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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宗臨終前把10萬精銳交給岳父,一心想要借此牽制趙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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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宋史·列傳第十·符彥卿傳》《舊五代史·周世宗本紀》《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一》《涑水記聞·卷一》《新五代史·周世宗家人傳》《東都事略》等相關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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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六年(959年)四月,后周大軍一路北上,連克要地。

先取乾寧軍,再下益津關,隨后瓦橋關守將姚內斌獻關歸降,莫州刺史劉楚信開城投降,瀛州刺史高彥暉率本城歸順。

四十二天里,三關三州十七縣,后周大軍兵不血刃,接連拿下,沒費一場硬仗。

當時軍中上下都認為,幽州就在眼前,收復燕云十六州的時機已經到了。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柴榮病倒了。

五月,大軍剛取瀛州,準備繼續北進,皇帝就倒下了。

病來得太快,沒人想到,幾周前還親自登臺檢閱六軍的人,轉眼就撐不住了。

大軍撤回雄州,柴榮躺在輦車里被人抬著南歸,走到澶州時,病情一度重到連宰輔近臣求見都不得進見,中外洶懼。

六月十九日,柴榮在汴梁皇宮駕崩,年三十九歲。

他留下了一個七歲的兒子,和一個半壁江山已經打下卻無人能繼續守住的政權。

死前,柴榮把天雄軍的兵權和大名府的鎮守之責交給了岳父符彥卿。

這位年近六旬、爵封魏王的老將,是后周最有聲望的武將之一,也是當朝符太后的父親。

在柴榮的算盤里,他是能制衡趙匡胤、護住幼主的關鍵那一環。

七個月后,建隆元年(960年)正月初四,趙匡胤在陳橋驛完成了黃袍加身,回師汴梁,后周就此亡國。

符彥卿坐在大名府,一兵未動,一箭未發。

正月十七,他遣使送去降表,請宋太祖此后直呼其名,不必再稱王號。

從陳橋兵變到降表抵京,前后不過十二天。



【一】符彥卿這個人,先從他怎么打仗說起

898年,唐朝已經走到了倒數計時的階段。

這一年,符彥卿出生在陳州宛丘(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陽區)。

他父親符存審,是后唐赫赫有名的戰將,跟著李克用、李存勖父子南征北討,戰功積累了一大堆,死后被追封為秦王。

這樣的家庭出身,意味著符彥卿從記事起就泡在軍營里。

他是符存審第四個兒子,十三歲就能騎馬射箭,軍中上下見了他,叫的是"符第四"。

這個外號,后來在戰場上叫出了另一重含義。

符彥卿最早留名史冊,是在后唐同光四年(926年)的興教門之變。

那年宮廷發生兵變,莊宗李存勖在亂中遇弒。

事變當時,符彥卿正在禁中任職,得知消息,率十余人沖入亂中護衛莊宗,力戰叛軍,射殺十數人,奈何終究寡不敵眾,莊宗還是死了。

符彥卿"遂慟哭而去"——這是《宋史》里的原話。

他后來輾轉在后晉效力,打了一場又一場仗,真正讓他名震天下的,是開運二年(945年)的陽城之戰。

這一年,后晉出帝石重貴決心北伐,符彥卿隨大軍北上進攻幽州,契丹王耶律德光率八萬鐵騎卷土重來反擊。

后晉軍且戰且退,一直撤到陽城附近的白團衛村,被契丹軍四面合圍,連糧道也被截斷。

被圍的日子極慘。

營中挖井,方及水便塌,將士只能從泥里絞出渾水喝,戰馬渴死了一批又一批,弓都快拉不開了。

耶律德光坐在戰車里,揚聲對部下喊:晉軍止此耳,當盡擒之,然后南取大梁。

這句話落進晉軍耳朵里,反而把人逼急了——束手等著被俘,不如拼死一搏。

東北風起,天昏地暗。

符彥卿率精騎萬余,從西門殺出,逆風橫擊,諸將跟進,步騎并發,呼聲震天地。

《資治通鑒》記載的那場戰況:"風勢益甚,昏晦如夜。彥卿等擁萬余騎橫擊契丹,呼聲動天地,契丹大敗而走,勢如崩山。"

耶律德光倉皇出逃,跑了十余里,戰馬跑垮了,又換上一頭駱駝繼續逃。

這一仗結束,符彥卿的威名算是徹底打出去了。

《宋史》里記錄了兩個細節:一是契丹馬匹生了病不肯吃草,牧馬人便朝馬吐口唾沫罵道,"此中豈有符王邪"——拿符彥卿的名字當詛咒用。

二是后晉滅亡之后,契丹太后述律平問左右,符彥卿人在哪里,聽到他被遣歸了徐州,述律平嘆了口氣說:留此人在中原,何失策之甚。

一個人的名字,能被敵國太后拿來感慨失策,已經是戰將所能達到的頂級評價了。

陽城之戰后,符彥卿歷仕后漢、后周,廣順三年(953年),郭威正式授他鎮守大名府,掌天雄軍。

顯德元年(954年),柴榮即位,改封他為魏王。

他有三個女兒,命運各不相同:長女先嫁河中節度使李守貞之子李崇訓,后歸柴榮為續室,即宣懿皇后,征南唐時在軍中病逝;次女接續為皇后,即宣慈皇后,柴榮死后以太后身份臨朝;三女嫁給了趙匡義(后來的宋太宗趙光義),即懿德皇后。

這意味著符彥卿同時是后周和北宋兩代皇帝的岳父,這個身份,在整個五代宋初,無出其右。

到柴榮臨終前,符彥卿已年屆六旬,爵封魏王,手握天雄軍,令契丹聞名變色,又是當朝太后之父。

紙面上,他是那道能把趙匡胤壓住的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這種"合適",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他得真的愿意去壓。

【二】柴榮那盤棋:結構精妙,根基卻埋了裂縫

柴榮不是昏君。

他在位六年,三征南唐,收淮南十四州,北伐幽燕,僅四十二天兵不血刃取三關三州,整頓軍紀,裁汰冗官,減免賦稅,把后周打造成五代里國力最強的政權。

《舊五代史》評他"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

他還曾跟謀士王樸說過一段話: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

這是一個真正想干大事的人。

可他三十九歲死了,什么都沒干完,最要緊的那件事——給兒子留一條安穩的路——也沒來得及做好。

柴宗訓才七歲。

七歲的孩子能做什么?只能靠身邊的人撐著。

撐政權的人里,最讓柴榮不放心的,始終是趙匡胤。

趙匡胤跟著柴榮從低打到高,一場接一場的仗立下來,在軍中根基極深。

更關鍵的是,柴榮臨終之前,他已經是后周禁軍殿前司的最高統帥。

這個位置,掌管的是最精銳的天子親軍,是整個政權最核心的武力。

更讓柴榮警覺的,是北伐途中軍中流傳的那塊木牌,上面寫著"點檢做天子"五個字。

木牌是誰放的,為什么出現在那個時候,史書里沒有定論,但這五個字把柴榮的神經戳到了。

他隨即撤換了前任殿前都點檢張永德,把這個位置給了趙匡胤——表面是提拔,實際是把趙匡胤從相對獨立的地方勢力扯進來,放在自己更直接的視線里。

同時,他把天雄軍交給符彥卿,讓這位老將坐鎮大名府,從河北方向對汴梁形成壓制之勢。

這套格局,從軍事邏輯上看不無道理:趙匡胤在內,符彥卿在外,一旦汴梁生變,河北的兵馬可以立刻南下反制;趙匡胤若想動手,就得先考慮來自北面的威脅。兩股力量互相制衡,皇權坐收漁利。

然而這套設計有一道根本性的裂縫:它能不能運轉,全靠符彥卿在關鍵時刻真的愿意出手。

柴榮的布局,是把一個政治結構擺在那里,卻沒有認真算清楚——這個結構里最核心的那個人,有沒有足夠強的動機去為后周拼命?

符彥卿答應沒答應,許諾沒許諾,史書里沒有留下一個字。



【三】那七個月,汴梁和大名府各自在做什么

柴榮死后,兩件事在同時進行,只是走向完全不同。

汴梁城里,趙匡胤一切如常,低調到讓人幾乎察覺不出任何異動。

他的表現,恭謹,悲慟,恪盡職守。

哭柴榮,哭得很用力,服喪的禮數一樣不少。朝中見到他,還是那個沉穩的禁軍將領。

大名府那邊,符彥卿鎮守如常。

消息,各地的風向,他都看在眼里。過去六十年里,他見過的朝代更迭已經夠多了,那雙眼睛早就練出來了。

他在等,等看清楚局勢再說。

汴梁城里發生的事,則是另一套節奏。趙匡胤的身邊,有一圈人在做具體的事。

這些人,史書里后來稱為"義社十兄弟"——趙匡胤、楊光義、石守信、李繼勛、王審琦、劉慶義、劉守忠、劉廷讓、韓重赟、王政忠,是他早年結交的一批袍澤,彼此有共同利益的綁定。

其中石守信、王審琦、韓重赟三人與趙匡胤關系最密,直接參與了后來的兵變部署。

石守信留在禁軍內,是兵變時汴梁城里的關鍵內應。

旁邊還有趙普。

這個人后來被稱為"半部論語治天下",此時正是趙匡胤最信賴的謀士,做的是具體謀劃的工作。

六個月的時間,從柴榮死到兵變,禁軍內的布局在一點點收緊,人心在一點點梳理,該打通的環節在一個接著一個打通。

顯德七年(960年)正月初一,汴梁收到邊境急報:契丹聯合北漢南下進犯,軍情緊急。

宰相范質沒有仔細辨別這條消息的真假,直接急令趙匡胤統率諸軍北上御敵。

趙匡胤起初說兵力不足,范質不得不給他更大的調兵權限。等這一切談妥了,大軍才開拔北上。

這條契丹南下的軍情,后來幾乎被所有歷史學者認定是假消息。

趙匡胤做了皇帝之后,那股據稱大舉入侵的北方軍隊無影無蹤,《遼史》里查不到這一年遼軍南犯的任何記載,事后也沒有發生過任何戰事。

但消息真假到那時候已經不重要了。

正月初三,大軍行至陳橋驛,扎營。

【四】正月初三夜,陳橋驛

史書對那一夜的敘述,后來經過了宋朝官方史學的層層加工,讀起來格外順滑——軍心浮動,將士自發議論,說幼主年弱難以駕馭群臣,不如擁立趙點檢為天子,隨后呼聲越來越大,趙匡義和趙普穿梭于營中傳遞意見,而趙匡胤本人當夜喝了酒,一覺睡到天亮,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正月初四天色將明,眾將涌入帳中,把一件黃袍披到趙匡胤身上,三呼萬歲。

趙匡胤推辭,眾將力請,他方才"應允",登馬,率軍回師汴梁。

關于這件黃袍,史料里的細節值得注意:它是預先備好的,不是臨時找來的。

關于禪位詔書:翰林學士陶谷在趙匡胤登上崇元殿后,掏出了自己事先擬好的詔書,讓趙匡胤順利走完了禪代的程序。

關于留守汴梁的石守信:早在正月初三夜里,趙匡胤就派心腹小校郭延赟馳回汴梁向石守信報告,石守信隨即部署"將士環列待旦",等待趙匡胤兵變部隊回城。

城門,是石守信和王審琦打開的。

這一切,從黃袍的存在到禪位詔書的提前擬好,到城內守將的配合默契,每一個細節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精密設計的政變。

趙匡胤率軍進城,汴梁城里唯一真的想抵抗的人,是侍衛親軍馬步軍副都指揮使韓通。

他得知趙匡胤兵變入城,倉促率少數親兵出府迎戰,在路上碰上了趙匡胤派來的先鋒王彥升,當街被殺,隨即滿門滅口。

宰相范質和王溥被脅迫,范質指甲幾乎把王溥的手掌掐出血,二人隨后不得不拜服。

周恭帝柴宗訓禪位,趙匡胤登上崇元殿,正式即皇帝位,改國號為宋,改年號建隆。

正月初五,詔書頒布天下。

整個過程,從黃袍加身到坐上皇位,前后兩天。

現在,這一切在多快的速度內傳到了大名府符彥卿的耳中?

從汴梁至大名府約五百里,快馬急馳,三四日可至。

消息傳到之時,趙匡胤已經坐穩了皇位,但新朝根基尚淺,四方觀望者甚眾,汴梁城里還沒來得及完全穩住。

那幾天里,如果符彥卿點兵南下,能發生什么,沒有人知道。

但正月十七,符彥卿的降表就送到了汴梁。

符彥卿手中的天雄軍,常駐大名府,這是后周在河北最核心的重鎮兵力。

大名府距汴梁約五百里,快馬三四日可至,步騎聯動,七八日亦能抵城下。陳橋兵變發生在正月初四,正月初五詔書頒布,彼時新朝草創,汴梁內外尚在觀望,各路藩鎮都在等著看風向。符彥卿手里的這張牌,并非毫無價值。

然而史書里關于那段時間大名府的記載,只有薄薄一行——正月十七,遣使奉表,降于宋。

這位令契丹太后述律平感慨"留此人中原,何失策之甚"的老將,在這最關鍵的十幾天里,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

而就在那份降表遞上去的同一時刻,宋太祖趙匡胤緩緩展開它,看著符彥卿親筆所寫的請去王號數行字,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讓所有人此后數十年都始料未及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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