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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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月的上海熱得像蒸籠,趙默笙站在何以琛律師事務所樓下,手里拎著一袋剛從附近水果店買的荔枝。她本想直接上樓,但聞到路邊燒烤攤飄來的油煙味,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她趕緊跑到旁邊的垃圾桶邊,彎下腰干嘔起來。
“默笙?”
何以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趙默笙回頭,看見他從大樓里走出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眉頭緊鎖。
“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可能就是天太熱了。”趙默笙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何以琛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腹部,又移開。他沒說話,拉起她的手就往街對面的藥店走。
“哎,干嘛呀?”
“買藥。”
“我又沒病。”
何以琛不理她,徑直走到柜臺前,對店員說:“驗孕棒。”
趙默笙愣住了,臉一下子紅了:“你干什么呀!我就是中暑了!”
“你上個月例假就沒來。”何以琛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趙默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細節,他居然記得。
回到家,趙默笙把自己關在衛生間里。五分鐘后,她盯著驗孕棒上清晰的兩條杠,手開始發抖。
七年前生下何照后,醫生說過她子宮壁太薄,再懷孕的可能性很低。這些年她偷偷看過不少中醫,喝過無數碗苦得讓人作嘔的中藥,從來沒告訴過何以琛。她不想讓他失望,也不想讓自己失望。
可現在,兩條杠。
她把驗孕棒藏在身后,推開衛生間的門。何以琛靠在客廳的墻上,手里拿著一杯水,表情看起來很鎮定,但端水的手指微微泛白。
“怎么樣?”
趙默笙把驗孕棒遞給他。
何以琛接過去,看了很久。趙默笙以為他會笑,會抱她,會說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把驗孕棒放在茶幾上,轉身走進了書房。
趙默笙愣在原地。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推開書房的門,發現何以琛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網頁,全是孕期注意事項、孕婦營養食譜、產檢時間表之類的。
“你在干嘛?”
“查資料。”何以琛頭也不回,“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約了瑞金醫院的林主任,他是上海最好的婦產科專家。”
“你怎么這么快就約好了?”
“下午就約了。”
趙默笙這才明白,原來他在樓下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那天晚上,何以琛破天荒地失眠了。趙默笙半夜醒來,發現身邊的位置空著。她走出臥室,看見何以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厚厚的育兒百科,臺燈的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專注,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法律文件。
“還不睡?”
何以琛抬頭看她,合上書:“吵醒你了?”
“沒有。”趙默笙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你怎么在看這個?”
“提前學習一下。”何以琛頓了頓,“畢竟好幾年沒帶過小孩了,很多事都忘了。”
趙默笙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何以琛的身體有些僵硬,像是憋著什么話沒說。
“怎么了?”她問。
“沒什么。”何以琛摟住她的肩,“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趙默笙沒再多問,但她注意到了何以琛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那種情緒不是喜悅,更像是一種擔憂,甚至是恐懼。
她以為是自己的工作壓力太大,想多了。
第二天一早,何以琛果然推掉了所有的案子,陪趙默笙去了醫院。林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態度溫和,做了詳細的檢查后,告訴他們一切指標都正常,胎兒發育良好。
“不過你之前有過剖宮產史,這次一定要密切監測。”林主任叮囑道,“有任何不舒服隨時來醫院。”
趙默笙連連點頭,心情大好。走出診室的時候,她注意到何以琛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他正站在診室門口,似乎在跟林主任說什么。
“何先生,您放心,我們會密切關注孕婦的情況。”林主任的聲音壓得很低,趙默笙聽不太清楚。
何以琛點點頭,臉色有些凝重。他轉身走向趙默笙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你跟醫生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問了一下下次產檢的時間。”
趙默笙沒再追問,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回到家,何照已經從幼兒園回來了。小家伙今年六歲,長得越來越像何以琛,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媽媽!”何照撲過來,抱住趙默笙的腿,“老師說媽媽的肚子里有小寶寶了,是真的嗎?”
趙默笙一愣,看向何以琛。何以琛聳聳肩:“我給老師打了電話,讓她幫忙照顧一下何照的情緒。”
“媽媽,是真的嗎?”何照仰著頭,眼睛里滿是期待。
趙默笙蹲下來,摸著兒子的頭:“是真的,你要當哥哥了。”
“耶!”何照歡呼起來,“我要有個妹妹了!”
“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因為妹妹比較可愛啊!”何照一本正經地說,“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分給她,還可以教她寫字。”
趙默笙笑了,眼眶有點濕。
接下來的日子,一家三口的生活似乎回到了何照剛出生時的狀態。何以琛每天準時下班,推掉所有的應酬,陪趙默笙散步、做產檢、逛母嬰店。
有一次在超市,趙默笙看到何以琛往購物車里放了三罐孕婦奶粉,忍不住問:“買這么多干嘛?”
“慢慢喝。”
“我一個人哪喝得了這么多?”
“那就慢慢喝。”何以琛說著,又拿了兩盒鈣片放進車里。
趙默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里暖暖的。這個男人平時話不多,但他的關心從來都是用行動表達的。
周末的時候,一家三口一起去逛商場。何照拉著趙默笙的手,非要去看嬰兒用品區。他指著一件粉色的連體衣說:“媽媽,這個好看,給妹妹買這個。”
“還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呢。”
“肯定是妹妹!”何照堅持道。
何以琛站在一旁,看著兒子和妻子,嘴角微微上揚。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趙默笙的肚子上時,那一閃而過的憂慮又被趙默笙捕捉到了。
“以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回家的路上,趙默笙終于忍不住問道。
“沒有。”
“那你最近怎么老是發呆?”
“工作上的事。”何以琛淡淡地說,“有個案子比較復雜。”
趙默笙沒有再問。她知道何以琛的性格,不想說的事情,再怎么問也沒用。
但她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那天晚上,趙默笙起來喝水,經過書房的時候,聽到何以琛在里面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夜深人靜,她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句。
“那個結果……確定嗎?”
“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謝謝。”
趙默笙的心猛地揪緊了。她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推開了門。
何以琛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掛斷了電話。
“這么晚了還沒睡?”他的語氣盡量輕松,但趙默笙聽得出來,他在掩飾什么。
“你在跟誰打電話?”
“一個同事。”
“什么案子這么重要,大半夜的還在聊?”
何以琛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不是什么大事,你別瞎想。走吧,回去睡覺。”
趙默笙被他半推半就地帶回臥室,但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第二天,她在整理抽屜的時候,發現了一張被揉皺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三個字:“RH陰性血”。
字跡是何以琛的。
趙默笙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腦子里亂成一團。RH陰性血?這是什么意思?跟她懷孕有什么關系?
她想直接問何以琛,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也許只是他工作上的事,跟案子有關。
第二章
第一次正式產檢的日子到了。
林主任親自給趙默笙做B超。冰涼的耦合劑涂在肚皮上,探頭在上面滑動,顯示器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胚胎輪廓。
“心跳很好。”林主任說,“大小也符合孕周。”
趙默笙松了口氣,轉頭去看顯示器。但林主任的表情卻讓她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上的動作也變得緩慢,探頭在一個位置上反復移動。
“怎么了?”趙默笙緊張地問。
“沒什么。”林主任笑了笑,“就是看得仔細一點,你放心,一切都好。”
但趙默笙注意到,林主任的笑容有些勉強,像是在刻意掩飾什么。
B超結束后,林主任說:“趙女士,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跟何先生說幾句話。”
又是這樣。
趙默笙走出診室,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門虛掩著,她隱約能聽到里面的對話。
“林主任,情況到底怎么樣?”何以琛的聲音很急。
“目前來看,胎兒的發育沒有問題,但是……”林主任停頓了一下,“我建議你們做一個詳細的血液檢查,包括抗體篩查和血型鑒定。”
“你是說……”
“現在還不好下定論,先檢查再說。”
趙默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血液檢查?抗體篩查?這些專業術語讓她感到莫名的恐懼。
何以琛從診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他看到趙默笙,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走吧,我們去抽血。”
“為什么要抽血?”
“常規檢查。”何以琛說得很輕描淡寫,“醫生說要全面評估一下你的身體狀況。”
趙默笙沒有再問,但她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抽完血后,何以琛把她送回了家,說自己要去事務所處理一些事情。趙默笙一個人坐在家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拿起手機,給蕭筱打了個電話。
蕭筱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娛樂圈里為數不多真心對她的人。電話接通后,趙默笙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你說何以琛最近是不是很奇怪?”趙默笙問。
“奇怪?”蕭筱想了想,“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上次咱們聚會的時候,他一直低著頭看手機,我問他在看什么,他說是在查資料。我瞄了一眼,好像是什么‘新生兒溶血’。”
趙默笙的手一抖:“新生兒溶血?”
“對啊,我當時還想,他一個大律師,查這個干嘛。”蕭筱頓了頓,“默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趙默笙的聲音有些發虛,“可能就是隨便看看。”
掛了電話,趙默笙立刻打開手機,搜索“新生兒溶血”。
搜索結果讓她越看越心驚。新生兒溶血是指母嬰血型不合引起的疾病,最常見的是ABO溶血和Rh溶血。ABO溶血一般癥狀較輕,但Rh溶血就比較嚴重了,可能導致胎兒貧血、水腫,甚至死亡。
趙默笙想起自己是O型血,而何以琛是AB型。理論上來說,ABO溶血的風險確實存在,但一般不會太嚴重。
可為什么何以琛要查這個?為什么林主任的表情那么凝重?
她又想起了那張紙條上的字:“RH陰性血”。
難道問題不在ABO,而在Rh?
趙默笙趕緊打電話給母親。
“媽,我小時候有沒有輸過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就告訴我有沒有。”
“你七歲那年出過一次車禍,大出血,是輸過血。”母親的聲音有些猶豫,“怎么了?”
“輸的是什么血型?”
“這我哪記得,都這么多年了。”母親頓了頓,“不過當時醫生說情況緊急,血庫里的血不夠,好像是調了什么特殊血型的血過來。”
趙默笙的心沉了下去。
“媽,你還記得是哪家醫院嗎?”
“市第一人民醫院啊,怎么了?”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趙默笙坐在沙發上,腦子一片空白。她隱約覺得,自己正在接近一個可怕的真相。
第二天,趁何以琛上班,趙默笙獨自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她想調取當年的輸血記錄,但醫院告訴她,二十多年前的檔案早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除非你能提供具體的住院時間和病歷號。”工作人員說。
趙默笙哪里記得這些。她失落地走出醫院,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去哪里。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何以琛打來的。
“你在哪兒?”
“我……我在外面逛街。”
“一個人?”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何以琛說:“早點回來,晚上我帶你和何照出去吃飯。”
“好。”
掛了電話,趙默笙深吸一口氣,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晚上,何以琛帶她們去了一家新開的粵菜館。飯桌上,何照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事,趙默笙心不在焉地聽著,筷子夾起的菜半天沒送到嘴里。
“你怎么不吃?”何以琛看著她。
“吃了。”趙默笙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何以琛放下筷子,盯著她:“你今天去哪兒了?”
趙默笙心里一驚:“不是說逛街嗎?”
“你撒謊的時候,右手會不自覺地摸耳垂。”何以琛的目光很平靜,“你剛才摸了三次。”
趙默笙愣住了。
“說吧,你到底去哪兒了?”
趙默笙咬了咬嘴唇,終于開口:“我去市第一人民醫院了。”
何以琛的臉色變了:“去那兒干嘛?”
“我想查一下我小時候的輸血記錄。”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何照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聲問:“爸爸媽媽,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何以琛摸了摸兒子的頭,“你好好吃飯。”
然后他站起來,對趙默笙說:“我們出去說。”
兩人走到餐廳外面的露臺上,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趙默笙看著何以琛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緊張。
“你都知道了?”何以琛轉過身,聲音低沉。
“我知道的不多。”趙默笙說,“我只知道你瞞著我一些事情。”
何以琛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趙默笙看到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默笙,我不是故意要瞞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說。”
“那就現在說。”
何以琛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趙默笙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第一次產檢的時候,林主任就發現了問題。”他終于開口,“你的血液檢查結果顯示,你的體內存在高滴度的抗D抗體。”
“抗D抗體?”
“就是你體內的免疫系統,把胎兒的血細胞當成了入侵者,產生了抗體去攻擊它。”何以琛的聲音很艱難,“這種情況,會導致胎兒在宮內發生溶血,嚴重的可能會……”
他沒有說完,但趙默笙已經明白了。
“所以你才查那些資料?”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找遍了全國的專家,咨詢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人。”何以琛說,“他們都說,這種情況很罕見,但一旦發生,后果很嚴重。”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怕你受不了。”何以琛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默笙,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我怕你出事,怕孩子出事,怕你知道真相后會做出什么傻事。”
趙默笙的眼眶濕了。她終于明白,何以琛這段時間的異常,不是因為工作壓力,而是因為他背負著這樣一個沉重的秘密。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林主任建議我們做進一步的檢查,看看胎兒的狀況。”何以琛說,“如果有必要,可能需要進行宮內輸血治療。”
“宮內輸血?”
“就是把健康的血液輸給胎兒,糾正貧血。”何以琛說,“但這是一種高風險的手術,國內能做這種手術的醫生很少。”
趙默笙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測和懷疑都是多余的。這個男人,一直在默默地承擔著一切,只是為了保護她。
“以琛,”她握緊他的手,“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們一起面對。”
何以琛看著她,眼眶也紅了。他點了點頭,把她拉進懷里。
“好,一起面對。”
第三章
第二次產檢很快就來了。
這一次,林主任直接叫走了何以琛,留下趙默笙一個人在走廊里等著。她等了整整四十分鐘,期間無數次想沖進去聽聽他們在說什么,但還是忍住了。
何以琛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他走到趙默笙面前,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真的?”
“真的。”
趙默笙沒有再問,但她已經學會了不相信何以琛的“沒事”。
趁何以琛去繳費,趙默笙快步走進診室。林主任正在電腦前錄入病歷,看到她進來,有些意外:“趙女士,有事嗎?”
“林主任,我想看看我的病歷。”
林主任猶豫了一下:“這個……按照規定,病人是可以查看自己的病歷的。”
她把電腦屏幕轉向趙默笙。趙默笙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醫學術語她大部分都看不懂,但有一句話她看得清清楚楚——
趙默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還想再看,林主任已經把屏幕轉了回去。
“趙女士,具體情況我會跟何先生溝通的,你放心。”
趙默笙走出診室,腦子里全是那句話。
她決定自己去查清楚。
第二天,趙默笙找了個借口,說要回老家看看父母,一個人坐上了回蘇州的火車。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老檔案室里,工作人員翻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病歷。紙張已經泛黃,字跡也有些模糊,但基本信息還能辨認。
趙默笙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上面清楚地寫著:
“輸血記錄:Rh陽性全血400ml,供血者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