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凌晨三點,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窗外的霓虹燈閃爍不停,刺得我眼睛發疼。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顧朝川發來的消息。
“蘇晚詞,明天見面結束后,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這次我是認真的。”
我盯著這行字,手開始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個月前,我還是這棟寫字樓里最風光的市場總監,年薪百萬,開著寶馬,住江景房。
同事見了我都客客氣氣叫“蘇總”,我爸媽逢人就夸女兒有出息。
可現在呢?
婚姻要散了,工作要沒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一罐破藥膳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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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婆婆林秋月從云貴山區寄來的東西,黑乎乎的一罐,聞著就讓人想吐。
我嫌它土,嫌它臟,直接扔進了小區垃圾房。
誰能想到,命運會跟我開這么大一個玩笑?
一個月后,我的頂頭上司裴清言副總裁,在她那間能看到整個江景的辦公室里,一臉嚴肅地對我說:“蘇晚詞,你必須幫我安排一次見面,我要帶我母親,親自去感謝你婆婆,不,準確說,我母親要去見她失散了六十年的表妹。”
那一刻,我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現在,離那場“見面”只剩不到六個小時。
我該怎么辦?
怎么跟所有人交代?
又怎么祈求他們原諒?
我閉上眼,思緒飄回了一切開始的那個晚上……
那是九月的一個周三,我開完三小時會議回到家,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們家在這城市最貴的江景豪宅區,一百四十平的loft,落地窗外是閃閃發光的江面。
這房子,準確說是我的成果。
我海歸碩士,從底層市場專員一路拼到總監,29歲年薪過百萬。
顧朝川雖然也是名校建筑系畢業,在設計院工作,但收入比我差遠了。
更重要的,他來自一個叫清水鎮的小地方。
他爸在鎮上開五金店,他媽林秋月是個赤腳醫生,在山里給村民看病。
我爸媽當初死活反對這門親事,說門不當戶不對。
可那時候我腦子一熱,覺得只要相愛就夠了。
結婚三年,我才明白,我爸媽說得對。
我剛踢掉高跟鞋,門鈴就響了。
物業小哥抱著個大紙箱,氣喘吁吁:“蘇女士,您的快遞。”
我瞄了一眼快遞單,心就涼了半截。
寄件人:林秋月。
地址:云省黔州市清水鎮柳河村。
又是婆婆。
我跟林秋月只見過一次面,就是三年前婚禮那天。
她穿著件紫紅色外套,明顯是新買的,但款式土得掉渣,在一群穿禮服的賓客里,格外扎眼。
她拉著我的手,用我聽不懂的方言叨叨個沒完,大意是讓我好好照顧她兒子。
我當時敷衍地點頭,心里想:一個山溝溝里的赤腳醫生,有什么資格教我做事?
結婚后,我一次都沒跟顧朝川回過老家。
林秋月偶爾會寄點東西來——干蘑菇、臘肉、蜂蜜。
每次我都當著顧朝川的面說“媽真有心”,背地里全扔垃圾桶了。
那些黑乎乎、油膩膩的土特產,怎么可能放進我的北歐風廚房?
我盯著紙箱,煩得要命。
拆還是不拆?
不拆,顧朝川回來回問。
拆開,又怕看見什么惡心東西。
我咬咬牙,拿刀割開了膠帶。
里面塞滿了舊報紙和氣泡膜,包得嚴嚴實實。
我扒開包裝,看見一個棕色的破瓷罐,罐身上還有裂紋,罐口用紅布包著,外面套了好幾層保鮮袋。
罐子旁邊,放著一封信。
信紙又薄又廉價,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還有好幾處涂改的痕跡。
“晚詞啊,媽不會寫字,這信是托村里秀芝老師寫的。聽朝川說你最近睡不好,我就想給你寄點我們這邊的土方子。這罐子里是我家祖傳的藥膳醬,用山里幾十種草藥熬的,專治失眠。我太姥姥傳給我姥姥,我姥姥傳給我媽,我媽傳給我,現在傳給你。這方子外人不傳,你是兒媳婦,就是一家人了。熬這罐醬,我用了七天七夜,一刻不敢離開灶臺,火候差一點都不行。你每天晚上喝一小勺,保管睡得香。就盼著你和朝川身體好,早點給媽生個大胖孫子。想你們。媽字(秀芝代筆)。”
我看完信,不但沒感動,反而更惡心了。
“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些迷信玩意兒?”我嘟囔著,把信扔到一邊。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捏著鼻子,小心翼翼解開保鮮袋。
剛打開一條縫,一股說不出的怪味就撲過來了。
又苦又酸,還有股腐臭味。
“嘔——”
我差點當場吐了,趕緊把罐子塞回紙箱,沖到窗邊大口呼吸。
太惡心了!
這種東西也敢給我吃?
萬一有毒怎么辦?
萬一吃出病來誰負責?
我越想越氣,拿起手機想給顧朝川打電話,讓他好好管管他媽。
可轉念一想,他現在在深圳談項目,這時候打電話過去,他肯定覺得我小題大做。
算了,等他回來再說。
我盯著紙箱,腦子飛快轉。
扔掉?顧朝川回來會問。
留著?看著就煩。
要不……先藏儲藏室?
對,藏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等顧朝川回來,就說打開看了,味道太重,怕影響空氣質量,暫時收起來了。
想到這個完美的借口,我松了口氣。
我把紙箱拖進儲藏間,關上門,感覺世界都清靜了。
接下來兩天,我徹底把這事拋腦后了。
公司正籌備新產品發布會,我要對接十幾個部門,忙得腳不沾地。
周五晚上十點才到家,洗完澡看到顧朝川的微信。
“老婆,深圳項目進展順利,應該能提前回去。對了,我媽寄的東西收到了嗎?她昨天打電話問,怕快遞丟了。”
我盯著消息,猶豫著怎么回。
最后敲下:“收到了,打開看了,是罐藥膳醬。不過味道有點重,我先放起來了,等你回來再研究怎么吃。”
發送。
顧朝川很快回復:“那就好。我媽說這東西很珍貴,她花了一星期熬的,專門給你調理身體。她最近身體不太好,腿疼得厲害,還堅持給你做,真是有心了。晚詞,你有空給我媽打個電話,跟她說聲謝謝,她會很高興。”
看到“腿疼得厲害,還堅持給你做”,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種說不清的愧疚感,像針扎了一下我的心。
但很快,我就把這情緒壓下去了。
我回復:“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別操心家里。”
放下手機,我走到冰箱前,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氣泡水。
客廳很安靜,只有冰箱嗡嗡響。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飄向儲藏間的門。
那個紙箱就躺在里面,像個定時炸彈。
我突然煩躁起來。
為什么要為一罐破藥膳醬愧疚?
我又沒做錯什么。
我不想吃不衛生、不科學的東西,這有錯嗎?
我是為自己健康著想,這有錯嗎?
再說了,林秋月做這些,不就是想討好我,讓我對她有好印象嗎?
說白了,還不是因為她自卑,覺得配不上我這個城里兒媳婦。
想到這,我心里的愧疚感徹底沒了,反而有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我冷笑一聲,關燈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總是出現那個棕色瓷罐,還有那股難聞的味道。
我越想越煩,干脆拿起手機刷社交媒體。
刷著刷著,突然刷到一條新聞。
“警惕!這些所謂'祖傳秘方'都是三無產品,多人食用后中毒送醫!”
我點進去,里面列舉了好幾個案例,都是有人輕信“土方子”、“祖傳秘方”,結果吃出問題的。
有的重金屬超標,有的添加違禁藥物,還有的直接就是假貨。
看完這新聞,我更堅定了想法。
那罐藥膳醬,絕對不能吃!
鬼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萬一吃出問題,誰負責?
不行,我得把它處理掉。
但怎么處理?
扔掉?顧朝川回來會問。
而且萬一他翻垃圾桶,或者問物業調監控,我就完了。
送人?
送誰?
朋友?同事?
開玩笑,我怎么可能把這種東西送給他們,不是侮辱人嗎?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完美”方案。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換上居家服,化了個淡妝,準備出門做SPA。
走到玄關,我的目光又落在儲藏間門上。
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打開門,把紙箱拖了出來。
我要把它處理掉。
今天就處理掉。
我不想讓它繼續占據我的生活,不想讓它成為我和顧朝川之間的雷。
我把紙箱抱到客廳,重新打開。
瓷罐還在,那股味道也還在,依舊讓我作嘔。
我深吸口氣,做了個大膽決定。
我要把它扔到小區垃圾房。
不是扔家門口垃圾桶,那樣太容易被發現。
我要扔到地下一層垃圾房,那里每天晚上保潔會清理,扔進去就會被運走,神不知鬼不覺。
至于顧朝川,我就說打開聞了一下,覺得味道不對勁,怕變質了,就扔了。
反正他也不在,死無對證。
就算他回來生氣,大不了道個歉,說下次不會了,這事就翻篇了。
想到這,我迅速行動起來。
我把瓷罐裝回紙箱,封好,套上黑色垃圾袋,偽裝成普通垃圾。
我看看時間,上午十點,小區人不多,正是好時機。
我抱著垃圾袋,坐電梯下到地下一層。
垃圾房在地下車庫最里面,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我快步走過去,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各種臭味的氣浪撲面而來。
我強忍惡心,把黑色垃圾袋扔進最角落的大垃圾桶,然后用其他垃圾袋蓋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我如釋重負地長舒口氣。
終于,解決了。
我拍拍手,轉身離開垃圾房。
走出地下車庫,我仰頭看著藍天,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那個礙眼的東西,終于從我生活中消失了。
我滿意地笑笑,拿起手機叫車,準備去做SPA。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已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轉動了。
我在SPA會所躺了整整一下午,做了全身護理、精油按摩、面部保養,花了將近五千。
傍晚六點,我神清氣爽回到家,點了份米其林餐廳外賣,一邊吃一邊追劇,好不愜意。
我完全沒意識到,就在我離開小區半小時后,地下車庫垃圾房里,發生了件改變我命運的事。
小區保潔員王大姐,五十多歲,是個閑不住的人。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垃圾,打掃公共區域。
雖然工作辛苦,工資不高,但她做事認真負責,在小區口碑很好。
那天上午十點半,王大姐推著垃圾車來到地下車庫,準備清理垃圾房。
她打開門,習慣性掃視一圈,突然,目光落在我扔的那個黑色垃圾袋上。
憑多年經驗,她一眼看出,這垃圾袋里裝的不是普通垃圾。
形狀太規整了,而且很重,不像廚余垃圾或廢紙箱。
王大姐走過去,小心翼翼解開垃圾袋,發現里面是個包裝完好的紙箱。
她更好奇了。
誰會把這么好的紙箱扔掉?
她打開紙箱,看到里面的瓷罐。
“哎喲,這不是老家那種土陶罐嘛!”王大姐眼睛一亮。
她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對這種東西再熟悉不過。
她小心翼翼拿起瓷罐,解開紅布,聞了聞罐口。
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發酵味道撲鼻而來。
“這是……藥膳醬?”王大姐愣住了。
她太熟悉這味道了!
小時候,她奶奶就經常熬這種藥膳醬,用來調理家人身體。
后來奶奶去世,這手藝也就失傳了。
王大姐沒想到,在這個現代化大都市里,竟然還能見到這種傳統東西。
而且,從罐子的包裝和氣味判斷,這絕對是用了上好藥材,花了大量時間精心熬制的。
這得多珍貴啊!
誰會把這么好的東西扔掉?
王大姐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她想了想,決定把這罐藥膳醬帶回去。
反正是從垃圾房撿的,也不算偷,況且,這么好的東西扔了太可惜。
她把瓷罐重新包好,小心翼翼放進自己工具箱,然后繼續清理垃圾。
晚上下班回家,王大姐把瓷罐拿出來,給老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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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你看我今天撿到什么好東西了!”
她老伴接過罐子,打開聞了聞,也是一臉驚訝。
“這是藥膳醬啊!咱們老家以前有人會做,后來都失傳了。這東西可金貴著呢,得用幾十種藥材,熬好幾天才能成。誰這么糟蹋東西,把這個扔了?”
“可不是嘛!”王大姐感慨道,“現在年輕人啊,都不懂這些老東西的好了。”
“那咱們自己留著吃?”
“咱們吃?”王大姐搖搖頭,“我倒是想留著,可我想起來了,裴總前兩天不是跟我說,她媽媽身體不好,老是失眠,吃什么藥都不管用嗎?”
裴總,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公司副總裁裴清言。
她住在我們小區頂層復式,價值八千多萬。
王大姐平時負責那一層保潔,和裴清言算是比較熟。
上周,裴清言下班回家,正好碰到王大姐在走廊擦地。
兩人閑聊幾句,裴清言無意中提到,她母親最近失眠很嚴重,看了很多醫生,吃了很多藥,都不見效,全家人都很著急。
王大姐當時也只是安慰幾句,沒往心里去。
但現在,看著手里這罐藥膳醬,她突然想到。
這東西不正是用來調理身體、安神助眠的嗎?
與其自己留著,不如送給裴總,也算幫她個忙。
想到這,王大姐立刻行動起來。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把瓷罐清洗干凈,重新包裝好,然后趁裴清言出門上班前,在電梯口“偶遇”了她。
“裴總,早啊!”王大姐熱情打招呼。
“王姐早。”裴清言禮貌點頭,她穿著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渾身散發成功女性氣場。
“裴總,您等一下。”王大姐從包里拿出瓷罐,“上次您不是說您媽媽失眠嗎?我家里正好有罐老家的藥膳醬,專門調理身體、安神助眠的,您拿回去給阿姨試試。”
裴清言愣了一下,看著那個老舊瓷罐,眉頭微微皺起。
“王姐,這是……”
“這可是好東西!”王大姐連忙解釋,“這是我老家那邊傳統手藝,用幾十種藥材熬制而成,我小時候我奶奶經常做,對失眠、氣血不足特別有效。您拿回去,每天晚上用溫水沖一小勺給阿姨喝,保管有用!”
裴清言猶豫了。
她當然不可能真相信這種“土方子”能治好母親的病。
母親的失眠癥已經看過國內外無數名醫,各種先進治療手段都試過了,都沒效果。
一個從垃圾房撿來的藥膳醬,怎么可能有用?
但看著王大姐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她不忍心拒絕。
“好吧,那謝謝王姐了。”裴清言接過瓷罐,客氣地說,“一會兒我讓秘書給您發個紅包,算是酬謝。”
“哎喲,那不行!”王大姐連忙擺手,“這東西本來也不值什么錢,就是個心意。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說完,她笑著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裴清言拎著瓷罐,站在電梯里,若有所思。
她本來打算直接扔掉的。
但轉念一想,王姐一片好心,而且母親現在情況也確實很糟,死馬當活馬醫,試試也無妨。
于是,她把瓷罐帶回了辦公室,放在茶水間柜子里。
這一放,就是整整一星期。
裴清言的母親沈婉秋,今年82歲,曾經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學教授,桃李滿天下。
退休后本該頤養天年,享受晚年生活,但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徹底打亂了她的生活節奏。
三年前,沈婉秋突然患上嚴重失眠癥。
起初只是偶爾睡不著,后來發展到徹夜難眠,每天只能靠安眠藥勉強睡兩三小時。
長期失眠導致她精神萎靡,食欲不振,體重驟降,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幾歲。
裴清言帶著母親看遍國內外名醫,嘗試各種治療方法——中醫、西醫、理療、催眠,甚至還去過寺廟求簽,但都沒明顯效果。
沈婉秋的身體一天天垮下去,裴清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束手無策。
那天晚上,裴清言下班回家,看到母親又是一臉憔悴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心里一陣難受,突然想起王大姐送的那罐藥膳醬。
雖然她不相信這種東西真有用,但總歸是份心意,而且現在也沒更好辦法了。
試試吧,萬一真有用呢?
她從包里拿出瓷罐,打開紅布封口,一股濃郁藥香立刻彌漫開來。
沈婉秋原本毫無神采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清言,這是什么?”老太太聲音有些沙啞。
“一個同事送的藥膳醬,說是可以調理身體、幫助睡眠。”裴清言隨口解釋道,“媽,您要不要試試?”
沈婉秋湊近聞了聞,整個人突然一震。
她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顫抖,臉上露出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個味道……”她喃喃自語。
“怎么了嗎?是不是味道不好?”裴清言擔心地問。
“不,不是。”沈婉秋搖搖頭,眼眶突然紅了,“這個味道……我太熟悉了。”
裴清言愣住了:“您以前吃過這個?”
“不只是吃過。”沈婉秋顫抖著手,撫摸著瓷罐罐身,“這是我們家的味道。”
“什么?”
沈婉秋深吸口氣,閉上眼睛,沉浸在某種遙遠的回憶中。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有個表妹,叫秋月,她比我小三歲,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特別好。”
“那時候我們家為了躲避戰火,從江浙一帶逃到西南山區。我和秋月,還有我們姥姥,一起生活在個偏僻小山村里。”
“姥姥是個很厲害的人,她懂醫術,會制藥,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來找她。她有個祖傳秘方,就是用山里幾十種藥材和食材,熬制成這種藥膳醬。”
“這藥膳醬不僅能治病,還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姥姥說,這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只傳女不傳男,而且只傳給家里最信得過的人。”
“姥姥把這秘方傳給了我媽媽,我媽媽又傳給了我。我當時年紀小,記性好,姥姥讓我把方子背下來,說以后長大了,就可以做給自己家人吃。”
“后來我爸爸來接我們回江浙老家。走的那天特別匆忙,我和秋月在人群中走散了。我找了她很久,喊破嗓子,但始終沒找到。”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我爸媽怕出意外,強行把我帶上火車。我趴在車窗上哭,一直哭,看著那個小山村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們全家回到江浙,我上學,工作,結婚,生子。我也曾經試圖尋找秋月下落,托了很多人,寫了很多信,但那個年代,通訊不便,交通落后,我們失去了聯系,再也沒見過面。”
“這么多年,我一直以為她可能已經不在了。畢竟那個年代,活下來太難了。”
沈婉秋說到這,眼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
裴清言聽得目瞪口呆。
她從來不知道,母親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媽,您的意思是……這罐藥膳醬,是您表妹做的?”
“我不確定。”沈婉秋搖搖頭,“但這味道,這方子,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這世界上,除了我和秋月,應該沒第三個人知道這秘方。”
“那……那這罐藥膳醬是從哪來的?”
“你不是說是同事送的嗎?問問你同事,她是從哪得到的!”沈婉秋急切地說。
裴清言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母親說的是真的,那這罐藥膳醬很可能真和她失散多年的表妹有關。
但問題是,這罐東西是王大姐送的,王大姐又是從哪得到的?
她立刻拿起手機,給王大姐打電話。
“喂,王姐,您那個藥膳醬,是從哪來的?”
“哦,那個啊……”王大姐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您別介意啊,是我從垃圾房里撿的。”
“撿的?”裴清言一愣。
“嗯,那天我去清理垃圾,看到個黑色垃圾袋,打開一看,里面是個包裝得好好的紙箱,紙箱里就是那罐藥膳醬。我尋思這么好的東西扔了怪可惜的,就撿回來了。后來一想您媽媽身體不好,就送給您了。”
“那您知道是誰扔的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垃圾房每天那么多人扔垃圾,我也不可能盯著看啊。不過……”王大姐想了想,“那個紙箱挺新的,而且包裝得很仔細,應該是剛扔沒多久。從包裝來看,應該是快遞寄來的東西。”
“快遞?”裴清言敏銳地抓住關鍵詞,“紙箱上有沒有快遞單?”
“這個……我想想啊……好像是有的!我記得我撕掉扔了,不過應該還在垃圾房里。您等等,我明天上班去幫您找找!”
“好,麻煩您了王姐。這事對我很重要,如果找到了,我重謝您。”
掛掉電話,裴清言轉頭看向母親。
沈婉秋已經迫不及待讓保姆舀了一小勺藥膳醬,用溫水沖開,一飲而盡。
喝完后,她閉著眼睛,靜靜感受著。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就是這個味道,一點都沒變。”
那天晚上,沈婉秋破天荒地在十點就上床睡覺了,而且一覺睡到天亮,整整八個小時,沒醒過一次。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不靠安眠藥,睡得這么香甜。
第二天早上,裴清言看到母親容光煥發坐在餐桌前,胃口大開吃著早餐,眼睛都濕潤了。
她更加堅定了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找到這罐藥膳醬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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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母親的表妹真還活著,我一定要讓她們重逢。
王大姐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給裴清言打來電話。
“裴總,找到了!快遞單找到了!”
“太好了!上面寫的是什么?”
“寄件人叫林秋月,地址是云省黔州市清水鎮柳河村。收件人是……咦,這名字怎么這么眼熟……蘇晚詞,地址是咱們小區8棟2601。”
裴清言渾身一震。
蘇晚詞?
那不是我們公司市場部總監嗎?
而且,就住在我們小區?
“王姐,您確定嗎?”
“確定啊,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想起來了,2601那戶人家,好像就是對年輕夫妻,女的叫蘇晚詞,我見過幾次,長得挺漂亮的,就是有點高冷。”
裴清言掛掉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原來,這罐藥膳醬,是寄給蘇晚詞的。
而她,卻把它扔進了垃圾房。
為什么?
是不知道它的珍貴?
還是根本不在乎?
裴清言想起了蘇晚詞——一個精明能干、業績出色、但為人處世有些強勢和冷漠的年輕女孩。
她在公司里口碑褒貶不一,有人說她能力強,有人說她太過功利,不近人情。
但無論如何,裴清言從來沒想到,她會和母親失散多年的表妹扯上關系。
林秋月……
這個名字,和母親口中的“秋月”,是同一個人嗎?
裴清言立刻讓秘書調取了蘇晚詞的個人檔案。
檔案顯示,蘇晚詞29歲,海歸碩士,已婚,配偶姓名:顧朝川,32歲,建筑設計師。
籍貫……
顧朝川的籍貫赫然寫著:云省黔州市清水鎮。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
裴清言心跳開始加速。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通秘書分機。
“小林,幫我查一下,林秋月,云省黔州市清水鎮柳河村,看能不能查到她的個人信息。”
“好的裴總。”
掛掉電話,裴清言陷入沉思。
命運,怎么會如此巧合?
但同時,她又有些生氣。
蘇晚詞把這么珍貴的東西,當垃圾一樣扔掉,這說明她根本不懂珍惜,不懂尊重。
而這個林秋月,應該是她婆婆。
她連婆婆親手做的東西都能扔,可見她對待家人是什么態度。
裴清言搖搖頭,決定先不急著下結論。
等秘書查到更詳細信息,再做打算。
當天下午,秘書就把調查結果送了過來。
“裴總,查到了。林秋月,現年58歲,云省黔州市清水鎮柳河村人,職業是鄉村醫生,也就是俗稱赤腳醫生。她有一個兒子,叫顧朝川,目前在本市一家建筑設計院工作,已婚,妻子叫蘇晚詞。”
“還有別的信息嗎?”
“有。我特意托人查了一下林秋月的戶籍信息,發現了個有意思的細節。”秘書頓了頓,“林秋月的原名,叫林秋月,但她還有個曾用名,叫沈秋月。”
沈秋月!
裴清言猛地站了起來。
母親的姓氏,也是沈!
裴清言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被人扔進垃圾房的藥膳醬,竟然會牽扯出這樣一段往事。
她顫抖著手,拿起手機,給母親打電話。
“媽,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您。”
“什么事?”
“您的表妹……我找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哽咽。
那是個周三下午,我剛開完馬拉松式會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回到辦公室,剛想喝口咖啡緩一緩,內線電話就響了。
是裴總秘書。
“蘇總監,裴總讓您現在去一趟她辦公室。”
語氣很客氣,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裴總找我?
這個點找我干什么?
我最近負責的幾個項目都進展順利,應該沒什么問題啊。
難道是要給我升職加薪?
想到這,我心情又好了起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補了個妝,拿著筆記本,信心滿滿走向裴總辦公室。
敲門,進去。
裴總坐在她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后面,逆光看不清她表情。
“裴總,您找我?”
“蘇晚詞,坐。”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莫名感覺到種壓迫感。
我坐下,端正姿態,等待她開口。
“不是為了工作的事。”裴總開門見山。
我愣了一下。
不是工作?那是什么?
“是這樣的。”裴總頓了頓,“我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失眠很嚴重。前段時間,一個朋友送了我一罐藥膳醬,說是可以調理身體。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我母親喝了。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我靜靜聽著,不明白她為什么要跟我說這個。
“我母親喝了那罐藥膳醬之后,不僅失眠好了,整個人精神狀態都好了很多。所以,我想找到制作這個藥膳醬的人,當面感謝她。”
“那……挺好的啊。”我干巴巴回應,心里更加疑惑了。
“經過我的調查,我發現,那罐藥膳醬,是一個叫林秋月的人制作的。”裴總的目光緊緊盯著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秋月,是你的婆婆,對嗎?”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林秋月?
婆婆?
藥膳醬?
那個被我扔進垃圾房的東西?
無數念頭在我腦海里亂竄,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晚詞?”裴總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啊,是的,林秋月是我婆婆。”我結結巴巴回答。
“那就對了。”裴總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并不溫暖,“我想請你幫個忙,幫我聯系一下你婆婆,我想帶我母親,親自去拜訪她,當面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這四個字像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