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查出早期胃癌那天,他把存折拍在我手里,手一直在抖:“閨女,爸這輩子就攢了這些,你拿著,萬一爸走了,你也有個依靠。”660萬。
我沒敢全收,還是給他留了60萬養老。
剩下的600萬,我買了套學區房,想著把父母接過來治病養老。
樊耀輝知道后先是沉默,然后突然摔了杯子:“你怎么敢動那筆錢?那是我給我爸媽存的養老錢!”我懵了。
窗外雨聲里,他媽馮琦的電話打了進來:“姑娘,那錢我兒早跟我說了,你可不能白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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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銀行柜臺前點鈔。
“思琪,你爸體檢結果出來了。”她聲音不對勁,像堵了團棉花。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鈔差點數岔了。我爸身體一向硬朗,每年體檢都沒大事,今年怎么突然......
“媽,啥情況?”
“胃里查出來個東西,醫生說可能是早期胃癌。”我媽說著就開始哽咽,“讓你爸跟你說,他不讓,怕你擔心。”
我手抖得不行,鈔點錯了三遍才放進錢箱。請了假就往車站跑,一路上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我爸叫董靖琪,在縣城國企干了大半輩子,一輩子省吃儉用。我媽盧婉如是小學老師,兩個人工資都不高,但把我這個獨生女養得挺好。
從小到大,我爸對我的好,我是記在心里的。
小時候我上學的書包,是他騎自行車去縣城最遠的批發市場挑的。我考大學那年,他比我還緊張,半夜偷偷起來翻我志愿書。
這些年我在省城工作,他每次打電話都說“沒事沒事,你忙你的”,從來不跟我說他身體不好。
趕到縣醫院的時候,我爸正坐在病房里看手機。見我進來,他愣了下,然后笑了:“你媽嘴快,沒啥大事。”
我爸瘦了不少,臉上皺紋更深了。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醫生說是早期,能治。”我媽在旁邊小聲說,“但你爸不肯住院,說怕花錢。”
我爸瞪了我媽一眼:“花那冤枉錢干啥,我身體我清楚。”
他在醫院住了三天,做了全面檢查。醫生建議盡快手術,說早期胃癌治愈率很高,但再拖就不好說了。
我爸這才松了口,答應做手術。但他提了個條件:手術前,要先回趟家。
我以為他是想收拾東西,沒多想,跟著回去了。
到家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書房。他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存折,遞給我的時候,手在發抖。
“閨女,這是爸一輩子攢的。”
我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660萬。存折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爸,你哪來這么多錢?”我聲音都變了。
我爸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年輕時在廠里承包過食堂,后來跟人合伙開了個小賣部,廠子改制的時候,爸又買了點原始股。那些年省吃儉用,攢一點是一點,幾十年下來,就有這些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事。
“爸本來想給你留著當嫁妝,但現在這社會,還是讓你自己拿著踏實。萬一爸走了,你也有個依靠。”
我抱著存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爸,你不會有事的。醫生說早期胃癌能治好,咱們做手術,花多少錢都行。”
我爸笑了:“傻閨女,爸活了大半輩子,啥沒見過。這點病,不叫事。”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660萬,是我爸一輩子的血汗錢。他一個月工資三千多,我媽也差不多,兩個人硬是攢了六百多萬。這些錢,每一分都是他們從牙縫里省出來的。
我想好了,這筆錢不能亂花。買套房子,把父母接過來,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強。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了省城。
02
回省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房。
我在網上搜了幾天,最后看中了一套學區房,三室兩廳,精裝修,拎包就能住。總價600萬,全款付清。
中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見我要全款,眼睛都亮了。
“董小姐,您真有眼光,這套房子地段好,學區好,以后升值空間大。”
我沒多說,直接簽了合同,付了款。
從房管局出來那天,我站在新房子陽臺上,看著遠處的高樓,心里踏實了不少。
這套房子,就是我給父母的底氣。
他們在縣城住了大半輩子,也該來城里享享福了。
晚上,我給樊耀輝打電話,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喂,你在哪呢?”電話那頭有點吵,像是在飯館。
“跟朋友吃飯呢,咋了?”樊耀輝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買房了!”
“買房?買啥房?”
“學區房,全款買的,600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樊耀輝的聲音:“你等等,我出來跟你說。”
他走到外面,聲音壓低了不少:“你你啥時候買的?咋不跟我商量?”
“我昨天看的房,今天就買了。我爸給我的錢,我尋思買個房子,把我爸媽接過來。”
“你爸媽接過來?”樊耀輝聲音突然高了,“那你考慮過我沒有?”
“我考慮你干啥?這房子是給我爸媽買的。”
樊耀輝沒說話,掛了電話。
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他可能生氣了,畢竟買房這么大的事沒跟他商量。
但我沒想到,這件事會變成后面那些破事的導火索。
樊耀輝是我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他做房產中介,長得精神,嘴又甜,會來事。
約會三個月,他連我生理期都記得一清二楚。我加班的時候,他給我送飯。我感冒的時候,他半夜去買藥。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男人是真的愛我。
他家里條件不好,父母在農村種地,還有兩個妹妹在讀書。但我不嫌棄,覺得只要人好,窮點也沒啥。
可現在想想,那些好,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裝出來的。
買房后第三天,樊耀輝找到我,說要跟我談談。
我們在小區樓下找了個長椅坐下,他點了根煙,抽了半天才開口。
“思琪,你買房這事,我真的挺生氣的。”
“有啥好生氣的?那是我爸給我的錢。”
“你爸給你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的錢,不就是咱倆的錢?”他看著我,眼神有點奇怪,“咱倆以后是要結婚的,你一個人就把這么大筆錢花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
“咱倆還沒結婚呢,這錢怎么就是咱倆的了?”
“你這話啥意思?你是不是沒打算跟我結婚?”他突然急了,聲音都高了。
“我沒說不結婚,可這錢是我爸的血汗錢,我花我自己的錢,憑啥要跟你商量?”
樊耀輝狠狠抽了口煙,不說話。
那天晚上,我們吵到很晚才散。
他走后,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樊耀輝的反應太反常了。以前他說他不在乎錢,說他喜歡的是我這個人。可現在為了這筆錢,他跟我吵成這樣。
我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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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從那天起,樊耀輝變了個人。
他開始頻繁提起他爸媽,說他們多不容易,種地一年掙不了幾個錢,身體還不好。
“我媽腿疼好幾年了,舍不得去醫院看,怕花錢。”他嘆著氣說。
“我爸腰不好,干不了重活,但還得撐著去地里。”
我聽著,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只是聽聽。
后來他開始提他兩個妹妹。
“我大妹明年高考,成績挺好,但家里供不起。小妹還在讀初中,學費也是問題。”
他看我一眼,試探著說:“思琪,你手里不是有點錢嗎?要不借我點,先讓我妹交學費?”
我當時心軟,借了他5萬。
他拿到錢的時候,特別高興,抱著我說以后一定好好對我。
可那5萬塊錢,就像開了個口子。
沒過幾天,他又來了。
“思琪,我媽腿疼得厲害,縣醫院看不了,想來省城看,你能借點錢嗎?”
“要多少?”
“三萬就行了,看病加路費。”
我想了想,又給他轉了3萬。
第三次,他說他爸要住院,需要5萬。
第四次,他說他媽要做手術,需要8萬。
第五次,他說他妹妹要交補習費,需要2萬。
前后加起來,不到兩個月,他跟我借了20多萬。
我有點慌了,跟我媽說了這個事。
我媽聽了,沉默了半天,然后說:“閨女,你借出去的錢,有借條嗎?”
我愣住了。
沒有。一次都沒有。
“傻閨女,你讓人家當提款機了。”我媽嘆著氣說。
那天晚上,我翻看銀行卡余額,發現660萬已經花掉了六百多萬,剩下的錢也就幾十萬了。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被騙了。
可我還在騙自己,覺得樊耀輝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是一時困難,以后會還的。
那天晚上,樊耀輝又來了。
這次他沒借錢,而是帶他媽媽馮琦一起來了。
馮琦是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瘦小,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像在估價。
她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姑娘,你可真是好姑娘,我兒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我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給她倒了茶。
她坐下來,喝了口茶,然后說:“姑娘,我聽我兒說,你爸給了你不少錢?”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錢,你可不能亂花。”馮琦壓低聲音說,“我兒跟我說了,那錢是你們倆的,是留給我們家養老的。”
“阿姨,那是我爸給我的錢,怎么會是給你們家養老的?”
馮琦臉上的笑僵住了:“姑娘,你這就不對了吧?你爸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的錢,不就是我兒的錢?我兒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看向樊耀輝,他低著頭,不說話。
“耀輝,你倒是說句話啊。”我急了。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說:“思琪,我媽說得對,咱們以后是要結婚的,是一家人了。你爸的錢,就是咱家的錢。”
我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沒站穩。
好半天,我才擠出一句話:“你們走吧,我想靜靜。”
馮琦臉色變了:“姑娘,你可不能這樣,我兒對你那么好,你就這樣報答他?”
我沒說話,打開門,把他們請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渾身都在發抖。
04
那之后,我幾天沒理樊耀輝。
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沒接。發微信,我也只是回個“嗯”。
我跟我媽說了馮琦的事,我媽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閨女,你得擦亮眼睛,這家人,恐怕不是善茬。”
我心里亂糟糟的,不知道該信誰的。
一方面,樊耀輝確實對我好,溫柔體貼,什么都想著我。可另一方面,他媽那番話,太嚇人了。
我決定先緩緩,看看情況再說。
可樊耀輝不給我時間緩沖。
第三天,他直接跑到我銀行來,在門口等我下班。
“思琪,咱們好好談談。”他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錯了,我不該逼你。”
我心軟了,跟他去了附近的咖啡廳。
坐下來,他主動認錯:“思琪,是我不好,我媽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農村婦女,不會說話。”
“那你呢?你也覺得我爸的錢就是給你家的?”我看著他的眼睛問。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后說:“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咱們以后要結婚,你手里有錢,以后咱們生活也輕松點。”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把錢拿給你管?”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們是一家人,要互相商量著來。”
他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我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那天晚上,我們又談了很久,最后他說:“思琪,咱們先訂婚吧,訂了婚,你爸媽也放心,我爸媽也放心。”
“訂婚?這么快?”
“不快了,咱們都談了大半年了,也該定下來了。”
我想了想,沒答應,也沒拒絕。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樊耀輝這個人,看著是挺好,可他家人讓我有點害怕。
他媽馮琦太精明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他兩個妹妹,一個在讀高中,一個在讀初中,以后花錢的地方還多。
如果我真跟他結婚了,這錢,可能真就保不住了。
可我又覺得,也許是我多想了,馮琦只是不會說話,不代表她心眼壞。
最后我決定,先跟我爸商量商量。
我爸手術安排在兩周后,我請了假,回老家陪他。
到家那天,我爸正在院子里曬太陽。他瘦了不少,但精神還好。
見我回來,他笑了:“閨女,你不是忙嗎?咋又回來了?”
“爸,我想跟你說個事。”
我坐下來,把樊耀輝跟他媽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我爸聽完,沉默了很久。
“閨女,爸是過來人,給你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個姓樊的,靠不住。”
“可是爸,他對我是真的好。”
“他是對你好,還是對你好?你分得清嗎?”我爸看著我,眼神嚴肅,“他對你的好,是出于真心,還是因為你有錢?”
我爸嘆了口氣:“爸這輩子見過的人多了,什么樣的人有啥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姓樊的,不是善茬。”
“爸,你咋看出來的?”
“他第一次來家里,看我的眼神就不對。”我爸說,“他不是在看我這個人,是在看我這套房子,看我這個家值多少錢。”
我聽得心里發寒。
“閨女,你要記住,真正愛你的人,不會那么著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爸的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樊耀輝對我的那些好,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因為我有錢?
我越想越睡不著,最后拿起手機,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干凈,大部分是工作相關的內容,偶爾發幾張自拍。
我往前翻,翻到半年前,發現了一條他和他朋友的聊天記錄截圖。
截圖里,他朋友問他:“聽說你交了個女朋友,家里挺有錢?”
他回:“還行吧,她爸在銀行干了大半輩子,手里少說有幾百萬。”
那句話,看得我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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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決定查查樊耀輝的底細。
那幾天,我找了個理由說忙工作,沒怎么理他。
他給我發消息,我隔半天才回一條。打電話,我說在忙,匆匆掛掉。
我需要時間,弄清楚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在網上搜他的名字,沒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又托在房產中介公司上班的朋友打聽,也不知道他平時為人怎么樣。
朋友說:“耀輝啊,在我們這行挺有名的,能說會道,業績也好。不過有人說他有點花,但沒證據。”
我心里一沉,繼續追問:“什么花?”
“好像在外面有個女的,也是我們這行的,但沒人見過。”
我記下那個女的名字,叫趙倩。
過了兩天,我趁樊耀輝上班,偷偷去了他租的房子。
鑰匙是我以前跟他要的,他說讓我隨時可以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打開門,房間里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我翻了他的抽屜,找到了一部舊手機。
手機沒鎖屏,我點開微信,看到了他和他兄弟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從半年前開始,幾乎每周都有。
“耀輝,你那個女朋友,搞定沒?”
“快了,等我把她哄明白了。”
“她爸真有幾百萬?”
“肯定的,我打聽過,她爸在銀行干了大半輩子,手里少說幾百萬。”
“那你可得抓緊了,別讓別人搶了。”
“放心吧,那女的傻得很,我說啥她信啥。”
我手在發抖,繼續往下翻。
“耀輝,你跟那個初戀分手沒?”
“分了,給她拿了點錢,讓她別鬧。”
“那她現在呢?”
“回老家了,嫁人了。”
我看到這里,腦子嗡嗡作響。
原來他不僅圖我的錢,還在外面有個初戀女友。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他跟她談戀愛的時候,還在跟我在一起。
更讓我惡心的,是他跟他媽的對話記錄。
“媽,她那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