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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學聚會遲到1小時,AA制變雙倍?正轉賬時服務員端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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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的喧鬧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我站在"海天一色"包廂門口,看著手機上的時間——19:47,比約定時間晚了整整一小時零二分鐘。

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哎呀,陳墨啊!"張偉端著酒杯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笑容有些夸張,"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包廂里坐了十幾個人,都是高中同學。暖黃色的燈光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客套的笑容。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香水和火鍋的混合味道。

"路上堵車。"我解釋道,目光掃過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十年沒見,有些人幾乎認不出來了。曾經瘦小的許明長成了一米八的壯漢,當年的學習委員周曉已經染了一頭酒紅色的卷發。

"堵車啊。"張偉重復了一遍,語氣意味深長,"來來來,先坐。對了,AA制的錢收了嗎?每人八百。"

我摸出手機:"還沒,我現在轉。"

"誒,等等。"張偉舉起手機,點開計算器,"你遲到了一個多小時,按照之前說的規矩,遲到要罰雙倍。"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我抬起頭,張偉正盯著我,眼神里有種難以言說的得意。包廂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過來。

"雙倍?"我皺眉,"什么時候說的規矩?"

"群里說的啊。"周曉在旁邊接話,舉起手機翻找著,"你可能沒看到。我們提前半個月就在群里通知了,遲到一小時以上罰雙倍份子錢。"

我打開同學群,往上翻了幾十條消息。確實有這么一條通知,發在兩周前凌晨兩點半,淹沒在大量的閑聊記錄里。

"行。"我點點頭,準備轉一千六百塊。

這次聚會本來我就不太想來。自從畢業后,我和這些同學的交集越來越少。張偉前幾天突然在群里艾特我,說高中畢業整十年了,必須聚一聚。盛情難卻,我才答應下來。

指紋按在轉賬界面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支付寶到賬95000元。

我愣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是公司財務發來的:"陳總,這個月的分紅到賬了,您查收一下。"

"陳墨,愣什么呢?快轉啊。"張偉催促道。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來,車上擺著一個三層的巨型蛋糕,上面插滿了煙花蠟燭。

服務員環顧四周,禮貌地問:"請問哪位是訂12888元包場的陳先生?"

全場瞬間安靜。

張偉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周曉的笑容僵在臉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我也愣住了。

"這位先生。"服務員走到我面前,核對著訂單,"您是陳墨陳先生嗎?根據您的預訂,今晚的包場費12888元,包含紅酒套餐和定制蛋糕。現在蛋糕送到了,請您確認一下。"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張偉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有些難看:"陳墨,你...你還訂了包場?"

01

"我沒訂。"我看著那個巨型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著"陳總十年慶"五個字,"是不是搞錯了?"

服務員又核對了一遍手機:"陳墨先生,手機尾號6824,沒錯啊。而且您昨天下午三點確認過訂單。"

我掏出手機翻看記錄,確實有一條來自"海天一色大酒店"的短信,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尊貴的陳先生,您預訂的12888元豪華包場套餐已確認,期待您的光臨。】

可我根本沒印象自己訂過。

"等等。"許明突然開口,他盯著我的表情有些復雜,"陳墨,你現在...混得很好?"

話音剛落,包廂里的氣氛更加微妙了。

張偉輕笑一聲:"能訂一萬多的包場,肯定混得不錯啊。我說陳墨,你也太低調了吧?同學聚會還搞這一出,顯擺什么?"

"我真沒訂。"我皺眉,看向服務員,"能查一下是誰下的單嗎?"

服務員為難地說:"訂單確實是您的名字和電話,支付是從您的賬戶扣款的。我們有電子簽名確認。"

我打開支付寶賬單,往前翻到昨天下午——15:17,支付海天一色大酒店12888元。

這筆錢確實從我賬戶扣了。

可我昨天下午在干什么?對了,在公司開會,手機一直放在辦公桌上。會議結束后,手機上多了十幾條微信消息,但我沒注意支付寶的扣款提醒。

"陳墨。"周曉的聲音帶著嘲諷,"你要是混得好就直接說嘛,干嘛還裝窮?剛才還說路上堵車,原來是故意晚到,等著這個驚喜時刻?"

"我真的只是堵車。"我解釋道。

"行了行了。"張偉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加難看,"既然陳總已經包場了,那這個AA制的錢,我們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包廂里響起竊竊私語。

"早知道陳墨這么有錢,我們還收什么八百塊啊。"

"就是,人家隨手就是一萬多,還在乎這點錢?"

"裝什么裝,不就是想炫耀嗎?"

我攥緊手機,感覺脖頸有些發緊。這種被誤解的感覺很難受,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到底是誰用我的賬戶訂的包場?

"陳先生,蛋糕要推進來嗎?"服務員還在等我的回復。

"推進來吧。"我深吸一口氣。

既然錢已經付了,總不能浪費。況且現在解釋也沒人信,不如先把這件事壓下去,回頭再查清楚。

蛋糕被推到包廂中央。服務員點燃煙花蠟燭,璀璨的火花在昏暗的燈光下綻放。

"祝陳總前程似錦。"服務員說完,鞠躬退出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張偉突然鼓起掌來:"陳墨,可以啊,十年不見,發達了啊。"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復雜。

我環顧四周,這些曾經一起上課、一起打球、一起吃食堂的同學,此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說說吧,陳墨。"許明端起酒杯,"你現在做什么工作?一個月能賺多少?"

這個問題太直接,讓我有些不適。

"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我簡單回答。

"科技公司?"周曉追問道,"具體做什么的?程序員?"

"做投資。"

"投資!"張偉眼睛一亮,"怪不得,做金融的都有錢。我就說嘛,咱們這屆同學,就你當年學習最好,肯定混得最好。"

他這話說得酸溜溜的。

高中時,我確實成績不錯,穩定在年級前十。但畢業后的十年里,我的生活并不順利。大學畢業進入一家創業公司,公司倒閉;換了三份工作,每份都不長久;五年前終于穩定下來,在現在這家公司做投資經理。

去年,公司上市了。作為早期員工,我分到了一些原始股。今年股價翻了幾倍,這才算真正有了些積蓄。但我從沒想過炫耀。

"來來來,陳總,我敬你一杯。"張偉舉起酒杯走過來。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紅酒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陳墨啊,咱們可是十幾年的老同學了。"張偉搭著我的肩膀,酒氣噴在我臉上,"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借我點錢?不多,五萬就行。"

話音剛落,包廂里的喧鬧聲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02

"借錢?"我看著張偉,他的眼神里有種迫切,"什么急事?"

"也不算急事。"張偉笑了笑,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就是最近想開個小店,差點啟動資金。你現在這么有錢,五萬塊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

我沉默了幾秒。

高中時,我和張偉關系還算不錯,經常一起打籃球。但畢業后幾乎沒聯系過,除了逢年過節在群里說幾句客套話。

現在一見面就借五萬,這讓我有些為難。

"我得考慮一下。"我說。

"考慮?"張偉的臉色有些掛不住,"陳墨,你隨手就能訂一萬多的包場,還在乎五萬塊?我可是把你當兄弟,你這么對兄弟?"

這話說得太重了。

周圍幾個同學也圍了過來。

"就是啊,陳墨,老同學借點錢怎么了?"周曉說,"你現在這么有錢,幫幫老同學不是應該的嗎?"

"陳墨,我也有點事。"許明突然開口,"我爸最近生病住院,手術費還差三萬塊。你能不能..."

"我妹妹今年要考大學,家里條件不好..."

"我最近創業,需要投資..."

一時間,七八個人圍住我,每個人都在說自己的困難,每個人都在問我借錢。

我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包廂里的空調似乎失靈了,熱氣撲面而來。

"等等。"我舉起手,"我不是不想幫,但我得了解具體情況。許明,你爸住哪個醫院?什么病?"

許明愣了一下:"呃...市人民醫院,胃病。"

"胃病需要三萬塊手術費?"我皺眉,"什么手術?"

"就...就是胃部手術。"許明的眼神有些閃躲,"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父親生病,作為兒子怎么可能不清楚病情和手術方案?

我看向張偉:"你說要開店,開什么店?在哪里?"

"奶茶店。"張偉說,"在江南路那邊。"

"江南路?"我記得那條路,"那邊的店租不便宜,五萬塊夠嗎?而且你做過餐飲嗎?"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張偉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借還是不借,給個痛快話。"

我深吸一口氣:"不好意思,我暫時不能借。"

話音剛落,包廂里的氣氛驟然降溫。

"行啊,陳墨。"張偉冷笑一聲,"有錢了就瞧不起老同學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曉的聲音尖銳起來,"就是看不起我們唄?覺得我們窮?"

"我沒有。"我試圖解釋,"我只是覺得借錢這種事要慎重,而且我需要了解你們的具體情況..."

"了解?"張偉打斷我,"你是查戶口呢?老同學借點錢,還要寫借條、簽合同?"

包廂里其他人也開始附和。

"就是,太見外了。"

"有錢了不起啊?"

"早知道就不叫他來了。"

我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這種被圍攻的感覺讓我想起高中時的一件事——那時候班里傳言我家很富裕,因為我爸開了一家小公司。結果就有幾個同學問我借錢,我借了,但他們從來沒還過。后來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打算還。

"陳墨。"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看到角落里坐著的趙欣雨。她是我高中時的同桌,三年里我們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因為她太安靜了,總是一個人看書。

"有些事不用解釋。"趙欣雨說,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喧鬧的包廂里卻格外清晰,"你做得對。"

張偉瞪了她一眼:"趙欣雨,這里沒你的事。"

"怎么沒我的事?"趙欣雨站起來,走到我旁邊,"同學聚會是來敘舊的,不是來逼人借錢的。陳墨不借,是他的權利。"

"你..."周曉指著趙欣雨,"你懂什么?你一個當老師的,拿著死工資,懂什么叫困難?"

"我確實不懂。"趙欣雨平靜地說,"但我懂什么叫尊重。"

氣氛更加僵硬了。

張偉冷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行,今天算我看清了。陳墨,你牛,你有錢,你了不起。但別忘了,十年前我們都是一樣的。你能有今天,靠的是運氣,不是本事。"

這話刺得我心口發疼。

"張偉,你過分了。"趙欣雨皺眉。

"我過分?"張偉指著那個巨型蛋糕,"他訂一萬多的包場,不就是想顯擺嗎?現在裝什么清高?"

"我說了,我沒訂那個包場!"我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沒訂?"周曉嗤笑道,"錢都從你賬戶扣了,還說沒訂?陳墨,做人別太虛偽。"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秘書小林"。

我接起電話。

"陳總,您預訂的包場套餐滿意嗎?"電話里傳來小林的聲音。

我愣住了:"小林,包場是你訂的?"

"對啊,您昨天在會議室不是說想給老同學一個驚喜嗎?我就幫您訂了。"小林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昨天開會時,我確實隨口說了一句"十年同學聚會,得準備點什么",但我說的是"隨便訂個蛋糕就行"。結果小林理解錯了,以為我要搞個大場面。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辛苦你了。"

掛斷電話,我看向張偉和周曉:"現在滿意了?確實是我訂的,但是個誤會。"

"誤會?"張偉笑得更大聲了,"什么誤會能訂一萬多的包場?陳墨,編理由也編個像樣的。"

"隨便你怎么想。"我突然感覺很累,"我先走了。"

拿起外套,我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趙欣雨跟了上來,"我送你。"

走出包廂,身后傳來張偉的聲音:"裝什么裝?有錢了不起啊?"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那些刺耳的聲音。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謝謝你。"我對趙欣雨說。

"不用謝。"她輕聲說,"其實我也不想來這個聚會,但張偉一直在群里艾特我,說如果我不來就是看不起老同學。"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

十年不見,趙欣雨變化不大。還是那張清秀的臉,只是多了些歲月的痕跡。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背著一個帆布包,和包廂里那些濃妝艷抹、珠光寶氣的女同學形成鮮明對比。

"你現在在哪里教書?"我問。

"市三中。"她說,"教高中語文。"

電梯到了一樓。我們走出酒店,夜風吹來,帶走了一些煩悶。

"陳墨。"趙欣雨突然說,"你手機剛才響了好幾次,是不是有事?"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十幾條未接來電,全是公司副總打來的。

還有一條短信:【陳總,出大事了,明天的項目投資會可能要取消,投資方突然撤資。您快回電話!】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那個項目我跟了半年,投了兩千萬。如果投資方撤資,項目會直接崩盤,這兩千萬將全部打水漂。

而這兩千萬里,有一千萬是我個人的積蓄。

03

我立刻回撥電話。

"陳總!"副總趙峰的聲音急促,"您終于接電話了。投資方剛才發來通知,說要撤資,理由是發現我們的項目存在財務問題。"

"財務問題?"我皺眉,"什么財務問題?我們所有的賬目都是透明的,第三方審計剛做完,沒有任何問題。"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趙峰說,"但投資方態度很強硬,說如果我們不能在明天上午十點前給出合理解釋,就會啟動撤資程序。"

我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零三分。

距離明天上午十點,只有十四個小時。

"投資方的聯系人是誰?"我問。

"還是李總。"趙峰說,"但他現在不接電話,只通過律師發函。"

李總,李志遠,華創投資的合伙人。我和他打了半年交道,一直合作得很順利。這次投資是他主動找上門的,說看好我們的項目前景。

怎么突然就變卦了?

"陳總,怎么辦?"趙峰問,"如果明天真的撤資,項目就完了,公司也會受到重創。"

"你先穩住團隊。"我說,"我現在就去找李總,當面談清楚。"

掛斷電話,我打開導航,查了李志遠的公司地址——在城市的另一端,開車過去要四十分鐘。

"出事了?"趙欣雨看著我的表情,問道。

"嗯。"我點點頭,"工作上的事,有點麻煩。"

"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我勉強笑了笑,"你早點回去吧,我得趕緊處理這件事。"

趙欣雨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我的電話,如果需要幫忙,隨時聯系我。"

我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市三中語文教師 趙欣雨"。

"謝謝。"

告別趙欣雨,我開車直奔華創投資。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但我的心情卻一片灰暗。

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它不僅是我職業生涯的轉折點,更是我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如果項目成功,我能在公司站穩腳跟,甚至有機會晉升為合伙人。

但如果失敗,一千萬就打了水漂,我這些年的積蓄將化為烏有。

四十分鐘后,我到了華創投資的辦公樓。

大樓一片漆黑,只有幾層還亮著燈。我撥打李志遠的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我發了條微信:【李總,我是陳墨,能見個面嗎?我現在就在您公司樓下。】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沒有回復。

我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正準備離開時,手機突然響了。

"陳墨?"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你是?"

"我是華創投資的法務,姓王。"對方說,"關于撤資的事情,李總讓我跟你說明情況。"

"我想直接跟李總談。"

"李總現在很忙,沒時間。"王律師的語氣公事公事的,"撤資的理由我們已經在函件里說明了,你們的項目存在財務造假問題。"

"財務造假?"我的聲音提高了,"你們有什么證據?"

"證據我們會在正式的法律程序中提供。"王律師說,"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在明天上午十點前,你們主動退還我們的投資款,我們不追究責任;第二,我們啟動法律程序,到時候不僅要退款,還要賠償。"

"這不合理。"我說,"我們的賬目都是經過第三方審計的,不存在任何造假。"

"那就等著法院見吧。"王律師冷冷地說,"另外提醒你一句,如果這件事鬧大了,對你們公司的聲譽會有很大影響。"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辦公樓下,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這不是簡單的撤資,這是有預謀的打擊。

但為什么?我和李志遠之間沒有任何過節,項目進展也很順利,他為什么突然要這么做?

我打開微信,翻看和李志遠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他說:"陳總,項目進展很順利,我們對你們很有信心。"

三天前還在表揚,三天后就要撤資,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么。

我撥通趙峰的電話:"你立刻聯系財務部,把所有賬目再核查一遍,看看有沒有任何問題。"

"好的,陳總。"趙峰說,"但我覺得賬目不可能有問題,我們每個月都有審計。"

"那就查項目本身。"我說,"看看有沒有什么意外情況。"

掛斷電話,我靠在車里,閉上眼睛。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先是莫名其妙被誤會訂了包場,然后被老同學圍攻借錢,現在又遇到投資方撤資。

一切都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陳墨嗎?"電話里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我是,你哪位?"

"我是張偉的表哥,姓劉。"對方說,"張偉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肯借錢給他,還在同學聚會上擺架子。"

我皺眉:"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想跟你聊聊。"劉先生說,"關于你們公司的那個投資項目。"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們公司的項目?"

"因為華創投資的李志遠是我的朋友。"劉先生笑了笑,"準確地說,是我建議他撤資的。"

我握緊手機,指關節泛白。

"為什么?"

"因為張偉說,你這個人不夠仗義。"劉先生說,"老同學借點錢都不肯,這樣的人怎么能合作?所以我建議李志遠重新評估一下和你們的合作。"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為我不借錢給張偉,你就讓投資方撤資?"

"也不完全是這個原因。"劉先生說,"主要是我覺得你這個人品性有問題。有錢了就瞧不起老同學,這樣的人,生意上也不會有信譽。"

"這是兩碼事!"我的聲音顫抖起來,"你憑什么干涉我們的商業合作?"

"我只是給朋友一個建議。"劉先生語氣平靜,"至于李志遠聽不聽,那是他的事。不過,我想你們之間的合作確實到頭了。"

"你..."

"當然。"劉先生打斷我,"如果你愿意借錢給張偉,我可以考慮跟李志遠說說,讓他重新考慮撤資的事。"

我明白了。

這是敲詐。

"你要多少?"我咬著牙問。

"不多,五十萬。"劉先生說,"就當是你對老同學的一點心意。"

五十萬。

從五萬變成了五十萬。

"給我時間考慮。"我說。

"可以,但只給你到明天上午九點。"劉先生說,"過了這個時間,李志遠就會正式啟動撤資程序。到時候不僅項目黃了,你們公司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車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五十萬換一千萬的項目,從商業角度看是劃算的。

但如果我妥協了,就等于承認了他們的勒索。

我不甘心。

但如果不妥協,項目就完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峰發來的消息:【陳總,我查了一遍,財務沒有任何問題。但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李志遠三天前突然把我們項目的資料轉發給了一個叫劉晨的人,這個人我從沒聽說過。】

劉晨。

姓劉。

我立刻回撥給那個陌生號碼。

"想通了?"劉晨接起電話,聲音里帶著得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問。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劉晨說,"五十萬,買你項目的平安。"

"如果我不給呢?"

"那就等著你的項目破產吧。"劉晨笑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不只是張偉的表哥,我還是華創投資的股東之一。李志遠的決定,我有很大的影響力。"

電話再次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這是一個死局。

04

凌晨三點,我還坐在車里。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滅,顯示著一條條消息。

趙峰:【陳總,團隊的人都在等您的決定。】

財務總監:【陳總,如果明天撤資,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不足以維持項目運轉。】

法務顧問:【陳總,我研究了合同,如果對方以財務造假為由撤資,我們很難維權。除非能證明他們是惡意撤資,但這需要時間和證據。】

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我的胸口。

我點開銀行APP,看著賬戶余額——1,247,350元。

這是我十年工作攢下的全部積蓄。去年公司上市,原始股兌現了三百多萬,扣掉稅和買房的首付,剩下這一百多萬。

其中一百萬已經投入項目,現在賬上只剩二十多萬。

如果給劉晨五十萬,我就徹底破產了。

但如果不給,項目破產,那一千萬也打了水漂。

這時,手機響了。

是個本地號碼。

"陳墨,還沒睡?"電話里傳來趙欣雨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睡不著,看到你的朋友圈更新了。"她說,"你還在公司樓下?"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隨手發了條朋友圈:【夜深了,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嗯。"我說,"遇到點麻煩。"

"能說說嗎?"趙欣雨的聲音很溫和,"有時候說出來會好一些。"

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從投資方撤資,到劉晨的勒索,再到現在的兩難境地。

說完后,我感覺胸口松了一些,但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這個劉晨,你了解他嗎?"趙欣雨問。

"不了解。"我說,"今天第一次聽說這個人。"

"我倒是聽張偉提過他表哥。"趙欣雨說,"幾年前同學群里聊天,張偉說他表哥在做投資,很有錢。當時還發了幾張照片,說是他表哥的豪宅和豪車。"

"你還記得具體內容嗎?"

"記不太清了。"趙欣雨說,"但我記得張偉說,他表哥白手起家,靠著投資賺了幾個億。"

幾個億。

這樣的人,五十萬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零頭。

那他為什么要敲詐我?

"陳墨。"趙欣雨突然說,"我覺得這件事有問題。"

"什么問題?"

"太巧了。"她說,"你剛拒絕借錢給張偉,他表哥就讓你的投資方撤資。這中間只隔了幾個小時。"

我一怔。

對,太巧了。

聚會是晚上七點開始,我拒絕借錢是八點左右,李志遠的撤資通知是八點半。

這中間只有半個小時。

"你是說,劉晨早就知道這次聚會?"我問。

"很有可能。"趙欣雨說,"而且我懷疑,這次聚會本身就是個局。"

"局?"

"你想想,張偉為什么突然組織這次聚會?"趙欣雨說,"我們這屆同學,十年來從沒聚過。張偉也不是那種熱心組織活動的人。"

她說得對。

高中時,張偉就是個獨來獨往的人,從不參與集體活動。畢業后更是很少在群里說話。

這次聚會,確實是他突然提出的。

"而且。"趙欣雨繼續說,"你注意到沒有,今天來的同學,幾乎都是當年家境不太好的那些人。像李明浩、王志剛那些家里有錢的,一個都沒來。"

我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此。

"這說明什么?"我問。

"說明張偉在篩選。"趙欣雨說,"他只叫了那些可能會向你借錢的人。"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但他怎么知道我會來?"我問,"我在群里一直很少說話,也沒說過自己的工作和收入。"

"包場。"趙欣雨說,"那個12888元的包場套餐,是你的秘書訂的對吧?"

"對。"

"你的秘書怎么知道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我愣住了。

對,小林怎么知道的?

我立刻翻出和小林的聊天記錄。

昨天下午,她確實問過我:"陳總,您今晚的同學聚會在哪里?我幫您訂一下。"

我當時隨口說了句:"海天一色,隨便訂個蛋糕就行。"

但我從沒告訴過她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撥通小林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陳總?"小林的聲音帶著睡意,"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小林,你昨天怎么知道我的同學聚會在海天一色?"我問。

"啊?"小林愣了一下,"不是您告訴我的嗎?"

"我沒說過。"

"您說過啊。"小林說,"您說...等等,我想想。好像不是您說的。是有人給我發了條微信,說是您的同學,讓我幫忙訂一下。"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誰發的?"

"我看看。"小林停頓了幾秒,"是一個叫'張偉'的人,他說是您的老同學,說您想給大家一個驚喜,讓我訂個豪華套餐。我看他知道您的行程,以為是您安排的,就訂了。"

我握緊手機:"他怎么加到你的微信?"

"他說是通過您的手機號搜到我的。"小林說,"陳總,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不是你的錯。"我深吸一口氣,"你去睡吧。"

掛斷電話,我看向手機屏幕,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柱躥上來。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張偉故意組織聚會,故意讓我的秘書訂豪華套餐,故意在我面前展示"陳墨很有錢",然后讓所有人問我借錢。

當我拒絕后,他的表哥劉晨就出面,利用投資方撤資來威脅我。

整個流程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陳墨,你還在嗎?"趙欣雨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在。"我說,"你說得對,這是個局。"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沉默了幾秒。

"不能給錢。"我說,"如果這次妥協了,他們會得寸進尺。"

"但你的項目..."

"我會想辦法。"我說,"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得逞。"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查劉晨的資料。

百度、企查查、天眼查,所有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

兩個小時后,我終于找到了一些線索。

劉晨確實是華創投資的股東,持股15%。但更重要的是,他還投資了另外三家公司,這三家公司最近都出了問題——兩家破產,一家被查涉嫌詐騙。

而這三家公司的創始人,都在破產前收到過劉晨的"建議",讓他們"借錢"給某個人。

他們拒絕后,公司就出事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劉晨的慣用手法——先通過投資控制公司,然后制造危機,逼迫創始人就范,最后吞并公司。

我截圖保存了所有證據,發給了法務顧問。

然后,我撥通了李志遠的電話。

這次,他接了。

"陳墨?"李志遠的聲音里帶著意外,"這么早打電話,有事?"

"李總,我想跟你談談撤資的事。"我說。

"有什么好談的?"李志遠的語氣很冷淡,"我們已經做出決定了。"

"是你做的決定,還是劉晨做的決定?"我問。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李總,我查到了劉晨的一些資料。"我說,"他投資的三家公司,都在用類似的手法騙錢。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情,但如果你繼續跟他合作,遲早會出事。"

"你在威脅我?"李志遠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不是威脅,是提醒。"我說,"劉晨讓你撤資,是為了逼我就范。如果我妥協了,他會拿走我的錢。但如果我不妥協,他會想辦法吞并我的公司。無論哪種結果,最后受損的都是你。"

"我為什么要信你?"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我說,"你跟我合作半年,應該了解我的為人。我們的項目進展順利,財務清白,未來前景很好。你沒理由突然撤資,除非有人在背后操控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給我一天時間。"李志遠最后說,"我會重新調查這件事。"

"謝謝。"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天已經亮了。

距離劉晨的最后通牒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手機響了。

是張偉。

"陳墨,考慮得怎么樣了?"他的聲音里帶著得意,"我表哥說了,今天上午九點前如果沒收到錢,他就讓李志遠正式撤資。"

"張偉。"我說,"你覺得這樣做有意思嗎?"

"什么有意思沒意思的?"張偉笑了,"你有錢,幫幫老同學不應該嗎?再說,五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但對我來說可是一大筆錢。"

"如果我不給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張偉說,"陳墨,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表哥在這個圈子里很有能量,他要搞你,你翻不了身。"

"是嗎?"我冷笑一聲,"那你讓他試試。"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05

上午八點,我回到公司。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副總趙峰、財務總監、法務顧問,還有項目組的核心成員。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陳總。"趙峰站起來,"怎么樣?"

"事情比想象的復雜。"我把昨晚調查到的資料投影到屏幕上,"這不是簡單的撤資,是一場有預謀的敲詐。"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驚呼。

"劉晨利用他在華創投資的股東身份,操控李志遠對我們撤資,目的是逼我就范,交五十萬的'保護費'。"我繼續說,"而且這不是他第一次這么干。我查到了三個類似案例,手法如出一轍。"

"那我們怎么辦?"財務總監問,"如果李志遠真的撤資,項目就垮了。"

"我已經跟李志遠通過電話。"我說,"他答應重新調查這件事。但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改變主意。"

"萬一他不改呢?"

"那我們就做好兩手準備。"我說,"法務,你們立即準備材料,如果他們真的以財務造假為由撤資,我們就起訴他們誹謗。"

"可是訴訟需要時間。"法務顧問說,"等官司打完,項目早就黃了。"

"所以我們還需要第二個方案。"我看向趙峰,"你立即聯系其他投資方,看有沒有人愿意接盤。"

"現在找投資方?"趙峰皺眉,"時間太緊了,而且一旦華創投資撤資的消息傳出去,沒人敢接盤。"

"所以要保密。"我說,"在李志遠做出最終決定前,這件事絕不能外傳。"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李志遠會良心發現,賭能找到新的投資方,賭劉晨不會狗急跳墻。

但我們沒有選擇。

"還有一件事。"我打開電腦,調出張偉的微信聊天記錄,"這個人叫張偉,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劉晨的表弟。他昨天在同學聚會上設局,讓我的秘書訂了豪華套餐,營造出我很有錢的假象,然后讓所有人問我借錢。"

我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太卑鄙了!"趙峰拍著桌子,"這是詐騙!"

"但他們很聰明,沒有留下直接證據。"法務顧問說,"張偉可以說是誤會,劉晨可以說是正常的商業決策。我們很難證明他們是惡意敲詐。"

"那就讓他們露出馬腳。"我說,"張偉給我打電話時,我錄音了。里面有他威脅我的內容。雖然不足以定罪,但可以作為證據。"

我打開錄音,張偉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表哥在這個圈子里很有能量,他要搞你,你翻不了身..."

"夠了。"法務顧問點點頭,"這段錄音可以證明他們之間有串通。加上劉晨投資的那三家公司的案例,我們可以向警方報案。"

"報案?"我猶豫了,"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不報案,他們會得寸進尺。"法務顧問說,"而且報案后,警方可以凍結他們的資金流動,至少能拖延時間。"

我想了想,點點頭:"好,你立即準備材料,下午就去報案。"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李志遠。

"陳墨,我查了。"他的聲音很凝重,"你說得對,劉晨確實有問題。我調取了他過往投資的記錄,發現了很多疑點。"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所以呢?"

"我決定不撤資了。"李志遠說,"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劉晨退出華創投資。"李志遠說,"他的股份我會回購。但這需要時間,可能要一到兩個月。在此期間,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不要把這件事鬧大。"

一到兩個月。

這個時間對我來說太長了。項目不能停,資金鏈不能斷。

"李總,我能理解你的難處。"我說,"但我也有我的難處。劉晨不會善罷甘休,他會繼續找麻煩。"

"這個你不用擔心。"李志遠說,"我會跟他談的。如果他不配合,我有辦法讓他配合。"

"什么辦法?"

"劉晨的資金來源有問題。"李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投資的那些錢,很多是通過灰色渠道獲得的。如果我把這些信息提供給相關部門,他會很麻煩。"

我聽出了李志遠話里的意思——他要用劉晨的把柄來威脅他。

"李總,謝謝你。"我真誠地說。

"別謝我。"李志遠嘆了口氣,"是我識人不明,差點害了你。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掛斷電話,我如釋重負地靠在椅背上。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歡呼聲。

"太好了!"趙峰激動地說,"陳總,您太厲害了!"

"還沒完。"我抬起手,"劉晨不會輕易放棄。我們要做好防范。"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張偉。

"陳墨,你他媽什么意思?"張偉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我表哥說李志遠突然變卦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張偉,這是你自作自受。"我冷冷地說。

"你敢陰我?"張偉怒吼,"你知不知道我表哥是什么人?他要搞你,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讓他試試。"我說,"對了,提醒你一句,我已經報警了。你和劉晨涉嫌敲詐勒索,警方很快就會找你們。"

"報警?"張偉愣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瘋了?我可是你的老同學!"

"老同學不會設局坑我。"我說,"張偉,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下午三點,我和法務顧問去了警局。

接待我們的是經偵大隊的王警官,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神犀利。

我把所有資料都交給了他——錄音、聊天記錄、劉晨投資的那三家公司的資料,以及李志遠的證詞。

王警官仔細看了一遍,表情越來越嚴肅。

"陳先生,這個劉晨我們關注很久了。"他說,"他涉嫌多起商業詐騙案,但一直沒有足夠的證據。你提供的這些材料很有價值。"

"那你們會立案嗎?"我問。

"會。"王警官點點頭,"而且我們會立即對劉晨進行調查。如果證據確鑿,會對他采取強制措施。"

聽到這話,我終于松了口氣。

走出警局,天已經黃昏了。夕陽把城市染成金黃色,街道上人來人往。

我站在臺階上,感覺整個人都輕了。

手機響了。

是趙欣雨。

"陳墨,怎么樣了?"她問。

"解決了。"我說,"李志遠不撤資了,我也報警了。"

"太好了!"趙欣雨的聲音里滿是欣喜,"我就知道你能搞定。"

"還要謝謝你。"我說,"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還蒙在鼓里。"

"應該的。"趙欣雨說,"對了,今天同學群里炸了鍋。張偉在群里到處罵你,說你不仁不義。"

我笑了笑:"讓他罵吧。"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我說,"真相已經清楚了,他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那...你打算怎么處理張偉?"趙欣雨問。

這個問題讓我沉默了幾秒。

張偉是我的老同學,雖然他設局坑我,但如果我真的追究到底,他可能會坐牢。

"看警方的調查結果吧。"我最終說,"如果他只是被劉晨利用,我不會追究。但如果他是主犯,那就另當別論了。"

掛斷電話,我開車回家。

路過海天一色大酒店時,我特意停下來,走進去結了賬。

那個12888元的包場費,雖然是個誤會,但畢竟錢已經花了。

前臺小姐看到我,笑著說:"陳先生,您的聚會還滿意嗎?"

"還行。"我說,"就是有點鬧心。"

"鬧心?"小姐愣了一下,"是服務不周嗎?"

"不是,是人的問題。"我笑了笑,"跟你們無關。"

走出酒店,夜幕已經降臨。

我站在門口,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突然想起高中時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們班組織春游,張偉因為家里窮,交不起費用。我偷偷幫他墊付了,還叮囑老師不要說。

春游那天,張偉玩得很開心。臨走時,他拍著我的肩膀說:"陳墨,你真夠意思。以后有事,你盡管說。"

我當時笑著說:"同學之間,不用客氣。"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張偉發來的消息:"陳墨,我錯了。求你放我一馬,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但最終,我沒有回復。

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王警官的電話。

"陳先生,你昨天提供的資料我們查了。"他的聲音很嚴肅,"有個很重要的情況需要告訴你。"

"什么情況?"

"劉晨跑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跑了?"

"對,昨天晚上八點,他從家里離開后就失聯了。"王警官說,"我們調取了監控,發現他開車去了機場,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

"他用假護照出境了。"王警官說,"我們正在聯系國際刑警,但追回來需要時間。"

我握緊手機,感覺后背開始發冷。

"王警官,他會不會...會不會報復我?"

"很有可能。"王警官說,"劉晨這個人心狠手辣,他投資的那幾家公司,有兩個創始人在破產后遭遇了'意外'。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我們懷疑和他有關。"

我的喉嚨發緊:"那我該怎么辦?"

"我們會派人保護你。"王警官說,"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掛斷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陰暗了。

劉晨跑了。

這意味著威脅沒有解除,反而更加危險。

一個亡命之徒,隨時可能做出瘋狂的事。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監控系統,查看周圍的情況。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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