片旁邊,是蘇婷買的一只紅色平安結,寓意新年出行平安。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蘇婷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絕望的醒悟,“陳默,這半年,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要接送朵朵上下學,你明明知道我周末要去照顧我媽,你明明知道我不會開車去加油,每次都要在加油站折騰半天……你就是故意的。”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車沒油了,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和她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用了半年的時間,策劃了一場無聲的報復。

而她,直到此時此刻,才看懂。

“為什么?”蘇婷哭著問,“就因為那幾瓶酒?我已經跟你說過對不起了,我媽她也知道錯了,你為什么就是不依不饒?”

陳默終于轉過頭,正視著妻子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亮,在昏暗的車廂里,像兩簇即將熄滅卻又死死支撐的火苗。

“你真的知道錯了嗎?”他問。

車窗外,遠處傳來密集的鞭炮聲。天空被煙花炸亮了一瞬,照亮了蘇婷滿是淚痕的臉。

陳默收回視線,看向空空如也的前方。

“油箱見底的感覺,”他說,“就像我這十年,被你一次次要求‘大度’之后,內心的感覺。”

“干干凈凈,一丁點都不剩了。”

蘇婷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看著丈夫冷硬的側臉,看著那輛即將耗盡最后一絲動力的車,突然捂住了臉。

“我錯了,”她的聲音從指縫中擠出,帶著撕心裂肺的懊悔,“陳默,我知道錯了,我不該……”

“晚了。”

陳默打斷她,伸手擰動車鑰匙。

發動機傳來輕微的轟鳴,在這個熱鬧的除夕夜里,顯得那么孤獨。

“十二公里,導航顯示二十個紅綠燈。”他說,“走下去,或者打電話叫你弟來接你。這半年我都沒加油,今天也不會例外。”

他推開車門,寒風灌入車廂。

“我去給朵朵買點零食,等她上完廁所,你自己選。”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蘇婷坐在副駕駛,看著丈夫走向服務區商店的背影,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終于明白了。

這半年是一個局。

而除夕夜這輛見底的油箱,就是他給她的最后判決書。

六個月前,如果她知道因為一句“別那么多事,你就大度一點”,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絕對不會說出那句話。

絕不。

01

那是六月的一個周末,盛夏的熱浪席卷全城。

陳默從建材市場回來,滿頭大汗。他換下皮鞋,習慣性地走向餐廳的酒柜。那個位置原本擺著兩瓶茅臺,是他父親的遺物,也是他這十年來唯一的精神寄托。

父親陳國安生前是老教師,一輩子清貧,唯獨愛酒。這兩瓶茅臺是父親退休那年,學生們湊錢送他的。父親舍不得喝,說要等外孫女朵朵考上大學那天再開。

后來父親突發腦溢血去世,這兩瓶酒就成了陳默對父親最后的念想。

每次在單位受了氣,或者在家里感到憋屈,陳默就會站在酒柜前看一會兒。透過透明的玻璃瓶,他似乎還能看到父親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笑瞇瞇地朝他舉起酒杯的樣子。

但現在,酒柜空了。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以為是自己記錯了,轉身去儲藏室,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小時。

沒有。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蘇婷!”他朝客廳喊。

蘇婷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到喊聲,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干嘛?”

“我的酒呢?”

“什么酒?”

“我爸留給我的茅臺,兩瓶!”陳默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蘇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故作輕松地“哦”了一聲:“那個啊。上周我媽過來了,說蘇浩要跟領導走動關系,缺點硬貨。我看你也不喝,放著也是放著,就讓她拿走了。”

放著也是放著。

拿走了。

陳默感覺一股血氣直沖頭頂,他用力攥緊門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再說一遍。”他壓抑著怒火。

蘇婷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放下手機,走過來想拉陳默的手:“你這什么表情?就兩瓶酒,至于嗎?蘇浩好不容易托到關系,咱們當姐姐姐夫的,幫襯一下怎么了?”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陳默甩開她的手,眼眶瞬間就紅了,“那是我爸的命!他活著的時候舍不得喝,死了留給我當個念想!你憑什么?!”

蘇婷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結婚十年,她從沒見過陳默這么失態。這個男人一向溫和,甚至有些軟弱。無論她媽怎么刁難,蘇浩怎么占便宜,他都只是一笑了之。

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

“可……可我媽都已經拿走了,”蘇婷的語氣軟了下來,“總不能去要回來吧?那多難堪。”

“難堪?”陳默慘笑,“我的東西被偷了,我去要回來,是我難堪?”

“什么叫偷!”蘇婷的聲音也尖銳起來,“那是我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家里的?你別說得那么難聽!”

陳默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那為什么是我的東西,變成了整個家的,而我卻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正在這時,臥室里傳來女兒朵朵的哭聲。四歲的孩子被爭吵聲嚇醒了。

蘇婷如蒙大赦,連忙進屋去哄孩子。

陳默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墻上的空調嗡嗡作響,吹出冷風,但他感覺渾身發涼。

他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看著電視柜上結婚照里笑得燦爛的兩個人。

他想起昨天,蘇浩開著新買的二手車來炫耀,說最近手頭寬裕,要請大家吃飯。他想起上個月,岳母看上一件三千塊的羊絨衫,蘇婷二話不說就買了單。他想起結婚時,岳母說不要彩禮,但要他承諾“照顧蘇家一輩子”。

這十年,他做到了。

工資卡交到蘇婷手上,每月只留五百塊零花。蘇浩上大學,他出學費。蘇浩創業失敗,他幫忙填賬。岳母生病住院,他請了半個月假陪護。

他以為他的“大度”能換來真心。

結果只換來了兩瓶空空的酒柜。

第二天一大早,陳默開車去了岳母家。

王秀芝正在樓下跳廣場舞,聽到女婿來要酒,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就兩瓶酒,你至于登門要嗎?你讓街坊鄰居怎么看我?”她摔了扇子,“蘇浩拿去送領導了,這是正事!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

“媽,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陳默忍著氣。

“你爸你爸,你現在是我王家的女婿!你跟我提你爸?”王秀芝的聲音很大,引得好幾個老太太側目,“婷婷嫁給你,你孝敬孝敬我媽怎么了?蘇浩是你小舅子,你幫幫他怎么了?一家人別分那么清楚!”

無功而返。

陳默開車回到家,剛進門,蘇婷就迎了上來。

蘇婷已經從母親那里得到了消息,她拉著陳默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媽跟我說了。陳默,我知道那酒對你很重要。但畢竟媽年紀大了,蘇浩也確實需要鋪路。咱們是晚輩,別跟她一般見識。你就大度一點,別為這點事傷了家庭和氣。”

“又是大度。”

陳默抽出手,他盯著蘇婷,眼神讓蘇婷有些發毛。

“如果我非要計較呢?”

蘇婷愣住了。

然后她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陳默,你有完沒完?不就兩瓶酒嗎?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還想怎樣?難道讓我跪下來求你?你有意思嗎?”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好啦,這次就算了。以后我保證,再動你東西一定跟你商量,行了吧?”

陳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已經聽出了她話語里的不耐煩和敷衍。

這個保證,和她當初保證“下次不會再借錢給蘇浩”一樣,只是暫時的安撫。

他從蘇婷身邊走過,進了書房,關了門。

當晚,陳默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改變一切的沉默計劃。

02

計劃開始于一個普通的周三。

那天早晨,蘇婷照常準備開車送朵朵去幼兒園,然后自己上班。

鑰匙插進鎖孔,剛要發動,儀表盤就傳來“叮”的一聲提示音。

油燈亮了。

蘇婷看了一眼油表,指針接近紅線。

“陳默,車沒油了,你昨天怎么沒去加?我昨天讓你去的時候你怎么說的?”她朝正在吃早餐的丈夫喊。

陳默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忘了。”

“忘了?”蘇婷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一個大男人,這點事都記不住?”

“最近單位忙。”陳默擦了擦嘴,起身去拿公文包,“你自己加一下吧,我得趕緊走了,今天早交班。”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蘇婷對著關上的大門,罵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地將車開去了加油站。

那是她第一次自己加油。

她笨拙地擰開油箱蓋,被汽油味嗆得直惡心。加油槍很沉,她握不穩,灑了幾滴在鞋面上。排在她后面的司機不耐煩地按喇叭,催得她更加手忙腳亂。

那一刻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僅僅是不舒服。

接下來的一周,同樣的情況又發生了兩次。

每次陳默把車開得油燈亮起,總有理由不去加油。不是太忙,就是不順路,要么就是油價剛漲,想等降一降。

蘇婷開始覺得煩躁。

她質問陳默,但每次都被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你不是也能加嗎?”陳默反問她,“家里的事,誰有空誰做,別分那么清楚。”

這話耳熟。

蘇婷想起來了,這是她母親王秀芝最常說的話。每次陳默稍有意見,她媽就用這句話來堵他的嘴。

“你怎么能一樣?”蘇婷不滿,“你是男人!”

“男人也是人,”陳默語氣平淡,“也會累。”

蘇婷被噎得說不出話。

時間進入七月,天氣越來越熱。

陳默依然故我。油燈亮了他就丟給蘇婷,無論蘇婷怎么抱怨、怎么冷嘲熱諷,他都像一塊石頭。

“你是不是在外面養女人了?”有一天晚上,蘇婷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里的懷疑,“錢都花光了,連油都加不起?”

陳默看了她一眼:“你可以查賬。”

“那你到底為什么?”蘇婷幾乎要崩潰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上下班繞路去加油站有多煩?我化妝的時間都被耽誤了!”

“是嗎。”

陳默躺在沙發上刷手機,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陳默!”蘇婷一把搶過他的手機,“我在跟你說話,你認真點行不行!”

陳默坐直身體,正對著妻子。

“那你知道嗎,我每次應酬完回家,看到酒柜空了,心里是什么感覺?”他問。

蘇婷僵住。

“都過去的事了,你怎么還提?”她的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道過歉了嗎?你就不能……從心里過去這個坎?”

“我過不去。”

這是陳默第一次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蘇婷看著丈夫認真的臉,心里產生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八月,蘇浩的“大事”又黃了。

他拿著茅臺去送了領導,結果領導非但沒收,還在單位大會上點名批評了不正之風。蘇浩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撈到好處,還連累領導被通報。

他灰頭土臉地回到家,朝王秀芝發火,責怪她給的酒不夠檔次,所以才被人抓住把柄。

王秀芝心疼兒子,把氣全撒到了女兒身上。

“都怪你!就拿了那么兩瓶破酒,還惹得陳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現在把浩浩的事都耽誤了!”

蘇婷被母親罵得委屈,回了家就朝陳默發脾氣。

“這下你滿意了?”她摔了包,“蘇浩的事黃了,媽很生氣,你高興了?”

陳默正在書房看資料,聽到質問抬起頭:“是我讓他送酒的?”

“你……”蘇婷語塞,“你別陰陽怪氣的!要不是你整天擺著個臭臉,我媽能發那么大火嗎?”

“我的東西被偷了,我連不高興的權利都沒有?”

“那不是偷!是一家人之間的正常人情往來!”蘇婷尖叫起來,“陳默,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肚雞腸了?我們蘇家對你不好嗎?蘇浩就是你弟弟,他出息了,你不也跟著沾光?”

陳默靜靜地看著她咆哮,一言不發。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懶得爭吵。

他這種情緒的變化,被蘇婷解讀為“冷暴力”。

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九月的家長會,是朵朵的幼兒園舉辦的。

班上要交一筆材料費,蘇婷讓陳默出。

“這個月工資還沒發,”陳默如實說,“你先墊著。”

“你一個月就那么點工資,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蘇婷一邊轉賬一邊抱怨,“連加油的錢都沒有,讓你老婆天天跑加油站,你也不嫌丟人。”

這種瑣碎的抱怨,已經成了蘇婷的口頭禪。

陳默聽著,像在聽窗外的汽車鳴笛,嘈雜,但可以忍耐。

但接下來的事,讓他的忍耐達到了極限。

03

岳母王秀芝要過生日。

每年的慣例,都要在酒店辦兩桌,主角自然是岳母,而買單的永遠是陳默。

今年的生日宴定在了希爾頓的自助餐廳,人均688元。

是蘇婷定的。

陳默看著手機上的預約信息,算了算賬單。

房間費加餐費,至少要一萬五。

“能不能換個地方?”晚飯時,他嘗試和妻子商量,“最近手頭確實緊張,希爾頓太貴了。”

蘇婷夾菜的手頓住,抬眼看他:“我媽就過這一次‘本命年’,你嫌貴?”

“不是嫌貴,是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陳默放下筷子,“你弟不是說最近有筆投資要回款嗎?讓他也分擔一點。”

這句話像是踩了蘇婷的尾巴。

“陳默!你故意的吧?蘇浩的事剛黃,你讓他拿什么錢?”她的音量陡然拔高,“他剛被人騙了一筆,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你這個做姐夫的,不說幫襯一把,還落井下石?”

“困難?”陳默笑了,“上個月我見他朋友圈還曬和朋友去三亞旅游的照片,這就是你說的困難?”

“那是他朋友請的客!他自己一分錢沒花!”蘇婷急急地解釋,“你能不能不要惡意揣測他?”

陳默的笑容淡去。

惡意揣測。

這十年來,他為蘇家花的每一分錢,都被認為是理所當然。而他沒有痛快地答應繼續花錢,就是“惡意揣測”。

“好,”他站起身,“這次生日宴,我不去了。”

“你敢!”蘇婷重重地拍下筷子。

“我只是不想去,就叫‘敢’?”陳默回頭看她,“蘇婷,是你告訴我的,夫妻之間應該相互理解,不要強人所難。我現在沒錢,去不起,麻煩你也大度一點,體諒體諒我。”

他把“大度”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婷愣住了。

她看著陳默走進書房,關上門,隔絕了一切。

王秀芝的生日宴,陳默最終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妥協,而是因為他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也給這個家一次機會。

結果這場生日宴,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宴席上,王秀芝當著兩桌親友的面,給蘇浩敬了一杯酒,說是慶祝他“東山再起”。然后她話鋒一轉,看向陳默。

“小陳啊,你看弟弟現在勢單力薄,身邊也沒什么人幫襯。我聽說你們單位有個職位空缺,你大小也是個中層,想想辦法,讓他進去吃個安穩飯。”

陳默握著酒杯,沒有回應。

“我跟你說話呢。”王秀芝的臉色沉了下來。

“媽,”陳默放下杯子,“蘇浩的專業和我們單位的要求不符。人資那邊卡得很嚴。而且,我們國企現在逢進必考,這個口子我不能開。”

“什么叫不能開?”王秀芝拔高了聲音,“你大小也是個領導,安排個人都不行?你是不是不想幫?”

一桌人都看了過來。

蘇婷在桌子下面踢陳默的腳,示意他先答應下來別讓她媽沒面子。

陳默面無表情。

“我不是不想幫,是幫不了。”

“你就是沒把咱們當成一家人!”王秀芝發飆了,“我姑娘嫁給你這十年,吃了多少苦,你有良心嗎?你那些同事不都這樣嗎?怎么到你這兒就不行了?我看你就是自私!”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蘇浩在一旁端著酒杯,陰陽怪氣地補刀:“沒事媽,我姐夫是‘清官’,咱們別讓他犯錯誤。”

“你給我閉嘴。”陳默終于看向蘇浩。

“你說什么?”蘇浩站了起來。

“我說,你閉嘴。”陳默也站了起來,“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你所有的‘大事’都是你媽和你姐在張羅。你自己做過什么?開公司賠了,怪我介紹的投資人不好。投項目黃了,怪我沒給你疏通關系。現在想進國企,又想讓我頂著違規的風險給你安排?”

他看著蘇浩漲紅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自己站起來?”

“陳默!”蘇婷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摔在他臉上。

全場死寂。

陳默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看著妻子歇斯底里的臉。

“夠了!你鬧夠了沒有!”蘇婷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場合?你非要全家人難堪嗎?”

陳默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冷。

深入骨髓的冷。

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走!走了就別回來!”蘇婷在他身后尖叫。

陳默沒有回頭。

他知道,他終于被這個家庭徹底排斥在外了。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在臉上。

他掏出手機,給發小老趙打了個電話。

“趙哥,我求你件事。”

“你說。”

“你的加油站接下來半年,如果我老婆的車進來加油,不管她加多少,你就說機器壞了,讓她去別處。”

老趙愣住了:“兄弟,你這是……”

“你先別問。幫不幫?”

沉默了幾秒。

“幫。”

掛了電話,陳默抬頭看著夜空。

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話:“默默,做人要厚道,但也要有骨氣。別人打你一巴掌,你把頭轉過去湊另一邊,那不叫寬容,那叫卑微。”

爸,你的酒沒了。

但你的骨氣,我還沒丟。

04

陳默那晚沒有回家。

他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手機上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蘇婷打的。微信里更是一片狼藉。

“你個王八蛋!”

“我媽被你氣得住進了醫院!”

“你滾回來道歉!”

“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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