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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你那點工資還不夠交物業費的,干脆辭了在家帶孩子吧。"
周靖扔下這句話時,連頭都沒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應該是在看股票。
我端著剛熱好的牛奶,站在餐廳和客廳的交界處。三歲的女兒安安正趴在地毯上畫畫,蠟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月薪五千,不算少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五千?"周靖終于抬起頭,眼鏡后面的眼睛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我一個月獎金都比你全年收入高。你天天加班到九點,安安都是我媽在帶,你這班上得有什么意義?"
我看著他,這個五年前在婚禮上承諾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他穿著我上個月給他買的新襯衫,那是我攢了兩個月的私房錢。
"我可以不加班,調到朝九晚五的崗位。"
"然后工資更低?"周靖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算了,你自己考慮吧。反正我媽也說了,安安這么大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你天天不著家,孩子都跟你不親了。"
他說完就出了門。防盜門"砰"的一聲,安安的蠟筆停頓了一秒,然后繼續畫。
我走到女兒身邊蹲下。她畫的是一個三口之家,爸爸畫得最大,占了紙的三分之一,媽媽畫得最小,在角落里,小得幾乎看不見。
"媽媽。"安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畫得像嗎?"
我的喉嚨突然發緊。
"像,特別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失眠到凌晨兩點。周靖的鼾聲在旁邊均勻地響著,他睡得很沉,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我會真的答應。
第二天早上,我給部門領導發了辭職信。
"秦悅,你確定?"領導在視頻會議里看著我,"你剛升了專員,下半年有機會升主管的。"
"確定。"我看著攝像頭里自己的臉,三十歲,淡妝,得體的職業裝,"家里需要我。"
掛斷視頻后,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是:《全職主婦的自救計劃》。
周靖回來得很晚,我已經把安安哄睡了。他推開臥室門時帶著一身酒氣。
"辭了?"他問。
"嗯,下個月正式離職。"
"那就好。"他打了個酒嗝,"我媽明天搬回老家,以后安安就你自己帶了。對了,下個月開始,生活費我還是給八千,你省著點花。"
我看著他走進浴室,聽著水聲嘩嘩地響。
八千塊,房貸五千,物業費六百,水電燃氣五百,安安的早教班一千二,還有日常開銷……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記賬。記到最后,每個月能存下的錢不到五百塊。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打開了那個已經注冊好的自媒體賬號。
賬號名:悅讀生活。
粉絲數:0。
我看著這個零,深吸一口氣,然后點開了"發布"按鈕。
第一條視頻的標題是:《年薪六萬的職場女性,為什么選擇回家帶娃?》
01
辦完離職手續那天,同事小張請我吃了頓飯。
"秦姐,真可惜,你剛評上優秀員工。"小張夾了塊紅燒肉放到我碗里,"你老公公司是不是特別賺錢?才舍得讓你辭職?"
我笑了笑:"還行吧。"
其實我不知道周靖到底賺多少。我們結婚五年,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工資卡。每個月給我八千塊生活費,說是夠用了。
剛結婚那會兒,我試過問他收入,他說:"你管那么多干嘛?錢我會賺,你負責花就行了。"
聽起來特別寵溺,但后來我才明白,這不是寵溺,是控制。
"周靖,今天安安幼兒園要交五千塊興趣班費用。"有一次我跟他提。
"五千?學個什么要這么貴?"他皺著眉。
"鋼琴課,老師說安安有天賦。"
"天賦?三歲的孩子懂什么天賦。"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先不學了,等大點再說。"
但兩天后,他的快遞到了,一雙限量版球鞋,三千八。
"這是理財,球鞋會升值的。"他看到我的表情,解釋道。
我沒說話。
那天晚上,我偷偷在網上查了那雙鞋的二手價格。確實漲了,漲到四千二。但是放在鞋柜里,一次都沒穿過。
類似的事情很多。
他的機械鍵盤,兩千塊,說是工作需要。
他的釣魚竿,五千塊,說是陪客戶需要。
他的攝影器材,一萬五,說是培養愛好。
而我的化妝品,從專柜換成了平價品牌。
我的衣服,從商場換成了淘寶。
甚至我想報個瑜伽班,他都說:"你在家跟著視頻練不就行了?干嘛花那個錢?"
回憶這些的時候,我正坐在家里的書房,面對著電腦屏幕。安安在客廳看動畫片,聲音傳進來,是《小豬佩奇》的主題曲。
我打開剪映,導入了昨天拍的素材。
這是我的第五條視頻。前四條的播放量都不過百,粉絲還是個位數。但我知道,這需要時間。
"媽媽,我餓了。"安安推開門,小臉蛋紅撲撲的。
"好,媽媽給你做飯。"我保存了文件,起身去廚房。
周靖晚上七點才回來。他推開門的時候,我剛把菜端上桌。
"喲,今天這么準時?"他換了鞋,看了眼餐桌,"三菜一湯,不錯啊,全職太太就是不一樣。"
我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諷刺。
"你洗手吃飯吧,安安都餓了。"
吃飯的時候,安安一直在嘰嘰喳喳說幼兒園的事。
"爸爸,今天老師說我畫畫畫得好!"
"是嗎?"周靖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
"真的!老師還說要選我的畫參加比賽!"
"嗯。"
安安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低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小嘴噘著。
"周靖。"我叫他。
"干嘛?"他抬起頭。
"女兒在跟你說話。"
"我聽著呢。"他不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對安安說,"畫得好,繼續努力。"
說完又低頭看手機。
安安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睛里閃過一絲黯淡。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我爸也是這樣,永遠在忙,永遠心不在焉,后來我跟他的關系越來越疏遠,直到現在,一年見不了幾次面。
我不想安安重復我的童年。
"安安。"我放下筷子,"媽媽想看你畫的畫,能給媽媽看看嗎?"
安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能!我畫了好多張!"
她飛快地跑進房間,抱出一沓畫紙。
我認認真真地看了每一張,夸獎了每一幅畫里的細節。安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手緊緊拉著我的袖子。
周靖看了我們一眼,站起來:"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等他走后,安安小聲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的畫?"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不是的,爸爸工作太忙了,他心里也很喜歡。"我摟住她,"但媽媽現在不用上班了,可以每天陪著你,好不好?"
"好!"安安用力點頭,然后趴在我耳邊悄悄說,"媽媽,我最喜歡你了。"
那天晚上,哄睡安安后,我回到書房繼續剪視頻。已經快十一點了,周靖還在隔壁房間打游戲,鍵盤聲噼里啪啦的。
我的第五條視頻終于做好了。
標題是:《全職媽媽的一天: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
我記錄了這一天的所有瑣事:做早餐、送安安上學、買菜、做家務、接安安放學、陪她玩、做晚餐、哄她睡覺。
在視頻最后,我對著鏡頭說:"很多人以為全職媽媽很輕松,其實我們只是換了一個戰場。以前在公司加班到九點,現在在家忙到十一點。但不同的是,以前有工資,現在沒有。"
我點擊發布,然后關掉電腦。
走出書房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周靖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很開心。
"還不睡?"我問。
"等會兒。"他頭也不抬,"對了,下個月我要去外地出差一周,家里就你自己照顧了。"
"知道了。"
"還有,我媽說想讓安安周末去老家住兩天,你到時候送過去。"
"老家來回四個小時,安安暈車。"
"那就讓我媽來接。"他不耐煩地說,"反正你現在不上班,時間多得是,總能安排吧?"
我看著他,他依然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表情在屏幕的光里忽明忽暗。
"可以。"我說。
轉身回臥室的時候,我聽到他在跟誰語音聊天,說話聲音壓得很低,還笑了幾聲。
我站在門口停頓了幾秒,然后推開了臥室的門。
床頭柜上,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系統通知:您的視頻獲得了第一個贊。
02
辭職后的第一個月,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
煮粥、煎蛋、熱牛奶,七點叫醒安安,七點半出門送她去幼兒園。回來后開始做家務,洗衣服、拖地、整理房間。中午做飯,下午剪視頻,四點半接安安放學。
晚上哄睡安安后,繼續做視頻到深夜。
周靖每天回來都要問一句:"今天做什么了?"
"做飯、打掃、接送安安。"
"就這些?"他皺著眉,"一整天就做這些?"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難道要告訴他,洗衣服要分類、預洗、晾曬、收衣服、疊衣服?
難道要告訴他,拖地要先掃、再拖、還要擦桌子、整理雜物?
難道要告訴他,接安安放學不是只接回來就行了,還要陪她玩、檢查她的書包、準備第二天的用品?
"還做視頻了。"我說。
"視頻?"周靖笑了,"就你那個自媒體啊?有多少粉絲了?"
"五十個。"
"五十個!"他的笑聲更大了,"秦悅,你知道嗎,我同事的老婆也做自媒體,人家三個月就十萬粉絲了,還接到廣告,一條廣告五千塊。你這都一個月了,才五十個?"
我沒說話。
"算了算了。"他擺擺手,像是很寬容,"反反正你現在也不上班,有個愛好也挺好,就當打發時間了。但別投入太多精力啊,家務還是要做好的。"
他說完就進了書房。
我站在客廳,看著茶幾上他換下來的襪子,沙發上皺巴巴的外套,餐桌上沒收的碗筷。
深吸一口氣,我開始收拾。
那天晚上,我發了第十五條視頻。
這條視頻的數據突然漲了起來。播放量破千,點贊過百,漲粉二十個。
評論區有人說:"太真實了,我就是這樣的全職媽媽。"
有人說:"心疼博主,家務真的是永遠做不完的。"
還有人說:"你老公好過分,全職媽媽也是在工作啊。"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原來不是我矯情,原來真的有人理解。
第二個月,我的賬號粉絲破千了。
那天我特別開心,做了一桌子菜。周靖回來看到,還夸了一句:"今天什么好日子?"
"我的自媒體賬號粉絲破千了。"我笑著說。
"哦。"他的表情立刻冷淡下來,"破千啊,那還早著呢。我同事老婆現在都三十萬粉絲了,你還差得遠。"
我端菜的手頓了一下。
"不過也行吧。"他坐下來,拿起筷子,"至少證明你沒閑著。但是秦悅,你要搞清楚主次,家里才是重點,視頻是副業。別本末倒置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對了,這周末公司團建,我可能周六才回來。"
"又團建?上個月不是剛去過嗎?"
"這次不一樣,是部門團建。"他夾了塊肉,"你周末自己帶安安吧,別到處亂跑,在家待著最安全。"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咽了回去。
那個周末,我帶安安去了公園。
"媽媽,你看那個阿姨在拍照!"安安指著不遠處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應該也是在做自媒體,拿著手機支架在拍視頻,旁邊還有個攝影師幫忙。她穿著很時尚,笑容燦爛。
"媽媽也要拍照!"安安拉著我的手。
"好。"
我拿出手機,給安安拍了幾張照片。然后我突然想到,可以做一期母女日常的視頻。
"安安,我們一起拍個視頻好不好?"
"好呀!"
那天的視頻播放量特別高,破了五千。評論區全是夸安安可愛的,還有很多人問我平時怎么教育孩子的。
我認真回復了每一條評論。
從那以后,我開始在視頻里加入更多跟安安互動的內容。粉絲也漲得越來越快,兩千、三千、五千……
第三個月,我的粉絲破萬了。
那天晚上,周靖的幾個朋友來家里聚會。
"老周,嫂子現在在家當全職太太啊?"一個男人問。
"是啊。"周靖笑著說,"帶孩子嘛,總得有個人犧牲。"
"那嫂子之前做什么的?"
"就一般的公司職員,工資也不高。"周靖給他們倒酒,"現在不上班了,在家做做家務,搞搞自媒體。"
"自媒體?"另一個人來了興趣,"現在自媒體挺賺錢的吧?"
"她那個不賺錢。"周靖擺擺手,"就一萬粉絲,還沒接過廣告,就當玩玩唄。"
我端著水果盤從廚房出來,聽到這些話。
"嫂子別介意啊。"那個男人沖我笑,"老周就是這樣,說話直。不過一萬粉絲確實有點少,我一個朋友做美食的,現在都百萬粉絲了,一個月光廣告費就好幾萬。"
"是嗎?那很厲害。"我笑著說。
"不過嫂子也挺好的,至少有愛好嘛。"他繼續說,"現在全職太太都挺無聊的,容易產后抑郁什么的。"
我沒接話,轉身回了廚房。
站在水池前,我看著自己在窗玻璃上的倒影。
一萬粉絲很少嗎?
我每天凌晨一點睡,早上六點起,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從零做到一萬粉絲,用了三個月。
我學剪輯、學文案、學運營,每天都在進步。
但在周靖眼里,這只是"玩玩"。
那天晚上,送走客人后,周靖喝多了,躺在沙發上。
"秦悅。"他突然叫我。
"嗯?"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我正在收拾茶幾上的垃圾,聽到這話停下來看他。
"沒有。"
"我感覺你最近話越來越少了。"他瞇著眼睛看我,"你該不會是后悔辭職了吧?"
"沒有。"
"那就好。"他打了個酒嗝,"其實我也是為你好,你想啊,在公司上班多累,還要看領導臉色。現在多好,想干嘛干嘛,時間自由,還能陪孩子。"
我看著他,突然想笑。
想干嘛干嘛?
我每天的時間都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做飯要考慮營養搭配,打掃要顧及每個角落,帶孩子要時刻注意安全。
我沒有一分鐘是屬于自己的。
"我去洗澡了。"我說。
"哎等等。"周靖叫住我,"下個月我生日,我想請部門同事來家里吃飯,你到時候準備一下啊。"
"幾個人?"
"十來個吧。"他揮揮手,"你做幾個拿手菜就行,別太寒酸了。"
十來個人,幾個拿手菜?
"行。"我說。
轉身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幾下。
是后臺消息,有個商家問我要不要接廣告。
我點開看了看,是一個母嬰產品,廣告費一千塊。
我的第一單廣告。
03
第四個月,我接了三單廣告,賺了四千二。
這筆錢我沒告訴周靖,全部存進了自己的私人賬戶。
"媽媽,這個玩具好可愛!"周末帶安安去商場,她看中了一個毛絨玩具,八十八塊。
以前我要考慮很久,現在我直接買下來。
"謝謝媽媽!"安安抱著玩具,開心地親了我一口。
回到家,周靖看到玩具皺起眉:"又買玩具?家里玩具還不夠多嗎?"
"安安喜歡。"
"喜歡就要買?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他把玩具拿起來看了看價簽,"八十八,這么貴?"
"不貴,國內品牌。"
"國內品牌也不便宜啊。"他把玩具扔給安安,看著我,"秦悅,你現在不上班,花錢要省著點。我每個月給你八千塊不少了,你可別大手大腳的。"
我沒說話。
八千塊,房貸、物業、水電、日常開銷,幾乎都是我在出。他的那些個人愛好、朋友聚會、添置裝備,從來不從這八千里扣。
但我也沒說。
因為我現在有收入了。
當天晚上,我發了一條視頻,標題是:《全職媽媽就不配給孩子買玩具嗎?》
這條視頻爆了。
播放量破十萬,漲粉三千。
評論區吵翻了天:
"博主老公太摳門了吧?"
"這種男人離了算了。"
"全職媽媽付出的勞動也是勞動,憑什么不能花錢?"
也有人反駁:
"人家老公賺錢養家已經很不容易了。"
"全職媽媽又不出去工作,花的都是老公的錢,確實應該省著點。"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情很復雜。
周靖也看到了這條視頻。
"秦悅,你這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他把手機摔在茶幾上,"把家里的事發到網上,讓這么多人看我們的笑話?"
"我沒有針對你,只是分享日常。"
"分享日常?"他冷笑,"你這是在抹黑我!評論里那些人把我罵成什么樣了你知道嗎?說我摳門、大男子主義、不尊重你!"
"我只是記錄事實。"
"事實?"周靖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事實就是我每個月賺三萬多,給你八千,養這個家!你在家帶個孩子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你聲音小點,安安在睡覺。"
"別跟我扯安安!"他的聲音更大了,"我現在就是要問你,以后還發不發這種視頻了?"
我沉默了幾秒。
"發。"
"你——"周靖氣得臉都紅了,"行,你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破賬號能做到什么時候!"
他說完摔門而去。
那天晚上,他沒回來。
我給他發了幾條消息,沒有回復。
第二天早上,他才回來,滿身酒氣。
"昨晚去哪了?"我問。
"朋友家。"他換了鞋,看都不看我一眼,"以后你做你的視頻,我管不著。但是家里的事你必須做好,孩子必須帶好。做不到的話,你就別做了。"
"可以。"
從那以后,我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
但我的賬號卻越來越好。
粉絲破五萬,每個月廣告收入穩定在八千左右。
我悄悄開了第二個賬號,專門做育兒知識科普。
第三個賬號,做全職媽媽的副業分享。
三個賬號同時運營,我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媽媽,你怎么總是對著電腦?"安安有一天問我。
"媽媽在工作呢。"我揉揉她的頭。
"可是爸爸說,你沒有工作。"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爸爸說,你每天就是玩手機,一點正事都不干。"安安仰著小臉,"媽媽,什么是正事啊?"
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塊。
"安安。"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媽媽的工作就是照顧你,同時做自己喜歡的事。這就是正事,明白嗎?"
"明白了!"安安用力點頭,"那媽媽的工作就是最棒的工作!"
我抱住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天是周靖的生日。
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準備,一共做了十二個菜。
他的同事七點到,全是男的,喝酒、聊天、吹牛。
"老周,嫂子手藝不錯啊!"
"那當然,我老婆可是賢妻良母。"周靖笑得很得意,"雖然不上班,但持家還是很有一套的。"
"現在這樣的女人少了,都想出去工作,家里亂七八糟的。"
"就是就是,老周有福氣。"
我站在廚房門口,聽著他們的對話。
持家有一套?
賢妻良母?
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賺著不比他少的錢,在他眼里,我只是"持家"。
"嫂子,過來坐啊,別老在廚房待著。"一個同事招呼我。
"不用,你們聊。"我笑著說。
"哎呀來嘛,老周天天跟我們說你的好話,我們都想認識認識。"
我只好過去坐下。
"嫂子,聽說你在做自媒體?"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問。
"嗯,是的。"
"做得怎么樣?"
"還可以吧,五萬多粉絲了。"
"才五萬啊?"他笑了笑,"我老婆也做,現在都二十萬了,每個月廣告費兩三萬呢。"
周靖的臉色變了變,端起酒杯:"來來來,咱們喝酒,別聊這個了。"
"老周你別不好意思嘛。"那個男人繼續說,"其實自媒體挺賺錢的,就是要用心做。不過嫂子要帶孩子,確實沒那么多精力。"
"是啊。"周靖接過話,"她主要精力還是在家里,視頻就是業余玩玩。"
業余玩玩。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那天晚上,送走客人后,周靖直接去睡了。
我一個人收拾廚房到凌晨一點。
洗碗、擦桌子、拖地、倒垃圾。
收拾完后,我癱坐在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了,是后臺消息。
有個大品牌想跟我談合作,廣告費三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三萬,是周靖一個月的工資。
我點了接受。
04
第五個月,我的三個賬號總粉絲數突破了二十萬。
主賬號"悅讀生活"十二萬,育兒賬號"安安媽媽"五萬,副業賬號"媽媽的獨立計劃"三萬。
每個月的廣告收入加起來,穩定在三萬左右。
但這些,我依然沒告訴周靖。
"秦悅,今年公司年會,我想帶你去。"那天周靖突然說。
我很意外,我們結婚五年,他從來不帶我參加公司活動。
"為什么突然想帶我去?"
"公司規定啊,這次年會必須帶家屬。"他說得很隨意,"你到時候打扮得體點,別給我丟臉。"
"好。"
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辦。
我穿了一條黑色連衣裙,化了淡妝。
"就這樣?"周靖看了我一眼,皺起眉,"太素了吧?你不能穿得鮮艷點嗎?"
"這樣挺好的。"
"算了算了。"他擺擺手,"走吧。"
到了酒店,我才發現其他女人都打扮得很隆重,晚禮服、高跟鞋、精致的妝容。
"周總,這是嫂子吧?"一個女人走過來,笑容滿面,"嫂子長得真漂亮。"
"哪里哪里。"周靖笑著應酬。
"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在家,全職太太。"周靖說。
"哦——"那個女人的笑容淡了幾分,"那也挺好的,可以專心照顧家庭。"
整個晚上,我都在聽到類似的對話。
"周總老婆是全職太太啊?真羨慕,不用工作。"
"在家帶孩子挺好的,壓力小。"
"全職太太真幸福,每天不用早起。"
我笑著應付,心里卻很不是滋味。
不用工作?壓力小?不用早起?
他們根本不知道全職媽媽的一天是怎么過的。
"各位同事,各位家屬!"主持人的聲音響起,"現在我們進行一個有趣的環節——家庭才藝展示!哪對夫妻愿意上來表演一下?"
人群里一陣騷動。
"周總,您來一個唄!"有人起哄。
"對啊周總,您和嫂子來一個!"
周靖看了我一眼,站起來:"行,那我就獻丑了。"
他走上臺,接過話筒。
"我給大家分享一下,我是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的。"他清了清嗓子,"很多人問我,你工作這么忙,還能把家庭照顧得這么好,有什么秘訣?"
臺下一陣笑聲。
"其實很簡單,就是分工明確。"周靖繼續說,"我負責在外打拼,我老婆負責在家照顧。我負責賺錢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這樣各司其職,家庭自然和諧。"
臺下響起掌聲。
"當然,我也很感謝我老婆的付出。"周靖看向我,"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專心在家帶孩子,這種犧牲精神是值得尊敬的。雖然她現在也做點小生意,搞個自媒體什么的,但那都是次要的,主要還是把家照顧好。"
他說完,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我坐在座位上,笑容僵在臉上。
小生意?
次要的?
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賺的錢不比他少,在他眼里就是"小生意"?
"嫂子,你老公真會說話。"旁邊的女人笑著說,"而且他說得對,女人就應該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我沒說話。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周靖心情很好,哼著歌進了浴室。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后臺有一百多條消息,都是粉絲的私信。
"博主,看了你今天的視頻,我也是全職媽媽,感同身受。"
"博主加油,你做得很好!"
"博主,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副業經驗?"
我一條一條地回復,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
這些陌生人,比我的丈夫更懂我。
"還沒睡?"周靖洗完澡出來,看到我還在玩手機,"天天抱著手機,眼睛不要了?"
"馬上睡。"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我要去外地出差,大概一個禮拜。家里你自己照顧好,別出什么問題。"
"知道了。"
"還有,我媽可能要來住幾天,你到時候照顧一下。"
我抬起頭:"你媽來?為什么?"
"她一個人在老家無聊,想來城里住幾天。"周靖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不上班嗎,正好可以陪她。"
"周靖。"我深吸一口氣,"我要照顧安安,還要做視頻,哪有時間陪你媽?"
"做視頻?"他冷笑,"那點破視頻有什么好做的?我媽來了,你視頻先停幾天不行嗎?"
"不行。"
"什么?"周靖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說不行。"我看著他,"我的視頻不能停,這是我的工作。"
"工作?"周靖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秦悅,你搞清楚,你那個不叫工作,就是玩玩而已。我媽來了,你必須照顧好她,這是你做媳婦應該做的。"
"我可以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但我的工作不能停。"
"你——"周靖氣急了,"行,你有本事!你那個破賬號賺了多少錢?能有我一個月工資多嗎?還敢說是工作?"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笑。
"你想知道嗎?"我站起來,打開手機,"我有三個賬號,總粉絲數二十萬,上個月收入三萬二,這個月接了幾個大單,預計收入五萬。"
周靖的表情凝固了。
"三萬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騙人的吧?"
"我沒必要騙你。"我把手機遞給他,"這是我的收入明細,你可以自己看。"
周靖接過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語,"你一個全職媽媽,怎么可能賺這么多……"
"因為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我平靜地說,"因為我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周靖把手機還給我,臉色很難看。
"就算你賺這么多,那又怎么樣?"他強撐著說,"你還不是靠我養著?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的,這個家是我撐起來的。你賺的那點錢,能做什么?"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周靖,我不想跟你吵。"我說,"你媽要來可以,但我的工作不能停。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讓她別來了。"
我說完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五年前的婚禮,周靖承諾要照顧我一輩子。
想起他讓我辭職時,信誓旦旦地說會努力賺錢養家。
想起他一次次地否定我的工作,貶低我的努力。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后臺數據。
主賬號昨晚發的視頻播放量破了五十萬,漲粉一萬。
我笑了。
至少,還有這些陌生人認可我。
05
周靖出差的那個禮拜,我過得很平靜。
早上送安安去幼兒園,白天做視頻、剪片、回復評論,下午接安安放學,晚上陪她玩、給她洗澡、哄她睡覺,然后繼續工作到深夜。
沒有爭吵,沒有冷眼,沒有嘲諷。
我才發現,原來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安安問我。
"快了,再過兩天。"
"哦。"安安想了想,"媽媽,我覺得爸爸不在家的時候,你更愛笑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
"是嗎?"
"嗯!"安安用力點頭,"而且媽媽陪我的時間也更多了,我好開心!"
我摟住她,心里涌起一陣酸楚。
原來我的不快樂,連孩子都能感覺到。
周靖回來的那天晚上,我照例做了一桌菜。
"出差怎么樣?"我問。
"別提了。"周靖臉色不太好,"累死了。"
"辛苦了。"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刷手機,眉頭緊鎖。
"怎么了?"我問。
"公司要裁員。"他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我們部門可能要裁三分之一。"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會被裁嗎?"
"應該不會。"他說,但語氣不太確定,"我業績還可以,而且資歷也夠。但保不準,現在公司效益不好,誰都有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周靖的情緒越來越差。
他開始頻繁地加班,周末也去公司。
"周靖,你要注意身體。"有一天晚上,我看他臉色很差,"別太累了。"
"我能不累嗎?"他煩躁地說,"公司現在這個情況,不拼命怎么行?你以為在家待著很容易嗎?外面競爭多激烈你知道嗎?"
我沒說話。
"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他擺擺手,"你就安心在家做你的視頻吧,至少不用擔心被裁員。"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年會上他說的那些話。
"我負責賺錢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
現在,他還能這么自信地說出這句話嗎?
第六個月,我的收入突破了十萬。
主賬號接了三個大單,育兒賬號開始做知識付費課程,副業賬號的粉絲買了我推薦的產品,傭金也很可觀。
我把錢存進了獨立賬戶,沒告訴任何人。
那天是周五晚上,周靖回來得很晚,滿身酒氣。
"怎么喝這么多?"我扶著他進門。
"應酬。"他含糊不清地說。
"小心點。"我扶他到沙發上坐下。
周靖突然抓住我的手:"秦悅。"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看著我,眼神有些飄忽,"如果我被裁員了,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我愣住了。
這是周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不會。"我說。
"你騙人。"他苦笑,"你現在自己賺錢了,肯定看不起我這個只會花錢的老公。"
"我沒有——"
"你有!"周靖突然激動起來,"你現在賺得比我多了是吧?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覺得不需要我了?"
"周靖,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他站起來,搖搖晃晃,"我告訴你,這個家是我的,房子是我買的,你賺再多錢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我看著他,心里突然很平靜。
"你去睡吧。"我說。
"我不睡!"周靖固執地坐在沙發上,"我就要在這里坐著,我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時候!"
我沒再理他,轉身去了書房。
打開電腦,繼續剪視頻。
這是一個關于"全職媽媽如何實現經濟獨立"的視頻,我已經做了一半。
我埋頭工作,忘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靖公司HR打來的。
"您好,是周靖先生的家屬嗎?"
"是的。"
"有件事需要通知您,周靖先生在今天的裁員名單里……"
我的手僵住了。
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只有一個聲音在腦海里回響:
周靖被裁員了。
我掛斷電話,走到客廳。
周靖還坐在沙發上,不過已經睡著了,頭歪在一邊,嘴巴微張。
我看著他,心情很復雜。
他讓我辭職的時候,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他嘲笑我做視頻的時候,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他炫耀自己賺錢多的時候,從沒想過會有今天。
現在,他被裁員了。
而我,月入十萬。
我回到書房,打開保險柜,拿出這三年的收入記錄。
第一年:月均三千,全年三萬六。
第二年:月均一萬五,全年十八萬。
第三年:月均十萬,到現在已經積累了六十萬。
加上之前的存款,我手里有八十多萬。
而周靖,他的存款我不清楚,但從他平時的花錢習慣來看,應該不會太多。
我合上記錄本,坐在椅子上發呆。
三年。
整整三年。
從被嘲笑、被輕視、被否定,到現在擁有獨立的經濟能力。
我走得很艱難,但我走過來了。
天漸漸亮了。
我走出書房,周靖還在沙發上睡著。
我給安安做了早餐,叫她起床,送她去幼兒園。
回來的時候,周靖醒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臉色慘白。
"秦悅。"他看到我,聲音有些顫抖,"我……我被裁員了。"
"我知道。"我脫下鞋,"HR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你知道……"周靖愣住了,"那你……"
"你先冷靜一下。"我說,"我去給你熱碗粥。"
我轉身去廚房。
周靖跟了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我。
"秦悅,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粥好了,先吃點東西。"我把粥端到桌上。
周靖坐下來,端起碗,卻沒有喝,只是盯著碗里的粥發呆。
"公司給了三個月補償。"他說,"我打算這段時間好好找工作,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的。"
"嗯。"
"秦悅,你……你不會怪我吧?"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有祈求。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讓我辭職的那天。
那時候他說:"你那點工資還不夠交物業費的,干脆辭了在家帶孩子吧。"
那時候他的眼神里,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我不怪你。"我說,"但是周靖,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
"我這三年做自媒體,你一直覺得是玩玩,對吧?"
周靖沉默了。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真實的數據。"我拿出手機,打開后臺,"我有三個賬號,總粉絲數一百萬,上個月總收入十五萬,這個月預計會更高。"
周靖的眼睛瞪大了。
"十五萬……"他喃喃自語,"你一個月賺十五萬?"
"是的。"我平靜地說,"而且還在增長。"
周靖的臉色變得很復雜,震驚、不甘、羞愧、嫉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所以……"他苦笑,"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老公已經沒用了?"
"我沒有這么想。"
"那你想怎么樣?"周靖突然激動起來,"你是不是要趁機離開我?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等我出問題就甩開我?"
"周靖!"我打斷他,"你冷靜點。"
"我怎么冷靜?"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我被裁員了,而你卻賺這么多錢,你讓我怎么冷靜?"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疲憊。
"周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三年前不是你讓我辭職,我現在可能已經升職了,我們家的經濟壓力也不會這么大。"
周靖愣住了。
"你讓我辭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嘲笑我做視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努力?你在年會上說我只是'玩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壓抑了三年的情緒終于爆發出來。
"對不起……"周靖的聲音很小,"我……我錯了。"
"你錯在哪里?"我問。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你錯在從來沒有尊重過我。"我說,"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工具。你從來沒有把我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一個有夢想、有追求的人。"
周靖低下了頭。
"現在我想問你,"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要不要來給我打工?"
周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么?"
"我說,你要不要來給我打工?"我重復了一遍,"我現在需要一個助理,幫我處理一些雜務,月薪一萬。你愿意嗎?"
周靖的臉漲得通紅:"你……你在羞辱我?"
"我沒有。"我平靜地說,"這是一個正常的工作機會。你被裁員了,需要收入來源。我需要幫手,這很合理。"
"可是……可是……"周靖說不出話來。
"你可以拒絕。"我說,"但是周靖,你要明白,家里現在的經濟支柱已經變了。不是我需要你養,而是你需要我養。"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周靖的自尊心。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過了很久,他才放下手,眼眶紅紅的。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我站起來,"你慢慢想,我去接安安了。"
我拿起鑰匙,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對了周靖,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這三年,你每個月給你父母的兩千塊生活費,其實都是我出的。"
周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說什么?"
"你以為那筆錢是從哪里來的?"我笑了笑,"你每個月只給我八千生活費,房貸五千,日常開銷三千,哪來的錢給你父母?"
周靖呆住了。
"所以這三年,是我在養這個家,也是我在養你的父母。"我說,"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
我說完就出了門。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里面傳來一聲巨大的吼叫,還有東西摔碎的聲音。
但我沒有回頭。
我走進電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十三歲,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神很堅定。
三年前,我是一個被輕視、被否定的全職媽媽。
三年后,我是一個月入十五萬的獨立女性。
我用三年時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電梯門打開,陽光灑進來,很暖。
我走出去,嘴角帶著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個問題,周靖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