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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烈交出貴州兵權,蔣贈銀元讓其出游,登機后蔣即刻下達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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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05月,貴陽城里落著細雨。

王家烈站在虎峰別墅的廊下,身邊的副官低聲開口:"主席,南京那邊又來電報了。"

王家烈沒有接電報,只是看著院子里的梧桐樹,站了很久。

他在貴州這片土地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從桐梓走出來,一刀一槍打下了這片基業,手底下的"桐梓系"門生故舊遍布軍政兩界。

可從1934年底開始,中央軍薛岳部大規模開進貴州,黔軍在婁山關接連敗退,南京的電報一封比一封措辭強硬,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1935年05月,王家烈在貴陽正式交出了軍政大權。

蔣介石給了他五千銀元,安排張學良的私人專機將他送往漢口,說是讓他出去散散心。

王家烈踏上舷梯的那一刻,沒有回頭。

飛機輪子離地,貴陽城在舷窗外越變越小,最終消失在云層之后。

然而就在這架飛機離地的同時,貴陽城內已經有人拿起了電話,那些密令一道道發出去,直撲他二十余年在貴州織就的每一根線頭,整張大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正在急速坍塌。



【1】桐梓走出來的人

1893年,王家烈出生在貴州桐梓。

桐梓地處黔北,山嶺連綿,出行不易,民間素有"蜀道難,不及桐梓坎坷路"的說法。

這里的山,一座連著一座,從來沒有平坦的地方,田地夾在山縫里,能種出糧食已是不易。

王家烈幼年家境并不寬裕,家里沒有讀書入仕的資本,走行伍這條路,是那個年代許多桐梓年輕人能夠選擇的為數不多的出路之一。

他早年投身軍旅,最初只是黔軍體系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跟著上官打仗,跟著隊伍輾轉于貴州各處。

那些年,貴州的軍閥混戰從來沒有真正停歇過,今天這一派打贏了,明天那一派又卷土重來,誰也說不清楚下一輪的風向會吹向哪里。

王家烈在這種環境里,慢慢摸出了一套生存的邏輯。

他身邊的一個老兵曾經說過:"跟著王家烈,他有一樣本事,就是看得準。別人還沒搞清楚局面,他已經知道該站哪邊了。"

這種對局勢的判斷力,讓他在一次次權力洗牌中站對了位置。

每一次貴州的軍閥格局重新洗牌,王家烈都能在新的體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且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站得更高。

1920年代,國民革命運動興起,北伐的浪潮席卷全國,貴州的政治格局再次深刻變化。

王家烈借助這股大勢,在黔軍體系內逐步確立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的晉升速度,在同期的黔軍將領中是相當突出的,從基層軍官一路升至師長,再到軍長,每一步都踩在了時代節點上。

然而,光靠武力守不住貴州這片地方,王家烈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叫來一個跟隨他多年的幕僚,問:"你覺得,一個人在貴州站得住腳,靠的是什么?"

幕僚想了想,說:"靠兵,靠槍。"

王家烈搖了搖頭,說:"靠人。槍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有多少人跟你,你就有多大的地盤。"

這句話,是王家烈后來經營"桐梓系"的核心邏輯。

他開始有意識地將桐梓籍同鄉安插進軍政體系的各個層級。

凡是桐梓出身的人,在他麾下有著天然的晉升優勢,軍隊里的要職、地方上的肥缺,大量職位向"桐梓系"的人優先開放。

這種以地緣為紐帶的政治運作方式,讓王家烈的權力基礎越來越穩固,也讓整個貴州的軍政體系,越來越深地嵌入了"桐梓系"的運轉邏輯之中。

"桐梓系"的網絡,并不只是簡單的同鄉會。

它有著更為復雜的內部結構。

核心層是王家烈的嫡系親信,這些人大多與他有著多年的袍澤之情,彼此之間的信任經過了戰場的檢驗;外圍層則是那些通過各種渠道與"桐梓系"建立起利益關聯的人,他們不一定是桐梓籍,但通過婚姻、師生、同僚等關系,被納入了這張網絡的庇護之下。

一個在貴陽做生意的商人,曾經在給友人的信里這樣描述那個年代的貴陽:"這里做什么事,先得看你跟'桐梓系'的關系,有關系的,事情好辦;沒關系的,處處碰壁。"

這張網,在王家烈最鼎盛的時期,幾乎覆蓋了貴州軍政兩界的每一個角落。

1932年,王家烈正式成為貴州的最高掌權者,麾下統轄第二十五軍,全軍下轄多個師旅,兵力數萬人。

在貴州的軍政體系中,他的話就是最后的定論,沒有人可以繞過他做決策。

然而,黔軍有一個出了名的短板。

士兵中吸食鴉片者大有人在,軍械老舊,訓練松弛,外界戲稱黔軍是"雙槍兵"——一支步槍,一支煙槍。

這支軍隊維持貴州境內的地方秩序尚可,一旦碰上訓練有素的外來軍隊,便往往難以招架。

王家烈的一個親信曾在私下里說過這樣的話:"咱們這兵,守門還行,真打起硬仗來,靠不住的。"

王家烈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守住門,就夠了。"

他以為,守住貴州這扇門,就能守住自己的一切。

可他沒有想到,那扇門,會在他完全沒有準備好的時候,被人從外面踹開。

黔軍"雙槍兵"的名聲,在貴州境外早已傳開。

1934年秋,貴州境外的局勢開始出現新的變化,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向貴州方向移動。

王家烈的幕僚們陸續收到各地傳來的消息,把消息匯總之后,擺在了王家烈的案頭。

王家烈看完那些消息,把文件推到一邊,對身邊的參謀說:"盯緊了,隨時報告。"

參謀應聲退出。

屋子里只剩下王家烈一個人,窗外是貴陽城的屋頂,連綿的瓦片在陰天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灰暗。他坐在那里,久久沒有動。

那是1934年的秋天,一個讓他往后多年都無法忘記的秋天。



【2】紅軍入黔,南京的手伸進來了

1934年12月,中央紅軍突破烏江,進入貴州腹地。

王家烈接到前線報告的時候,正在督軍府里處理公文。

副官把電報遞過來,他展開看了一眼,把電報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前線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糟糕。

黔軍各部在迎擊紅軍的過程中,暴露出了長期積累的所有弱點。

士兵的戰斗意志不足,軍官的指揮能力參差不齊,后勤補給體系在復雜地形下幾乎陷入癱瘓。

紅軍的行動速度極快,往往在黔軍還沒來得及完成部署的時候,已經從另一個方向突破了防線。

一個前線的營長在給上級的報告里寫道:"敵軍行軍神速,我部追之不及,且山路險峻,部隊減員嚴重,請求增援。"

王家烈把那份報告看了兩遍,在上面批了幾個字,讓人送回去。

他調集黔軍各部,重新部署迎擊方案。

然而,黔軍與紅軍的正面交鋒,結局一次比一次慘烈。

婁山關,是黔北最重要的戰略要隘,兩側峭壁如削,中間只有一條山道,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1935年01月,紅軍攻取婁山關,遵義隨之失守。

王家烈的前線指揮官發回電報:"婁山關失守,敵勢甚猛,黔軍傷亡慘重,請示下一步部署。"

王家烈盯著那封電報,久久沒有落筆。

婁山關丟了,遵義丟了,這兩個消息傳到南京,蔣介石的反應來得很快。

南京方面的電報先后抵達貴陽,措辭客氣,卻字字帶刺。

大意是:黔軍戰力不足,為顧全大局,中央決定調派薛岳部入黔協助作戰,請王主席予以配合。

"協助"兩個字,王家烈看得出來,那背后的意思遠不止于此。

他把那封電報放在桌上,叫來了自己最信任的幕僚,說:"南京要派薛岳進來,你怎么看?"

幕僚沉默了一下,說:"薛岳是蔣介石的嫡系,這次進來,名義上是剿共,實際上……"他頓了頓,沒有把后半句說完。

王家烈接過話頭,說:"實際上,是沖著貴州來的。"

幕僚低下頭,沒有接話。

薛岳所部是中央軍中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斗力遠非黔軍可比。

這支軍隊進入貴州的速度,遠比王家烈預想的要快,而他們在貴州展開的行動范圍,也遠比"協助作戰"四個字所能涵蓋的要廣得多。

中央軍進駐貴州之后,在各處要地設立了自己的指揮體系,與當地黔軍的關系,從表面上的協同配合,逐漸演變為實際上的主次分明。

黔軍的角色越來越邊緣化,逐漸淪為配合中央軍行動的輔助力量。

云南方面的滇軍也在這一階段進入了貴州境內。

貴州境內,外來軍事力量的存在從局部協助演變為全面滲透,王家烈對貴州軍事格局的掌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1935年01月15日至17日,遵義會議在遵義城內召開。

會議結束后,紅軍的戰略部署隨之調整,四渡赤水的行動隨即展開。

在貴州、四川、云南三省交界地帶,一場規模龐大的軍事機動就此展開。

四渡赤水的過程中,紅軍充分利用了貴州山地復雜的地形,以高度靈活的戰術調動周邊各路軍隊,黔軍在這個過程中被反復調遣、消耗,損失持續累積,兵員補充越來越困難,士氣每況愈下。

王家烈的一個師長從前線發回電報:"部隊連續行軍作戰,兵員損耗嚴重,糧彈補給跟不上,再打下去,恐怕撐不住。"

王家烈看完電報,對身邊的參謀說:"讓他們撐著,撐不住也得撐。"

然而撐到1935年02月底,婁山關再度易手,遵義城二度失守。

這個消息傳到南京,蔣介石的電報再次發來,這一次的措辭已經不再客氣。

電報里點名指出,黔軍在婁山關的失守是指揮失當所致,要求王家烈就此作出說明,并對相關責任人予以處置。

王家烈把那封措辭嚴厲的電報看完,折好,放進了抽屜里,鎖上。

他叫來參謀,口述了一封回電,措辭恭謹,承認了黔軍的不足,表示將盡力整頓,請南京方面放心。

電報發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與此同時,王家烈的身邊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原本在"桐梓系"內部對他言聽計從的幾個師長,在與中央軍將領的接觸日漸頻繁之后,發回的電報開始出現延遲,匯報的內容開始出現遺漏。

有人悄悄地與南京方面建立起了私下聯系,在還沒有與舊主翻臉的情況下,已經開始為自己尋找新的靠山。

何知重與柏輝章,是這批人中動作最為明顯的兩個。

何知重與柏輝章都是原黔軍體系內的師級將領,在"桐梓系"的框架內各自統轄一部兵馬。

然而從1934年底開始,兩人與中央軍將領之間的往來越來越頻繁,他們在向王家烈匯報軍情的同時,也在向南京方面傳遞著貴州內部的消息。

一個在貴陽的舊部,把這些風聲輾轉告訴了王家烈身邊的一個心腹。那個心腹找到王家烈,低聲說:"主席,何知重和柏輝章那邊,最近跟中央軍的人走得很近,有些事……"

王家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說:"我知道了。"

心腹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文,退出去了。

王家烈什么也沒有做。他知道,在那個時候,對何知重和柏輝章采取任何行動,都只會加速他自己的垮臺。

中央軍已經在貴州境內遍布,南京的眼線無處不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視野之內。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一個心腹在1935年03月的一封信里寫道:"各部情形,主席當已有所察覺。如今局面,非一人之力所能挽回,還望主席早做打算。"

王家烈把那封信反復看了幾遍,最終把它鎖進了抽屜里,沒有回信。

進入1935年04月,隨著紅軍主力逐漸向貴州西部和云南方向轉移,貴州境內的戰事強度有所下降,但政治層面的壓力卻在急速上升。

南京通過各種渠道傳遞的信號已經越來越清晰,不再僅僅是對軍事行動的不滿,而是開始直接觸及貴州軍政權力的歸屬問題。

王家烈麾下的幾個重要將領,在接到南京方面的私下接觸之后,態度變得越來越曖昧,他們在公開場合依然對王家烈保持著表面上的服從,但在私下里,已經開始打各自的算盤。

貴陽城里,那些跟隨王家烈多年的幕僚們,也開始陸續收到來自各方的試探。

有人托人轉話,問他們在新局面下有沒有留下來的打算;有人直接登門,以敘舊的名義,把南京那邊的意思含蓄地表達出來。

王家烈身邊的幕僚班子,在這一時期悄悄地出現了松動。

一個跟隨王家烈多年的參謀,在1935年04月的某天,以回鄉探親為由,向王家烈請了假。

他離開貴陽之后,再也沒有回來。

王家烈知道這件事之后,只是說了一句:"走了就走了。"

沒有人知道他說這句話時心里在想什么。



【3】五千銀元與那架飛往漢口的專機

1935年05月,貴陽城內,王家烈完成了他政治生涯中最后一個動作。

在此之前,已經有居中斡旋的人物輾轉傳話,把南京方面的意思轉達給了他:交出兵權,既往不咎,南京會妥善安排他的去處,也會給他應有的待遇。

傳話的人走后,王家烈在書房里獨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貴陽城,還是那個貴陽城,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梧桐樹的葉子在微風里輕輕搖動,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沒有什么不同。

但王家烈知道,這座城市里已經有太多他看不見的眼睛,那些眼睛在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等待著他做出最后的選擇。

他叫來了幾個最親近的幕僚,關上門,把南京那邊的意思說了。

屋子里沉默了一陣。

一個幕僚開口說:"主席,如今中央軍已經遍布貴州,黔軍傷亡慘重,各部將官又多有異動,這局面……硬撐下去,恐怕適得其反。"

另一個幕僚接話:"南京既然給了這個臺階,接下來也就是交出去的事了。人在,就還有機會。"

第三個幕僚說得更直接:"主席,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在,桐梓系的人就還有個主心骨,您若是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散了。"

王家烈聽完,沒有當場表態,散了那次會,又獨自在書房里待了一夜。

那一夜,他把自己從桐梓出來、一路走到今天的這二十多年,在腦子里重新過了一遍。

那些打過的仗,那些站過的隊,那些提拔過的人,那些修建過的路,那些在貴州這片土地上留下的一切,一幕一幕地從他眼前劃過。

第二天一早,他做出了決定。

1935年05月,王家烈正式辭去職務,將手中的軍政權力全數移交。

蔣介石隨即做出安排。五千銀元被送到了王家烈手中,部分史料中記載這筆錢有時也以"三萬元旅費"的名義出現,但無論具體數字如何,這筆錢的用途被明確定性為——讓王家烈出門散散心,好好游歷一番。

不僅如此,出行的安排也相當體面。送王家烈離開貴陽的,是張學良的私人專機。這架飛機的目的地,是漢口。

啟程那天,貴陽城里還是陰天,空氣里帶著潮濕的氣息。

王家烈的隨行人員把行李搬上車,車隊從虎峰別墅出發,向機場方向駛去。沿途的街道上,有人認出了車隊,駐足觀看,但沒有人說話。

到了機場,王家烈下了車,站在跑道旁邊,看了一眼那架等候的飛機。

身邊的副官說:"主席,可以登機了。"

王家烈沒有立刻動,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邁步向前,走向舷梯。

他登上舷梯,踏入機艙,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什么。

飛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轟鳴聲蓋過了貴陽城里所有別的聲音。

機身緩緩滑行,隨后騰空,貴陽城在舷窗外越變越小,最終消失在云層之后。

然而就在這架飛機離地的同時,貴陽城內已經有人拿起了電話,一道道密令開始向各處發出,那些指令的目標,指向第二十五軍的每一支部隊。

指向"桐梓系"在貴州軍政兩界的每一處根基,指向王家烈在貴陽城內留下的虎峰別墅,也指向他的家人,王家烈用二十余年心血換來的一切,正在以他看不見的速度,急速坍塌。

王家烈坐在機艙里,飛機向漢口方向飛去。

五千銀元、一架專機、一句"好好散心",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場雙方都保留了顏面的政治收場。

王家烈沒有被押送,沒有被扣押,更沒有被追究什么明確的罪名,他拿著銀元,坐著專機,以一種近乎從容的姿態離開了那片他統治多年的土地。

機艙里的氣流平穩,窗外是連綿的云層,貴州的山已經看不見了。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些密令已經開始逐一落地。

針對第二十五軍的改編命令發出去了,針對貴州省府人事的調整啟動了,針對虎峰別墅的搜查隊伍已經出發了,針對他家人的逮捕令,也已經簽下去了,而王家烈,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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