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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供我讀8年書,堂妹說小叔腦梗在搶救找我借錢,我卻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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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年要不是我爸堅持供曉娜姐讀博,八年啊!她能有今天嗎!現在我爸有難了,她不肯幫忙,她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

我剛上大學沒多久,父母雙雙去世。

小叔供我讀完8年博士,在我畢業后五年,卻突然腦梗進了ICU。

堂妹小嬸求我幫忙,我如今年薪280萬,這35萬對我來說真不算什么,丈夫也頗為理解支持。

我卻堅決拒絕了,并轉向小嬸。

“這么正義凜然嗎?那我問問您一件事如何?”



晚上,我正蜷在客廳沙發里看著行業分析報告,突然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堂妹周曉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曉翠?”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破碎的抽泣聲:

“姐!我爸,我爸他……腦梗了!在醫院,市人民醫院……醫生說,醫生說很嚴重,要馬上做手術,不然……不然可能就……手術費……還差三十五萬!姐,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我愣住了,腦子里嗡的一聲,好像有什東西在里面炸開。

“曉翠,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小叔現在情況怎么樣?確診了嗎?在哪家醫院,哪個科室?”我冷靜后,趕緊詢問。

她依舊抽噎著:“就是晚上吃飯的時候,突然就說頭暈,然后話也說不清楚了,半邊身子動不了,送到醫院拍了片子,醫生說是急性腦梗死,在神經外科,姐,你快來吧,三十五萬,手術費加上后續費用,醫生說至少要準備這么多,我們家的錢都取出來了,還差好多……”

她報出了市人民醫院的詳細地址和樓層。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一時沒有動彈。

“怎么了?誰的電話?出什么事了?”

丈夫王川察覺到我的異樣,關切地湊過來。

“我堂妹,曉翠。說我小叔腦梗,在醫院搶救,手術費差三十五萬,想跟我借。”

“小叔?就是供你讀博八年的那個小叔?”

王川有些驚訝,“那得趕緊去看看啊!情況聽起來很危急。三十五萬……”

他頓了頓,看了看我,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這對我們來說不算什么啊,你這年薪二百八十萬,幫幫小叔是應該的,這可是救命的事!”

我知道王川的意思。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感情基礎牢固,后來自己創業,公司穩步發展。

我們倆的收入加起來,三十五萬確實不是什么很大的數字。

“我知道。情況聽起來是很嚴重。”

我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

“但我得先去看看,親眼確認一下。光聽電話里說,我心里不踏實。”

王川立刻點頭,也跟著站起來:

“當然,我陪你一起去。這么晚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氣氛有些凝滯。

王川幾次側頭看我,欲言又止。

他終于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曉娜,你是不是……有什么顧慮?我覺得你好像……沒那么著急?”

我沉默了幾秒,一直看著窗外:

“王川,有些事……沒那么簡單。我心里有數。”

他沒有再追問,但車內氣氛明顯更加沉悶了。

他知道我的性格,不是冷漠絕情的人,這樣的反應背后,一定有原因。

按照曉翠給的地址,我們找到了神經外科的重癥監護室區域。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蜷縮在走廊長椅上的那兩個身影。

堂妹周曉翠頭發凌亂,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臉上滿是未干的淚痕和焦灼。

小嬸李桂芳則顯得更加狼狽,她穿著居家的睡衣,頭發蓬亂,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還在不停地用手背抹著眼淚,肩膀不停地抖動。

她們看到我,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踉蹌著撲到我面前。

“曉娜!你總算來了!我的曉娜啊!”小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仰著淚痕斑駁的臉,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祈求。

“曉娜,嬸嬸這輩子沒怎么求過人,這次真是走投無路了!你小叔他……他躺在里面,醫生說再不做手術就晚了!腦梗死啊,耽誤不得!手術費加上后續在ICU的錢、藥費什么的,要三十五萬啊!

求求你,看在當年你小叔供你讀博八年的情分上,幫幫我們吧!啊?幫幫你小叔!能幫多少幫多少,先讓你小叔把手術做了啊!他要是沒了,我們娘倆可怎么活啊!”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曉翠也在一旁哭著補充,聲音同樣顫抖:

“姐,爸平時最疼你了!總跟我們念叨你有出息!要不是當年爸堅持供你讀書,你哪有今天的成就?我們家的條件你也知道,為了給你湊學費生活費,我連高中想上個好點的補習班都沒去成,姐,現在是我爸的救命錢啊!求你了!”

“是啊,曉娜,”小嬸接過話頭,眼淚掉得更兇。

“德清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這個家就散了!你如今年薪幾百萬,這三十五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可對你小叔,這就是救命的錢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曉娜!”



絕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坐在CBD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拿著令人艷羨的高薪。

三十五萬,對我來說,確實只是幾個月的薪資積累,甚至不夠買下我手腕上這只名牌手表。

我看著她們殷切、絕望,孤注一擲的眼神,卻直接挪開視線,透過ICU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隱約可見一個身影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

那個曾經在我父母離去后,給我支撐,給我溫暖,讓我能繼續前行的小叔,此刻正命懸一線,脆弱得不堪一擊。

王川在一旁看得動容,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低聲道:

“曉娜,情況看來是真的,醫生都那么說了。這錢要不我們先墊上?救命要緊。”

我想了想,開口:

“小嬸,曉翠,你們先別急。小叔的病歷,醫生的診斷書,能給我看看嗎?”

小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刻掏錢。

但她立刻反應過來,連聲說:“有有有!都在這里!”

隨之,她慌忙翻出一疊紙,遞到我手里。

我接過那疊紙,仔細翻看起來。

入院記錄、CT報告、核磁共振報告……上面布滿了潦草的字跡和專業的醫學術語,很多我看不太懂。

但“急性大面積腦梗死”、“病情危重”、“建議緊急行腦血管介入取栓手術”這些字眼,我還是能理解的。

我正在逐字逐句地辨認,一個穿著藍色手術服、外面套著白大褂的醫生從ICU里面走出來,我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您好,打擾一下,我是里面周德清的侄女,想向您了解一下他的具體情況。”

醫生停下腳步,看了看我,又掃了一眼我手里的病歷:

“病人是急性大面積腦梗死,梗塞位置很不好,生命體征目前還算穩定,但必須盡快進行手術,否則腦組織壞死面積會不斷擴大,重則就有生命危險。

費用方面,手術費加上術后必須在ICU監護至少幾天,還有后續的藥物、康復治療,初步估算,你們家屬至少要準備三十五萬左右。”

醫生的話,徹底證實了曉翠和小嬸所說非虛。

病情是真的,手術是緊迫的,費用也是明碼標價。

小嬸和曉翠充滿期待地看著我,小嬸更是雙手合十,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要再次給我跪下:

“曉娜,醫生都說了,是真的啊!一刻也耽誤不起了!求求你了!救救你小叔吧!我給你磕頭了都行!”

王川也看著我,眼神里是理解支持。

我再次看向ICU里那個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

供我讀書的小叔,給我生活費的小叔,在我父母墳前紅著眼眶發誓會照顧好我的小叔……

然后,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我轉向小嬸和曉翠,搖了搖頭:

“這個忙,我幫不了。這錢,我不能借。”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嬸瞬間驚愕,無法置信的尖叫:

“周曉娜!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你還是不是人!你小叔白養你了!你就是個白眼狼!沒良心的畜生東西!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曉翠也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哭喊聲,指著我的鼻子:

“姐!那是我爸的救命錢啊!當年要不是為了供你,我爸用得著那么辛苦?我們家條件能差成這樣嗎?是我!是我犧牲了我自己的生活,才成就了你的今天!

你都忘了嗎?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小嬸情緒徹底失控,狀若瘋癲,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就想打我,被一旁王川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

她隔著王川的手臂,拼命掙扎,手指奮力地想要戳到我的臉上:

“周曉娜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會遭報應的!德清真是瞎了眼,養了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你爸媽在天上看著你呢,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周圍的病人家屬和值班護士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看了過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王川一邊用力攔著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小嬸,一邊用不解、困惑的眼神看著我。

他完全不能理解,我為什么會做出這樣“冷血”、“無情”的決定。

我看著她們歇斯底里的哭訴、咒罵,看著小嬸那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沒有再解釋一句,也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用力拉了拉王川的胳膊:

“我們走吧。”

然后,在一片混亂、哭嚎和惡毒的詛咒聲中,我決絕地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離開了醫院,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回家的路,車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川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但我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

他幾次似乎想打破這僵局,但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其實還算幸福美滿。

父母都是那座小縣城里普通的工薪階層,家里不算富裕,但三餐溫暖,充滿了歡聲笑語。

他們對我疼愛但不溺愛,我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是他們最大的驕傲。

順順利利地考上省里最好的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父親高興地反復念叨著:

“我閨女有出息!將來還要讀碩士,讀博士!”

那時,我覺得未來一片光明,充滿了無限可能,父母的期望就是我前進的動力。

然而,命運在我剛踏入大學校門還不到三個月的時候,給了我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那個下午,我剛結束一堂專業課,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不太常聯系的親戚,他的聲音急促而沉重,告訴我父母在去鄰市辦事的路上,遭遇了嚴重車禍,雙雙當場離世。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天旋地轉。

等我渾渾噩噩地被同學和輔導員送上回家的火車,再見到父母時,他們已經躺在殯儀館冰冷的棺槨里。

我跪在靈堂前,看著照片上父母溫和的笑容,眼淚都流干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來處理后事的小叔周德清,紅著眼睛告訴我,肇事司機在出事后就駕車瘋狂逃逸了。

現場混亂,那段路的監控又恰好壞了,追蹤困難,找到人的希望非常渺茫。

我一下子成了孤兒,不僅失去了至親,也失去了經濟來源。

處理父母后事那幾天,我像個游魂,聽著親戚們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我的未來。

家里那點微薄的積蓄,辦完喪事所剩無幾,根本不足以支撐我完成學業。

有親戚暗示我,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不如早點出去工作掙錢,或者找個好人家嫁了。

我不愿意。

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父母生前對我最大的期望。

我才剛上大學,我還有碩士夢,博士夢!

可我還未滿十八周歲,未成年,連一份像樣的、能養活自己的勤工儉學工作都很難找到。

在父母葬禮結束的那個下午,親戚們陸續嘆息著離開。

我找到了當時也哭得很傷心,正蹲在墻角默默收拾東西的小叔周德清。

他是我父親唯一的弟弟,家里條件也一般。

我走到他面前,沒有任何預兆,“撲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小叔!求求你!供我讀完書吧!求求你了!我發誓!我以后一定把你當親生父親一樣孝順,給你養老送終!我會報答你的!我一定會的!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

我一邊說,一邊用力地磕頭。

小叔當時顯然愣住了,他看著我,眼圈瞬間更紅了。

他趕緊用力把我從地上拉起來,緊緊摟在懷里,他拍著我的背,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像是在對在場的其他尚未離開的親戚宣告:

“你是我哥唯一的孩子,是我的親侄女!你放心!只要有小叔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這書,你必須讀下去!碩士,博士,小叔就是砸鍋賣鐵也供你!”

他的話語,在那個冰冷絕望、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時刻,像一束強光,猛然照進了我黑暗無望的世界。

我趴在他懷里,哭得幾乎暈厥。

在場的其他親戚,有的被這場景感動得抹眼淚,也有的覺得小叔攬了個大麻煩,但都在小叔這番斬釘截鐵的表態下沉默了,沒人再提讓我輟學的事。

從那之后,小叔周德清,成了我命運的唯一支柱。

他兌現了他的承諾。

我的學費,他每年準時打到學校賬戶。

每個月三千塊的生活費,他也雷打不動地按時轉給我。

要知道,在十幾年前,在我們那個小縣城,三千塊幾乎是小叔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逢年過節,他還會給我發個一兩百的紅包,叮囑我買點好吃的,別虧待自己。

當然,這份恩情背后,并非全無波瀾。

我寒暑假會去小叔家小住,能明顯感覺到嬸嬸李桂芳的冷淡和不情愿。



家里的零食、水果,曉翠可以隨意取用,而我總是要等小叔開口才敢拿。

曉翠也偶爾會當著我的面抱怨,因為我的存在,家里開銷變大,她不能買她心儀已久的新裙子,不能上價格更貴的英語補習班。

每當這時,小叔總會板起臉,呵斥曉翠:

“你曉娜姐沒了爹媽,我們不管誰管?錢不夠了我再掙!曉翠你懂事點!跟你姐比什么比!”

為了減輕小叔的負擔,也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我寒暑假都拼命打工。

做家教、去餐廳端盤子、在烈日下發傳單、在超市做促銷……什么活都干。

掙來的錢,除了必要的生活開銷,我都盡量存起來,或者買些水果、牛奶、給小叔買條煙,給嬸嬸買條圍巾,給曉翠買點學習用品。

東西不值什么錢,但都是我的一份心意。

就這樣,八年時間,我在小叔的資助和自己的勤工儉學下,終于完成了本科、碩士、博士的學業。

因為我成績優異,研究方向前沿,畢業時引起了業內關注,被幾家全國五百強的公司爭相邀請。

可以說,我周曉娜能有今天,小叔周德清是毋庸置疑的頭號功臣。

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我一直牢牢刻在心里,從不敢忘。

想到這里,我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一夜,幾乎無眠,直到凌晨四點左右,我才在極度的身心疲憊中,意識模糊地沉沉睡去。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上午十點多才醒來,眼睛又腫又澀,頭像被灌了鉛一樣昏沉疼痛。

洗漱完畢,才勉強打起精神走出臥室。

王川已經做好了簡單的早餐——煎蛋、烤面包、溫牛奶,擺放在餐桌上。

他坐在對面,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默默地吃著東西。

等我吃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王川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曉娜,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的決定……我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實在想不通。那是對你恩重如山的小叔!

就算你心里真有什么過不去的疙瘩,可這是救命的事啊!人命關天!三十五萬,對我們來說真的不算什么,你……”

“王川,”我終于開口,“你說得對,沒有小叔,就沒有我的今天。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從沒敢忘。”

“我跟你講講,我工作以后的事吧,還有……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我參加工作后,我拿到第一份不算豐厚的實習期工資,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報小叔。

那時我租住在離公司很遠的一個老舊小區合租房里,擠著地鐵,吃著外賣,但心里是充實而充滿感激的。

我開始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小叔的卡里打五千塊錢。

這個數字,是我當時稅后收入的一大半。

逢年過節,更是我表達心意的時候。

我不再像學生時代那樣只能買些廉價的水果牛奶,而是開始研究高檔煙酒、品牌保健品、昂貴的進口水果、質地精良的衣物。

我知道,因為我的緣故,嬸嬸李桂芳和堂妹周曉翠那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心里一直有芥蒂。

所以,我給她們買名牌化妝品、輕奢品牌的包包、當時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幾乎是她們在電話里或者家族群里隨口提一句“這個顏色好看”或者“某某牌子出新款了”,我就立刻記下,想辦法托人買或者找代購,盡快送到她們手上。

我記得有一次,我給小叔寄了兩瓶昂貴的茅臺,給嬸嬸買了一套某國際大牌的護膚品,給剛上大學的曉翠買了一臺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小叔打電話過來,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曉娜啊,東西都收到了!太破費了!你剛工作,不容易,別老給我們買這么貴的東西!你自己在大城市,花錢的地方多!”

我在這頭笑著說:“小叔,沒事的,我現在能掙錢了。以前是你們照顧我,現在該我孝敬你們了。”

電話那頭,我隱約聽到嬸嬸在旁邊提高了聲音說:

“德清,孩子有孝心,你就收著唄!曉娜現在是大公司的人,不差這點!”

小叔訕訕地應了兩聲。

后來,我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工資水漲船高,項目獎金也越發豐厚。

在我入職第三年,小叔即將迎來五十歲生日。

我琢磨著要送一份大禮。

想到小叔開了十幾年的那輛破舊面包車,夏天漏雨冬天漏風,我下了決心。

我動用了自己一大半的積蓄,又稍微貸了點款,直接去了市里最好的4S店,全款給他提了一輛當時落地價二十五萬的中檔SUV。

當我拿著嶄新的車鑰匙,站在小叔家樓下,指著那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新車時,小叔、嬸嬸和曉翠都驚呆了。

小叔圍著車轉了好幾圈,手顫抖著摸著光滑的車漆,反復確認:

“曉娜,這……這真是給我買的?這得多少錢啊?”



然后他一把抱住我,聲音哽咽,語無倫次:

“好孩子!好孩子啊!小叔……小叔沒白疼你!我周德清這輩子,值了!值了!”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和那份發自內心的激動。

嬸嬸在一旁,臉上也笑開了花,第一次那么真心實意地拉著我的手說:

“曉娜真是出息了!嬸嬸就知道沒看錯你!”

曉翠更是興奮地鉆進車里,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嚷嚷著:

“爸,以后你可得經常開車送我去學校!”

那一刻,看著小叔激動喜悅的樣子,看著嬸嬸和曉翠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看著他們圍著新車那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我心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欣慰和滿足。

我覺得我終于有能力回報他了,雖然我深知,這份物質上的回報,遠不及他當年在我人生至暗時刻給我的那份雪中送炭的情義和支撐。

我覺得,我們之間那因為長期資助可能存在的微妙隔閡,似乎終于被這輛實實在在的車給填平了,我們成了真正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王川聽到這里,眉頭皺得更緊了。

“所以,你就是因為覺得已經回報得夠多了?遠超當年他資助你的那些學費生活費了?覺得兩清了,所以這次小叔生病,你就不想再管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認同,甚至有一絲失望。

“曉娜,情義不是這么算的。當年小叔幫你的,不僅僅是錢,這份情,是無價的!而且,當年你年薪還沒現在這么高,二十五萬的車都說買就買,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你怎么反而……反而吝嗇這救命的三十五萬了?”

我搖了搖頭,打斷他:

“不是因為這個。王川,我從來沒有用計算器去算過這筆賬。小叔與我有再造之恩,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這些年我給他的,買車買房買任何東西,都是我自愿的,心甘情愿的。

就算加起來的總數,早就幾倍幾十倍地超過了當年他花在我身上的學費和生活費,我也從來沒覺得‘夠了’,我覺得那份情義,永遠都還不清,怎么還都不為過。”

“那到底是為什么?”王川更加困惑了。

“既然情義都還不清,那現在他生命垂危,正是你最該挺身而出、報答這份恩情的時候啊!三十五萬,對你現在的收入來說,比當年的二十五萬更容易拿出來啊!你為什么……”

然而,就在我準備開口的瞬間,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卻突然“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我拿過手機一看,屏幕已經被來自“幸福一家人”親戚群的消息刷屏了。

這個群平時死氣沉沉,除了過年過節幾個例行公事的祝福,幾乎沒人說話。

此刻,卻被小嬸和堂妹的控訴完全占據。

小嬸發了一大段59秒的語音:

“各位親戚們!你們都給評評理!給評評這個理啊!我家德清,現在躺在醫院里,人事不省,等著錢救命啊!就差三十五萬手術費!

我們去找了周曉娜,她如今是大公司的高管,開著豪車,住著大房子,年薪幾百萬啊!可她愣是一分錢都不肯借!眼睜睜看著她小叔去死啊!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她的語音剛完,堂妹曉翠的語音緊隨其后,聲音同樣帶著哭腔:

“各位伯伯、叔叔、姑姑、阿姨們!當年要不是我爸堅持供曉娜姐讀博,八年啊!她能有今天嗎?她能坐在辦公室里吹空調年薪幾百萬嗎?

現在我爸有難了,需要救命了,她就這樣?她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當年我爸是怎么對她的?省吃儉用供她,她都忘了嗎?這就是白眼狼!”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原本潛水的親戚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瓜”炸了出來。

一些親戚紛紛站出來說話。

一個遠房的堂姑發來語音:“曉娜啊,不是姑姑說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德清對你那可是比親閨女還親,這救命錢你可不能省啊!做人不能忘本!”

一個表叔也發來文字:“@周曉娜,知恩圖報是做人的根本,曉娜,你如今出息了,在大城市站穩了腳跟,更不能忘了根,忘了本啊!那是你親小叔!”

還有人說:“三十五萬對曉娜來說不就是幾個月的收入嗎?這都不肯拿?心也太狠了!看來真是有錢就變心啊。”

王川在一旁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指責和道德綁架,氣得臉都紅了。

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直接按住語音鍵,語氣激動地為我辯駁:

“你們了解清楚情況了嗎就在這里亂說?!曉娜這些年對她小叔怎么樣你們知道嗎?啊?從她剛工作開始,就每個月給她小叔打錢!逢年過節禮物不斷,都是高檔貨!前兩年,直接送了輛二十五萬的汽車!

這些加起來,早就遠遠超過當年小叔資助她的學費和生活費了!你們怎么不說這個?怎么光盯著這次不借錢說事?曉娜付出的還少嗎?!”

群里安靜了片刻。

顯然,我這些年對小叔家持續且豐厚的回報,有些親戚是有所耳聞甚至親眼所見的。

王川的這番話,暫時壓住了一些聲音。

但小嬸立刻又發來一條長語音,哭得更厲害了:

“是!曉娜是給我們家買東西了,是給買車了!難道現在為了救命,就把車賣了?把房子賣了?那也來不及啊!早知道今天這樣,我們當初就不該收她那些東西!

現在好了,東西都在,錢拿不出來,倒成了我們的錯了?成了我們貪得無厭了?我們要是能賣掉湊夠錢,怎么會去低三下四地求她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堂妹曉翠也立刻幫腔:“那是我爸應得的!是他用八年心血換來的!比起我爸當年對她的付出,這點物質回報算什么?能抵得上我爸在她身上花費的心血嗎?能抵得上一條命嗎?”

王川看著這些胡攪蠻纏、偷換概念的話,還想再按住語音鍵繼續爭辯。

我伸手,輕輕卻堅定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對他搖了搖頭。

“沒用的,王川。跟她們爭論這些,毫無意義。她們只會抓住‘恩情’和‘救命’這兩個詞不放。”

拿回手機,我看著群里那些或不明真相盲目指責,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是時候了。

一直以來的隱忍,換來的不是理解和收斂,而是變本加厲的索取和道德綁架。

那層遮羞布,沒必要再留著了。

我點開群里的語音輸入鍵,將手機湊近嘴邊,緩緩地開了口。

“小嬸,曉翠,各位親戚。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忘恩負義,說小叔對我恩重如山,這份恩情,我周曉娜一直記著,也自問一直在盡我所能地回報。但是,”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

“有件事,我本來想著,過去就過去了,給大家,也給自己留點最后的體面和念想,不想再提。可你們今天這樣不依不饒,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我,那我今天就不得不問問小嬸........

“當年,我爸媽出車禍,那個肇事司機,真的是逃逸了,一直沒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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