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深圳的凌晨兩點,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對岸香港的萬家燈火。
手機屏幕第十七次亮起。
還是顧聿辰。
我沒接。
讓它響著,震動聲在空蕩蕩的酒店套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有雨,細密的,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的右手握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已經化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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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里是一份文件——云啟科技的股權結構說明書。
第十八次來電。
我終于接起來。
“蘇晗微!”顧聿辰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沒說話。
只是聽著電話那頭他粗重的喘息聲。
“公司的賬戶被凍結了,所有對外合作全部暫停,董事會緊急召開臨時會議要罷免我...”他的聲音在顫抖,“這些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我輕輕抿了口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
“顧聿辰,我只是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你瘋了!”他嘶吼,“你知道這樣做會讓公司破產嗎?會讓多少人失業嗎?”
我笑了。
很輕,很冷的笑。
笑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在慶典上宣布和我離婚,要娶江沁柔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像一頭困獸。
“蘇晗微...我們好好談談,我求你了...”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哭腔,“我可以不離婚,我可以和沁柔分手,只要你撤回那些動作...”
“太晚了。”
我掛斷電話。
關機。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走回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
腦海里浮現出十二個小時前的畫面——
云啟科技十周年慶典的會場上,顧聿辰牽著江沁柔的手,當著三百多位賓客的面宣布要和我離婚。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著看我崩潰,等著看我哭泣,等著看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如何歇斯底里。
但我只是站起來,走到臺前。
微笑。
鼓掌。
說了四個字:“祝你幸福。”
然后轉身離開。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得像在敲鐘。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沒有人知道,我為這一天準備了多久。
現在,游戲才剛剛開始。
這個故事,要從三個月前的那個深夜說起。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上海下著小雨。
我從陸家嘴的辦公室加班到凌晨一點,處理完一個并購項目的盡職調查報告。
開車回家的路上,雨刷在玻璃上來回刮動。
收音機里主持人的聲音昏昏欲睡:“現在是凌晨一點十五分,為還在路上的您送上一首歌...”
我按掉收音機。
車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雨聲和引擎的低鳴。
我是蘇晗微,今年三十歲,職業是投資人。
準確地說,是某基金公司的執行董事,專注于科技領域的股權投資。
八年前,我嫁給了顧聿辰。
他當時是個一無所有的創業者,而我是浙江大學金融系的研究生,剛進入投資圈。
我們在一個行業論壇上認識。
他站在臺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講他的創業項目。
說他要做中國最好的人工智能公司。
臺下的投資人都在玩手機,沒人理他。
只有我,聽完了整場演講。
會后我走過去,遞給他一張名片。
“我相信你。”我說。
他看著我,眼睛里閃著光。
那種光,后來我再也沒見過。
然后我投了他五百萬,成為云啟科技的天使投資人。
一年后我們結婚。
我爸當時不同意。
“這小子就是看上你背后的資源。”他說。
我不信。
我以為我遇到了真愛。
我以為他說的“等我成功了,給你最好的生活”是真的。
再后來,云啟科技拿到A輪、B輪、C輪融資,最后在科創板上市。
現在的云啟科技,市值超過兩百億。
而我,仍然是那個持股比例只有3%的天使投資人。
按理說,這是一段成功的婚姻。
事業雙豐收,琴瑟和鳴。
但只有我知道,這段婚姻早就死了。
死在無數個他說“今晚不回家吃飯”的夜晚。
死在他越來越冷淡的眼神里。
死在那些“你不懂”的敷衍里。
車子開進小區地下車庫。
我停好車,提著包走向電梯。
電梯鏡子里,是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
妝容精致,身材纖細,眼睛里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就是我。
蘇晗微。
三十歲。
已婚。
丁克。
獨立。
孤獨。
電梯在二十三樓停下。
我走出來,掏出鑰匙開門。
屋里沒開燈。
很安靜。
安靜得像座墳墓。
顧聿辰又沒回家。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三次了。
我沒開燈,就這么走進客廳,把包扔在沙發上。
然后去廚房倒水。
打開冰箱,里面空空蕩蕩。
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的酸奶。
我拿了瓶水,關上冰箱門。
正要轉身,余光瞥見餐桌上有個東西。
是顧聿辰的iPad。
平時他形影不離的東西,今天竟然忘在家里了。
我走過去,拿起iPad。
屏幕是亮的。
沒有鎖屏。
上面是一個聊天界面。
微信。
對話框的名字叫“小柔”。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心跳突然加快。
小柔。
江沁柔。
顧聿辰的首席助理。
二十五歲,斯坦福MBA畢業,長得很漂亮。
那種年輕女孩特有的鮮活感,是我再怎么保養都回不去的。
我見過她幾次,在公司的活動上。
每次她看向顧聿辰的眼神,都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那種崇拜,那種依戀,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
但我沒說什么。
因為我信任顧聿辰。
或者說,我以為我信任他。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越翻,手越涼。
涼到骨頭里。
小柔(23:47):“辰哥,今晚謝謝你送我回家。”
顧聿辰(23:50):“應該的,這么晚了不安全。”
小柔(23:51):“你對我真好。比她對你好多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
說的是我。
顧聿辰(23:52):“別這么說。”
小柔(23:53):“我說的是實話啊。她天天加班,根本不關心你。哪像我,隨叫隨到。”
顧聿辰(23:55):“晗微她工作忙,我理解的。”
小柔(23:56):“你就是太善良了。換作是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加班,一個人回家。”
顧聿辰(23:58):“好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開會。”
小柔(00:01):“嗯,晚安辰哥。么么噠”
顧聿辰(00:02):“晚安。”
我繼續往上翻。
還有更早的記錄。
小柔(上周四 22:35):“辰哥,我有點不舒服,你能來陪陪我嗎?”
顧聿辰(22:37):“怎么了?要不要去醫院?”
小柔(22:38):“不用啦,就是有點感冒。你來陪我說說話就好。”
顧聿辰(22:40):“好,我現在過去。”
那天晚上,他告訴我說要去公司處理緊急情況。
我還給他煮了姜湯,讓他帶去公司喝。
他說謝謝,親了我額頭。
然后轉身去陪另一個女人。
我繼續翻。
越翻越觸目驚心。
曖昧的話語,溫柔的語氣,若有似無的試探。
還有那些深夜的通話記錄。
凌晨一點、兩點、三點。
每次通話時長都超過一個小時。
我站在黑暗的客廳里,手里拿著iPad。
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很刺眼。
刺得眼睛發疼。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胸口有種窒息的感覺。
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
但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只是把iPad放回原處。
然后去臥室洗澡。
熱水沖在身上,蒸汽彌漫整個浴室。
我靠在瓷磚墻上,閉著眼睛。
腦海里一片空白。
也可能不是空白。
而是有太多東西,亂成一團,理不清頭緒。
洗完澡出來,我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
就像這段婚姻。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已經裂開了。
顧聿辰出軌了嗎?
從聊天記錄看,還沒有實質性的行為。
但曖昧已經夠了。
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比直接出軌更惡心。
因為它給了他退路。
他可以說“我們什么都沒做”。
他可以說“你多想了”。
他可以把我塑造成一個多疑、神經質的怨婦。
我應該怎么辦?
攤牌?質問?大吵一架?
還是裝作不知道,繼續過下去?
我想了很久。
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開始發白。
最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什么都不說。
我要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時候。
我也要準備,萬一有那么一天,我該如何全身而退。
不,不是全身而退。
是讓他付出代價。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
六點就醒了。
外面天還沒亮,上海的清晨總是霧蒙蒙的。
我起床,去廚房。
打開冰箱,里面還是空的。
我叫了外賣,訂了兩份早餐。
美式咖啡,全麥三明治,水果沙拉。
顧聿辰喜歡的。
外賣到的時候,他剛好下樓。
穿著家居服,頭發有點亂,眼睛里帶著血絲。
應該是剛回來不久。
“這么早?”他看見餐桌上的早餐,有些意外。
聲音里帶著一絲防備。
“嗯,今天要早點去公司。”我說,語氣很平淡,“給你也點了一份。”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加班?”我問。
問得很隨意,好像只是閑聊。
“嗯,有個項目要趕。”他低著頭,沒看我。
“辛苦了。”
“還好。”
我們就這么坐著,各自吃早餐。
沒什么交流。
就像兩個合租的室友。
禮貌,疏離,各自忙碌。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對了。”顧聿辰突然開口,“下個月公司十周年慶典,你能來嗎?”
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
“什么時候?”
“6月18號,周六晚上。”他說,“在外灘的W酒店。”
“可以,我沒安排。”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次慶典很重要,會來很多重要客戶和合作伙伴。到時候你也認識一下。”
我點點頭。
“好。”
他又低頭吃三明治。
吃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們結婚八年了。
睡在同一張床上,用同一個銀行賬戶,在房產證上寫著彼此的名字。
但此刻,我覺得他像個陌生人。
一個我從未真正了解過的陌生人。
吃完早餐,我先出門了。
“路上小心。”他說。
“你也是。”
我拿起包,走出家門。
電梯里,我深呼吸。
調整表情。
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我給慕清歌打了個電話。
慕清歌是我大學閨蜜,現在開了家私人調查公司。
專門處理婚外情、商業間諜之類的案子。
她說過,這個行業很賺錢。
因為這個世界上,背叛和欺騙永遠不缺。
電話接通,她慵懶的聲音傳來:“這么早啊晗微,有事?”
“我想請你幫個忙。”
“說。”
“調查一個人。”
“誰?”
我沉默了幾秒。
沉默得手心都出了汗。
“我丈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是一聲輕嘆。
“行,把資料發我。”慕清歌說,聲音里沒有意外,“需要查到什么程度?”
“能查多深查多深。”我說,“行蹤,通訊記錄,銀行流水,所有能查的都查。”
“明白。”
“還有一個人。”我繼續說,“江沁柔,云啟科技首席助理。”
“你懷疑他們...”
“我不想錯過任何細節。”
“好,給我一周時間。”慕清歌說,“晗微,你還好嗎?”
“我很好。”
“真的?”
“真的。”我說,“我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掛了電話,我把車開進公司地下車庫。
熄火。
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
深呼吸。
調整表情。
然后拿起包,下車。
電梯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妝容精致。
表情淡然。
看不出任何異樣。
很好。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從今天開始,我要做一個演員。
演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
演一個對婚姻還抱有幻想的傻女人。
直到我準備好。
準備好給他致命一擊。
我的辦公室在陸家嘴環球金融中心52樓。
落地窗外是整個浦東的天際線。
黃浦江在腳下蜿蜒,對岸是外灘萬國建筑群。
這個view很貴。
但也值得。
特別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看看這城市的繁華,會讓人覺得自己的痛苦也沒那么重要。
助理敲門進來,送上今天的日程安排。
“蘇總,上午十點有個視頻會議,是關于芯片項目的DD進展。”
“嗯。”
“下午三點,溫律師約了您,說有重要事情商量。”
溫則遇。
我爸的私人律師,也是我浙大法學院的學長。
人很靠譜。
“好,我知道了。”
助理出去后,我打開電腦。
郵箱里躺著一百多封未讀郵件。
我一封封看過去。
大部分是項目進展,財務報表,盡調報告。
都是些例行公事。
但有一封郵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發件人:云啟科技財務部。
主題:關于Q1財報的幾點疑問。
我點開。
是云啟科技的CFO發來的,抄送給了幾個主要股東。
郵件里列舉了幾個問題:
Q1市場費用激增200%,但并未產生相應的銷售轉化
多筆大額咨詢費用,收款方是關聯公司
應收賬款周期拉長,現金流承壓
某些采購合同價格明顯高于市場價
我看完郵件,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問題,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作為股東,我有權查閱公司財務資料。
我立刻回復郵件,要求CFO提供更詳細的數據。
然后打電話給我的財務顧問。
“老趙,幫我查一下云啟科技Q1的財報,重點看市場費用和應收賬款。”
“云啟?那不是顧總的公司嗎?”老趙有些意外。
“正因為是他的公司,我才要查仔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明白了,下午給您報告。”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浦東的車水馬龍。
車流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
我在想。
顧聿辰會不會在公司財務上做手腳?
如果會,為什么?
缺錢?
還是要轉移資產?
如果他要轉移資產,那說明什么?
說明他在準備后路。
準備離婚的后路。
我需要更多信息。
上午的會議開到十二點。
芯片項目進展順利,團隊建議繼續跟進。
我同意了,讓他們準備下一輪談判方案。
中午沒吃飯。
我不太餓。
或者說,自從發現那些聊天記錄后,我就沒什么胃口。
胃里總是堵著一口氣。
堵得難受。
我坐在辦公室里,翻看云啟科技的歷年財報。
從IPO招股書開始,一直看到最新一季度。
數字不會說謊。
但會藏秘密。
我發現了幾個奇怪的地方:
第一,云啟科技的毛利率在逐年下降,但銷售費用率卻在上升。
這說明競爭激烈,但公司的應對策略可能有問題。
第二,應收賬款占營收的比例越來越高。
去年底已經達到45%。
這意味著很多錢還沒收回來,現金流會很緊張。
第三,有幾筆大額的“戰略投資”和“并購支出”。
但這些標的公司,要么沒什么協同效應,要么估值明顯虛高。
像是在做局。
第四,也是最可疑的——
最近半年,云啟科技陸續把一些核心資產轉移到了幾家關聯公司。
名義上是“業務重組”和“優化結構”。
但實際上,很可能是在做左手倒右手的游戲。
而這幾家關聯公司的實控人,都指向一個人。
顧聿辰。
我的丈夫。
我合上文件。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敲出一個節奏。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顧聿辰正在掏空上市公司,把資產轉移到自己的私人公司。
這是違法的。
也是對所有股東的背叛。
包括對我的背叛。
他不僅背叛了我們的婚姻。
還背叛了我對他事業的支持。
我拿起手機,給溫則遇發了條微信。
“溫律師,下午的會提前到兩點可以嗎?我有緊急情況。”
他秒回:“可以,我現在就過去。”
溫則遇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手里提著公文包。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金絲邊眼鏡后面是一雙銳利的眼睛。
三十五歲,未婚,業內公認的頂級律師。
專攻公司法和婚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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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這兩個領域,都是人性最復雜的地方。
“晗微。”他在我對面坐下,脫下西裝外套,“聽你語氣很急,出什么事了?”
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推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他接過文件,認真翻閱。
眉頭越皺越緊。
那種專業人士看到問題時的表情。
“這是云啟科技的財務資料?”
“嗯。”
“你懷疑顧聿辰在轉移資產?”
“不是懷疑,是肯定。”我說,聲音很平靜,“你看這幾筆交易,明顯不符合商業邏輯。”
溫則遇又仔細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每一頁都用筆做標記。
“如果你說的屬實,這涉及到違規關聯交易,可能構成侵占上市公司資產。”他抬起頭看我,“你打算怎么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
看著窗外。
看著那些高樓大廈。
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群。
“溫律師,如果我要離婚,能拿到多少?”
溫則遇愣了一下。
摘下眼鏡。
“你要離婚?”
“他出軌了。”我很平靜地說,“或者說,快出軌了。”
溫則遇摘下眼鏡,用手帕擦拭。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晗微,你要明白,你和顧聿辰是婚后創業,財產分割會很復雜。”他說,“表面上看,云啟科技是顧聿辰控股,但如果能證明你在創業過程中有重大貢獻,可以主張分割股權。”
“我是天使投資人。”我說,“投了五百萬,持股3%。”
“除了資金,你還提供過其他幫助嗎?”
“很多。”我說,“早期客戶資源,大部分是我父親的關系介紹的。幾輪融資,也是我牽線的投資人。甚至連辦公場地,都是我幫他找的。”
“這很重要。”溫則遇說,“可以證明你不僅是股東,還是公司發展的關鍵推動者。”
“但我沒有證據。”
“可以找。”溫則遇說,“郵件,聊天記錄,會議紀要,任何能證明你參與公司運營的材料都可以。”
我點點頭。
開始在腦海里回憶。
那些年,我幫過他太多。
只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需要用證據來證明。
“還有一件事。”我說,“我當初投資的五百萬,是以借款形式給他的,有協議。”
溫則遇眼睛一亮。
身體前傾。
“什么協議?”
“天使投資協議。”我說,“約定如果公司估值達到10億,借款自動轉為股權,按投資時估值計算比例。”
“那現在公司估值多少?”
“兩百億。”
溫則遇深吸一口氣。
“按這個比例,你應該持有的股份不是3%,而是...”他快速計算,“至少20%。”
“但協議在顧聿辰手里。”我說,“而且公司上市時,這筆投資被稀釋了,我簽了一些文件,可能放棄了部分權利。”
“你有留底嗎?”
“有,在我父親那里。”
“那就好辦。”溫則遇說,重新戴上眼鏡,“首先,我們要確認你當初簽署的文件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欺詐或脅迫。其次,我們要調查顧聿辰轉移資產的具體情況,固定證據。”
“需要多久?”
“一個月。”他說,“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提供所有能提供的信息。”
“沒問題。”
溫則遇合上文件。
看著我。
眼神里有些復雜。
“晗微,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真的決定離婚,這會是一場硬仗。”他說,“顧聿辰不會輕易放手,他需要你背后的蘇家資源。一旦離婚,他會失去很多。”
“所以他才會選擇在外面養個替代品。”我冷笑,“既要蘇家的資源,又要年輕漂亮的小秘書,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你打算什么時候攤牌?”
“不急。”我說,“我要等到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溫則遇看著我,眼神里有贊許,也有擔心。
“晗微,你變了。”
“人總要成長。”我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以前我天真,以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現在我明白了,在利益面前,愛情狗屁不是。”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下來。
黃浦江上,游輪的燈光開始亮起。
溫則遇也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需要我做什么,盡管說。”
“幫我準備兩套方案。”我說,“第一套,離婚財產分割。第二套,起訴顧聿辰侵占上市公司資產,要求他賠償。”
“明白。”
“還有。”我轉過頭看他,“這件事要絕對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父親。”
溫則遇點頭。
“你放心。”
他走后,我一個人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像是無數雙眼睛。
看著這場婚姻的鬧劇。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顧聿辰的頭像還是那張照片——他在公司年會上的演講。
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今天中午發的:
“十年磨一劍,感謝一路相伴的伙伴們。下個月的十周年慶典,我們不見不散!”
配圖是云啟科技的logo,還有慶典的邀請函。
下面有幾十條評論。
都是恭維的話。
我往下翻。
看見了江沁柔的留言:
“期待!一定到場支持!??”
后面還有個愛心表情。
顧聿辰回復她:
“謝謝支持,到時候見。”
還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我盯著這兩條評論,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十周年慶典。
很好。
那就讓它成為你人生的轉折點吧。
讓你在最風光的時候,摔得最慘。
周末,我回了趟父母家。
蘇家老宅在杭州西湖邊,是一棟中式園林別墅。
青磚黛瓦,古色古香。
院子里種著父親最愛的梧桐樹。
現在正是五月,梧桐花開得正盛,香氣飄得很遠。
我把車停在院門口,管家老周迎出來。
“小姐回來了,老爺在書房等您。”
“我媽呢?”
“太太去佛堂了,說是要為小姐祈福。”
我笑了笑,沒說什么。
媽媽總是這樣,遇事就去拜佛。
大概是覺得這樣能保佑我一切順利。
可佛祖要是真的靈驗,我的婚姻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走進書房,父親正在寫毛筆字。
蘇景澤,五十八歲,蘇氏集團董事長。
白手起家,從一個小貿易公司做到現在的商業帝國。
旗下涉及地產、金融、科技、醫療等多個領域。
他看見我,放下毛筆。
“回來了?”
“嗯。”我在他對面坐下,“爸,我有事找您。”
“說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知道,他什么都看得出來。
我把這段時間調查到的情況,詳細告訴了他。
包括顧聿辰的出軌跡象,財務問題,資產轉移。
一字不漏。
父親聽完,臉色很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我覺得不對勁。
“你打算怎么辦?”他問。
“離婚。”我說,“但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父親點點頭。
“早該這么做了。”他說,“這個顧聿辰,我從一開始就看不上。”
“為什么當初不阻止我?”
“你那時候愛他,我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父親說,“有些事,要自己經歷了才明白。愛情這東西,外人說再多都沒用。”
我沉默。
鼻子有點酸。
“不過。”父親話鋒一轉,“我也不是什么都沒做。”
“什么意思?”
父親起身,打開書房的保險柜。
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文件袋很厚。
我打開,里面有厚厚一疊文件。
第一份,是我當年和顧聿辰簽的天使投資協議。
原件。
第二份,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我看見甲方是一家叫“遠景資本”的投資公司,乙方是云啟科技。
協議顯示,遠景資本持有云啟科技8%的股份。
而遠景資本的實控人,是蘇氏集團。
也就是說,我父親通過代持,間接控制了云啟科技8%的股權。
而顧聿辰對此一無所知。
“爸...”我抬起頭看他。
心里五味雜陳。
“我就知道這小子靠不住。”父親說,“所以當年你投資的時候,我也悄悄跟了一筆。不過用的是代持,他查不到。”
“您早就防著他?”
“防人之心不可無。”父親說,重新坐下,“特別是這種白眼狼。他當初找你投資,我就看出來了,他看上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背后的蘇家。”
我的眼眶有點熱。
原來,這些年父親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我繼續翻文件。
第三份,是一份詳細的業務往來清單。
列舉了這些年云啟科技和蘇氏集團旗下公司的所有合作。
我粗略看了一下,觸目驚心。
云啟科技過去五年,累計從蘇氏系統拿到的訂單,超過三十億。
占其總營收的40%以上。
換句話說,云啟科技能有今天,蘇家的支持功不可沒。
“這份清單,顧聿辰知道嗎?”我問。
“他只知道表面的合作,不知道背后的操作。”父親說,“很多訂單,都是我讓下面的公司給他的。名義上是正常招標,實際上是定向支持。”
我深吸一口氣。
“爸,您這是...”
“給你留后路。”父親說,看著我,“晗微,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能看著你被人欺負。當年你非要嫁給他,我攔不住,但我可以做好準備,萬一有一天他對你不好,我至少有辦法讓他付出代價。”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我忍住了。
“現在這些材料,都給你。”父親說,“想怎么用,你自己決定。但記住,爸永遠是你的后盾。”
“謝謝您,爸。”
“還有一件事。”父親說,“顧聿辰最近找我,說想合作一個新項目,要我給他擔保貸款兩個億。”
“您答應了?”
“還沒。”父親說,“我說要考慮考慮。”
“別答應。”我說,“他現在缺錢,說明公司有問題。您這時候給他擔保,就是往火坑里跳。”
“我也是這么想的。”父親說,“所以一直拖著。現在看來,拖對了。”
我把文件裝回袋子里。
抱在懷里。
這些文件,就是我的武器。
“爸,這些材料我先拿走,等時機成熟,我會用上的。”
“嗯,去吧。”父親說,“需要什么幫助,隨時說。”
我起身要走,父親突然叫住我。
“晗微。”
“嗯?”
“你瘦了。”他說,聲音有些低沉,“照顧好自己。別為那種人傷身體。”
我的鼻子一酸。
“我會的,爸。”
走出書房,我站在院子里。
梧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很濃,很甜。
甜得讓人想哭。
我深呼吸。
看著那棵梧桐樹。
這棵樹是我小時候和爸爸一起種的。
那時候它還是一棵小樹苗。
現在已經這么高了。
而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
從杭州回上海的路上,慕清歌打來電話。
“晗微,有進展了。”她說,聲音有些興奮,“你方便見面嗎?”
“現在在高速上,一個小時后到。”
“行,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外灘邊的一家私人會所。
會員制,很隱秘。
專門接待那些需要私密空間的人。
我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坐電梯上去。
慕清歌已經在包廂里等著。
她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短發,烈焰紅唇。
看見我,揚了揚手里的平板電腦。
“來,看看我的成果。”她說,臉上帶著一種獵人的笑容。
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把平板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組照片。
第一張,顧聿辰和江沁柔走進一家五星級酒店。
時間顯示是晚上十點。
兩人并肩而行,江沁柔笑得很甜。
第二張,第二天早上八點,兩人從酒店出來。
顧聿辰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江沁柔的妝有些花了。
頭發也有些亂。
我面無表情地往下翻。
心里卻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還有更多照片。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
但主角都是他們兩個。
酒店,餐廳,電影院,商場。
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而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一共跟蹤了五天,拍到三次開房記錄。”慕清歌說,“每次都是晚上進去,第二天早上出來。”
我放下平板。
“還有別的嗎?”
“有。”慕清歌拿出另一個U盤,“這里面是他們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我找人黑了江沁柔的手機,導出了所有數據。”
“合法嗎?”
“不合法。”慕清歌聳聳肩,“但有效。離婚官司又不是刑事案件,只要證據能說明問題就行。”
我接過U盤。
“辛苦了。”
“還有。”慕清歌說,又拿出一份文件,“我查了顧聿辰最近半年的銀行流水。”
她翻開文件。
“你看這幾筆大額支出,都是轉給江沁柔的。”
我看著那些數字。
五十萬,八十萬,一百二十萬...
累計超過五百萬。
備注都很模糊,什么“咨詢費”“勞務費”“項目獎金”。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婚內贈與。”我說,聲音很平靜,“可以追回來。”
“沒錯。”慕清歌說,“而且如果能證明這些錢是夫妻共同財產,顧聿辰私自贈與第三者,你可以要求全額返還,并追究法律責任。”
我合上文件。
“證據夠了嗎?”
“對付一個普通離婚案,綽綽有余。”慕清歌說,看著我,“但你要的不是普通離婚吧?”
我看著她。
“你了解我。”
“所以我還準備了別的。”慕清歌說,臉色變得嚴肅,“你想不想知道,顧聿辰為什么要轉移資產?”
“為什么?”
“因為他要跑路。”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云啟科技現在的財務狀況,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慕清歌說,“我找人查了他們的內部賬目,實際負債超過十五個億。”
“怎么可能?”
我坐直了身體。
“表面上看,云啟科技營收很高,利潤也不錯。”慕清歌說,“但那都是做出來的賬。真實情況是,公司的應收賬款大部分收不回來,很多都是關聯交易,左手倒右手。”
她拿出另一份材料。
“你看這些客戶,要么是皮包公司,要么是已經破產的企業。但云啟科技的賬上,還掛著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應收。”
我仔細看了看。
確實有問題。
很大的問題。
“顧聿辰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他在提前準備退路。”慕清歌說,“他把優質資產都轉移到私人公司,把爛賬留給上市公司。等時機成熟,他就會辭職套現,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地雞毛。”
“對。”慕清歌說,“到時候股價崩盤,所有中小股東都會血本無歸。包括你。”
我靠在沙發上。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敲出一個節奏。
“他什么時候動手?”
“我猜就是這次十周年慶典之后。”慕清歌說,“慶典是個好時機,可以營造一種繁榮假象,穩住投資者。然后他就會找借口辭職,把公司扔給職業經理人。”
“而他自己全身而退。”
“沒錯。”慕清歌說,“帶著江沁柔,帶著轉移出去的資產,開始新生活。”
我閉上眼睛。
深呼吸。
試圖壓下心里翻涌的怒火。
“清歌,這些材料都給我。”
“你要怎么用?”
我睜開眼睛。
眼神里是一種冰冷的決絕。
“讓他身敗名裂。”
接下來的三周,我過得很平靜。
表面上。
每天照常上班,開會,處理項目。
晚上回家,和顧聿辰一起吃飯。
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天氣,新聞,工作進展。
就像一對正常的夫妻。
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只有我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面下,我在做什么。
我把所有證據都整理好,分門別類。
出軌證據,財務證據,資產轉移證據。
每一份都有時間,地點,金額,相關人員。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楚到可以讓他無話可說。
溫則遇幫我準備了三套法律文件。
第一套,離婚訴訟。
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云啟科技的股權。
第二套,起訴顧聿辰侵占上市公司資產。
要求他賠償損失,并承擔法律責任。
第三套,起訴江沁柔。
要求返還婚內贈與,并賠償精神損失。
“這三套文件,可以分開用,也可以一起用。”溫則遇說,“看你的策略。”
“我全都要。”
“那動靜會很大。”
“我要的就是大。”我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顧聿辰是個什么樣的人。”
溫則遇看著我,欲言又止。
“晗微,你確定要這么做嗎?”他說,“一旦動手,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沒打算回頭。”
“可是...”
“溫律師。”我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我已經想清楚了。這場婚姻,已經沒有任何留戀的必要。”
溫則遇嘆了口氣。
“好吧,那我們就按計劃行事。”
“謝謝你。”
“不客氣。”他說,“對了,你父親那邊...”
“我爸已經知道了。”我說,“他全力支持我。”
“那就好。”
除了法律準備,我還做了另一件事。
我聯系了幾家媒體。
財經媒體,娛樂媒體,自媒體大V。
給他們提供了部分內幕消息。
當然,現在還不能全部爆出來。
只是打個預防針,讓他們做好準備。
等慶典當天,我會給他們更勁爆的料。
到時候,顧聿辰想瞞都瞞不住。
我還秘密約見了云啟科技的幾個董事會成員。
都是早期投資人,和我一樣,在公司上市后被稀釋了股權。
我把顧聿辰轉移資產的證據給他們看。
他們的反應和我預料的一樣——震驚,憤怒。
“蘇總,這事您打算怎么辦?”其中一個問。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投資人,投了顧聿辰兩千萬。
“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罷免顧聿辰。”我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什么機會?”
“十周年慶典。”我說,“到時候媒體都在,影響力最大。”
“您這是要...”
“讓他顏面掃地。”
幾個投資人面面相覷。
最后還是有人表態。
“蘇總,我們支持您。”那個老投資人說,“顧聿辰這么做,是對所有股東的背叛。這種人,不配做CEO。”
“那就等我消息。”我說,“慶典當晚,我會給你們信號,到時候一起行動。”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嚴絲合縫。
而顧聿辰,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沉浸在即將到來的慶典中。
每天都在公司忙前忙后。
晚上回家,會興奮地跟我說慶典的準備情況。
“晗微,這次慶典我們請了最好的活動公司,布置會很震撼。”
“嗯。”
“到時候會有三百多位嘉賓,都是業內的大佬。”
“好。”
“你到時候穿什么?要不要我陪你去挑禮服?”
“不用,我自己準備好了。”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晗微,這些年辛苦你了。”他突然說。
我抬起頭看他。
心里冷笑。
現在知道辛苦了?
“怎么突然這么說?”
“就是覺得...我對你不夠好。”他說,臉上帶著愧疚,“總是忙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笑了笑。
笑得很溫柔。
“沒關系,我理解。”
“等慶典結束,我們出去度個假吧。”他說,“去馬爾代夫,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好啊。”
他握住我的手。
手心有些出汗。
“晗微,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愧疚,有不安,也有虛偽。
全是虛偽。
“我相信你。”我說。
那天晚上,顧聿辰主動提出要陪我睡。
這是半年來的第一次。
我們躺在床上,各自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晗微。”他突然開口。
“嗯?”
“你說,我們以后會一直這樣嗎?”
“什么樣?”
“就是...這樣相敬如賓,平平淡淡。”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的。”我說,“總會有變化的。”
“什么變化?”
“你會知道的。”
他轉過頭看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晗微,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說不上來。”他說,“就是覺得...你好像在計劃什么。”
我也轉過頭,看著他。
“你多心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最后還是移開了視線。
“可能吧。”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發生任何親密行為。
各自抱著被子,背對著背。
就像兩個陌生人。
兩個同床異夢的陌生人。
第二天早上,我比他先醒。
看著他熟睡的側臉。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的全部。
我愛過他,信任過他,為他付出過一切。
但現在,我只想離他遠遠的。
我輕手輕腳地起床,去浴室洗漱。
鏡子里的女人,眼睛明亮,嘴角帶笑。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只有平靜。
還有,期待。
期待接下來的好戲。
6月18日,周六。
上海的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像是老天爺也在配合我的計劃。
我從下午三點開始準備。
做美容,做頭發,化妝。
每一步都很仔細。
禮服是我早就訂好的。
不是米色,而是酒紅色。
絲綢面料,合身剪裁,開到大腿的高叉。
配一雙尖頭高跟鞋,還有一個黑色手包。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女人。
三十歲。
正是最美的年紀。
“太太,您今天真漂亮。”周媽說,眼里滿是贊嘆。
“謝謝。”
“顧先生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心里想,是啊,他會很高興。
高興到以為今晚一切都會按他的計劃進行。
殊不知,今晚才是他人生的滑鐵盧。
顧聿辰下午就去酒店了,說要提前檢查現場。
他讓司機來接我。
七點整,車子準時到樓下。
我拿起手包,走出家門。
電梯里,我檢查了一遍包里的東西。
手機,充電寶,口紅,紙巾。
還有一個U盤。
里面是所有證據的備份。
電梯到了地下車庫。
司機老張已經在等著。
“太太。”
我點點頭,上車。
車子開出小區,駛上高架。
外面的天色漸暗。
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像是無數雙眼睛。
見證著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我看著窗外,手指在手包上輕輕摩擦。
今天晚上,一切都會結束。
也會重新開始。
車子開到外灘,在W酒店門口停下。
紅毯已經鋪好了。
兩邊站著禮儀小姐。
閃光燈已經架好。
一切都準備就緒。
我下車,整理了一下裙擺。
深呼吸。
然后抬起頭,踩著高跟鞋走上紅毯。
閃光燈亮成一片。
有媒體在拍照。
“請問您是?”
“蘇晗微。”
“蘇總,您今天很美!”
我微笑著點頭,走進酒店大堂。
大堂里已經來了很多人。
都是商界精英,衣香鬢影。
觥籌交錯。
我拿了杯香檳,站在角落里。
觀察著人群。
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云啟科技的董事會成員。
幾個主要投資人。
還有一些客戶和合作伙伴。
他們都在和顧聿辰打招呼。
顧聿辰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笑容滿面。
和每個人握手,寒暄。
意氣風發。
江沁柔就站在他身邊。
穿著一條白色長裙,化著精致的妝。
笑得很甜。
那種小女人的甜蜜。
她時不時看向顧聿辰。
眼神里全是愛慕。
全是崇拜。
就像當年我看他的眼神一樣。
我看著他們,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真是諷刺啊。
多年以后,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而他,找到了當年的我。
“蘇總。”有人叫我。
我轉過頭。
是溫則遇。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手里拿著公文包。
“準備好了嗎?”他壓低聲音問。
“嗯。”
“那我去安排。”
他轉身離開。
消失在人群中。
我繼續站在角落里,喝著香檳。
等待著。
等待著這場好戲拉開帷幕。
八點整,慶典正式開始。
燈光暗下來。
大屏幕亮起。
播放著云啟科技十年發展歷程的視頻。
從車庫創業,到A輪融資。
從產品上市,到公司上市。
一路走來,風光無限。
視頻里有很多人。
顧聿辰,技術團隊,銷售團隊,投資人。
但沒有我。
一個鏡頭都沒有。
好像這十年里,我從未存在過。
好像我的五百萬,我的資源,我的支持,都不存在。
我笑了。
笑得有點苦澀。
但也無所謂了。
反正今晚之后,所有人都會知道真相。
視頻放完,燈光重新亮起。
江沁柔走上臺,拿起話筒。
“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她的聲音清脆甜美,“歡迎大家來到云啟科技十周年慶典。”
臺下響起掌聲。
稀稀拉拉的。
“首先,讓我們有請云啟科技創始人、CEO顧聿辰先生,為我們致辭!”
掌聲更響了。
顧聿辰走上臺。
站在聚光燈下。
他接過話筒,環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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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朝他舉了舉香檳杯。
微笑。
他也笑了。
以為我在支持他。
“各位,謝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們的慶典。”他說,“云啟科技能走到今天,離不開大家的支持。”
他開始講公司的發展歷程。
講技術創新。
講市場拓展。
講未來規劃。
講得很好,很動情。
就像一個成功的企業家。
臺下的人都在認真聽。
不時點頭,鼓掌。
我也在聽。
但我知道,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后面。
果然。
顧聿辰講了十幾分鐘后,話鋒突然一轉。
“各位,今天除了慶祝公司十周年,我還有一件私事要宣布。”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臺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握緊了手里的香檳杯。
來了。
好戲,終于要開始了。
“這些年,我一直專注于事業,對家庭關注得不夠。”顧聿辰說,聲音有些低沉,“我的妻子蘇晗微,她是個很優秀的女性,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
像是一群蒼蠅。
“經過慎重考慮,我和晗微決定和平分手。”他繼續說,“離婚是我提出的,和她無關。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我不想再互相折磨。”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我。
帶著好奇。
帶著同情。
帶著看戲的興奮。
我站在角落里。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而且。”顧聿辰停頓了一下,深呼吸,“我已經找到了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轉身。
向江沁柔伸出手。
江沁柔走上臺。
臉上帶著羞澀,但掩飾不住得意。
那種小三上位的得意。
顧聿辰牽起她的手。
“這是江沁柔,我的首席助理,也是我的愛人。”他看著她,眼神溫柔,“等和晗微辦完離婚手續,我就會娶她。”
江沁柔低著頭。
“辰哥,這么多人...”
“沒關系。”顧聿辰說,“我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才是我的真愛。”
臺下一片嘩然。
人群里傳來各種聲音。
“天哪,這也太勁爆了...”
“當眾宣布離婚,這...”
“那個蘇晗微呢?她什么反應?”
“看樣子挺平靜的啊...”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著我崩潰。
等著我沖上臺去。
等著我大吵大鬧。
等著我像個怨婦一樣歇斯底里。
但我沒有。
我只是放下香檳杯。
整理了一下裙擺。
然后踩著高跟鞋,走向舞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得像在敲鐘。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的每一步都很穩。
脊背挺直。
頭抬得高高的。
走到舞臺前,我抬頭看著顧聿辰。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眼里閃過一絲不安。
江沁柔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緊張。
甚至還有一絲害怕。
我笑了。
很溫柔,很優雅的笑容。
就像一個大方得體的前妻。
然后,我輕輕鼓起掌來。
掌聲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可聞。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疾不徐。
不卑不亢。
“恭喜你們。”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吃驚,“祝你們幸福。”
說完,我轉身要走。
優雅,從容,頭也不回。
就像一個贏家。
全場寂靜。
寂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微笑,鼓掌,祝福。
然后轉身離開。
像個優雅的女王。
顧聿辰的臉色變了。
從得意變成困惑。
從困惑變成不安。
他松開江沁柔的手,快步走到臺邊。
“晗微...”
我停下腳步。
回過頭。
“怎么?”我抬頭看他,嘴角帶著笑,“有什么問題嗎?”
“你...你不生氣?”
“為什么要生氣?”我說,聲音很平靜,“你說得對,我們之間確實沒有感情了。既然如此,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
“顧聿辰。”我打斷他,“我祝你幸福,是真心的。”
我轉身,看向臺下的來賓。
看向那幾百雙眼睛。
“各位,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我說,“不過請大家放心,我和顧先生會好好處理離婚事宜,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營。”
說完,我轉身要走。
“等等!”江沁柔突然叫住我。
我回過頭。
“還有事嗎,江小姐?”
“我...我想跟您道歉。”她說,聲音有些顫抖,“對不起,我不應該介入您的婚姻。”
“沒關系。”我笑著說,笑得很溫柔,“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他既然愛你,那我也只能祝福你們。”
江沁柔愣住了。
顯然,我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為我會撕破臉。
會罵她。
會讓她難堪。
但我沒有。
我只是微笑。
優雅地微笑。
“不過。”我話鋒一轉,“江小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么問題?”
“顧先生給你的那些錢,你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