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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生六子被王爺煉成藥引,第六個孩子沒了龍脈也斷,我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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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只響了兩聲就斷了。

我躺在床上,血還在往外流,渾身沒有半點力氣。

接生婆在簾子外頭跟人嘀咕:“快,包好送去柳側妃那邊,別讓王妃察覺。”

我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

這是第六個了。

前五個,我都以為是老天爺不收。

原來不是老天不收,是有人不讓孩子活。



01

我叫蘇錦繡,嫁給鎮北王蕭景琰八年了。

我的肚子就沒消停過,一個接一個地懷,一個接一個地“掉”。

頭胎是個閨女,生下來就沒哭兩聲,說是身子弱,沒撐過去。

我哭了一整宿,王爺來看了我一眼,丟下一句“好好養身子”,轉身就走了。

二胎是個帶把的,我高興得跟什么似的,覺得這下總算能站住腳了。

可孩子滿月那天晚上發起高燒,燒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沒了氣息。

我跪在院子里磕頭,磕得額頭全是血,求老天爺開開眼。

沒用。

三胎、四胎、五胎,一個接一個地來,又一個個地走。

我認命了,覺得是自己命硬,克死了自己的孩子。

婆婆請了個大師來做法,說我是“斷子絕孫”的命格。

王爺聽了這話,臉黑得能滴出墨來,當場掀了桌子。

我以為他是心疼我。

現在想來,他是怕自己的算計落空。

第六胎懷上的時候,我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

該吃吃該睡睡,連安胎藥都懶得喝。

倒是王爺比前幾次上心得多,隔三差五讓人送補品來,還專門從外面請了個柳神醫來給我把脈。

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王爺到底還是顧念夫妻情分的。

現在想想,他哪里是顧念我。

他是急著要藥引子。

生產那天很順利,我聽見孩子的哭聲,比前幾個都有勁。

我心里一喜,想撐起身子看一眼。

接生婆趕緊按住我:“王妃別動,孩子弱,婆子帶去暖閣照看。”

我信了。

后來翠竹說起這事,說她當時站在門外,看見接生婆抱著孩子走的不是暖閣的方向,而是往東邊的落霞院去了。

落霞院住著誰?

側妃柳如煙。

柳如煙有個兒子,癡癡傻傻的,今年已經五歲了,連句話都不會說。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這些。

我是三天后才知道的。

那天夜里,翠竹偷偷摸摸溜進我房里,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小姐,奴婢打聽到了,打聽到了。”

翠竹是我從娘家帶來的貼身丫鬟,從小跟我一起長大,跟我親妹妹一樣。

她從來不叫我王妃,一直叫我小姐。

“打聽到什么了?”我靠在床頭,身上還疼得厲害。

翠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那些孩子……都在落霞院。”

我一愣:“什么孩子?”

“那幾個小主子,一個都沒死。”翠竹咬著嘴唇,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全被送到落霞院去了,柳神醫把孩子煉成藥,給那個傻子少爺喝。”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一把抓住翠竹的胳膊,指甲差點掐進她肉里。

翠竹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硬撐著說完了:“小姐,奴婢親眼看到的。柳側妃的兒子每日喝的藥,湯底里有骨頭渣子……是嬰兒的骨頭渣子。”

我胃里一陣翻涌,趴在床邊干嘔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來。

“什么時候開始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翠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柳神醫進府那天開始。那孩子每個月都要服一次藥,每次都要用一個小主子的骨髓作藥引。”

我算了一下日子。

柳神醫是四年前進府的。

正好是我失去第二個孩子那年。

也就是說,我這八年懷了六胎,生了六個孩子,全被人拿去煉了藥。

一個都沒活成。

全成了藥渣子。

我坐在床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掉著掉著就不掉了。

我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月亮掛在樹梢上,冷冷清清的。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翠竹直發抖:“小姐,您別嚇奴婢。”

我擺擺手:“翠竹,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翠竹不肯走:“小姐,您想做什么?您別想不開,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活了。

我說:“你放心,我不做傻事。”

“我要活著。”

“好好活著。”

翠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把這幾年的日子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個孩子,是我自己在家生的,接生婆是王爺找來的。

第二個孩子,也是王爺找的接生婆。

第三個……

每一個環節,都是王爺的人。

每一次出事,王爺都“恰好”不在府里。

從前我覺得是命苦。

現在才知道,這不是命。

這是殺局。

有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的孩子活。

這個人,就是我的枕邊人。

蕭景琰。

鎮北王,我的夫君,我肚子里六個孩子的父親。

第二天一早,王爺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喝粥。

翠竹的手藝,熬的小米粥,上面漂著一層米油。

王爺在我對面坐下來,看了看我,問:“好些了?”

我點點頭。“好多了。”

他“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說:“孩子的事,你別太難過,養好身子要緊。”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劍眉星目,一身貴氣。

當年在長安城外第一次見他,我一眼就看上了。

誰承想,我的一眼看上,搭進去的是六個孩子的命。

“臣妾知道了。”我低下頭,繼續喝粥。

“王爺放心,臣妾會好好調養身子的。”

王爺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柳神醫給開了一副調養的方子,你記得按時喝。”

說完就走了。

他走以后,我把粥碗擱下。

那碗粥我再也沒喝下去,因為粥里有股藥味。

很淡,但我聞得出來。

是催孕的藥。

02

翠竹把那碗粥端去倒掉的時候,我讓她留了一勺,藏在茶壺里。

我說:“去請柳神醫來一趟,就說我身子不適。”

柳神醫來得很快。

他四十出頭,留著山羊胡,一雙眼睛精得像賊。

一進門就給我號脈,號了半天,捻著胡子說:“王妃氣血虧虛,需好生靜養。”

我笑了笑:“勞煩柳神醫開副方子。”

柳神醫點點頭,坐到桌邊,研墨提筆。

他寫方子的手很穩,但我注意到,他的筆尖懸在紙上,有一瞬間的停頓。

像是猶豫該寫什么。

等他寫完,我讓翠竹接過來看了看,又問:“這藥對癥嗎?

柳神醫說:“對癥。”

我說:“那您喝一劑給本宮看看。”

柳神醫愣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僵住了:“王妃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不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他額頭上開始冒汗。

“本王……王妃說笑了,這藥是開給女人的,老夫一個男人喝了不合適。”

我說:“那就是這藥有問題。”

柳神醫的臉色變了,他站起來,后退了一步:“王妃,您這是要做什么?”

“本宮不做什么。”我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本宮就是好奇,柳神醫給本宮開的這藥,到底是要本宮好,還是要本宮壞。”

柳神醫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咽回去了。

他站在那兒,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子。

我看著他那副模樣,心里的猜測就實了七八分。

“罷了,柳神醫且去吧。”我擺擺手,“本宮今日累了。”

柳神醫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他一走,翠竹就關上門,壓低聲音問:“小姐,那藥真有問題?

我說:“有沒有問題,試一試就知道了。

我讓翠竹去廚房找了只兔子,把那碗粥灌給兔子喝。

兔子喝了以后,第二天早上就開始發情,滿籠子轉悠。

“催孕的。”我冷笑一聲,“王爺這是等不及了。”

翠竹急得團團轉:“小姐,這可怎么辦?您身子還沒養好,他們就要您生下一胎。

“生。”我說,“我生。”

翠竹愣住:“小姐,您瘋了?”

我沒瘋。

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要是不生,王爺就會起疑心。

以他的性子,一旦發現我知情,第一個死的就是翠竹。

第二個就是我爹留給我的人。

我爹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封信和一塊令牌。

信上說,他在軍中還有些舊部,讓我留著備用。

我從來沒動過那些人。

但現在,不動不行了。

我讓翠竹悄悄出府,去找我爹當年的副將,蘇武。

蘇武姓蘇,是我爹的本家兄弟,論輩分我該叫他一聲叔叔。

他手里管著城南的一間茶樓,表面上是做買賣,實際上是給我爹的人傳遞消息用的。

翠竹走了一整天,天黑才回來。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喜色。

“小姐,蘇叔叔說了,他會想辦法查清楚王爺的事,讓您不要輕舉妄動。”

還有,蘇叔叔讓奴婢帶句話給您。

“什么話?”

“老爺臨終前說過,若小姐連失六子,就讓小姐打開祠堂神像底座下的鐵盒。”

我心里一緊。

我爹臨終前,我守在床前伺候了好些日子,他一個字都沒提過這件事。

“鐵盒里有什么?”我問。

翠竹搖搖頭:“蘇叔叔沒說,只說老爺交代過,那個盒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打開。”

我點點頭。

現在是萬不得已了。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回娘家省親,出了王府。

我爹死后,將軍府就空了,只剩下幾個老仆人守著。

我進了祠堂,推開供桌,果然后面的神像底座上有個暗格。

伸手進去摸索了半天,摸到一個鐵盒子。

盒子不大,沉甸甸的,上面掛著一把銅鎖。

我沒鑰匙。

但沒關系,翠竹帶了把鐵錘。

幾錘下去,鎖就斷了。

打開盒子的那一刻,我的手在發抖。

里面是三張紙,都泛黃了。

是血契。

我顫抖著手拿起來一看,心跳差點停了。

第一張上面寫著:蘇家長子蘇武元,戰死沙場,以軍功換銀十萬兩。

落款是蕭景琰的簽名,蓋著鎮北王的印。

第二張:蘇家次子蘇武義,戰死沙場,以軍功換銀十萬兩。

第三張:蘇家三子蘇武德,戰死沙場,以軍功換銀十萬兩。

三張血契,三十萬兩銀子。

我三個哥哥的命,被人按價買了。

我跪在祠堂里,渾身冰涼。

原來我哥他們不是死在戰場上。

是被人設計害死的。

設計的人,就是我嫁的那個男人。



03

從祠堂出來,天都黑了。

我坐在馬車里,把那三張血契貼身收好。

一路上我都在想,這幾年的事連起來看,什么都清楚了。

王爺為什么會娶我?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手里握著三萬精兵。

三個哥哥戰死以后,我就是蘇家唯一的血脈。

誰娶了我,就等于吞了那三萬大軍。

這就是一筆買賣。

我爹一輩子沙場,臨死前怕是才想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所以他給我留了那個鐵盒,告訴我不到萬不得已別打開。

他是怕我扛不住。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扛了六年了。

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夜里了。

我剛進院子,就看見王爺站在院子里,背著手,臉陰得能擰出水來。

“去哪兒了?”

他的語氣很冷,跟平日里的溫存完全不同。

我心里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回娘家省親,在祠堂給爹和哥哥上了炷香。”

“誰陪你去的?”

“翠竹。”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后背發涼。

“錦繡,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他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你知道我最喜歡你那點嗎?”

我搖搖頭。

“你從來不問不該問的事。”他低下頭,湊到我耳邊,“繼續保持。”

說完他就走了。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翠竹扶著我進了屋,關上門,我才發現后背的衣服全濕了。

“小姐,王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翠竹的臉慘白。

不知道。”我搖搖頭,“但他肯定起了疑心。

我把那三張血契從懷里掏出來,想了很久。

這三張紙,加上柳神醫和柳側妃的事,夠王爺死三回的了。

但光有這些不夠。

王爺背后還有柳如煙的父親柳三爺,那是個前朝的老狐貍,手里攥著王爺的把柄。

我要是貿然把血契拿出來,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得慢慢來。

我得先把自己摘出去。

第二天,我當著王爺的面,把那碗調理身子的藥喝了。

王爺在旁邊看著我喝,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

“錦繡,好好養身子,咱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笑著說:“王爺說得是。”

喝完藥,我還當著王爺的面,吃了兩塊蜜餞。

王爺走后,我蹲在院子里的花壇邊,摳著嗓子眼把藥吐了出來。

吐完以后,我漱了漱口,又把蜜餞吐了。

翠竹端著碗水在旁邊伺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小姐,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我說:“快了。”

三天后,我讓人給蘇武叔叔送了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請柳三爺的畫像過來一觀。”

我想看看,這老狐貍是個什么人物。

蘇武叔叔回信很快,隔天就讓翠竹帶回來一幅畫。

畫像上,柳三爺是個瘦老頭,鷹鉤鼻,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畫像背面,蘇武叔叔寫了幾行字,讓我大吃一驚。

原來柳三爺手里有一封密折。

是王爺當年寫給自己父親、也就是老王爺的絕命書。

王爺為了奪權,毒死了自己的親爹。

老王爺察覺以后,命人寫了一封密折,要呈送朝廷。

結果密折還沒送出去,老王爺就被毒死了。

那封密折落到了柳三爺手里。

這就是為什么王爺會聽柳如煙的話。

柳如煙用她爹手里的密折,掐著王爺的命根子。

王爺想反抗,又不敢。

只能聽她擺布,把我的孩子拿去。

我手里的血契,是王爺害死我三個哥哥的證據。

柳三爺手里的密折,是王爺弒父奪位的證據。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夠王爺死一百回。

但那對我沒用。

我要的不是王爺死。

我要的是他比我更痛。

我得想個辦法,把王爺和柳三爺一起收拾了。

讓他們兩個咬起來,咬得你死我活。

然后我再在一邊收漁翁之利。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了整整一夜,我終于想出一個法子。

這個法子狠是狠了點,但對付狠人,就得用狠招。

第二天一早,我讓翠竹去找人,打一副金鐲子。

鐲子要夠沉,里面掏空,裝些東西。

什么東西?

我讓翠竹去藥鋪買了最毒的藥粉,碾碎了填進去。

然后我把鐲子戴上,去了落霞院。

04

落霞院是王府里最氣派的院子,比我的正院還大。

柳如煙坐在院子里的涼亭下,搖著團扇,一身綾羅綢緞。

她旁邊坐著的那個小男孩,就是她的兒子,癡傻的世子。

孩子五歲了,還流著口水,眼神空洞,抱著一個布娃娃不肯撒手。

柳如煙看見我來了,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換上笑臉。

“姐姐來了,快坐。”

我在她對面坐下,翠竹把帶來的點心擱在桌上。

柳如煙看了看點心,笑著說:“姐姐有心了。”

我笑了:“妹妹客氣了,府里就咱們姐妹兩個,多走動走動才親近。”

柳如煙眼睛轉了一下,沒接話。

我主動開口:“妹妹,姐姐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姐姐請說。”

姐姐自打小產以后,身子一直沒養好,想請妹妹幫我說句話,讓王爺少往我屋里去幾趟。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姐姐這話說的,王爺去姐姐房里,那是夫妻情分,妾身怎么好攔著。”

“妹妹說笑了。”我嘆了口氣,“姐姐這身子,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王爺年輕力壯,姐姐怕自己伺候不好,惹王爺不高興。”

柳如煙的表情變了。

她看了看我,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姐姐,你真不想伺候王爺?”

我說:“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笑了,笑容里帶著點諷刺:“姐姐,你這話要是讓王爺聽見了,怕是不高興。”

我說:“所以我才來求妹妹。”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姐姐,其實我倒有個法子,能讓王爺少去你房里。

“什么法子?”

姐姐身子不好,應該好好養著。妹妹替姐姐分憂,讓王爺多來落霞院幾次,姐姐也能歇歇。

我裝出感動的樣子:“妹妹說的是。”

柳如煙得意地笑了。

她以為自己贏了。

她不知道,我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當天晚上,王爺果然沒來我房里。

翠竹去打聽了一圈,回來說王爺宿在落霞院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不顯。

第二天,我又去給柳如煙請安。

這回,我帶上了一副金鐲子。

“妹妹,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我把鐲子遞過去,“是姐姐娘家的傳家寶,送給妹妹,算是感謝妹妹替姐姐分憂。”

柳如煙眼睛一亮,接過去仔細看了看。

那鐲子做工精致,金光閃閃。

她戴上手腕,左右轉了轉,滿意地笑了。

“姐姐真是大方,妹妹卻之不恭了。”

我說:“妹妹戴著合意就好。”

她不知道,那副鐲子里裝了東西。

按照我放的分量,只要戴上三個月,她這輩子就別想再有孩子了。

從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落霞院串門。

柳如煙一開始還挺高興,覺得我服軟了,主動讓位給她。

后來她發現,王爺去她房里的次數越來越少。

因為王爺發現,柳如煙的身子出問題了。

她開始脫發,大把大把地掉,臉上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王爺問她怎么了,她說不知道。

柳神醫也查不出原因。

因為那藥粉是慢性毒,不致命,就是讓人喪失生育能力。

查不出來的。

這一招,是我從柳神醫那里學的。

他把我的孩子煉成藥,我讓他主子的女兒絕后。

這叫因果報應。

三個月后,柳如煙徹底垮了。

她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連床都下不了。

王爺站在她床前,臉黑得像鍋底。

我端著一碗參湯過去,親手喂柳如煙喝。

“妹妹,你身子不好,要好好養著。”

柳如煙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她嘴被封住了,說不出話。

因為她的嗓子也啞了。

王爺在一邊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我放下碗,轉身出了門。

剛走幾步,就聽見身后的門“咣”一聲關上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王爺站在門口,盯著我的背影,眼神陰沉得可怕。

“錦繡,你跟我來一趟。”

我跟著他進了書房。

他關上門,轉過身來,面無表情。

“柳側妃的身子,是你動的手腳吧?”

我笑了笑:“王爺說的哪里話?妹妹得的是什么病,柳神醫都查不出來,臣妾怎么會有本事動手腳?”

王爺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讓我后背發涼。

“蘇錦繡,你比你爹聰明多了。”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我差點就信了你的話。”

“但我得告訴你一件事。”他低下頭,湊到我耳邊,“你以為,你藏的那副鐲子,我不知道嗎?”

我渾身一涼。

他知道了。

“你以為,你能算計得了我?”他冷笑一聲,“我手里有你蘇家的把柄,你三個哥哥的死,你爹的死,全都是我的功勞。”

“你要么老老實實給我生孩子,要么,我送你去見你爹。”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站在書房里,渾身發抖。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所有計劃。

這個男人,比我狠得多。

但我沒怕。

因為我知道,他也有軟肋。

他的軟肋,就是我手里那份密折的底本。

他不是說我藏的東西他都知道嗎?

那就讓他知道知道,我到底藏了什么。



05

那夜回到房里,我把自己鎖在屋里,盯著那三張血契發呆。

王爺既然知道我動了手腳,那他很快就會對我下手。

我必須在他動手之前,先讓他亂起來。

亂起來,他才會露出破綻。

第二天一早,我讓翠竹去了一趟蘇家茶樓。

回來的時候,翠竹帶回了一個消息,讓我心里一亮。

蘇武叔叔找到了柳三爺的弱點。

柳三爺有個私生子,養在城外的莊子里。

那孩子是他跟一個青樓女子生的,本家不知道。

柳三爺藏得很深。

但他藏得再深,也瞞不過我爹的舊部。

那些老兵油子,什么消息都打聽得到。

我讓蘇武叔叔想辦法,把那個私生子綁了。

然后用那孩子的命,去換柳三爺手里的密折。

蘇武叔叔照做了。

不到十天,蘇武叔叔就把那個孩子帶到了我跟前。

那孩子六七歲,白白凈凈的,看著挺機靈。

我讓翠竹給他換了身衣服,讓他住在蘇家茶樓里。

然后我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給柳三爺。

信上只有幾句話:“柳三爺,你兒子在我手上。想讓他活命,就拿王爺的密折來換。三天后,城南蘇家茶樓見。來的人不要多,一個人就夠了。”

三天后,我去了茶樓。

柳三爺果然來了,只帶了一個隨從。

他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是你?”

“是我。”我笑了笑,“柳三爺,別來無恙。”

柳三爺的臉陰沉下來:“王妃,你綁了我兒子,就不怕王爺知道嗎?”

“王爺知道又能怎樣?”我說,“你手里有王爺的把柄,王爺不敢動你。同樣的道理,我手里有你的兒子,你也不敢動我。”

柳三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布包,扔在桌子上。

“密折在里面,放了我兒子。”

我打開油布包,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信紙泛黃,上面的字跡很清楚。

是王爺寫給老王爺的絕命書。

證據確鑿。

我把密折收好,讓翠竹把他兒子帶出來。

柳三爺抱著兒子,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他走的時候,腳步匆匆,像怕我反悔。

等他一走,我讓蘇武叔叔派人跟著他。

我總覺得,這老狐貍不會這么老實。

果然,蘇武叔叔的人跟了三天,發現柳三爺根本沒出城。

他去了鎮北王府。

他是去報信的。

王爺當時在書房里,聽見柳三爺說的話,臉都綠了。

他的密折,落到了我手里。

有了那份東西,他弒父奪位的罪名就坐實了。

王爺當場就炸了。

他沖到我的院子里,一腳踹開門。

“蘇錦繡!你給我出來!”

我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王爺來了,坐。”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

“你把密折交出來!”

我笑著看著他:“王爺,你覺得我會交嗎?”

“你要是不交,我就殺了你!”

“殺了我,你就找不著密折了。”我說,“那東西,我已經讓人抄了三份,分別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只要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那三份抄件就會分別送到御史臺、大理寺和皇上面前。”

“你覺得,你扛得住三個衙門一起查你嗎?”

王爺的手松了。

他瞪著我,眼睛里像要噴出火來。

但他就是不敢動我。

他怕了。

我笑了:“王爺,坐下說話。”

他站著沒動。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王爺,咱們談個條件吧。”

“你放我走,我把密折還給你。”

“不放我走,咱們就魚死網破。”

他沉默了。

我看得出來,他在權衡。

他在想,是留著我繼續給她生孩子,還是放我走,保住自己的命。

“你……還能生嗎?”他聲音嘶啞。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王爺,你斷了自己的龍脈,現在你才有資格問我這個問題。”

他的臉瞬間慘白。

他聽懂了。

這三年我喝的那些藥,什么調理的、補氣的、助孕的,加起來比飯還多。

但我真正喝到肚子里的,只有一樣東西。

絕育藥。

他讓我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他把我所有的都拿走了,我也把他的最后一點也給滅了。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走吧。

“永遠別再回來。”

06

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鎮北王府。

翠竹幫我打包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那些年的書信和密折。

王爺站在院子里,像一根木樁子。

他看著我收拾,一句話不說。

我走到門口,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王爺,你后悔嗎?”

他沒說話。

“你不后悔。”我笑了笑,“你從來沒后悔過。就像你害死我三個哥哥的時候,你也沒后悔過。”

“就像你把我六個孩子一個個送走的時候,也沒后悔過。”

“你這種人,不會后悔。”

我說完,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翠竹跟在我身后,拎著包袱,眼眶紅紅的。

“小姐,咱們去哪兒?”

去蘇家茶樓。

我去了茶樓。

蘇武叔叔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小姐,您終于出來了。”

“叔叔,麻煩您了。”我坐下來,把那三張血契和密折都拿出來,“這些東西,夠王爺死十回了。”

蘇武叔叔看了看那些東西,又看了看我。

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說:“先把密折寄給皇上。皇上一看,就知道王爺弒父。再把血契寄給御史臺,御史臺一查,就知道王爺貪墨軍餉、害死我哥哥的事。

“三管齊下,王爺插翅難逃。”

蘇武叔叔點了點頭。

“那小姐您呢?”

“我?”我笑了笑,“我去江南。找個地方住下來,安安靜靜過日子。”

“柳如煙呢?”

“她已經廢了。”我說,“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她兒子那癡傻的病,沒了我那些孩子作藥引,也活不了多久。”

“王爺斷了龍脈,沒人繼承王位,鎮北王府早晚得被朝廷收回。”

“他們一家子,算是完了。”

蘇武叔叔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給我鞠了一躬。

“小姐,您受委屈了。”

我笑了笑,眼淚掉下來了。

“叔叔,我沒事。”

“我就是……有點想我娘了。”

蘇武叔叔沒說話。

他轉過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那天晚上,我坐上去江南的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鎮北王府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了。

滿眼都是黃土地,風一吹,煙塵四起。

翠竹靠在車廂里睡著了。

我靠著窗,看著外面的風景,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有些恨,不需要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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