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二婚搭伙沒領證,他花錢我心安理得,5年后才明白晚年的通透

分享至

搬進許衛國家第二天,我在衣柜最底層翻出個舊鐵盒。

里面是他亡妻的照片,還有張皺巴巴的字條,歪歪扭扭寫著:這房子誰也不給,許慧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又原樣放了回去。

五年后我躺在手術臺上,子宮肌瘤切了,心里最后那點念想也切了。

許衛國說他沒錢,可一個星期前他剛給許志強轉了三萬。

護士推我進手術室時,走廊盡頭空蕩蕩的,沒一個人等我。

我閉上眼心想,這一刀挨得值。



01

認識許衛國那年我五十三,退休三年了。

老伴走了十年,女兒嫁到省城,一年回來一趟。

我守著那套兩居室,白天還好,晚上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咔嗒咔嗒”響。

韓冬梅說我臉色越來越差,再憋下去非憋出病不可。

她是我老鄰居,在紡織廠一起干了二十年。

我退休那年她還沒退,隔三差五給我打電話。

那天她電話里說:“給你介紹個人,許衛國,比你大七歲,退休金五千多,縣城有套三居室。人老實,就是老伴走了五六年。”

我說不想找。韓冬梅說:“你一個人過年連個說話的都沒有,我看著難受。

我沒吭聲。她又說了句:“就當見個面,又不讓你嫁給他?!?/p>

見了。

許衛國穿件灰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系禄锼I了兩個套餐,把漢堡推到我面前時說:“吃,別客氣?!?/p>

我挺意外?,F在相親都是AA,他倒是大方。

他說話慢聲慢語,問我在哪個廠退休的,一個月多少退休金。

我說兩千八。

他說“不少了,夠花”。

又問我有幾個孩子,我說就一個閨女,在省城當會計。

他點點頭:“閨女好,閨女貼心?!?/p>

一頓飯吃了四十分鐘。臨走他非要送我,騎輛電動車,說“以后咱倆見了面我就送你”。

韓冬梅晚上打電話問怎么樣。我說還行。她說“那就處處唄”。

處了半個月,老許天天給我打電話,問吃了沒、天冷了加衣服沒。

他來我家兩次,第一次拎了箱牛奶,第二次提了兜橘子。

說話還是那副慢悠悠的樣子,不急不躁的。

我也去了他家兩次。三居室,南北通透,收拾得挺干凈??蛷d茶幾上放著他孫女的照片,墻上掛著他亡妻的遺像。許衛國說:“她走了六年了。”

我說我也十年了。

他嘆了口氣:“都不容易。”

那年冬天我感冒,燒到三十八度五。

老許騎電動車跑了四里地,去藥店買了藥送到我樓下。

我裹著棉襖下去拿,他站在冷風里,臉凍得通紅,把一個塑料袋塞我手里:“趕緊回去,別吹風?!?/p>

那一刻我心里熱了一下。

韓冬梅問我:“你覺得他這人行嗎?”

我說:“看著還行?!?/p>

“那你倆搭個伙過唄。都這歲數了,領不領證的無所謂,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比啥都強?!?/p>

我琢磨了一宿。老許條件確實不錯,自己有房有退休金,不用我貼補。最重要的是他看著實在,我跟他處了兩個月沒見他紅過臉。

我搬過去那天是個周六。

韓冬梅幫我收拾東西,邊收拾邊叮囑:“記住了,他那房子是他婚前財產,跟你沒關系。你倆就是搭伙過日子,誰也別圖誰的。”

我說知道。

她嘆口氣:“大姐,實在不行你就回來,我那把備用鑰匙一直給你留著。”

我把鑰匙揣進兜里,拎著兩個行李箱上了許衛國的車。

到了他家,老許已經收拾好主臥。他把衣柜騰出一半,梳妝臺也空了出來。我說有心了,他說“以后這就是你家”。

當天晚上我收拾東西,在衣柜最底下摸到一個鐵盒子,上了鎖。我晃了晃,里面像是有紙片。我沒多想,把盒子往邊上挪了挪。

第二天老許去菜市場買菜,我從柜子里拿出那個鐵盒。鎖是壞的,輕輕一掰就開了。

里面躺著許衛國跟他亡妻的結婚證,褪了色的結婚照,一張存折復印件。最下面壓著一張對折的紙條,邊緣都磨毛了。

我把紙條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這房子誰也不給,許慧的。

我盯著那行字,手開始發抖。紙條上的字跡雖然歪,但能看出來是故意寫得工整。不是隨便寫的,是特意留的。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回去,鐵盒蓋好,塞回原位。

老許回來時我在廚房洗菜。他喊了一聲:“中午燉排骨?!?/p>

我說好。

水流嘩嘩的,我站在水池前半天沒動。我告訴自己別多想,反正沒領證,反正就是搭伙過日子。

但心里那根刺,從那天起就扎下了。

02

許慧第一次來是搬過去第二周的周日。

她拎著兩箱牛奶,大大方方進了門,笑著喊我“董姨”。胖乎乎的圓臉,燙了卷發,看著挺隨和。

“董姨,我爸這人不怎么會照顧自己,以后麻煩您多費心?!彼贿呎f一邊打量我,眼神像在估價。

我說應該的。

許衛國在廚房喊:“慧慧,中午在家吃?!?/p>

“爸,我下午還值班,待一會兒就走。”

許慧跟我聊了二十分鐘,問我在哪個廠退休的,退休金多少,女兒在哪工作,女婿是干什么的。問得細,像是查戶口。

我也沒瞞著,該說的都說了。

她點點頭,表情看不出什么。臨走時她說:“董姨,改天我帶您去轉轉菜市場,附近有個早市菜便宜?!?/p>

我說行。

門關上后,我聽見許慧在樓道里壓低聲音跟她爸說話。隔著一道門,斷斷續續的:“爸,你跟她……領沒領證?”

“沒。”

那就行。你想想清楚,這房子可是你跟我媽一輩子攢下來的。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p>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有點快。手指甲掐進掌心,疼。

晚上韓冬梅打電話問怎么樣。我說“還行”,頓了頓又說,“許慧好像不太放心我?!?/p>

韓冬梅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廢話,她能放心才怪。你住的那房子值三十多萬呢。她怕你住了幾年不走,到時候再分杯羹。

我說我沒那想法。

“你沒想法不代表人家不防你。記著,搭伙過日子,該花的錢花,不該花的別花。他那房子不要碰,退休金也別管。”

我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坐沙發上發了會兒呆。電視開著,播什么我壓根沒看進去。

許衛國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坐在我旁邊:“發什么呆呢?

“沒有,有點累。”

他拍拍我的手:“那就早點睡?!?/p>

隔了三天,許衛國吃晚飯時突然說:“玉娣,要不咱倆以后各花各的吧。我五千五,你兩千八,湊一塊兒也分不清,各花各的省事?!?/p>

我夾菜的手頓住了。

“你是怕我花你的錢?”

“沒有沒有,”他笑呵呵的,“就是省事。你看你需要什么自己買,我需要什么自己買,誰也不欠誰。”

我沒說話。

他補充了一句:“你放心,家里水電物業費我出,你不用管。”

我把那口菜塞進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行,各花各的?!?/p>

從那天起,許衛國的退休金卡再沒拿出來過。他用他的,我用我的。買菜的錢有時候他出有時候我出,他不提我也懶得算。

但有些事不是錢的事。

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小細節。

許衛國早上起來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就走,從不疊。

我從衛生間出來看到他扔在椅子上的臟襪子,疊好的被子,廚房洗干凈的碗筷,都提醒我一個事實:這個家,他過了半輩子。

他的習慣、他的規矩、他的一切,都固定好了。

我只是插進來那個。

我不是女主人,是借住在他生活里的一件家具。

過年的時候更明顯了。

許慧帶著老公孩子回來吃年夜飯。飯桌上許慧給她爸夾菜,給她媽擺了一副空碗筷,嘴里念叨著“媽,過年了”。

我在旁邊坐著,像間多余的擺設。

許衛國也沒說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跟兒子碰了一下。許志強那天也回來了,帶了兩瓶酒,滿桌子敬他爸。

沒人敬我。

電視里放著春晚,一家人圍著桌子嘻嘻哈哈。我低頭扒飯,手機“叮”響了一聲。韓冬梅發來消息:吃了嗎?

我回:吃了。

她又發:咋樣?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就那樣。

那晚十二點,窗外煙花炸成一片。許衛國喝了酒早早就睡了,鼾聲如雷。我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著滿天煙花,冷風呼呼往脖子里灌。

我給女兒發了個消息:新年快樂。

女兒回:媽,您也快樂。

我又發:媽在這兒挺好的。

發完這條消息,手機屏幕上的字模糊了。我擦了擦眼角,把手機揣進口袋回了屋。

正月初二許慧帶著孩子走了。臨走前她拽住我胳膊,笑盈盈地說:“董姨,麻煩您了。我爸脾氣好,但也別太慣著他?!?/p>

我說不會。

她走了之后,許衛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也不回地說:“中午下點餃子吧?!?/p>

我轉身進了廚房,擰開水龍頭洗鍋。水聲嘩嘩的,蓋住了我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那聲嘆。

這個年,過完了。搭伙的日子,還得繼續。



03

過完年沒多久,許慧就把孩子送來了。

“董姨,學校離您這兒近,您幫忙接送一下唄。我跟她爸都上班,實在顧不上?!?/p>

那孩子上四年級,小名叫豆豆。胖乎乎的小男孩,見了我也不叫奶奶,就盯著手機看。

我想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許衛國在旁邊說:“沒事,你董姨現在也沒啥事,帶著唄。”

我說好,心里虛得慌。

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做早飯,叫豆豆起床,催他刷牙洗臉,七點二十送他去學校。

下午四點十分再去接,回來給他弄點心,看著他寫作業。

他作業寫得慢,一道數學題能磨蹭半個小時。我急了催兩句,他就撇嘴:“我奶奶從來不兇我。

我說我不是你奶奶。

“我知道你不是我親奶奶?!?/p>

我噎得說不出話。

那段時間我幾乎沒歇過。

早上送完孩子回來買菜做飯,中午跟老許吃頓飯,下午四點又去接人。

晚飯做好六點半,吃完收拾完都快八點了。

再給孩子洗澡、吹頭發、哄他睡覺,折騰完都九點多。

我躺在床上,腰酸背痛。

許衛國倒好,吃了飯碗一推就坐沙發上看電視。

他那些老哥們隔三差五來家里打牌,一打就是一下午,煙抽得滿屋子都是。

我端茶倒水切水果,忙得團團轉。

有次他們打完牌,老許送走牌友回來,我正蹲在廚房地上擦潑灑的茶水。

“玉娣,辛苦了啊。”

他說這話時語氣挺輕的,像是在敷衍。

我低著頭說沒事,眼淚差點掉進抹布里。

韓冬梅來看我時正好撞上我在廚房炸魚。油煙嗆得我眼淚直流,她站在門口看了半天,說:“大姐,你這是圖啥?”

我抹了把汗:“他閨女把孫子送來,我幫忙接送一下。”

“接送?你這是在當免費保姆。他從頭到尾給你開工資了嗎?”

“冬梅,咱別說這個。”

“我偏要說?!彼哌M廚房,把火關了,拉著我的手說,“你看看你,才搬過來不到兩年,人都瘦了一圈。你看看你這手,糙成啥樣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關節處全是小口子,粗糙得像砂紙。

韓冬梅又說:“許衛國一個月退休金五千五,一分不給你花。你還倒貼錢買菜買肉。他閨女把孩子塞給你,連句謝謝都沒有。你這是圖他啥?圖他那個不愛說話的悶脾氣?還是圖他那房子?”

我不說話。

“我可告訴你,他老婆當年就是累垮的?!?/p>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也是聽人說的。那女人跟他過了一輩子,又上班又帶孩子又要伺候他那些牌友,最后查出胃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走的時候才五十六?!?/p>

我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聽誰說的?”

“街坊鄰居誰不知道?也就你剛搬來不清楚。你自己想想,他那個人是不是只會享福不會疼人?”

一整天我心里都不踏實。

晚上許衛國洗完澡出來,我試探著問了一句:“你前妻當年是啥病走的?

他換衣服的動作停了一下:“胃癌,查出來就是晚期。”

“累的?”

他皺了皺眉:“說這些干啥,都過去的事了?!?/p>

他轉身出去了,沒再多說一個字。

我坐在床邊,手指掐進床單里,指甲都掐白了。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我站在一口井邊往里面看,井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有個聲音從井底傳上來,聽不清在說什么。

我醒來時渾身冰涼,枕巾濕了一片。

許衛國在旁邊打著鼾,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下沉,沉到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去了。

04

許志強一家四口回來那年六月份。

他老婆叫林曉,在省城一家超市當收銀員,請假請了半個月,帶著兩個孩子回來看許衛國。大的是閨女,上初中二年級,小的是兒子,剛上一年級。

進門那天下午,林曉把兩個行李箱往客廳一放,笑著說:“董姨,麻煩您了。孩子他爸說好久沒回家了,想回來住幾天。”

我說沒事。

許衛國高興得不得了,晚上非要出去吃。點了八個菜,花了三百多,是他掏的錢。飯桌上他給孫子孫女夾菜,笑得滿臉褶子。

許志強跟我碰了一杯酒:“董姨,這段時間辛苦您照顧我爸了。”

我說不辛苦。

“以后還得麻煩您?!?/p>

吃完飯結賬,許衛國去廁所了。

許志強在門口抽煙,林曉帶著孩子先出去了。

服務員把賬單放在桌上,三百六十二。

我看了看許志強,他沒動。

我又看了看林曉,她在低頭回微信。

我把賬單拿起來,從包里掏出四百塊錢放在桌上。

回來后老許也沒提那頓飯錢的事。

那半個月我天天五點多起來做飯,小孫子挑食,閨女挑三揀四。林曉也不幫忙,每天睡到九點多才起來,吃了飯就往沙發上一癱刷手機。

許志強倒是不閑著,但他忙的是他爸的事。爺倆每天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有天下午我買菜回來,聽到許志強在跟他爸說:“爸,那筆錢你先轉給我,等我這邊的生意周轉開了馬上還您?!?/p>

許衛國說:“多少?”

三萬,就周轉三個月。

“行,明天我去銀行轉給你?!?/p>

我推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許衛國看見我了,笑著說:“回來了?”

我把菜拎進廚房,沒接話。

晚上我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個月前我讓許衛國墊五千塊換臺新洗衣機,他說“最近手頭緊”?,F在就轉手給兒子轉三萬?

我翻了個身,后背對著許衛國。

他在那兒打呼嚕,睡得真香。

許志強一家走了以后,我把買菜的小本子拿出來算了算。

半個月,買菜買肉買水果,連給孩子買零食的錢,零零碎碎加起來,我從退休金里支出去一千七。

許衛國沒問過一句“夠不夠花”,也沒有掏錢的意思。

日子就這么過著。我開始記賬,每花一分錢都記。月底一看,這個月我花了八百多塊買菜。韓冬梅說得對,我現在就是貼錢當保姆。

第四年春節,又輪到許慧一家回來。

她進門的時候拎著兩盒牛奶,一箱蘋果。

我把年貨全置辦齊了,光買魚買肉就花了六百多。

臘月二十九那天我在廚房從早上站到下午,蒸年糕炸丸子燉排骨,手都泡皺了。

許慧在客廳跟她爸聊天,聊著聊著聲音突然大了:“爸,這五年你們住在一起,董姨是不是存了不少錢?”

許衛國說:“她自己有退休金,我又不管。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沒有偷偷存錢?”

“不知道,沒問?!?/p>

“你就這么放心?萬一她……”

“行了行了,別瞎想。”

我在廚房聽得一清二楚。手上的盤子滑了一下,差點摔了。我趕緊抓住,手指在盤沿上劃了一道。轉過身時,我看到門縫里閃過一道人影。

是許慧,她剛才站在廚房門口看我。

我沒回頭,繼續低頭干活。水龍頭嘩嘩響著,跟我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我手上的傷口在滴水,紅紅的。

那頓飯我一句話沒說。許衛國照樣推杯換盞,許慧照樣笑笑鬧鬧。我坐在那兒,像個局外人。

不,我本來就是局外人。

飯后收拾桌子,許慧的丈夫說了一句:“董姨真是好廚藝?!?/p>

許慧接了一句:“那是,找了五年了,還能沒長進?”

滿桌人都笑了。

我也跟著笑了一下。

沒人聽出那句話是諷刺,也許許慧本人都沒意識到那是諷刺。但我聽出來了。

年初二,我收拾好韓冬梅給我帶的韭菜盒子準備出門。

正好撞上許慧在門口打電話:“那房子的事我一直在盯著呢,你放心。爸說了不領證,她就啥也撈不著?!?/p>

我站在門里面,門外的聲音清清楚楚。

她說完掛了電話,推門進來看到我站在玄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董姨要出門啊?”

“嗯,出去走走。”

她側身讓開,我換上鞋,低頭出了門。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斷了。不是開門,是關上。

我掏出手機給韓冬梅發消息:“冬梅,我想清楚了?!?/p>

她秒回:“想清楚啥了?”

我看著屏幕,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發了兩個字:“走了?!?/p>

韓冬梅回:“早該走了?!?/p>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下了樓。風很大,吹得我眼睛酸了一下。我揉了揉,對自己說:再忍忍,快了。



05

那年五月,我查出了子宮肌瘤。

其實早就有征兆了。

肚子疼已經有半年多,我以為是更年期沒干凈,一直沒當回事。

后來疼得厲害了才去衛生院檢查。

B超一做,醫生臉色不太好看:“大姐,你得去縣醫院再查查?!?/p>

我說怎么了。

“子宮里長了個東西,挺大的。得做手術?!?/p>

我拿著單子站在醫院走廊里,腿有點軟。

五月的天熱起來了,醫院大門外面的梧桐樹被曬得發蔫。我站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打給許衛國。

“老許,我查出來子宮里長了個東西,醫生說要做手術?!?/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要緊不?”

“說不準,得進一步檢查?!?/p>

那你去縣醫院查查唄。

“住院要押金,我手頭只有兩千,你能不能……”

“玉娣,”他打斷我,“最近志強那邊的生意剛周轉開,我這錢都給他了。你先找你閨女想辦法,回頭我再補給你?!?/p>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老許,我跟你住了五年……”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看病,我等會兒給你打過去?!?/p>

電話掛了。

我坐在醫院大廳的塑料椅子上,手心全是汗。過了十分鐘,他沒回電話。過了二十分鐘,還是沒動靜。

我終于撥通了韓冬梅的電話。

“冬梅……”

“怎么了?你聲音不對。”

“我查出子宮肌瘤了,要做手術。住院押金要五千?!?/p>

“許衛國呢?”

“他說沒錢,錢給他兒子了?!?/p>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然后傳來韓冬梅咬牙切齒的聲音:“我早就說了!我就知道這個人靠不??!”

“你在醫院別動,我現在就過來?!?/p>

韓冬梅來時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萬塊錢。她把錢塞我手里:“先去看病,不夠再跟我說?!?/p>

我低頭看著那一沓錢,眼眶一下就紅了。

冬梅,我……

“別說了。大姐,你記住,這錢是借給你的,以后你得還?!?/p>

“我肯定還。”

她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咱倆認識三十年,我能看著你受這罪不管?”

住院那天是周三。

辦了手續交了押金,護士給我安排了床位。

病房里一共四張床,靠窗那張住著個老太太,六十多歲,做了胃部手術,她閨女天天來送飯。

我旁邊那張床空著,下午來了個新病號,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瘦瘦的,說話嗓門挺大。

她叫秦紅霞,在縣城醫院當護工,自己查出甲狀腺有問題要動刀。

“你也是一個人?”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我。

“不是,我老伴等會兒來?!?/p>

“老伴?你倆結婚多久了?”

我張了張嘴:“五年?!?/p>

“那你老伴還挺好。”她說完又嘆了口氣,“我家那個,連送都不肯送我來。說耽誤他打牌。”

我沒接話。我等了一下午,許衛國沒來。

手術定在周五上午。周四晚上護士讓我家屬簽字,我打了許衛國的電話。

“老徐,明天手術,你過來簽個字。”

“明天幾點?”

“上午九點。”

“行,我明天過去?!?/p>

掛了電話,秦紅霞問我:“他明天來嗎?”

“來?!?/p>

秦紅霞“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周五早上我七點多就被推進了術前準備室。護士給我打了鎮靜劑,讓我躺在推床上等著。我眼睛瞪著天花板,心跳得厲害。

八點半,還沒人來。

八點五十,韓冬梅來了。她簽了字,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小手術?!?/p>

“門口沒見著他。”

我沒說話。九點整,護士把我往手術室推。走廊很長,燈很亮。我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手術室的燈“”地亮了。麻醉面罩扣在臉上,我聞到了一股甜絲絲的味道。閉上眼的時候,心里的某個東西徹底斷了。

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麻藥還沒完全過勁兒,人迷迷糊糊的。韓冬梅守在床邊,看我睜眼,趕緊倒了杯水。

“醒了?”

韓冬梅臉色變了一下:“他上午來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p>

“說什么了?”

說慧慧那邊有點事,他得過去一趟。

我把臉轉向窗戶。窗外是醫院的老樓,墻皮都剝落了,露出一片一片的水泥。

秦紅霞坐在旁邊床上,看了我一眼:“大姐,你跟我一樣。”

我轉過頭看她。

“我也是搭伙過日子,五年半了?!彼α诵?,“我住院那天,他就來了二十分鐘,放下兩個蘋果,說單位有事要走。”

“那你……”

“我出院就搬走?!彼f,“半年前就看透了,就是沒下決心。這一刀挨完,想通了?!?/p>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看著我的眼睛,兩個人在病房里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晚上韓冬梅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跟秦紅霞。燈關了,走廊里的光從門縫透進來,昏黃黃的。

大姐,我跟你說句話。”秦紅霞的聲音從旁邊的床上傳過來,壓低了些。

“你說。”

“你那個老伴,你真覺得他把你當自己人?”

“搭伙過日子,說白了就是大點的合租。他不給你花錢,不給你簽字,不給你看病,你在他眼里就是個保姆?!?/p>

我盯著天花板,眼睛澀澀的。

“保姆還有工資呢,你這倒貼錢?!?/p>

“別說了……”

“我偏要說。”她翻了個身面朝我,“你總得醒醒吧??偛荒艿剿滥且惶爝€在給他當免費保姆?!?/p>

我偏過頭去,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流進耳朵眼里,涼涼的。

窗外月亮很大,月光打在地板上,慘白慘白的。我盯著那一片白,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董玉娣,你該走了。

06

在醫院躺了七天。

這七天里許衛國來了兩次。

每次來都拎著兩個蘋果,坐二十分鐘就走。

第二次來的時候他坐在床邊椅子上,玩手機玩了十分鐘,然后說:“玉娣,我得走了,慧慧說晚上孩子要補課。”

我說:“你去吧?!?/p>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好養著,出院了我來接你。”

我沒接話。

他走了之后,秦紅霞從床上探過頭來:“又走了?”

“嗯,走了?!?/p>

“大姐,你想不想聽我一句實話?”

“你出院那天他要是不來接你,你就徹底死心吧。要是來接了,你也得好好想想?!?/p>

我沒吭聲。秦紅霞說的話我心里都明白。有些道理不是不懂,是不愿意承認。承認了就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出院那天是周三。韓冬梅一早來了,幫我收拾東西。許衛國沒來。

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響了兩聲就掛了,第三個直接進語音信箱。

韓冬梅看我攥著手機,把我的手握?。骸?strong>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哪個家?”

“回你的家?!?/p>

我拎著塑料袋,里面裝著住院時用的臉盆毛巾和拖鞋。

韓冬梅攙著我出了住院部。

五月末的天熱得發悶,空氣黏糊糊的。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的許衛國家,那棟灰白色的六層樓。

住了五年的地方,隔著一條馬路,卻像隔了一道河。

韓冬梅把我送回了我自己的老房子。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五年沒回來,門鎖有點澀。轉了兩圈才打開,一股灰塵味兒撲過來。

屋里還是老樣子。沙發、茶幾、電視柜,都蒙著一層薄灰。陽臺上曬著的衣服早就被風吹白了,硬邦邦地掛在架子上。

我踩著地板走過去,推開窗戶透氣。

樓下有個老太太在遛狗。梧桐樹的葉子被太陽曬得打卷。遠處有人騎電動車按喇叭,一串刺耳的聲音。

這地方,我跑了。出去五年,又回來了。

韓冬梅幫我把床單換了,把灰擦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心里說不上是難受還是踏實。

“晚上我給你送飯?!表n冬梅擦完桌子說。

“不用,我自己能做?!?/p>

“你那身體還沒好利索,別逞強。我熬點粥送來?!?/p>

她走了以后,屋里安靜下來。我翻出以前的菜譜、老掉牙的收音機、積了灰的毛線團。每一樣東西都讓我覺得熟悉又陌生。

我翻了一會,又開始想許衛國的態度。許衛國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來,連個問問我有沒有到家的信息都沒有。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傷口那兒隱隱作痛,心里更疼。我不是心疼錢,也不是心疼這幾年的付出。我心疼的是自己傻,太傻了。

傻到以為將心比心就能換來真心。傻到以為搭伙過日子,也可以有真感情。

第二天下午許衛國的電話終于來了。

“玉娣,你出院了?”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